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291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6月07日
裁判案由：公共危險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二九一一號上訴人 劉建俊 選任辯護人 林家進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公共危險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一○○年六月二十一日第二審判決（一○○年度交上訴字第六四五號，起訴案號：台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九年度偵字第一八八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劉建俊上訴意旨略以：㈠關於業務過失致人於死部分：上訴人於原審已舉懸掛閃光燈之模擬照片，辯稱：上訴人於案發當日係在水泥基樁底端鋼圈底部之小螺孔，徒手將螺絲釘鎖入，再在螺絲釘頂端以鐵絲懸掛閃光器，該螺絲釘因已鏽蝕，螺紋模糊，且非專用之螺絲釘，故鎖入深度僅約一公分，然已能固定，惟若遇較大且不規則方向之撞擊力，亦有可能因此脫位。再依肇事後僅右側之基樁有刮擦痕判斷，可見當時撞擊方向乃稍呈斜向，確非規則方向，自有可能將上開螺絲釘撞脫。該水泥基樁底部鋼圈既為金屬製，是該鏽蝕之螺絲釘被撞脫時，未必損傷金屬製結構等語，並請求原審實地履勘，進行模擬。上開金屬結構多有延展性，此為一般人之知識經驗。故水泥基樁於遭撞後，因延展性之性質，鋼圈之螺絲孔有可能不會變形，螺絲亦有可能不會斷裂。原審未審酌及此，所為判斷顯有違經驗法則。原審若認本件水泥基樁之延展性強度若干，尚有可疑，本可以實地模擬之方式調查。針對上訴人實地履勘模擬之請求，未敘明無庸調查之理由，有應予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以及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原判決認檔名IMG6059、IMG6060二張照片下方之紅色物體，有可能係其他因素所造成之反光現象，並非上訴人所辯之閃光錐碎片。然將檔名IMG6059、IMG606l、IMG6062之照片放大後對照檢視，可發現該紅色光點實為一中空之圓錐體碎片，且呈凹陷狀，適與上訴人所提出之閃光器頂部所呈圓錐狀由內向外觀看之影像相同，且其上亦有圓錐物反光之細小光點。可見上開碎片確係閃光器之碎片。原判決上開認定，亦未敘明有何「其他可能因素」會造成「紅色」之反光現象，且一般汽車之前方車燈或燈罩，僅有透明或黃色兩種，並無出現紅色反光現象可能，是原判決上開認定，顯然理由不備，且違自然法則。第一審及原審判決均誤載：證人 陳永錚 於審理時證稱清掃時未見閃光錐碎片云云。業經辯護人多次 陳明 陳永錚係證稱清掃後，並非清掃時，原判決卻仍為相同誤載。雖證人陳永錚證稱不能確定照片中紅色影像為何物，惟上開紅色物體係於 陳政貴 所駕車輛右前輪下內側，以及左前輪外側地面上，位置並不明顯。陳永錚於案發翌日白天回到現場所補拍之照片，是在一百二十五點四公里處所拍，距離實際碰撞地仍有三十三點五公尺之距，且現場散落物已大部分清理完畢。陳永錚受命前往現場搜尋閃光器碎片，並未事先詢問上訴人有關閃光器碎片之構造、材質、顏色。可見其證詞存有瑕疵，原審未為究明，即採為有罪判決之基礎，難謂與經驗法則無違。上情業經原審選任辯護人陳明，原判決對此未敘明不採之理由，亦嫌速斷。本件車禍乃發生於深夜，附近並無路燈、月光等光源；且現場碎片四散，又有貨運棧板等物掉落，有現場照片可證；閃光器之錐體及握把部分為塑膠材質，極易破裂，此為一般人之經驗；閃光器握把為黑色，鐵片部分為鐵灰色，顏色黯淡，於現場無光源情形下，原難辨識，此為一般人之經驗。是在上開照片中，未發現閃光錐之其餘碎片，乃或因碎片飛濺至他處，或位在棧板之下，而未被拍攝到；或雖被拍攝到，然因顏色黯淡而難辨識，均有可能。至於陳永錚翌日回到現場時，現場既已清理完畢，故陳永錚未發現碎片，亦為事理之常。