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7年上易字第64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8月06日
裁判案由：竊盜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7年度上易字第649號上訴人即被告戊○○選任辯護人扶助律師 彭安國 律師上訴人即被告甲○○上列上訴人因竊盜案件，不服台灣台北地方法院96年度易字第2690號，中華民國97年2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14980號、96年度偵緝字第150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戊○○、甲○○均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戊○○與甲○○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於民國（下同）95年3月31日下午5時30分，在臺北縣新店市○○路與安興街路口，以自備之鑰匙1份，竊取丁○○、乙○○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號營業用大客車（登記於日星交通事業有限公司名下）得手；嗣於同日下午6時4分，甲○○駕駛所竊得之營業用大客車前往臺南縣白河鎮某處解體銷贓，途經國道三號高速公路樹林收費站，因誤闖電子收費車道而遭攝影存證，始循線查獲上情。因認被告戊○○、甲○○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且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之基礎。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需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其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32年度上字67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戊○○、甲○○涉犯上開竊盜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丁○○、乙○○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證人 何雲錦 於偵查中之證述，復有95年3月31日國道三號高速公路樹林收費站南下監視錄影照片1張、車牌號碼00-000號營業用大客車之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行車執照、過戶登記書各1份及A5-499號車之車門鑰匙、引擎鑰匙與抽屜鑰匙照片1張，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戊○○固坦承受雇於丁○○、乙○○擔任遊覽車司機，並於95年3月30日晚間8、9時許，引導日星公司司機何雲錦將車牌號碼00-000號遊覽車（下稱A5-499號車），開至台北縣新店市○○路與安興街口，其熟識之地下加油站旁停放，嗣於95年3月31日上午11時許，介紹甲○○欲購買車牌號碼00-000號遊覽車（下稱FF-078號車），乙○○請其帶甲○○看車，2人於同日下午5時30分，至台北縣新店市○○路與安興街口，開A5-499號車時因無鑰匙無法開啟電門，乃騎乘機車搭載甲○○找汽車電機業者 陳佳齊 ，以3800元之代價由陳佳齊更換鎖頭，並由其將3800元交予甲○○付款予陳佳齊之後，其有騎乘機車帶領甲○○駕駛該車由安康交流道上高速公路南下等事實，惟被告戊○○與甲○○均堅決否認有何竊盜之犯行，被告戊○○辯稱：乙○○告訴伊要賣掉手上所有的車子請伊「發落」（台語），就是問有沒有要買車的人，因乙○○怕車子被貸款公司扣回去，剛好甲○○要買車，所以伊才介紹等語；被告甲○○則辯稱：伊要買車，戊○○打電話要伊北上看車，有與車主見面，車主答應以11萬元賣車，但牽車時只與戊○○接洽，並沒有與車主見面等語。是本案應予審酌者厥為告訴人乙○○究竟有無授權被告戊○○出售車號00-000號大客車？經查：
(一)證人即日星交通事業有限公司負責人丙○○於本院證稱：告訴人乙○○、丁○○的遊覽車靠行於日星遊覽車公司，原本有7部，2部報廢，後來剩5部，其中車號00-000、A5-500、078-FF是向日盛公司貸款，另2部車號00-000及A4-486是向永欣租賃公司貸款，大概在95年左右，貸款幾個月之後就跳票，車號00-000、078-FF、A4-486都被拖吊回去。大約在車號00-000被日盛公司拖吊回去之前，告訴人就曾發生罰單和稅金繳不出來由伊代付的情形，但詳細日期記不清楚，當時積欠的稅金和代繳罰單、乘客險、司機勞健保、汽車強制險大概100萬元等語（見本院卷第70至71頁）。且車牌號碼00-000號遊覽車確實於民國95年3月28日因告訴人無力繳款，經日盛國際租賃股份有限公司派員拖吊取回，嗣於95年10月間由日星交通公司回贖並取回之，有日盛國際租賃股份有限公司刑事陳報狀1紙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3頁），足認被告戊○○所辯：告訴人乙○○因財務狀況不佳，無力繳交貸款，而於95年3月28日遭日盛租賃公司將A5-500號車拖回，告訴人乙○○為免其他遊覽車陸續遭貸款公司拖吊，乃要求被告戊○○幫忙，被告戊○○始於95年3月30日引導日星公司司機何雲錦將A5-499號車藏匿於被告戊○○熟識之地下加油站旁停放，並介紹被告甲○○於95年3月31日北上看車等情，應為真實。
