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1年上字第1168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2年09月17日
裁判案由：清償債務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1年度上字第1168號上訴人 蔡巧玲 即被上訴人訴訟代理人 林忠儀 律師
孫治平 律師上一人 黃振城 律師複代理人被上訴人即利合實業有限公司上訴人兼法定代理 莊錦祝 人共同 李建暲 律師訴訟代理人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等事件，蔡巧玲、利合實業有限公司對於中華民國101年8月17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1306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本院於102年9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命利合實業有限公司給付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命利合實業有限公司負擔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蔡巧玲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蔡巧玲之上訴駁回。
第一審關於命利合實業有限公司負擔訴訟費用部分，及第二審訴訟費用（含兩造各自上訴部分）由蔡巧玲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上訴人即被上訴人蔡巧玲（下稱蔡巧玲）於民國101年8月27日收受原審判決（見原審卷第211頁），於同年9月13日提起上訴（見本院卷第11頁），其聲明上訴狀當事人欄雖僅列「被上訴人利合實業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莊錦祝」，未將莊錦祝個人列為被上訴人，惟觀其上訴聲明業已表明：「一、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二、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220萬4,500元，暨自100年11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就原判決駁回蔡巧玲對被上訴人即上訴人利合實業有限公司（下稱利合公司）請求之130萬元，及原判決駁回其對被上訴人莊錦祝（下稱莊錦祝）請求之90萬4,500元，合計220萬4,500元均已表明聲明不服之旨，顯見其對利合公司、莊錦祝均有提起上訴之真意，雖蔡巧玲迄至101年10月1日始提出陳報狀改列莊錦祝為「兼法定代理人」，並確認、更正聲明為利合公司應再給付130萬元，莊錦祝應給付90萬元4,500元（見本院卷第19頁），然應無礙100年9月13日已合法對莊錦祝一併提上訴之事實，莊錦祝抗辯蔡巧玲對其上訴部分業已逾期，應非可採，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蔡巧玲起訴主張：利合公司於88年間因營運周轉之需，陸續向蔡巧玲借款331萬元，利合公司並簽發票號VM0000000號、付款人為合作金庫新莊支庫、金額200萬元之支票1紙（下稱200萬元支票）交予蔡巧玲；另提供訴外人 李國波 所簽發之㈠票號SB0000000號、付款人為 華南 銀行泰山分行、金額為65萬元支票（下稱65萬元支票），以及㈡票號SB0000000號、付款人為華南銀行泰山分行、金額為66萬元之支票（下稱66萬元支票）予蔡巧玲以為借款之擔保，扣除利息1萬元，尚積欠330萬元等語。另蔡巧玲曾參加莊錦祝（李國波配偶、利合公司法定代理人，下稱莊錦祝）為會首而邀集成立之合會，嗣於90年11月間結算，由莊錦祝製作結算明細表（下稱系爭結算明細表），確認莊錦祝尚應給付蔡巧玲會款90萬4,500元，詎經蔡巧玲催討均未果。為此，本於蔡巧玲與利合公司間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訴請利合公司返還借款330萬元；另依蔡巧玲與莊錦祝間合會契約法律關係，訴請莊錦祝給付會款90萬4,500元，及均自原審追加起訴狀繕本送達利合公司、莊錦祝翌日即100年11月15日（見原審卷第134頁）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二、利合公司及莊錦祝則以：李國波開立之66萬元、65萬元支票，乃係李國波向蔡巧玲借款時所開立，與利合公司無涉。