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9年上訴字第80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9年06月24日
裁判案由:偽造文書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09年度上訴字第805號上訴人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曾焜鼎選任辯護人趙惠如律師被告曾秋德上一人選任辯護人 薛逢逸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7年度易字第917號中華民國109年2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8131、813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曾焜鼎係祭祀公業 曾來 管理人。緣祭祀公業曾來於民國104年4月19日上午10時許,在彰化縣○○鎮○○路○○○巷○弄○○號,召開祭祀公業曾來派下員會員大會,討論提案1.本祭祀公業訂定規約、提案2.解散本祭祀公業、提案3.本祭祀公業名下財產分配方式、提案4.是否由全權授權管理者辦理,並推派被告曾焜鼎為該次會員大會主席,被告曾焜鼎再指派被告曾秋德為會議記錄。詎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明知被害人 曾國和 、 曾國豐 、 曾國亮 、 曾國政 、 曾國勝 、 曾國忠 、 曾世璿 等7位派下員當天並未出席會員大會,以致當天出席派下員未達30人,竟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由被告曾秋德指示代書 張榮鑫 偽刻被害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政、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等7人之印章,並於「祭祀公業曾來派下員會員大會」簽到簿上用印,以示被害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政、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等7人有出席該次會員大會,並參與上開5個提案之決議;嗣並行使「祭祀公業曾來派下員大會」簽到簿向彰化縣和美鎮公所備查,足生損害於被害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政、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等7人之權益及和美鎮公所就該祭祀公業業務管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共同涉有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起訴書原載認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涉有刑法第217條之偽造印章、印文罪嫌,惟其後已由檢察官於原審以補充理由書更正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所涉為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見原審卷一第122頁正、反面)。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款分別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而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應判處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無罪(詳如後述),是本院以下所使用之證據,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且毋庸論述所使用之證據是否具有證據能力,先予敘明。
三、次按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四、公訴人認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涉有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所依據之事證:(一)檢察官起訴書部分,係依據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於偵查中之供述、證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政、曾國勝、曾國忠於偵查中之證述及曾國忠、曾世璿之LINE通訊軟體對話截圖照片等為其論據。