何能以此質疑上訴人所辯不實，而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此亦經辯護人於原審澄清，原判決並未說明不採之理由，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再依上訴人於原審所提出之模擬照片顯示，閃光器以鐵絲懸吊之位置，已在基樁下方，縱然受撞，其碎片往上飛濺至基樁孔內之可能性微乎其微，原審未提示上開模擬照片供上訴人檢視，又未查明上訴人懸掛閃光器之具體位置，逕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亦有速斷。㈡關於肇事逃逸部分：⑴原判決以IMG6058號照片經放大後，顯示死者陳政貴所駕駛大貨車右後輪下方有一明顯亮光，及氣象資料顯示，肇事地點無光害，能見度並非甚低等節，認上訴人應無不能發現該不遠處之上開亮光等情。依原審勘驗筆錄之記載，原審受命法官於民國一○○年五月四日行勘驗時，固曾提示該放大照片令證人陳永錚、 詹穀清 、 杜瑞欽 辨識，惟並未提示該放大照片令上訴人辨識。又於原審審判期日，審判長亦未提示上開放大照片，雖曾提示上開勘驗筆錄及所附照片十四張，然該十四張照片均為勘驗時所拍攝之照片，並非案發時所拍攝檔名IMG6058照片之放大照片。原審逕以上開放大照片而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並有突襲裁判之嫌。本件事故發生後，陳政貴所駕大貨車之全部車燈均告熄滅，有現場照片可證，可見該車電力已告中斷。又經檢視上開IMG605
8號照片，並搭配比對IMG6059、IMG6063、IMG6076、IMG6077等照片，可發現上開照片中亮光，實係位在右前輪後方靠近右前輪處，而非右後輪下方，原判決就上開亮光位置之記載原有錯誤。又其中IMG6059、IMG6063照片雖與IMG6058同一視角，並拉近拍攝，然於上開同一位置並未見有上開亮光。其中IMG6076、IMG6077照片亦採同一視角，並拉遠拍攝，而於同一位置，又見有亮光存在，且其後方有一部公路拖吊車，該車前燈正點亮照向上開大貨車殘體。綜合上開情狀，應可合理判斷，上開亮光顯係地上之水漬或油漬反射其後方之公路拖吊車之燈光，又因拖吊車之前燈時而點亮，時而熄滅，以致產生上開亮光時而出現，時而未顯現之不同光景。易言之，上開亮光應非陳政貴大貨車之主動發射光體，而係警方處理現場時，由公路拖吊車前燈照射所生之被動反射光體。且當日無月光、當地無路燈，為原判決所是認，則於事故發生後，警方到達現場以前，上訴人自無可能發現上開被動反射光體。原審僅片擇IMG6058號之放大照片，疏未注意其餘照片所顯示之情狀，以及上開大貨車電力已中斷之情形，以致未能本於證據法則，而為合理判斷，自屬違法。原判決所據之中央氣象局一○○年五月十七日中象參字第一○○○○○六○三三號函所提供之氣象資料，所附能見度說明表中既已記載：該能見度於夜間觀測時，應假定光照度上升到接近白天光亮程度時等語。故上開能見度之數據應不影響案發時肇事地點夜色漆黑之判斷，原審疏未注意及此，逕認肇事現場於當時能見度並非甚低，亦有誤斷。⑵原審雖舉證人陳永錚所證：上訴人載運之水泥基樁內查得死者車輛之玻璃碎片等語，並據此認為，查獲當時係夜間，尚能看到有玻璃碎片，則上訴人於放置閃光錐之際，應無未見水泥基樁內有玻璃碎片之可能。惟按一般汽車之擋風玻璃乃膠合安全強化玻璃，縱碎裂亦不易割傷人，且於光源不足之情形下，亦難發現。本件車禍發生後，上訴人受酒精影響，已有感覺障礙之症狀，兼因上訴人車後並無光源，上訴人亦未遭碎裂之擋風玻璃割傷，故上訴人當時並未發現上開玻璃碎片之存在，即與常情無違。且上訴人若有發現上開碎玻璃存在，並重新放置閃光燈以掩飾犯行，為何不同時清理上開碎玻璃？陳永錚因執行職務，雖於夜間，猶能發現玻璃碎片，乃情理所常。反觀上訴人既已酒醉，因而於重新置放閃光器於水泥基樁內時，未發現玻璃碎片，亦非難以想像之事。原審疏未注意陳永錚與上訴人之精神狀況不同，逕予比較衡量，自屬速斷。⑶依卷附刑事警察局網站資料，上訴人當時之酒精測試值既高達每公升一點三四毫克，可見極有可能已有精神錯亂，平衡感受損，言詞不清，定向力障礙，感覺障礙等症狀，至少亦有肌肉協調能力受損，反應遲鈍之可能。是上訴人雖於案發當時，曾聽見車後有碰撞聲，然未必可知悉發生車禍。上開資料所列之不同酒精濃度區間範圍已上下交互含括，已蒐集統計大部分酒醉者之症狀，而值參考。