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易字第785號
公訴人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劉淳琪
指定辯護人李國源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576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劉淳琪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四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六萬元，有期徒刑如易科罰金、罰金如易服勞役，均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一日。
犯罪所得新臺幣三萬六千元，追徵之。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根據被告之供述、附件所示之證據資料，可以認定以下犯罪事實：
劉淳琪為首禾國際有限公司（址設台北市○○○路0段00號0樓，下稱首禾公司）之業務，負責仲介外籍看護，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於民國111年7月26日上午11時許，在 周正然 位於彰化縣○○鄉○○路00號之住處，與周正然洽談外籍看護需求時，除了向周正然收取外籍看護「 利亞 」之仲介費及服務費新臺幣（下同）1萬9,000元外，復利用周正然急需外籍看護照顧其父親之機會，向周正然謊稱：還要另外收取轉工費3萬6,000元等語，周正然因而誤信為真，當場交付3萬6,000元（下稱系爭轉工費）給劉淳琪。
二、被告之辯解與辯護人之辯護意旨
㈠被告辯稱：利亞從前雇主轉到告訴人服務，必須要支付前仲介「轉工費」，系爭轉工費是告訴人直接拿給利亞，並不是我收走的，我只有跟告訴人收取1萬9,000元的費用，後來利亞不符合告訴人的需求，他想要換仲介，本來依規定不用退還任何費用，但因考量本案服務時間比較短，所以退還一半費用合計8,500元給告訴人，我沒有詐取系爭轉工費等語。
㈡辯護人之辯護意旨：根據卷內證據，請審酌被告是否有收到系爭轉工費，如果被告有收，該筆費用也是經過告訴人同意，事後告訴人想要索回該筆費用，但遭被告拒絕，本案很明顯是民事糾紛，利亞之前仲介 李崑裕 雖然表示沒有收到任何轉工費，但有可能是擔心遭主管機關裁罰，被告應該有將轉工費交給李崑裕等語。
三、本案爭執與不爭執事實如下（此部分經本院於準備程序，與當事人、辯護人確認無誤，不爭執事實，亦有附件所示之證據資料可以佐證）：
㈠不爭執事實
編號
事實
1
被告為首禾公司之業務，負責仲介外籍看護
2
告訴人之父有看護之需求，被告因而於111年7月26日上午11時許，帶同外籍勞工「利亞」，與被告相約在告訴人之住處見面
3
告訴人同意聘請「利亞」，被告向告訴人收取服務費2,000元、辦件費1萬7,000元，合計1萬9,000元，且開立收據給告訴人
4
被告曾告知告訴人，因「利亞」轉換雇主時間緊迫，需要額外支付系爭轉工費
5
嗣於111年9月14日，該外籍看護「利亞」因故離職
㈡爭點
核心爭點
被告是否基於詐欺之故意，另外向告訴人收取系爭轉工費？
子爭點
⒈不論名稱為何，該筆轉工費是否為本案仲介之必要費用？
⒉上開費用是由被告向告訴人收取，或被告直接轉交給外籍看護「利亞」？
⒊收條（他字卷第13頁）是被告簽發給告訴人收執，抑或是被告代外籍看護「利亞」處理之費用，而由被告簽發給「利亞」，輾轉由告訴人取得？
四、關於爭點之判斷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經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且與告訴人所提出其與被告間LINE對話紀錄、收條（見他字卷第13頁）相符，本院認為，本案的起因非常單純，因為利亞的工作表現不符合告訴人的需求，告訴人才會想要換看護，且因利亞服務的時間很短，告訴人才會詢問被告能否退還部分費用，該筆費用不高，本案是因為被告完全否認收取系爭轉工費，告訴人才會提出本案告訴，並非被告向告訴人表示已經將轉工費交給前仲介而無法退款，告訴人不滿才提告，告訴人並沒有任何誣陷被告的動機與必要，上開證詞的可信度甚高。