(二)檢察官上訴意旨則謂以:1、證人曾達志已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稱:伊並未受被害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等人之委託出席及刻用其等印章蓋用等語,則被告曾焜鼎辯稱係被害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有授權予該房代表曾達志為其等處理派下員事宜,曾達志再授權予代書張榮鑫代其等刻用印章使用等語,顯不實在。2、曾達志既然未曾受被害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等人之委託出席及刻用印章,則被告曾焜鼎不可能產生「證人曾達志有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等人之代理權」之誤會。3、被告曾焜鼎於案發時已66歲,又擔任祭祀公業曾來派下員會員大會之主席,自然有相當之閱歷及智識,對於「未取得本人授權不得代為刻章蓋用」一節,應有足夠之認識。則縱使曾達志曾在104年4月11日開會時表示沒有來的人就由代書代刻印章云云,被告曾焜鼎豈有當真之理?況曾達志未曾表示其有經過被害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等人授權代刻印章,也未曾出示代理文件以證明其經過授權,則被告曾焜鼎豈有不加查證之理,被告曾焜鼎竟單憑不具代理權之曾達志的一句話,就認為曾達志可以代替未出席者簽到,甚至幫未出席者代刻印章。若可如此便宜行事,只單憑一句話就能替未出席者代刻印章簽到,則設置「簽到簿」又有何意義。若經過實際出席者的同意,就可以不顧未出席者之權益,任意代替未出席刻印蓋用在簽到簿上並通過議案,則召集派下員大會豈非只是虛應故事。被告曾焜鼎身為智識成熟之成年人,對於上述謬誤、違法之處,自然清楚明白,卻仍假藉「有經過曾達志同意或經過出席者同意」云云,就擅自指示張榮鑫為未出席者代刻印章並蓋印在簽到簿上,自足認被告曾焜鼎具有偽造文書之犯意。4、曾達志雖為該房輩份較高年紀較長者,然此與曾達志是否擁有被害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等人之代理權根本無關。曾達志出席時,並沒有任何外觀情狀足以讓一般人產生「其擁有上述曾國和等人之代理權」的錯誤印象,被告曾焜鼎根本不可能產生任何誤認。5、證人曾國勝、曾國和、曾國豐等人於原審雖均證稱會尊重曾達志的意見等語,至多僅能證明曾達志在該房輩份較高,具有較大的影響力,然實不足以讓一般人產生「曾達志可以代表該房個別派下員」之錯誤認知。縱被告曾焜鼎誤會曾達志有經過被害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等人授權出席,至多也只是誤以為曾達志可代理上述曾國和等人行使「表決權」而已,豈有曾達志可代理未實際到場者「簽到」之理,且卷內30人版簽到簿完全沒有何人係「實際未出席,但經由代理人代為出席」之註記,明顯是要讓他人產生「在簽到簿上有蓋印者均係實際出席者」之錯誤認知,益徵被告曾焜鼎有偽造文書之犯意。(三)檢察官復以補充上訴理由書,主張證人張榮鑫身為專業代書,對於簽到簿之簽到蓋章,關乎派下員權益,應有所認識,然其並未究明曾達志是否確實獲得曾國和等人之授權,亦未逐一向被害人曾國和等派下員確認是否授權曾達志代為刻印簽到,足認證人張榮鑫證稱伊相信各房代表,曾達志同意伊去刻用曾國和等人之印章云云,不可採信;又上開補充上訴理由書,復引用案發時非屬派下員之曾國政請求檢察官提起上訴之刑事聲請上訴狀內容,以上開祭祀公業之性質、沿革及在民事上不具有權利能力,且執詞以證人張榮鑫所述不實,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係企圖以偽造文書之方式,結合代書即張榮鑫暗中黑箱作業,以遂其不法所有之目的,及同以證人曾國和、曾國忠、曾國勝、曾國豐、曾國亮、曾達志、曾世璿、張榮鑫等人分別於偵查及原審所述,認被告曾焜鼎、曾秋德有被訴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等語。
五、惟訊據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固坦認代書張榮鑫有刻用被害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等人之印章,蓋於104年4月19日上午10時許,在彰化縣○○鎮○○路○○○巷○弄○○號所召開之「祭祀公業曾來派下員會員大會」簽到簿上,嗣並將該簽到簿持向彰化縣和美鎮公所申請備查等事實,惟均堅詞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其2人堅持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理由及其等辯護人之辯護意旨分別如下:
