裁判字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6年訴字第689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6年11月28日
裁判案由：遷讓房屋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6年度訴字第689號原告 劉文卿 訴訟代理人 趙惠如 律師被告 劉文彬 訴訟代理人 王素珍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通行權存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6年11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被告應將坐落彰化縣○○鎮○○段○○○○號土地上同段四十建號、門牌號碼為彰化縣○○鎮○○巷○○○○○號房屋遷讓返還予原告。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被告係原告之兄，原告於民國91年5月28日因分割繼承取得坐落彰化縣○○鎮○○段○○○○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並於92年間在系爭土地上興建門牌號碼分別為彰化縣○○鎮○○巷000000000號等2棟房屋（均為彰化縣○○鎮○○段○○○號，為農舍，下合稱系爭建物，單指稱33-7、33-8號房屋），原告全家居住在33-7號房屋。又系爭建物雖由兩造之母親即訴外人 黃玉 委由訴外人 謝求泉 興建，並交付報酬，然原告與黃玉共同經營秧苗場，原告所賺取金錢均由黃玉支配管理，故該屋實際上係原告以勞力所得共同出資興建，且黃玉為求公平，亦將其名下3筆土地贈與被告。又被告於93年間自北部舉家遷回，因尚無居所，經黃玉商請原告同意後，將33-8號房屋出借予被告居住。然黃玉於105年7月29日過世後，被告發函要求原告將置放在被告所有坐落彰化縣○○鎮○○段○○○○○○○○號土地上之農業設施移除，原告亦發函終止兩造間使用借貸契約，要求被告返還33-8號房屋。然被告仍將部份傢俱及物品置放在33-8號房屋內，拒絕遷讓返還，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所有物返還請求權、第470條第2項借用物返還請求權等規定，請求被告遷讓返還33-8號房屋等語，並聲明：如主文所示。
二、被告則以：兩造原本均在北部工作，秧苗場則由兩造父母及弟弟即訴外人 劉文明 經營，而父親即訴外人 劉金啓 、弟弟劉文明分別於90年10月28日、91年2月8日相繼過世，兩造因而返鄉與黃玉共同經營秧苗場。黃玉因劉文明過世，領有理賠金共計新臺幣（下同）725萬4,500元，黃玉選定在原告自劉金啓繼承而來之系爭土地上，出資建造系爭房屋供兩造居住，33-7號房屋由原告居住，33-8號房屋則由被告居住。然因興建系爭建物當時，系爭土地登記於原告名下，依規定農舍之申請人須為該農業用地之所有權人，故將系爭建物借名登記予原告，實際上該屋由黃玉管理並繳納相關費用。黃玉過世後與原告間借名關係即為消滅，33-8號建物乃黃玉之遺產，由兩造繼承取得，被告自有權使用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被告為原告之兄，兩造之父親劉金啓於90年10月28日死亡，由兩造之母親黃玉繼承取得彰化縣○○鎮0○○0○○段000000000地號土地；原告取得天和段583、584地號土地及系爭土地；被告取得天和段585、650地號土地；兩造取得天和段
592、593、594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2分之1。
(二)原告於91年5月28日以分割繼承為原因，登記取得系爭土地。
(三)黃玉於92年間委由謝求泉在原告所有系爭土地上興建系爭建物（為農舍，門牌號碼為溝頭段33-7、33-8號），原告於92年12月22日取得建物使用執照，於104年12月9日辦理所有權第一次登記。
(四)黃玉於104年12月1日將其所有天和段649地號、復興段1063、1064地號等3筆土地，贈與並登記為被告所有。
(五)系爭建物之電費（33-7、33-8號房屋電號不同）及水費（號碼相同）於黃玉生前，均由黃玉繳納。
(六)原告自93年間起居住在33-7號房屋；被告自93年間起迄至106年5月居住在33-8號房屋，目前仍占用該屋。