又利合公司與莊錦祝、李國波於90年11月前，固曾因借貸及合會等關係而積欠蔡巧玲420萬4,500元（含借款330萬元、合會會款90萬4,500元），加上利合公司、莊錦祝及李國波同時對訴外人即蔡巧玲之妹 蔡美玲 負債79萬6,070元，合計共500萬570元（下稱系爭李家債務）。然同一期間，因訴外人 蔡三多 （蔡巧玲之父）曾交付其所開立之銘鄉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銘鄉公司）支票，向莊錦祝、李國波借款，嗣均未獲兌現，積欠利合公司及莊錦祝、李國波合計574萬6,377元（下稱系爭蔡家債務），並經蔡三多以其所有，坐落○○市○○區○○路0○段000地號土地暨門牌號碼○○市○○路○○巷○○號0樓房屋（下稱系爭不動產）設定抵押權予莊錦祝。 嗣兩造 及蔡美玲、蔡三多、李國波乃於90年11月中旬時，達成系爭李家債務與系爭蔡家債務相互抵償、互不請求之合意，蔡巧玲並將200萬元、66萬元及65萬元支票返還予利合公司及李國波，莊錦祝亦隨即於90年11月28日以清償為原因，塗銷系爭不動產抵押權設定登記，是蔡美玲對利合公司、莊錦祝應已無任何債權存在。又莊錦祝並非蔡巧玲主張之合會會首，上訴人請求莊錦祝給付會款，自屬無據。再者，蔡巧玲於訴訟中曾自認本件債務係發生於81、82年間，是蔡巧玲之請求，亦顯已罹於時效等語，資為抗辯。
三、蔡巧玲於原審起訴聲明：㈠利合公司應給付蔡巧玲330萬元，及自追加起訴暨準備書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莊錦祝應給付蔡巧玲90萬4,500元，及自追加起訴暨準備書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利合公司、莊錦祝於原審則為答辯聲明：㈠蔡巧玲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之宣告。原審判決：㈠利合公司應給付蔡巧玲200萬元，及自100年11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蔡巧玲其餘之訴駁回。並依蔡巧玲、利合公司聲請，就蔡巧玲勝訴部分，酌定擔保金額後，分別為准、免假執行之諭知，另駁回蔡巧玲其餘假執行之聲請。蔡巧玲、利合公司不服，各自提起上訴，蔡巧玲之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關於駁回蔡巧玲後開第㈡、㈢項之訴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暨命蔡巧玲負擔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㈡上廢棄部分，利合公司應再給付蔡巧玲130萬元，及自100年11月15日起自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前開廢棄部分，莊錦祝應給付蔡巧玲90萬4,500元，及自100年11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㈣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並就利合公司之上訴為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提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莊錦祝聲明求為判決駁回蔡巧玲之上訴。利合公司就蔡巧玲之上訴則為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提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並另為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利合公司之部分廢棄。㈡前開廢棄部分，蔡巧玲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49頁背面、第56頁）：㈠系爭結算明細表（見原審卷第6、21、22、101頁結算書影本）確實為莊錦祝所製作交予蔡巧玲。
㈡利合公司及李國波、莊錦祝於90年11月前確實因跟會及消費
借貸而積欠蔡巧玲420萬4,500元（含借款330萬元、合會會款90萬4,500元，見原審卷第6頁結算書影本），加上對蔡美玲負債79萬6,070元（見原審卷第21頁結算書影本），系爭蔡家債務合計為500萬570元。
㈢利合公司於88年6月10日簽發200萬元支票，李國波於90年12
月10日簽發65萬元支票，並於91年7月5日簽發66萬元支票共3張，支票均為真正（見原審卷第5頁支票影本）。且利合公司開立200萬元支票交付蔡巧玲之原因關係確為消費借貸關係（見本院卷第171頁背面、第172頁）。