(一)被告曾焜鼎堅稱: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有授權予該房代表曾達志為其等處理派下員事宜,曾達志再授權予代書張榮鑫代其等刻用印章使用,並非伊指示張榮鑫刻用曾國和等人之印章,伊並無行使偽造文書之犯行等語;被告曾焜鼎之辯護人則為其辯護略以:被告曾焜鼎係祭祀公業曾來管理人,該祭祀公業分有五大房,該五大房之代表分別為派下員 曾金錠 (代表簽到簿編號1至14之派下員)、曾達志(代表簽到簿編號15至25之派下員)、被告曾焜鼎(代表簽到簿編號26至33之派下員)、 曾坤雲 (代表簽到簿編號34至36之派下員)、被告曾秋德(代表簽到簿編號37、38之派下員),而原本派下員等間均不認識,係因祭祀公業,派下員間方有所連結。被告曾焜鼎確實有於104年4月11日召開派下員會員大會(簽到簿及會議紀錄之同年4月19日係誤載),開會地點係於被告曾焜鼎之住所即彰化縣○○鎮○○路○○○巷○弄○○號,開會當日之簽到簿係置放於門口簽到處,由派下員自行簽到,但因派下員間原本均不認識,且派下員來來去去,被告曾焜鼎對於開會程序亦不熟稔,而於開會前略數人數,現場業已超過30人,因而宣布開會,亦做成決議事項;因該決議事項需向地政事務所將登記於祭祀公業名下之不動產變更登記為派下員分別共有,且需提出當日之簽到簿,被告曾焜鼎所委託之代辦祭祀公業清理之受任人即證人張榮鑫,為求慎重,遂逐一向派下員確認104年4月11日是否有參與派下員大會,並要求派下員於簽到簿上蓋用印鑑章(即卷附之35人版之簽到簿)。又該簽到簿及會議紀錄亦需送請和美鎮公所備查,是張榮鑫經徵得派下員各房代表及在場人之同意,遂由張榮鑫代刻派下員之私章,蓋用於送請和美鎮公所備查之簽到簿上(即卷附之30人版之簽到簿);雖證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及曾國忠等人於偵查中均稱其等並未到場開會,惟其等於張榮鑫嗣向其等確認時,亦均有蓋用印鑑章於簽到簿上,則被告曾焜鼎既係依派下員已確認之簽到簿,並認證人張榮鑫業經各房份代表之授權,而代刻印章蓋用於送交和美鎮公所備查之簽到簿上,被告曾焜鼎並無行使偽造文書之主觀犯意。縱使簽到簿上所載到場之人有所不實,然被告曾焜鼎既係祭祀公業之管理人,將卷附30人版簽到簿連同該次會議記錄送請和美鎮公所備查,並不會產生任何私法上之效力,其僅屬通知之性質,是縱簽到簿之內容有所不實,亦不致於對任何人或和美鎮公所造成損害,故被告曾焜鼎所為實核與偽造印章、印文及偽造文書之構成要件均不相符合,請為被告曾焜鼎無罪之諭知等語。
(二)被告曾秋德堅稱:伊並無指示張榮鑫刻用曾國和等人之印章,並無偽造文書之犯行等語;被告曾秋德之辯護人則為其辯護略以:公訴意旨雖認被告曾秋德有指示代書張榮鑫偽刻曾國和等人之印章,並蓋用於祭祀公業曾來派下員會員大會簽到簿上乙情,然證人張榮鑫於偵訊中係證稱104年4月19日之派下員大會簽到簿上之印章係被告曾焜鼎指示其代刻云云,核與起訴書所載事實顯不相符;被告曾秋德雖被指派為當日會議紀錄人員,然此紀錄之工作係當日出席會議進行之初,由出席之派下員所推選,被告曾秋德在未明何人未到場之情況下,豈有可能事先指示代書將未到場派下員之印章刻好並且用印?況且,一般而言祭祀公業因開枝散葉,子孫散布各地,人數眾多,會議之開展困難,且各房親戚間之交流並不頻繁,若有開會事宜,通常各房之派下員多係派一代表到場開會協助會議進行,而本案之曾來祭祀公業更是包含五大房;被告曾秋德在歷次會議進行過程中係代表 曾獅 那一房出席並表決,只需處理該房派下員之意見彙整,自無可能指示他人偽造他房派下員之印章,請為被告曾秋德無罪之諭知等語。
六、本院查:
(一)本件曾國政係案外人曾○樟(於000年0月00日歿)之子,其於104年4月間並非祭祀公業 曾來之 派下員,且於104年4月19日上午10時許,在彰化縣○○鎮○○路○○○巷○弄○○號所召開之「祭祀公業曾來派下員會員大會」之簽到簿上亦無將曾國政列為派下員,而係列其父曾○樟為派下員,然並無刻用曾○樟印章蓋於該簽到簿上等情,業據曾國政於本院審理時陳明(見本院卷第174頁),並有曾國政於偵查中所提出之繼承系統表、戶籍謄本及104年4月19日上午10時許,在彰化縣○○鎮○○路○○○巷○弄○○號所召開之「祭祀公業曾來派下員會員大會」簽到簿影本(下稱系爭30人版簽到簿)附卷足憑(見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7年度他字第574號卷〈下稱他字卷〉第10至12頁),是公訴意旨認曾國政於104年4月間亦為祭祀公業曾來之派下員,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並指示代書張榮鑫偽刻曾國政印章蓋用於系爭30人版簽到簿上,而足生損害於曾國政等情,顯與事實不符,此部分犯罪事實業經於原審到庭之蒞庭檢察官當庭表明更正刪除之(見原審卷一第117頁),先予敘明。
