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11年侵上訴字第3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1年05月03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11年度侵上訴字第38號上訴人即被告 林致緯 選任辯護人 李宗炎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0年度侵訴字第47號中華民國110年12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001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甲○○緩刑參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於緩刑期內向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陸拾小時之義務勞務，及接受受理執行之地方檢察署所舉辦之法治教育伍場次。
犯罪事實
一、甲○○與代號BJ000-A110121號之女子（民國00年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Ａ女）於110年4月初透過交友軟體「探探」認識，甲○○在雙方聊天過程中知悉Ａ女就讀國中三年級，明知Ａ女係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竟仍基於對14歲以上未滿16之女子為性交之各別犯意，分別為下列犯行：
㈠甲○○於110年4月4日早上，邀約Ａ女至其位在彰化縣○○鎮○○路0
00巷00號之住處見面，並將Ａ女帶至2樓房間，於徵得Ａ女之同意後，以其生殖器進入Ａ女陰道內抽動之方式，與Ａ女為性交行為1次。
㈡甲○○於110年5月23日早上，再次約Ａ女至其上址住處見面，並
將Ａ女帶至2樓房間，於徵得Ａ女之同意後，以其生殖器進入Ａ女陰道內抽動之方式，與Ａ女為性交行為1次，因甲○○未採取任何避孕措施，並射精於Ａ女之陰道內，導致Ａ女因此懷孕。
二、案經Ａ女之父（即警卷代號BJ000-A110121A號之人，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B男）訴由彰化縣警察局田中分局報告；Ａ女訴由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本判決下述所引用上訴人即被告甲○○（下稱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54頁），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就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皆未聲明異議，而本院審酌上開供述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並無不當取供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本件判決以下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經本院於審理時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法取得之物，依法自得作為證據。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坦承不諱（見原審卷第37、65頁，本院卷第58頁），核與證人Ａ女於警詢及偵訊證述之情節相符（見警卷第9至13頁、偵卷第33至36頁），證人Ａ女並明確證述：我有告訴被告我未滿16歲，就讀國中三年級等語（見警卷第11頁、偵卷第34頁），復有Ａ女之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Ａ女手繪現場圖、現場照片、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0年9月9日刑生字第1100090235號鑑定書（見警卷第15至17、25至31頁）、Ａ女戶籍資料、Ａ女性侵害案件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性侵害案件胚胎採證監管紀錄表、性侵害案件驗證同意書、秀傳醫療社團法人秀傳紀念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見偵卷彌封袋）在卷可佐。堪認被告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其犯行堪予認定。本案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查Ａ女係95年4月生，於案發時係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被告明知及此，仍與之發生性交行為2次，核其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27條第3項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罪。其所犯2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分論併罰。
肆、本院之判斷
一、原審認被告所犯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犯行，均事證明確，適用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7條第3項、第51條第5款等規定，並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甫透過交友軟體認識Ａ女不久，明知Ａ女14歲以上未滿16歲，即為滿足一己性慾，與涉世未深、智慮尚未成熟，不具完全性自主判斷能力之Ａ女發生性行為，動機及目的不良，且於第2次發生性行為時未戴保險套或為其他避孕措施，顯然未考慮其行為對Ａ女身體、心理之負面影響及後果，以致Ａ女懷孕，犯罪所生危害非輕，應予譴責，兼衡被告並無前科，有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稽，犯後終能坦承犯行，行為時尚未成年，心智思慮難免欠周，曾與Ａ女交往等情，有卷附其等所拍照片、Ａ女手機對話擷圖（Ａ女對被告帳號暱稱為「臭老公」）可按（警卷第43至47頁、偵卷彌封袋），並非以暴力手段為之，暨其自陳：我高職肄業，未婚而無子女，與母親同住在母親的房子，目前在當兵服役，服役之前做臨時工，當時月收入約新臺幣2萬元左右，沒有欠債等語之智識程度、家庭及生活經濟狀況、告訴人表示之意見、檢察官請求從重量刑、被告及其辯護人請求從輕量刑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所示之刑，兼併就整體刑罰執行，斟酌考量被告犯罪時間間隔、其人格罪責、所犯數罪的犯罪特質及法益侵害之總體威脅程度，認被告對幼女性自主權及身心健康均缺少尊重、關懷，經總和累加觀察，認定應執行刑時尚不宜輕減等情，依刑法第51條第5款規定，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1月。經核所為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定刑亦均屬妥適。