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4年上字第1436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5年04月26日
裁判案由：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4年度上字第1436號上訴人Ａ女（姓名住所詳對照表）法定代理人Ａ女之母（姓名住所詳對照表）訴訟代理人 黃顯凱 律師被上訴人 張晉維 （住所詳卷）
張春和 （住所詳卷）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9月16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201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5年4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並訴訟費用之裁判（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再連帶給付上訴人新臺幣肆拾萬元，及被上訴人乙○○自民國一百零四年三月十四日起、被上訴人甲○○自民國一百零四年三月十七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除確定部分外）、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連帶負擔百分之十八，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因職務或業務知悉或持有性侵害被害人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其身分之資料者，除法律另有規定外，應予保密；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定有明文。又裁判及其他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足以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如確有記載之必要，得僅記載其姓氏、性別或以使用代號之方式行之。法院依前項規定使用代號者，並應作成該代號與被害人姓名對照表附卷，法院辦理性侵害犯罪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3點亦有明定。本件上訴人起訴主張之侵權行為事實乃係被上訴人乙○○（下逕稱姓名）涉犯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所定之罪名，依上開說明，法院裁判自不得揭露被害人即上訴人足以識別其身分之資料，爰依上開規定，將上訴人之身分資訊以代號表示，詳細身分識別資料詳如當事人姓名、住所對照表，合先敘明。
二、本件被上訴人甲○○（下逕稱姓名）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上訴人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乙○○與未滿14歲之上訴人係同社區住戶，平日素無往來，卻於民國（下同）103年10月中旬某日晚上9時許，將上訴人帶至臺北市○○區○○路0段○○○號地下停車場（詳細地址詳卷，下稱系爭地下停車場）、其父甲○○所使用5D-2225號藍色自小客貨車駕駛座上，進而違反上訴人之意願，將上訴人抱在自己大腿上，強行脫下上訴人之褲子，復以手撫摸上訴人下體，並要求上訴人以口腔含住其陰莖，經上訴人明確表示「不要」予以拒絕，惟被上訴人乙○○接續以手強壓上訴人頭部，將陰莖塞入上訴人口腔，進行口交，強制性交得逞；嗣相隔約1星期之某日晚上8時許，乙○○再將上訴人帶至系爭地下停車場98號樑柱後方樓梯口平臺上，經上訴人明確表示「要回家」，竟仍不顧上訴人意願，強行脫下上訴人褲子，以手撫摸上訴人下體，上訴人再度表示「要回家」，乙○○進而要求上訴人以口腔含住其陰莖，上訴人予以拒絕，乙○○續違反上訴人意願，先以手強壓上訴人頭部，再以陰莖進入上訴人口腔，對上訴人為強制性交得逞；又乙○○復以上開口交之方式對上訴人為強制性交犯行；綜上，上訴人遭乙○○強制性交犯行合計3次。乙○○上開對上訴人之強制性交犯行業已侵害上訴人之身體、健康及自由權，並侵害上訴人之貞操權，影響上訴人之身體發育及健康，致尚年幼無知之上訴人產生性觀念偏差及扭曲，且上訴人與乙○○居住於同一社區，上訴人亦擔心乙○○再度出現侵害上訴人，使上訴人精神痛苦，受有非財產上之損害。又乙○○出生於00年0月00日，其為上開侵權行為時為限制行為能力人，甲○○為乙○○之父，依民法第187條第1項就上訴人上開非財產上之損害應負連帶賠償責任。為此，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87條第1項規定，求為判命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非財產上損害新臺幣（下同）300萬元本息（上訴人起訴請求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500萬元本息，原審判決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80萬元本息，並駁回上訴人其餘請求。被上訴人就原審判決命渠等給付部分、上訴人就原審判決駁回逾上開300萬元本息請求部分，均未據其聲明不服，本院不另論述。上訴人就原審判決駁回其請求220萬元本息部分，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駁回後開第2項之訴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再連帶給付上訴人220萬元，及乙○○自104年3月14日起、甲○○自104年3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乙○○則以下列情詞資為抗辯；甲○○雖未於本院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惟據其於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所為陳述與乙○○陳述相同：上訴人請求之金額過高，渠等均無能力給付等語，資為置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乙○○並陳明：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經查：㈠上訴人主張：乙○○於103年10月中旬某日晚上9時許，將上
訴人帶至系爭地下停車場、其父甲○○所使用5D-2225號藍色自小客貨車駕駛座上，違反上訴之意願，將上訴人抱在自己大腿上，強行脫下上訴人之褲子，復以手撫摸上訴人下體，並要求上訴人以口腔含住其陰莖，經上訴人明確表示「不要」予以拒絕，惟被上訴人乙○○接續以手強壓上訴人頭部，將陰莖塞入上訴人口腔，進行口交，強制性交得逞；嗣相隔約1星期之某日晚上8時許，乙○○再將上訴人帶至系爭地下停車場98號樑柱後方樓梯口平臺上，經上訴人明確表示「要回家」，竟仍不顧上訴人意願，強行脫下上訴人褲子，以手撫摸上訴人下體，上訴人再度表示「要回家」，乙○○進而要求上訴人以口腔含住其陰莖，上訴人予以拒絕，乙○○續違反上訴人意願，先以手強壓上訴人頭部，再以陰莖進入上訴人口腔，對上訴人為強制性交得逞之事實，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30頁反面至第31頁、第42頁反面），乙○○因前揭對於未滿14歲之女子犯強制性交罪（共2罪），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年度侵訴字第2號刑事判決（下稱系爭刑事一審判決）、本院刑事庭104年度侵上訴字第143號刑事判決（下稱系爭刑事二審判決，該刑事歷審案件下稱系爭刑事案件）分別判決有期徒刑7年4月，應執行有期徒刑8年6月確定（見原審卷第5至8、67至73頁），亦經本院調閱系爭刑事案卷（置於卷外）審認無訛。是上訴人主張乙○○於前揭時、地對其為2次強制性交犯行之侵權行為事實，堪以認定。