㈣蔡巧玲之父蔡三多於90年10月間以其所有之系爭不動產設定
抵押權予莊錦祝，於90年10月22日辦理抵押權設定登記，其後於90年11月28日以「清償」為原因，塗銷上開抵押權設定（見原審卷第33、34頁不動產異動索引）。
㈤90年11月下旬，蔡巧玲歸還200萬元支票（支票號碼VM0000
000）、65萬元（支票號碼SB0000000）及66萬元（支票號碼SB0000000）予利合公司及李國波（見本院卷第56-57頁爭點整理狀）。
㈥銘鄉公司與利合公司於91年4月10日就債務總額619萬1,358
元以34萬6,466元成立和解契約（見原審卷第51至52頁和解契約書影本）。
㈦上揭事實為兩造所未爭執，並有兩造不爭執形式真正之相關
書證在卷可憑（相關書證名稱、頁數均見前揭㈠至㈥括弧內附註），自堪信為真實。
五、蔡巧玲主張利合公司向伊借貸331萬元，伊並參加莊錦祝所召集之合會，莊錦祝尚積欠應給付會款90萬4,500元等事實，分別依消費借貸、合會契約法律關係，訴請利合公司、莊錦祝給付，利合公司、莊錦祝則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爭點應為：㈠蔡巧玲所主張之消費借貸、合會債務，是否經合意互為抵償後，互不得再為請求？㈡如兩造間未曾有抵償之和解，則利合公司向蔡巧玲所為借貸金額，僅為200萬元，抑或包含李國波簽發65萬元、66萬元支票部分之131萬元？㈢蔡巧玲請求合會款90萬4,500元之合會，其會首是否為莊錦祝？㈣蔡巧玲所為請求，是否業已消滅時效？
六、茲就上開爭點論述如下：㈠蔡巧玲所主張之消費借貸、合會債務，是否經雙方合意互為
抵償後，互不得再為請求？⒈經查，系爭結算明細表共4頁，內容分別如原審卷第6頁、第
21頁、第22頁及第101頁，係莊錦祝於90年11月間所製作，且均已交付蔡巧玲，為蔡巧玲所不爭執。雖利合公司、莊錦祝主張係同時交付蔡巧玲，蔡巧玲則陳稱係陸續收到傳真，不知是否同時做成等語（見本院卷第172頁），惟觀諸標題為「蔡巧玲」、「蔡美玲」、「借款總明細」等文書，分別於右上角處標明P2、P3、P4，另標題為「蔡三多借票明細」書據則未標明頁碼（見原審卷第21、22、101頁），且P4頁內容記載「蔡三多應付李國波5,746,377、李國波應付蔡巧玲-4,204,500、李國波應付蔡美玲-796,070。合計745,807（應付李國波款）」等語（見原審卷第22頁），上開數字恰為「蔡三多借票明細」頁（下稱結算明細第1頁）、P2頁、P3頁分別計算之所得，顯見結算明細第4頁係結算明細第1、
2、3頁計算結果之彙整，並認結算後蔡三多尚應給付李國波74萬5,807元。而莊錦祝製作系爭結算明細表之目的，乃立於李國波之立場，就系爭李家債務與系爭蔡家債務進行結算，該結算、互抵之意思表示，並已到達蔡巧玲。
⒉雖蔡巧玲主張：收到系爭結算明細表4頁後，並未回復，亦未同意莊錦祝所為記載（見本院卷第172頁）。惟查：
⑴蔡巧玲已於90年11月間將200萬元、66萬元、65萬元支票返
還利合公司及李國波，此為蔡巧玲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56、57頁）；而系爭結算明細表之製作時間，蔡巧玲亦不爭執為90年11月間（見本院卷第39頁、第163頁）。而依蔡美玲於本院100年度上易字第486號事件所提書狀，更進一步確認P2頁係90年11月間為結算，蔡美玲係於90年11月下旬將其所持面額60萬元之利合公司支票返還莊錦祝（見原審卷第38頁），可知90年11月間莊錦祝製作系爭結算明細表之後不久，蔡巧玲、蔡美玲旋即返還擔保債權之支票。
⑵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
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事實有常態與變態之分，其主張常態事實者無庸負舉證責任，反之，主張變態事實者，則須就其所主張之事實負舉證責任（86年台上字第891號裁判意旨參照）。次按支票債務人為清償時，執票人應交出支票，有拒絕證書時，應一併交出。票據法第144條準用第100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執票人交出支票予支票債務人，於常態即係支票債務人已為清償或有其他票據債務消滅之原因發生，若執票人已交出支票予支票債務人而主張票據債務仍未清償者，應就此一變態事實負舉證之責。如前⑴所述，蔡巧玲業已交付面額合計331萬元之支票予債務人李國波及利合公司，是利合公司主張票據債務（含原因關係）已因抵償合意而消滅，應屬常態之事實，蔡巧玲主張尚未清償（消滅）之變態事實，自應負舉證之責。
⑶蔡巧玲雖以：因李國波係伊舅父，李國波表示周轉困難，始