縱使酒精濃度對人體影響因人而異，然依上訴人於案發後所接受之檢測結果，即苗栗縣警察局通霄分局汽機車駕駛人酒後生理協調平衡檢測紀錄表、刑法第一百八十五條之三案件測試觀察紀錄表之記載，上訴人當時顯然已有「駕駛蛇行、車身搖擺不定、轉彎半徑過大或過小等駕駛操控力欠佳情形。」、「作直線測試及平衡動作，駕駛人腳步不穩。」、「查獲測試過程，嫌疑人有語無倫次、含糊不清、多話之情事。」等情形，亦與上開研究資料所記載之症狀相符。原判決疏未注意上開檢測結果之記載，亦有速斷。⑷上訴人於案發當夜，原係將車輛停放在苗栗縣○○鎮○○○○○路路旁後，再與朋友相偕至市區小吃店飲酒，至二十二時許返回上開停放地點後，始臨時起意，擬至苗栗縣通霄鎮訪友，因進入市區不便，乃繞途沿上開道路西行，再右轉沿省道台六十一線公路往北行駛，至該公路北向一百二十五點三六公里處，遭陳政貴所駕車輛同向由後追撞，此業經上訴人迭次陳明。原判決認上訴人係自飲酒所在之苑裡鎮某小吃店至事故現場，又認酒後駕車經過市區，均有誤會。上訴人駕車時雖已酒醉，然受多年駕駛經驗之制約，仍能順利行駛六公里餘而抵達肇事地點，不足為奇。上訴人因聽聞「碰」聲而停車查看時，因懸掛閃光器乃多年之習慣，故而立刻發現閃光器掉落，並取出車內之閃光錐放置在水泥基樁內部，亦屬平常。原審有此誤會，僅以上訴人有上開作為，即認上訴人意識狀態並非全然不清醒，而推斷上訴人應知肇事，即屬速斷。⑸辯護人於原審曾辯稱：上訴人若有肇事逃逸之意，何以自案發至為警攔獲止之四十一分鐘，僅行駛五公里餘等語。查上訴人於肇事後至遭警攔停前，曾經路旁停車兩次，此為原審所認定之事實。然原審同時又認定，上訴人於第一次停車時，即已發現肇事。則上訴人焉有可能於發現肇事後，仍未儘速逃逸，而仍為第二次停車？是原判決上開認定顯有矛盾。又上訴人若於第一次停車時即已知肇事，衡情應不會停留過久，亦不可能僅為路邊小便而停車過久。故難認上訴人已知肇事。⑹上訴人若有肇事逃逸之犯意，其大可於遭警攔查時即宣稱確有懸掛閃光器以卸責，何必僅辯稱發現閃光器掉落，故取另一閃光器放置、不知肇事等語？可見上訴人於原審所辯應為真實。原判決未為採信又未敘明不採之理由，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⑺一般人駕車時，若發現遭追撞，反射動作必為急踩煞車，此為周知之經驗。本件車禍現場，並無任何煞車痕，業經陳永錚於第一審證實，且有警繪現場肇事圖可證。可見上訴人於原審所辯：因酒醉，意識不若常人清楚，故未發現肇事等語可信。原判決未採信又未敘明不採之理由，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㈢上訴人雖因一時貪杯誤事，然已受公共危險罪之處罰，並已念及陳政貴乃以駕駛維生之同道，不忍其家屬所受苦難，而儘早與陳政貴家屬達成和解。上訴人之辯解並非無據，乃原判決不採信，僅以上訴人否認犯罪，即認上訴人無絲毫之反省與悔意、飾詞卸責，上訴人確實無辜受冤云云。惟查原判決依憑證人陳永錚、詹穀清、杜瑞欽、 張文龍 之證言，卷附水泥基樁鋼圈之放大照片，原審勘驗現場照片筆錄，現場照片，台灣省竹苗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之鑑定意見，台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九年三月十三日相驗屍體證明書、檢驗報告書，相驗照片，現場照片之放大照片，交通部中央氣象局一○○年五月十七日函送之苗栗縣通宵鎮城中國小設置之自動雨量站九十九年三月份逐時降水量紀錄及梧棲氣象站九十九年三月逐時能見度、總雲量及視障等資料，原審至現場勘驗之筆錄，第一審法院九十九年調字第八七號調解筆錄等證據資料，資以認定上訴人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記載之犯罪事實，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業務過失致人於死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仍論處上訴人犯業務過失致人於死罪刑，並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