㈡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遭乙○○以口交方式為性侵害應為3次
，乙○○僅承認2次（即上開三、㈠所示之2次強制性交犯行），而有隱暪1次之強制性交犯行（下稱該次強制性交犯行）等語，並舉上訴人、上訴人之母、專家證人 黃菁瑜 博士於系爭刑事案件偵查中之陳述為證。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為人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亦即行為人須具備歸責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且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參照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328號裁判意旨）；準此，上訴人應就乙○○有為該次強制性交犯行之侵害行為乙節，負舉證責任。查，上訴人固援引上訴人於系爭刑事案件偵查中所陳之3次（見系爭刑事案件他字卷第2頁反面、第13頁），且上訴人上開陳述經專家證人黃菁瑜博士證稱：上訴人所稱之3次陳述應該是正確、可信等語（見系爭刑事案件他字卷第5頁反面），而主張上訴人遭乙○○以口交方式為性侵害應為3次，惟上訴人就系爭該次強制性交犯行除上訴人所陳外，別無其他證據證明，且上訴人之母於系爭刑事案件偵查中所陳之3次強制性交犯行，係聽聞上訴人所述（見系爭刑事案件他字卷第13頁），自無從認定乙○○有為該次強制性交犯行之侵權行為，故上訴人就該次強制性交犯行之主張，即不足取。
四、次查：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5條第1項前段亦有明文。再按滿20歲為成年。滿7歲以上之未成年人，有限制行為能力。無行為能力人或限制行為能力人，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以行為時有識別能力為限，與其法定代理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2條、第13條第2項、第187條第1項有明文規定。查，上訴人主張乙○○對其為2次強制性交之侵害行為，已如前述認定，則其主張因乙○○之上開侵害行為侵害其身體、健康、自由、貞操等權利，致其精神上受有相當之痛苦，請求乙○○賠償其非財產上之損害，自屬有據。又乙○○為00年0月00日生（見原審卷第5頁），為本件不法侵害行為時未滿20歲，為限制行為能力人，是上訴人主張乙○○之法定代理人即甲○○應依民法第187條第1項規定，與乙○○連帶負損害賠償之責，洵屬可採。
㈡再按法院對於慰撫金之量定，應斟酌實際加害情形、所造成
之影響、被害人痛苦之程度、兩造之身分地位經濟情形及其他各種狀況，以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1221號、51年台上字第223號判例意旨參照）。本院審酌乙○○前開2次強制性交犯行之行為態樣（見上開三、㈠）；又上訴人為00年生之幼童，事發時甫滿6歲，實屬年幼，正就讀幼稚園。乙○○對其為上開不法行為，損害上訴人發育及健康，對其身心發展影響極大，上訴人並因此自104年4月26日起開始進行心理諮詢，迄至104年11月28日止，已進行14次會談，目前仍持續進行諮商，有財團法人犯罪被害人保護協會臺灣臺北分會105年1月14日北護福業字第00000000000號函及所附之諮商報告可稽（見本院卷第35頁、諮商報告置於卷外可佐），足見上訴人心理及身體之創痛甚鉅；另上訴人父親於99年9月28日死亡，由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即母親1人負擔3名未成年子女（含上訴人）之扶養，目前則受雇從事販賣便當工作，每月收入約1萬5,000元，上訴人及上訴人之母名下均無財產；另乙○○為國中肄業、未婚，在市場協助甲○○賣菜，甲○○每日給付4-500元，名下無財產；甲○○原從事市場賣菜工作，現為治療所罹之口腔癌故無工作收入，名下有房屋1筆、土地5筆、汽車4部，財產價值計74萬8,355元等情，業據兩造陳明在卷（見原審卷第26、62、90頁、本院卷第42頁反面），並有上訴人之個人戶籍資料（見原審卷證物袋）、兩造之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見原審卷第11至12、13-1至13-3、45至52頁）、上訴人之母之低收入戶卡可憑（見本院104年度聲字第980號訴訟救助卷附證物袋）。甲○○雖辯稱其名下之房屋、土地，均係繼承而與他人共有，汽車老舊而無殘值，故其實無財產云云，惟依甲○○之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所示，上載4部汽車殘值均為0元（見原審卷第51頁），縱甲○○名下之房屋、土地，均係繼承而與他人共有，仍具有財產價值，難謂此等財產並無價值，故甲○○上開所辯，尚無可採。本院審酌上情，並徵以兩造之身分、地位、經濟程度、教育狀況等一切情狀，認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之非財產上損害，以120萬元為適當，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不應准許。
五、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8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1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乙○○、甲○○分別於104年3月13日、同月16日收受起訴狀繕本，見原審附民卷第13、14頁）之翌日即乙○○自103年3月14日起、甲○○自103年3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除確定部分外）就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40萬元（即：120萬元－80萬元＝40萬元）本息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又上開應准許部分，因被上訴人之上訴利益未逾150萬元，本院此部分之判決屬終局確定判決，不生宣告假執行之問題，上訴人聲請准供擔保宣告假執行，自非所許，原審駁回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理由雖有不同，惟結論並無二致，仍應維持。至於上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79條、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5年4月26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李媛媛
法官林翠華法官陳心婷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正本關於被隱蔽人之身分資料係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之規定隱蔽之。
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5年4月26日
書記官陳珮茹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