㈡依據中華民國人力仲介協會113年3月8日人仲（113）字第695號函、證人即首禾公司經理 朱錫璋 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詞，可以證明以下基礎事實：
⒈轉工費並非法規或仲介實務的強制規定，而是雙方仲介公司依據外勞轉換移交的成本自行商定。
⒉疫情期間，外籍移工無法入境，但需求仍在，前雇主要將移工轉換到新雇主，可能會要求新雇主支付一筆費用，用來彌補之前聘僱的費用，之後演變成前後任雇主之間的費用補償的機制，該轉工費如何支付，各種可能性都有，也有可能是移工自行處理，或是經由移工介紹，把轉工費給了移工的情形。
⒊首禾公司並沒有收過任何轉工費用。
㈢據此，本案確實有「轉工費」存在的可能性，但根據被告所述，利亞的前仲介為李崑裕，若被告所述為真，則利亞、李崑裕可以證明上情，且被告除了開立服務費1萬9,000元的收據給告訴人外，另有開一張載有「今收到費用共55000元」之收條（其上有被告之簽名，日期為111年7月26日【即本案案發當日】，見他字卷第13頁），對此，被告辯稱：當天我有幫利亞匯款，上開收條是我開給利亞的，並不是要給告訴人，想不到告訴人拿這個收條誣陷我等語（上開爭點⒊）。被告亦提出其協助利亞匯款的明細（見本院卷第101頁、第337頁）、利亞出具協助匯款5萬5,000元的單據（見本院卷第335頁），欲證明其所言並非虛假，然而：
⒈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一再證稱，上開收條是被告開立給告訴人，用來證明本案費用除了發票金額1萬9,000元外，尚包含系爭轉工費。
⒉利亞於本院審理時，完全否認有向告訴人收取系爭轉工費，且本案是第一次委請被告仲介雇主，並未商請被告協助匯款，雙方並無任何私下金錢往來，利亞也未曾提出任何委託匯款的單據給被告。
⒊李崑裕於本院審理，亦否認曾收取任何轉工費（包含本案），且其服務的仲介公司，也沒有收取轉工費的情形。
雖然辯護人表示，李崑裕之所以不願意承認有收到系爭轉工費，可能是害怕遭行政機關裁罰，但此屬辯護人的臆測，並無證據可以支持，而李崑裕只是就一般與本案仲介情形為證述，亦無甘冒偽證罪處罰的風險，而為虛偽證述，辯護人上開辯護意旨，容待商榷。
㈣綜合告訴人、李崑裕、利亞上開證詞，難以認定被告所言可能為真，雖然被告提出上開單據、匯款資料為證，但上開收據記載的項目是「費用」，並非記載「協助匯款」的文字，該紙條既然是被告交給利亞，對於利亞而言，是唯一可以證明利亞曾委請被告協助匯款的證據，利亞應該會好好保管，恰巧讓告訴人取走的可能性不高，而被告於警詢稱此為協助利亞購買日用品、電話卡、匯款的收條，此一辯解與本院審理時的說法容有差異，且上開2筆匯款資料（見本院卷第337頁）之交易資訊已遭塗銷，無法判斷是否匯入利亞指定的帳戶內，且該匯款交易日期為「案發後3日」（111年7月29日），並非本案案發當時匯款，且這2張匯款時間相差2個小時，被告無法提供原件供本院查核，此外，該2張匯款單據，亦與被告先前提出的匯款單據不同（見本院卷第101頁），而被告先前提出之匯款單據的匯款時間為本案案發之前（111年7月20日），被告在本案總共提出2份匯款資料，這些匯款單據合計的金額將近11萬元，是利亞委託被告匯款金額的2倍，實在無法排除被告為了本案訴訟，將其他無關的匯款資料充作本案證據使用。
㈤被告雖然提出其告訴人的LINE對話如下（原文照錄），欲證明告訴人將系爭轉工費交給利亞：
劉小姐我知道你有作
你仲介份內的工作
只是我要強調一下
你其他收走的金額
36000是不是你已經
給了上一個仲介（轉
工費）所以你才說你沒有收
但從上開對話可以明顯得知，告訴人是以「猜測」的口氣探詢，且一再強調是被告收走了系爭轉工費，此一證據不僅無法作為有利於被告的認定，反而更讓本院相信告訴人所言為真。
㈥因此，上開證據資料可以證明被告明知利亞或其前雇主或其前仲介，都沒有要向告訴人另外收取系爭轉工費，但被告卻向告訴人佯稱聘用利亞必須另外支付系爭轉工費，告訴人因而陷於錯誤，認為此為本案聘僱的必要費用，並把系爭轉工費交給被告，符合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之構成要件，本案並非單純的民事糾紛，本案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五、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