犯肇事致人死亡逃逸罪刑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該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述其依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對於上訴人矢口否認有何業務過失致人於死、肇事逃逸犯行，辯稱：伊當時有在水泥基樁後端，以鐵絲將閃光錐鎖在水泥基樁之螺絲上，並未違反道路交通安全規則及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伊未發現所駕駛之營業曳引車遭追撞，致陳政貴死亡，並無逃逸之故意，如有逃逸之意思，不會事隔四十分鐘，而僅駛離現場約五點七公里云云。經綜合調查證據之結果，認不可採，已在判決內詳予指駁，並說明其理由。原判決所為論述，核與卷證資料相符，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按認事採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無違背證據法則，自不能指為違法。就上訴人所辯其有以鐵絲將閃光錐鎖在水泥基樁之螺絲上等語，原判決已說明：依上訴人於第一審審理時當庭以鉛筆所標示鎖螺絲懸吊閃光錐之螺絲孔狀況，並無任何損壞或螺絲殘留物存在之情。果如上訴人所言，係以螺絲鎖在水泥基樁之螺絲孔，因事後螺絲已脫離基樁尾端之鋼圈，則後車撞擊力道將使螺絲受有相當強大之衝擊力；是螺絲之堅韌度如小於鋼圈，則可能當場斷裂毀損殘留經鎖入之螺絲斷片，反之，因鋼圈螺絲孔受螺絲擠壓而有變形之可能；然上訴人所駕車輛遭陳政貴所駕駛滿載棧板之十五噸大貨車追撞，已致陳政貴所駕駛之大貨車車頭全毀，而該鋼圈上之螺絲孔既然有螺絲鎖住固定，竟仍能遭此重力加速度之追撞後，仍未見明顯損壞，亦未見有任何殘留經鎖入之螺絲斷片，顯與事理相違。至上訴人所提現場照片IMG6059、IMG6060有發現朱紅色碎片，辯稱應係其懸掛之閃光燈碎片云云。經原審勘驗結果，如何無法證明確為上訴人所稱之閃光錐碎片。依證人即現場處理警員陳永錚於第一審審理時之證言，如何足認現場處理及清掃時，並未發現任何上訴人所稱類似事後放置之閃光錐碎片。上訴人所辯照片中細微之紅色光點，係其懸掛閃光燈之碎片，如何不足採信，原判決理由已敘述明確。又依上訴人所稱其懸掛之閃光錐，總高度三十二點五公分、其中閃光錐部分為高約十六點五公分之紅色材質、錐體底部約十公分、頂部直徑為三點八公分，錐體與手持部分中間亦有金屬片部分，何以肇事現場經警蒐證結果，並未發現有上訴人所稱長度約十公分、直徑約五公分之螺絲，亦未發現類似閃光錐紅色部分及黑色握把部分之碎片及閃光錐之鐵片？且由基樁尾端之後車撞擊所留下之刮痕及其內殘留為數不少之玻璃碎片以觀，如確有閃光錐經固定置放在基樁尾端，則於後車追撞後，其內何以均未見有任何紅色碎落物？原判決對於上訴人上開辯解如何有違常理而不足採信，已在理由內一一論述甚詳。所為論敘，從形式上觀察並無認定事實不依證據或有何採證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等情形存在。至於原判決引用證人陳永錚於第一審之證述，其對於辯護人所問：現場有任何的散落物或碎片嗎？其答以：沒有，只有一些經清掃後，一小堆的沒有清理完的等語，自已明白表示陳永錚係陳述清掃後之情形，縱原判決就清掃時、清掃後，前後文字上說明略有混淆（見原判決第六頁第十七至第十九行），然此微疵於原判決認定現場未發現閃光器殘片之本旨，並無影響，不得執為適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又刑事訴訟法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連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若僅係枝節性問題，或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瞭，當事人聲請調查之證據，僅在延滯訴訟，自均欠缺其調查之必要性，原審未依聲請為無益之調查，皆無違法之可言。