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與Ａ女二次性交行為，均在Ａ女身心健全意識清楚，在其自由意志下，經其同意而進行，縱Ａ女當時未滿16歲，但仍有足夠之辨別事理能力，足以就該性交行為了解意義及同意，原審僅以Ａ女未滿16歲，即認其無同意之能力，似有未斟酌本件個別情形之失，且原審量刑過重，請求撤銷原判決等語。惟查：⑴按刑法第227條之罪，係以被害人之年齡為構成要件之一，立法意旨係衡酌未滿16歲之男女，身心發育未臻健全，智識尚非完足，不解性行為之真義，客觀上否定其具有同意為性行為之能力，所保護之法益，雖非無私人之性自主權，然毋寧多係基於國民健康之公共利益，然此乃指被害人不具同意能力而竟同意之情形；倘根本違反其自由意思，而係遭行為人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侵害者，應逕行論以同法第222條之加重強制性交罪（最高法院103年台上字第398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Ａ女同意與被告為上開2次性交行為之事實，業據本院認定如前，然參照上開說明，被告所犯刑法第227條第3項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罪，所保護之法益除個人之性自主權外，尚包含國民健康之公共利益，是以即使Ａ女同意，但因立法者否定其具有同意為性行為之能力，自不能解免被告之刑責，上訴意旨認Ａ女有同意為性行為之能力，尚不足採。⑵次按刑罰之量定，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應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由及一切情狀，為酌量輕重之標準，並非漫無限制；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得遽指為違法；且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重或減輕之原因，下級審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重（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6696號、75年度台上字第703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原審就被告所犯上開2罪，已參酌上開理由，並具體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形，且未逾法定刑之範圍，亦與罪刑相當原則、比例原則無違，要無輕重失衡或偏執一端之情形，量刑尚屬妥適。至被告於本院審理時雖已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並已履行完畢，有和解筆錄及匯款單各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91至93、97頁)，惟尚難以此遽認原審之量刑有輕重失衡之處，本院認尚無改判較輕之刑之必要。基上所述，是以被告上訴所陳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三、末按緩刑係附隨於有罪判決之非機構式刑事處遇，其主要目的在達成受有罪判決之人，在社會中重新社會化之人格重建功能。此所以緩刑宣告必須附帶宣告緩刑期間之意義所在。又行為經法院評價為不法之犯罪行為，且為刑罰科處之宣告後，究應否加以執行，乃刑罰如何實現之問題。依現代刑法之觀念，在刑罰制裁之實現上，宜採取多元而有彈性之因應方式，除經斟酌再三，認確無教化之可能，應予隔離之外，對於有教化、改善可能者，其刑罰執行與否，則應視刑罰對於行為人之作用而定。倘認有以監禁或治療謀求改善之必要，固須依其應受威嚇與矯治之程度，而分別施以不同之改善措施（入監服刑或在矯治機關接受治療）；反之，如認行為人對於社會規範之認知並無重大偏離，行為控制能力亦無異常，刑罰對其效用不大，祇須為刑罰宣示之警示作用，即為已足，此時即非不得緩其刑之執行，並藉違反緩刑規定將入監執行之心理強制作用，謀求行為人自發性之改善更新。而行為人是否有改善之可能性或執行之必要性，固係由法院為綜合之審酌考量，並就審酌考量所得而為預測性之判斷，但當有客觀情狀顯示預測有誤時，亦非全無補救之道，法院仍得在一定之條件下，撤銷緩刑（參刑法第75條、第75條之1），使行為人執行其應執行之刑，以符正義。由是觀之，法院是否宣告緩刑，有其自由裁量之職權，而基於尊重法院裁量之專屬性，對其裁量宜採取較低之審查密度，祇須行為人符合刑法第74條第1項所定之條件，法院即得宣告緩刑，與行為人犯罪情節是否重大，是否坦認犯行並賠償損失，並無絕對必然之關聯性（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416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前未曾有任何犯罪科刑及執行前科，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本院審酌被告於法院審理中均為認罪之陳述，且已與告訴人達成和解，賠償60萬元，並於審理時當庭向Ｂ男表達歉意，終能知錯悔改，告訴人亦表示願意原諒被告等語（見本院卷第56頁），是被告因年輕識淺，一時失慮而偶罹刑章，然對於社會規範之認知尚無重大偏離，行為控制能力亦無異常，仍有教化、改善之可能，倘能藉由違反緩刑規定將入監執行之心理強制作用，應較直接令其入監執行更能謀求其自發性之改善。本院綜合上情，認被告經此偵、審程序及罪刑之宣告，應知所警惕，謹言慎行，因認其所受刑之宣告，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併予宣告緩刑3年，以啟自新。又為促使被告日後得以知曉尊重法治之觀念，本院認除前開緩刑宣告外，實有賦予一定負擔之必要，命其應向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60小時之義務勞務，並接受法治教育5場次，使其記取教訓，並培養正確之法治觀念，併依刑法第93條第1項第1、2款之規定，諭知其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俾能由觀護人予以適當督促，並發揮附條件緩刑制度之立意及避免短期自由刑執行所肇致之弊端，以期符合本件緩刑目的。被告如有違反上開負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得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之規定，撤銷其緩刑宣告，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5、8款、第93條第1項第1、2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鼎文提起公訴，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11年5月3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官紀文勝
法官姚勳昌法官紀佳良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洪鴻權中華民國111年5月3日附表編號犯罪事實欄主文一一之㈠甲○○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女子為性交，處有期徒刑伍月。二一之㈡甲○○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女子為性交，處有期徒刑陸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