(二)又被害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均為祭祀公業曾來之派下員,然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曾世璿等5人並未出席於104年4月間,在彰化縣○○鎮○○路○○○巷○弄○○號所召開之「祭祀公業曾來派下員會員大會」,亦未授權他人可代其5人刻用印章蓋於系爭30人版簽到簿上;而證人曾國忠雖有出席前揭「祭祀公業曾來派下員會員大會」,然其並未授權他人可代其刻用印章蓋於系爭30人版簽到簿上等情,已據證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於偵訊中及原審審理時(見他字卷第35、75至76頁、原審卷二第120至122、130、136、141頁)、證人曾國忠、曾世璿於原審審理時(見原審卷二第148至149、152、275至277頁)分別陳述在卷;又系爭30人版簽到簿上之被害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之印文,係由代書張榮鑫刻用上開被害人曾國和等6人之便章蓋印於其上,嗣並持該簽到簿向彰化縣和美鎮公所申請備查等情,亦據證人張榮鑫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見他字卷第54、178至180頁),且有系爭30人版簽到簿影本、曾國忠及曾世璿於通訊軟體LINE對話之影像截圖照片(見他字卷第12、32頁)在卷足參,前開事實並為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所不爭執,是系爭30人版簽到簿上關於被害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之印文,係代書張榮鑫刻用便章蓋印於其上,嗣並持向彰化縣和美鎮公所申請備查而行使等情,固堪認定。
(三)證人即代書張榮鑫雖曾於偵訊時陳稱:本案是被告曾焜鼎叫伊去刻用被害人曾國和等人之印章蓋用於簽到簿上云云(見他字卷第54頁);然證人張榮鑫於原審審理時已結證而稱:系爭30人版簽到簿是要向公所申報的,不用蓋印鑑章,由各房派下員代表授權伊刻便章蓋印於其上,五大房代表有被告曾焜鼎、曾秋德,還有曾達志及一個住水里的,他們各房有先開會,再由管理者委託伊處理,且伊也有問當天到場開會的人,是否同意由伊代替未到之人刻印章,伊並未向各房派下員求證是否有授權予各房代表,因伊相信各房代表,被害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等人之印章是曾達志同意伊去刻用的;卷附之另一份簽到簿是要給地政事務所的,要蓋印鑑章,是伊請派下員申請印鑑證明,並前去向各派下員收取印鑑證明,及請他們蓋印鑑章於另一份簽到簿上(見他字卷第49頁,下稱系爭35人版簽到簿),簽到簿上之日期均係誤載,實際開會日期係104年4月11日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77至180頁),足見證人張榮鑫於原審審理時已明白證述其係受曾達志(非被告曾焜鼎、曾秋德)之授權,並經到場開會之派下員同意,而刻用被害人曾國和等人之印章,並非受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之指示刻用被害人曾國和等人之印章。
(四)上開證人張榮鑫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所稱其係當場徵得到場開會之派下員及各房派下員代表之同意,方代未到場之派下員刻用印章之情,參以證人曾金錠於偵訊中結證稱:開會時,伊有代理 曾國禎 、 曾國周 、 曾國彬 、 曾國泰 、 曾建豐 蓋印,因為他們都委託伊幫忙蓋印,但沒有委託書(見他字卷第77頁),復於原審審理時再結證稱:伊係曾國禎、曾國周、曾國彬、曾國泰、曾建豐等人該房之代表,曾國禎等人並有委託伊蓋印,伊再委託代書處理,請代書幫伊代刻印章後,伊再與代書算錢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74至175頁);證人即祭祀公業曾來之派下員 曾明輝 於偵訊中亦結證略以:系爭30人版簽到簿上之印文係伊等委託代書刻印蓋章的等語(見他字卷第75頁);證人即祭祀公業曾來之派下員 曾焜祿 亦於偵訊中結證稱:伊有委託代書刻用印章蓋於簽到簿上,當時伊也有委託伊哥哥到場開會,伊哥哥說一切要委託代書處理等語(見他字卷第76頁背面);而證人曾達志雖否認有何受被害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等人之委託出席及刻用其等印章蓋用等語(見他字卷第77頁、原審卷二第159至160頁),然證人曾達志於偵訊時已明確證述而稱:開會當天,代書有說沒有來的人是否同意代書代刻印章蓋用,當時有去開會的人都說同意代書代刻印章蓋用,這是代書提的,不是被告曾焜鼎說的等語(見他字卷第77頁),足徵證人張榮鑫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其係當場徵得到場開會之派下員及各房派下員代表之同意,方代未到場之派下員刻用印章等情,應與事實相符而堪採信。從而,尚無從僅以證人張榮鑫前後不一而有顯然瑕疵之單一所述,即遽認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有何指示張榮鑫擅自刻用被害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等人之印章蓋印於系爭30人版簽到簿上之事實。