向伊表示不要提示云云（見原審卷第80頁）。然則，前開票款金額高計331萬元，支票為蔡巧玲主張債權之重要憑證，李國波或利合公司借款之初既開立支票以為擔保，顯見蔡巧玲與李國波間縱係甥舅關係，兩造間高額金錢往來仍要求開立支票，與一般交易習慣並無差別，而既已開立以為借款之擔保或憑證，實無可能僅因親誼關係及李國波央求，在無其他擔保、未換票、未清償前即無條件返還。況且，果若係李國波周轉困難而有所請託，蔡巧玲僅需暫緩提示支票即可達目的，何以進一步復將支票返還李國波及利合公司，復未相對應取得李國波其他換票或擔保？⑷再者，蔡巧玲、蔡美玲於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已改制
台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9年度他字第6675號案件中曾有如下之陳述：
檢察官：他拿那個票是怎麼樣？跟法院說對你們來執行？蔡巧玲、蔡美玲：
沒有沒有，他基本上就說，我們如果票不還他，他房子的設定就不還給我爸。
......蔡美玲：......，應該是說，他說我爸欠他錢，如果我錢不
給他，他也沒有辦法還我們，他說設定就不會還給我爸，他是先拿我爸的房子去抵押設定，才說要跟我們拆帳。
檢察官：等一下喔，莊錦祝居然拿銘鄉公司的債權，這邊就
怪怪的啊？莊錦祝居然拿銘鄉公司的債權，來對蔡巧玲及蔡美玲來主張，是不是？蔡巧玲、蔡美玲：
來主張要互抵啊。
檢察官：如果妳們不願意互抵的話，房子就不還給蔡三多？蔡美玲：房子就不還給我爸，對。
上開對話，並經原審勘驗偵查中錄音光碟確認無訛（見原審卷第181、182頁）。足見莊錦祝提出系爭結算明細表後，兩造確有所協商，莊錦祝希冀之條件係⑴「我們（指蔡巧玲、蔡美玲）如果（支）票不還他，他（莊錦祝）房子（系爭不動產）的設定就不還給我爸（蔡三多）」，及⑵「如果妳們（蔡巧玲、蔡美玲）不願意互抵的話，房子（系爭不動產）就不還給蔡三多」。莊錦祝向蔡巧玲提出上開和解條件之要約後，嗣系爭不動產抵押權設定登記確於90年11月28日以「清償」為原因塗銷，支票並已返還利合公司及李國波占有，而蔡巧玲復未舉證系爭不動產抵押權所擔保債權有另為清償之事實，顯見係利合公司關於返還支票、同意債務互抵之要約，業經蔡巧玲、蔡美玲承諾（同意），莊錦祝始依約履行塗銷系爭不動產抵押權登記義務。另觀諸系爭不動產抵押權所擔保之金額，係最高限額600萬元（見原審卷第28頁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97年度上聲議字第480號處分書、第30頁台灣板橋地方法院97年度聲判字第709號刑事裁定），與系爭蔡家債務金額574萬6,733元相當，是衡諸常情，若非有系爭結算書之抵償合意，莊錦祝本可就系爭不動產聲請拍賣以滿足最高限額600萬元範圍之債權，殊無可能任意拋棄擔保（抵押權）而辦理塗銷登記之理。又依上開偵查中錄音內容，莊錦祝確係要求蔡巧玲、蔡美玲同意以債權與銘鄉公司債務互抵、返還支票，以換取塗銷系爭不動產抵押權之塗銷，是蔡巧玲以：系爭不動產抵押權登記嗣後縱因清償而塗銷，亦屬蔡三多、李國波、利合公司間之債權債務關係，與蔡巧玲無涉云云，尚無足採。
⑸復參以莊錦祝於90年11月間製作系爭結算明細表且返還票據
後，蔡巧玲迄100年8月25日始提起本件訴訟，前此亦僅於98年、99年間與蔡三多、蔡美玲共同向莊錦祝、李國波提出詐欺告訴，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有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9年度偵字第861號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7至10頁），長達9年期間未曾主張高達420萬4,500元之債權，當非主張債權仍存續者所應有，益徵兩造確於莊錦祝90年11月間製作系爭結算明細表後已有相互抵償合意，蔡巧玲始長期未再向利合公司、莊錦祝主張債權。
⒊雖蔡巧玲復主張：91年4月10日利合公司與銘鄉公司另行就
債權金額619萬1,395元簽立和解書（下稱91年4月10日和解書），由銘鄉公司給付債權額7.15%即34萬6,466元達成和解，顯見90年11月間並無抵償合意。惟，依證人李國波所述，91年4月10日和解書是銘鄉公司所欠貨款，當時是銘鄉公司方面之律師計算後，才接到通知去做和解，有30、40家廠商等語（見本院卷第90頁背面），此與蔡巧玲於原審所陳：蔡三多表示沒有經過法院強制執行做分配，而是銘鄉公司委由 周平凡 律師以0.0715的比例換算，以34萬6,466元與利合公司達成和解等語相符（見原審卷第182頁背面）。而觀諸91年4月10日和解書內容，確係以打印方式所製作，甲方為銘鄉公司、立書人甲方部分、見證人周平凡律師均係以打字方式列載，並於乙方、債務金額、乙方簽名處空白，內容並記載：「茲因甲方公司適逢經濟不景氣，經營不善，致積欠乙方債務......」