(七)黃玉於105年7月29日死亡，兩造為黃玉之全體繼承人。
四、兩造爭執事項：系爭建物是否為黃玉所有，借名登記予原告？
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不動產物權，依法律行為而取得、設定、喪失及變更者，非經登記不生效力；不動產物權經登記者，推定登記權利人適法有此權利，民法第758條、第759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及出名者與該登記有關之勞務給付，具有不屬於法律上所定其他契約種類之勞務給付契約性質，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當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依民法第529條規定，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233號、99年度台上字第1662號民事裁判意旨參照）。然借名契約究非常態事實，故主張借名登記之借名人，自應就借名登記法律關係確實存在且合法有效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二)被告辯稱系爭建物係由黃玉出資興建，僅借名登記予原告，雖據證人謝求泉到庭證稱：系爭建物係 黃玉委 託伊興建，資金均向黃玉收取，相關興建事務亦洽黃玉處理等語（見本院卷第39頁背面至第40頁），且兩造均不爭執系爭建物之水電費於黃玉生前，均由其繳納乙情。然依證人謝求泉所述，固可知悉系爭建物係由黃玉全面處理興建事宜，並交付建屋承攬報酬。然被告自陳其與原告及黃玉共同經營秧苗場，收入均由黃玉負責管理，並未按月固定給付兩造薪資，家中任何開銷均交由黃玉支付等語（見本院卷第75頁背面），核與原告所陳其與黃玉共同經營秧苗場，所賺取金錢均由黃玉支配管理，該屋實際上亦由原告共同以勞力所得出資興建乙情相符。故縱然系爭建物係由黃玉出資興建並繳納水電費用，然原告所賺取收入既均由黃玉管理，家庭開銷亦由黃玉自其等共同收入中支出，則黃玉所支付之建物興建資金及水電費用，亦不得排除包含原告之勞力報酬，是黃玉在原告所有系爭土地上興建系爭建物，並登記為原告所有，或基於贈與、給付勞務報酬或分產之原因，均不無可能，不得僅以黃玉共同出資及繳納水電費之事實，即推斷系爭建物實際上為黃玉所有。且兩造均不爭執劉金啓於90年10月28日死亡後，由黃玉繼承取得復興段1063、1064地號土地，且該2筆土地上並無建物（見本院卷第76頁）；原告取得天和段583、584地號土地及系爭土地；被告取得天和段585、650地號土地；兩造共同取得天和段592、593、594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2分之1。
而依農業用地興建農舍辦法第2條第1項第3款規定，興建農舍之申請人應為該農業用地之所有權人。且依農業發展條例第18條第4項規定，農舍應與其坐落用地併同移轉。倘黃玉興建房屋係基於自己所有之意思，並供其與兩造居住使用，則黃玉本得於其所有復興段1063、1064地號土地上，或兩造共有天和段592、593、594地號土地上興建房屋，何有於原告單獨所有之系爭土地上興建之必要，而徒增受有上開法令限制無法自行處分房屋之不便。
(三)又被告辯稱黃玉與原告間存有借名登記約定，固據兩造之姑姑即證人 劉水柳 到庭證稱：因 黃玉有 宗教信仰，去問神明要在何處建屋比較好，神明指示在系爭土地上興建。黃玉係為了要讓自己及兩造、兩造之祖母 劉黃貴 都住在一起，才興建系爭建物，然黃玉因為不放心廠房工作，故常常住在廠房接聽電話。黃玉欲興建系爭建物時，黃玉之三子劉文明因車禍意外去世，後來黃玉拿理賠金去興建房屋。伊不知道系爭建物為何登記於原告名下，但 伊有 問過黃玉倘若日後兄弟糾紛如何處理？黃玉答稱：「我還在，都是我的」，其意思就是兄弟要一起居住等語（見本院卷第91至92頁）。然證人劉水柳上開所述，僅足證明黃玉於92年間在系爭土地上興建系爭建物之動機及使用目的，係為供其與兩造、兩造之祖母劉黃貴共同居住使用，然並未能證明黃玉與原告間確實有為借名登記之約定。且證人劉水柳亦證稱其不知悉系爭建物為何登記於原告名下（見本院卷第92頁），可見證人劉水柳對於黃玉與原告間有無約定借名登記乙事，毫無所知，自不得依此認定系爭建物於104年間係基於黃玉與原告間借名契約，而登記於原告名下。被告負未能說明或舉證證明黃玉與原告係於何時間、地點，基於何項目地為借名登記之約定，尚難僅憑證人劉水柳所述，而認定系爭建物為黃玉所有。況且，系爭建物自興建完成時起，即供原告全家居住迄今，且被告亦不爭執黃玉生前並未居住在系爭建物（見本院卷第40頁），可見系爭建物實際上係由原告自行管理、使用，而非供黃玉使用，此與「借名登記」乃由借名人自己管理、使用、處分財產，他方僅出名登記為所有權人之情形，顯然有別，益難認黃玉與原告間就系爭建物存有借名登記之約定。