(五)況按刑事法上之犯罪,以行為人主觀上有實現特定犯罪構成事實之決意(或認識),且客觀上有實行此項犯罪構成事實之行為,始稱相當;若行為人主觀上欠缺此項實行犯罪構成事實之意思(認識),縱外觀上有此一實行之行為者,仍不能謂其已該當於該特定之犯罪構成要件,而予以非難,令負刑責。且按刑法上偽造文書之偽造係指無製作權而擅自製作而言,是製作人必有無製作權之認識,始克與擅自製作相當,否則行為人因欠缺偽造之故意,即難以該罪相繩,故若行為人係出於誤信他人授權之委託而製作者,則因欠缺偽造之故意,自不成立該條之罪(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3808號、102年度台上字第468、3373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證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雖分別於偵查及原審審理稱其等並無授權他人可代其等刻用印章蓋於系爭30人版簽到簿上等情,而證人曾達志亦否認有何受曾國和等人之委託刻用其等印章乙節;惟證人曾達志於偵查中已證述其於104年4月11日確有到場開會,亦有同意證人張榮鑫所提議由其代未到場之派下員刻用印章等情(見他字卷第77頁),且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伊與被害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等人同屬一房,被害人曾國和等人關於派下權之處理均會尊重伊的意見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63頁);參以證人曾國勝於原審審理時亦結證稱:曾達志是伊這一房之代表,並沒有出具委託書委託他處理,但他是叔叔,所以事情都是讓他發落,派下員事情都是交給他處理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45頁)、證人曾國和亦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伊與曾達志係屬同一房,曾達志是伊叔叔,他是伊等這一房最大的,所以都會問他意見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24頁)、證人曾國豐於原審審理時亦結證稱:因曾達志是伊等這一房中輩分較長者,伊等會盡量配合他,開會時之立場也會盡量偏向曾達志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28頁)、證人曾國忠於原審審理時同稱:我知道曾達志,他是我的堂叔,他是我們這一房最大的,我們通常會尊重他的意見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51頁)、證人曾國亮則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104年4月11日召開派下員大會,伊授權由伊弟弟曾國和處理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38至139頁)、證人曾世璿於原審審理證述:我都交給哥哥他們去處理,因為我是最小的,我都聽上面的人的意見,他們說怎麼樣我就怎麼樣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78頁)。是縱認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有指示張榮鑫刻用未到場之派下員印章,然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亦顯有可能因認曾達志係被害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等人這一房份之代表人,其既已當場同意張榮鑫可代未到場之派下員刻用印章,而誤認張榮鑫業經授權可代未到場之被害人曾國和等人刻用印章,方指示張榮鑫代為刻用印章蓋印於系爭30人版簽到簿後持向彰化縣和美鎮公所申請備查,難認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主觀上具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而被告曾秋德雖曾一度於偵訊時泛稱「我承認」云云(見他字卷第55頁),然依上揭事證所示,尚難認與事實相符,自難單以被告曾秋德先後有所不一、且僅概述承認而未有佐證足認為真實之偵查簡略自白,即遽予作為認定被告曾秋德不利之事證。
(六)檢察官固以前詞而對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提起上訴。