等語，則李國波所證91年4月10日之和解係銘鄉公司委請律師就銘鄉公司30、40位債權人為集體和解等情，應屬可信。是次和解，既係銘鄉公司委請律師集體處理，就銘鄉公司所餘資產進行債權分配，僅屬銘鄉公司債權人利益分配之問題，與蔡三多個人利益已不相涉，則利合公司被動受通知後前往受償，未主動告知前有抵償合意而受分配，實與一般債權人之心態無違，縱影響銘鄉公司他債權人分配比例而有未當，然並無礙於利合公司、莊錦祝與蔡三多個人間先前已成立之抵償合意效力。而觀諸蔡巧玲於檢察官偵查中所述：「抵了後」又拿這錢去公司分配等語（見原審卷第159頁訊問筆錄譯文），益徵利合公司或有部分重複受償問題，然兩造間於公司進行債權分配前確已有抵償之合意。⒋至李國波於刑事偵查中雖曾表明：「大家列出來可以嗎？」
「......我沒有說不還給他們，大家列清楚，我說舅舅有錢就會還給他們」「我說有錢一定會還給他們，如有欠你們錢，但她們都提不出來」等語（見原審卷第163頁、第165頁），實係檢察官於刑事偵查偵查中有意勸諭、調處兩造債務糾葛時，李國波迂迴、設有前提之陳述，尚難以此遽認李國波承認尚有負債之事實。
⒌又蔡巧玲復主張：系爭明細表第1頁所載票據13紙，與利合
公司於訴訟中所提出之銘鄉公司開立之15紙支票號碼、金額均不同，顯見蔡三多與李國波、利合公司間尚有其他債務關係，系爭不動產抵押權登記之塗銷，未必是系爭結算明細表第1頁所列債務經抵償之結果云云。惟，前揭利合公司於原審所提出之15紙支票，均經利合公司提示而未獲兌現，有該支票15紙影本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23至25頁），蔡巧玲未曾舉證蔡三多就其與李國波、利合公司間債務已為清償，其主張系爭不動產抵押權之塗銷或係出於蔡三多其他債務之清償，實屬憑空臆測之詞；況佐諸蔡巧玲、蔡美玲偵查中如前揭⒉⑷陳述，及蔡巧玲、蔡美玲返還支票予利合公司及李國波之客觀事實觀之，系爭不動產抵押權之塗銷顯係針對系爭結算明細表第1頁所載債務而為，蔡巧玲徒以利合公司提出另15紙支票為由，爭執系爭不動產抵押權之塗銷非出於系爭結算明細表第1頁債務之抵償云云，自非可採。
⒍綜上，利合公司、莊錦祝主張本件蔡巧玲請求給付之借貸、
合會款，應屬系爭李家債務之一部分，而系爭李家債務與系爭蔡家債務業已於90年11月間，經相關債權人、債務人合意後，同意互為抵償而消滅，應堪認定。
㈡基上所述，蔡巧玲請求給付之借貸、合會款債權，既經債權
人、債務人於90年11月間合意互為抵償而消滅，則前揭五、㈡至㈣所列爭點，應無再贅予論述必要。至蔡巧玲所舉本院100年度上易字第486號事件，係蔡美玲起訴請求利合公司、莊錦祝給付，與本件蔡巧玲訴請給付者，當事人尚有不同，本無爭點效之適用。況本件利合公司、莊錦祝另就刑事偵查中兩造之陳述，聲請原法院逐一勘驗，並有如前揭㈠⒉⑷之勘驗結果，利合公司、莊錦祝於兩事件中之舉證程度顯屬有別，此為民事訴訟法辯論主義之結果，要難以該事件判決認定之結果拘束本院，亦併此敘明。
七、綜上所述，蔡巧玲之主張，為不足採。利合公司、莊錦祝之抗辯，尚屬可信。是則，蔡巧玲本於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訴請利合公司給付330萬元本息，另本於合會契約關係，訴請莊錦祝給付90萬4,500元本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判決命利合公司給付蔡巧玲200萬元本息，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利合公司上訴人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蔡巧玲其餘請求，原審為蔡巧玲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要無不合。蔡巧玲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其餘兩造主張、陳述暨所提之證據，經審酌均與本院前揭判斷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詳予論述，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利合公司之上訴為有理由，蔡巧玲之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2年9月17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李錦美
法官鍾任賜法官王本源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2年9月18日
書記官陳韋杉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