(四)又依證人 詹勝雄 即劉黃貴的義子到庭證述：系爭建物由黃玉興建，因為三合院老舊且空間不夠，故再蓋新房。黃玉有向伊提及要將財產分配與兩造，其不要再處理這些事務。伊當時有問黃玉為何要將系爭建物蓋在原告所有土地上，且原告所有系爭土地與被告所有天和段650地號土地相鄰，為何不蓋在2筆土地中間，1人分配1棟。黃玉答稱其起初係規劃兄弟1人1棟，後來詢問兩造意見，被告表示他還要回去臺北，故才將房屋蓋在原告所有土地上，但想說材料都叫了，所以在系爭土地上蓋2棟房子。黃玉亦告訴伊系爭建物已經登記予原告，都已經處理好了。伊有追問以後被告回來怎麼辦，黃玉回答「到時候我還在，而且我再過戶3筆土地給他就好了」等語（見本院卷第91至92頁）。參酌系爭建物於92年間即已興建完成，於104年12月9日辦理所有權第一次登記予原告，黃玉則於104年12月1日將其所有天和段649地號、復興段1063、1064地號土地贈與並登記為被告所有（見兩造不爭執事項三、四），足徵證人詹勝雄所稱黃玉係基於分產之意思，將系爭建物登記予原告所有，且為求兩造公平，贈與其名下3筆土地予被告，應非虛妄，亦可認黃玉共同出資興建系爭建物時，應基於贈與原告資金之意思，並於其後將系爭建物登記為原告所有。至依被告提出之土地贈與所有權移轉契約書（見本院卷第55頁）所載，黃玉就將天和段649地號、復興段1063、1064地號等3筆土地贈與被告之契約，雖附加有「受贈人對贈與人要負扶養責任」之負擔。然黃玉為被告之母親，被告依法本即負有扶養義務，且依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2款規定，受贈人對於贈與人有扶養義務而不履行者，贈與人得撤銷其贈與，故其等間贈與契約雖重申並強調此一法定義務，並附加負擔條款，然無礙於黃玉基於分產之目的，而贈與土地予被告之真意。
(五)借貸未定期限，亦不能依借貸之目的而定其期限者，貸與人得隨時請求返還借用物，民法第470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亦有明文。是使用借貸契約終止後，貸與人除得本於借用物返還請求權，請求返還借用物外，倘貸與人為借用物之所有人時，並得本於所有權之作用，依無權占有之法律關係，請求返還借用物（最高法院78年度台上字第
610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所辯系爭建物為黃玉所有，而借名登記於原告名下乙節，不足採信，已如前述，原告既為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人，並已終止兩造間使用借貸關係，依上開規定，自得隨時請求被告返還房屋，被告即無繼續占用33-8號房屋之正當權源，從而，原告依民法第470條第2項、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本於所有權人及出借人之地位，請求被告遷讓返還33-8號房屋，洵屬正當，應予准許。
六、綜上所述，被告抗辯系爭建物係借名登記為原告所有，為不可採，原告為33-8號房屋之所有權人，且業已終止兩造間使用借貸關係，是原告依民法第470條第2項、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告遷讓返還房屋，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又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實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於本件訴訟結果不生影響，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華民國106年11月28日
民事第三庭法官鍾孟容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6年11月28日
書記官林婷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