然檢察官起訴書所舉之事證,均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有被訴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且曾國政於104年4月間並非上開祭祀公業曾來之派下員,雖實際上被害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等人並未委託曾達志出席及刻用其等印章蓋用,然證人張榮鑫於原審審理時已明白證述其係受曾達志(非被告曾焜鼎、曾秋德)之授權,並經到場開會之派下員同意,而刻用被害人曾國和等人之印章,並非受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之指示刻用被害人曾國和等人之印章之情,即難遽認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有何指示張榮鑫擅自刻用被害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等人之印章蓋印於系爭30人版簽到簿上之事實;另縱認被告曾焜鼎、曾秋德曾指示張榮鑫刻用未到場之派下員印章,惟證人曾達志於偵訊時已明確具結證稱:開會當天,代書有說沒有來的人是否同意代書代刻印章蓋用,當時有去開會的人都說同意代書代刻印章蓋用,這是代書提的,不是被告曾焜鼎說的等語,是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顯可能因認曾達志係被害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等人這一房份之代表人,曾達志既已當場同意張榮鑫可代未到場之派下員刻用印章,而誤認證人張榮鑫業經授權可代未到場之曾國和等人刻用印章,方指示張榮鑫代為刻用印章蓋印於系爭30人版簽到簿,持向彰化縣和美鎮公所申請備查,難認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主觀上具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等情,均業如前述。檢察官前開上訴及補充上訴理由猶仍立於一己之立場,片面主張證人張榮鑫於原審審理之證詞非為可信,且被害人曾國和、曾國豐、曾國亮、曾國勝、曾國忠、曾世璿等人客觀上並未委託曾達志出席及刻用其等印章蓋印,依被告曾焜鼎擔任祭祀公業曾來派下員會員大會之主席及依其年紀之閱歷及智識,不可能誤認係經授權,暨引用曾國政之刑事聲請上訴狀內容,以與認定被告曾焜鼎、曾秋德有無被訴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無關之上開祭祀公業之性質、沿革、於民事上不具有權利能力等內容,及另未舉出實證而僅出於主觀臆測推認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係企圖以偽造文書之方式,結合代書張榮鑫暗中黑箱作業,以遂其不法所有之目的之情,據以主張被告曾焜鼎、曾秋德有被訴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檢察官前開上訴理由,無視原判決所為已明白論述所為採證認定之理由,猶執陳詞立於單方之立場就卷內既有訴訟資料重覆再為不同之爭執論述,均為無理由。
(七)綜上所述,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堅稱其等未有上開被訴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等語,均堪採信。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行使偽造文書犯行。原審法院以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無從獲致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確有指示張榮鑫擅自刻用被害人曾國和等人之印章蓋印於系爭30人版簽到簿上之客觀行為,亦無從形成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確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主觀故意之確切心證,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有罪之認定,乃均為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無罪之諭知,經核並無不合。檢察官以被告曾焜鼎、曾秋德2人應構成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為由而提起上訴,依前揭各項事證及論述及說明,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施教文提起公訴,檢察官林士富提起上訴,檢察官劉家芳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9年6月24日
刑事第十二庭審判長法官張國忠
法官劉敏芳法官李雅俐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除依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之規定而得上訴外,不得上訴;被告均不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蕭怡綸中華民國109年6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