(二)被告戊○○辯稱是乙○○請伊「發落」（台語），由委託書上記載「本人乙○○所有遊覽車」，可證乙○○係委託伊處理全部的大客車等語。雖證人乙○○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沒有說要賣全部的車子，只是要賣FF-078號車，95年3月31日當天戊○○及甲○○所談的也只有FF-078號車，但因車牌已拔下，甲○○買車前說要先試試看才買，伊怕試車期間，萬一路上警察看到麻煩，所以才寫委託書給甲○○和戊○○，證明這台車是伊的，而不是叫戊○○全部幫伊處理等語（見原審卷第65頁反面、第67頁反面、本院卷第74頁），惟據被告甲○○於原審供稱：伊買車是要解體賣掉（見原審卷第74頁反面），則車況是否良好應不在被告甲○○之考量範圍，也無試車之必要，故證人乙○○供述係因甲○○欲試車怕碰到警察始書立委託書云云，顯有可疑。況依一般常情，證人乙○○若僅委託被告戊○○與被告甲○○洽談關於出售FF-078號車之事宜，其應於委託書上明確記載該輛遊覽車車號，何有可能僅粗略記載為乙○○所有遊覽車，此舉極易讓人誤認其有授權其名下所有車輛之意思，而可能損及告訴人之權利，以告訴人乙○○為一年約70歲，社會經驗豐富之人，當無可能無此認知，故委託書上記載之乙○○「所有」遊覽車，應為全部遊覽車之意，而非告訴人所稱係表明所有權之歸屬狀態，是告訴人乙○○證稱其並未授權被告戊○○出售所有之遊覽車云云，無可採信。
(三)雖證人丁○○於原審證稱：遊覽車的事務都是伊辦的，先生乙○○連車是哪支鑰匙都不知道，他是做小生意顧檳榔攤的（見原審卷第71頁），核與證人乙○○於本院證稱：遊覽車都是太太丁○○買的，遊覽車及行照均由太太保管（見本院卷第74頁、第75頁）相符，惟被告戊○○亦於本院指稱：這間公司是乙○○太太在作主，但關於派車、出車之管理有時是乙○○，有時是他太太（見本院卷第78頁），顯見告訴人所有遊覽車平日多由告訴人丁○○負責管理，然丁○○與乙○○為夫妻關係，乙○○亦會協助管理出車、派車事宜，堪認其對遊覽車亦應有處分權，故證人乙○○既有委託被告戊○○出售全部之遊覽車，已如前述，則被告戊○○介紹被告甲○○買受，並將遊覽車交予被告甲○○，即難認定被告戊○○、甲○○有何不法所有之意圖。另證人丁○○於本院證稱：伊若要賣A5-499號車，會將鑰匙交給被告，被告何需找鎖匠將龍頭鎖換掉云云，然據證人乙○○於原審證稱：伊有叫被告戊○○帶被告甲○○去看車，因怕甲○○試車期間在路上碰到警察，還有寫1張委託書，但未將078之鑰匙交給戊○○，鑰匙在伊太太手上，而499的鑰匙只有1副，在司機何雲錦手上。因為被告跟伊比較熟，假如被告甲○○看好了，有錢給伊，伊就會跟太太說，因為車並沒有被拖走，伊就沒有跟太太說等語（見原審卷第65頁反面至第68頁反面），核與被告戊○○於原審及本院辯稱：老闆退票了沒有錢用，說錢拿來就好，結果被告甲○○錢沒有給他。當時沒有問過老闆娘，因為老闆不給老闆娘知道，叫我不要講，但遊覽車鑰匙都是老闆娘管理，所以葉先生也沒有鑰匙，只好找人家來開鎖等情相符（見原審卷第73頁、本院卷第37頁），足見告訴人乙○○係私下與被告二人洽談賣車事宜，並未知會告訴人丁○○，且告訴人乙○○明知其無遊覽車之鑰匙，卻仍授權被告戊○○帶被告甲○○前往看車、試車，則被告戊○○因無鑰匙開啟遊覽車電門，而找汽車機電業者更換鎖頭之行為，亦應包含於告訴人乙○○授權被告戊○○出售所有遊覽車之範圍內，亦無從據此推認被告戊○○、甲○○有何不法所有之意圖。至被告甲○○於本院自承伊將告訴人所有之A5-499號車開走並出售得款13萬元，但尚未給付任何款項給告訴人乙○○及丁○○等情（見本院卷第37頁），充其量應僅係告訴人與被告甲○○間之民事糾葛，尚與刑法上竊盜罪責無涉，而況，被告甲○○與告訴人丁○○已於97年7月11日達成民事調解，有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民事調解庭調解筆錄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82頁）。
五、綜上所述，並查無何積極證據足資証明被告戊○○、甲○○有公訴人指訴之竊盜行為，被告等所辯並無竊盜犯行，應堪採信，是被告等犯行尚屬不能證明。原審未詳予勾稽，遽認被告等有本件竊盜犯行，並予以論罪科刑，容有未當。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另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用期適法。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大偉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97年8月6日
刑事第十五庭審判長法官吳昭瑩
法官李釱任法官蘇隆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吳玉華中華民國97年8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