㈡被告前於111年間，因違反就業服務法案件，經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而於111年6月15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其於前案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就法定最高度刑部分，應依法加重其刑，本院考量被告所犯前案，與本案罪質差異甚大，不具關聯性，予以加重最低度刑，應屬罪責不相當之情形，依據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不加重最低度刑（檢察官亦同此主張）。
㈢本院審酌卷內量刑事實，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且諭知易科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主要量刑理由如下：
⒈被告不思以合法手段賺取財富，竟謀求私利，向告訴人詐取系爭轉工費，本案告訴人所受損害不高，但被告為了自己財產利益，利用仲介移工的機會，向有高度照護需求的告訴人詐取金錢，濫用其職業角色地位，為了特別預防，有必要科處罰金刑，方能充分回應行為不法內涵。
⒉被告於犯罪後否認犯行，此為憲法防禦權的行使，無法作為加重量刑因子，但被告的辯解，形同對告訴人人格的詆毀，本案陸續傳喚多名證人，利亞更因此到庭作證2次，對於其工作、生活造成一定的衝擊，基於憲法平等原則，應該量刑中考慮，不作為減輕的量刑因子。
⒊被告並未與告訴人和解，難認積極彌補損害。
⒋告訴人表示：對於刑度沒有意見，請依法判決等語。
⒌被告自述：我的學歷是大學肄業，已婚、育有2個小孩，目前與公婆、先生、最小的孩子同住，我現在無業，如果判有罪，我會上訴等語之教育程度、家庭生活狀況與量刑意見。
⒍檢察官表示：本案不主張累犯，且詐欺金額雖然不多，但被告犯後態度難以讓人肯定，請考量本案量刑因子，判處有期徒刑6月等語之意見。
⒎辯護人表示：本案詐欺金額不高，判處6個月實屬過重，希望從輕量刑等語之意見。
六、被告因本案實際獲得3萬6,000元，此一不法利得並未扣案、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自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之規定，宣告沒收，目前多數實務見解對於沒收之諭知，多採「條件式」之方式為之，亦即：「犯罪所得○○○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但如何諭知沒收、追徵之方式，立法者並未予以明文，留待實務發展，本院認為，上開條件式的沒收方式，在本案已無適用之必要，因為原標的早就不存在，且新臺幣為國幣，並無價額的問題，如再以此方式進行沒收之宣告，並無任何實益可言，在主文直接諭知追徵，對於沒收之執行、主文明確性、被告對於執行方式之認知，並無任何妨礙，當事人亦得對此，直接提起上訴救濟，因此，本院直接依據刑法第38條之1第3項規定，宣告追徵之（關於原物已經不存在，而直接諭知追徵之實務見解，可見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3715號判決）。
七、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八、本案經檢察官余建國提起公訴，檢察官詹雅萍、張嘉宏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2 月 18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陳德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2 月 18 日
書記官 陳孟君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附件（證據資料）
編號
證據名稱
1
證人即告訴人、證人李崑裕、利亞、朱錫璋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詞
2
⒈被告之名片
⒉被告書立之收條與收據、發票
⒊告訴人於刑事告訴狀檢附之LINE對話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