上訴人於原審雖曾具狀請求實地模擬調查水泥基樁之延展性強度等，然於原審審判期日，就審判長所詢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時，上訴人、辯護人均答稱：無（見原審卷第九三頁反面）。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原審未為無益之調查，並不違法，又原判決並未採取上訴人所提其模擬如何在基樁上固定閃光器之照片為證據，且已詳細說明上訴人確未依規定懸掛紅燈或反光危險標誌之理由，是原審審理時縱未向上訴人、辯護人提示該等照片，亦無違法。就肇事逃逸部分，卷查原審一○○年六月七日審判筆錄記載，原審審理時，固未單獨就卷附IMG6058號之放大照片，向上訴人、辯護人提示。惟該放大照片係由第一審法官助理勘驗時所製作之放大照片之一，並經第一審於九十九年十二月九日審理時當庭勘驗（見第一審卷第四五、五五、五六、一二七頁反面），而原審一○○年五月四日至現場勘驗時，亦向陳永錚、詹穀清、杜瑞欽提示該放大照片並詢問照片中顯示之光亮點之原因，上訴人及其辯護人均於原審勘驗時在場（見原審卷第五七頁反面、五八頁）。原審審判期日，審判長亦已就上開第一審九十九年十二月九日勘驗報告、原審一○○年五月四日勘驗筆錄，向上訴人、辯護人提示並告以要旨（見原審卷第九三頁），而辯護人於第一審及原審時，已分別對第一審法官助理所為勘驗之結果、證據能力表示意見（見第一審卷第一二七頁反面、原審卷第九十三頁反面），難認有何突襲裁判情形。原判決另以依據上訴人於偵查、審理中所供述，如何可見其已發覺車輛遭後車追撞，始下車環繞大貨車車身查看之情，而肇事現場陳政貴所駕駛之車輛係大貨車，並非小車，事故發生後如何顯示該大貨車右後輪下方有一明顯亮光，再依交通部中央氣象局函送之資料，原審至現場勘驗結果，證人即到場處理之警員之證述及案發當時拍攝現場照片等資料，如何可見案發時雲量稍高，但能見度並非甚低，上訴人應無不能發現後方不遠處陳政貴所駕駛大貨車車頭下方之明顯亮光或該大貨車已因車禍事故而停放在其後方不遠處之可能，就上訴人所辯其聽聞「碰」之聲響後，於首次停車時並未發現陳政貴所駕駛之車輛，如何難以採信，原判決亦敘述甚明。又原判決依證人即警員陳永錚於第一審之證述，說明如何可見上訴人放置閃光錐之水泥基樁內，於查獲當時雖係夜間，尚能看到有玻璃碎片，則上訴人於放置閃光錐之際，應無未見水泥基樁內有玻璃碎片之可能。再依上訴人於原審自承其飲酒後約一小時餘始開車上路，事故發生前已行車六公里有餘等語，及其駕車行進間，亦可聽聞「碰」之聲響，且停車查看後，尚可再取出車內之閃光錐放置在水泥基樁內部；如何顯示上訴人雖處於酒醉，然其意識狀態並非全然不清醒。再參諸上訴人案發時載運之水泥基椿數量及重量等，本難有高速行駛之可能，而其因飲酒後酒醉之狀態亦使其控制力衰退，行車速度自更緩慢，況其間曾有二次不明原因停車再開情事，原判決就上訴人所辯案發當時其酒測值已高達1.34mg/l，雖曾聽聞碰撞聲，然其已有精神錯亂，定向力障礙，感覺障礙，致未發覺發生車禍，其若有肇事逃逸之意，何以自案發至為警攔獲間將近三十分鐘有餘，僅行駛甚短之距離，可見其無肇事逃逸之意圖等語，如何難以採信，均已詳加指駁，所為證據之取捨及判斷，並無悖離一般經驗及論理法則，自不得指為違法。至原判決理由敘述上訴人自飲酒所在之苑裡鎮某小吃店行車至事故現場，其間經過市區等語，縱或與上訴人所陳之行車路線有所不同，原判決亦未說明認定之理由，然此僅為與本件構成要件無關之枝節問題，於原判決之本旨並無影響，仍不得作為適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又刑之量定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茍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法定刑度，即不得遽指為違法。原判決已說明審酌上訴人前無科刑之前科紀錄，素行尚佳，然係職業駕駛人，駕駛車輛本應負有避免對他人造成危險之注意義務，然卻疏未注意，而仍酒後駕車，復因未依規定懸掛紅燈或閃光危險標誌，肇致本件車禍事故發生，犯後又矢口否認犯罪，惟念其已與陳政貴之家屬達成民事和解，依刑法第五十七條之規定，兼衡上訴人所犯情節、犯後態度、學經歷等一切情狀，認第一審就上訴人所犯之肇事逃逸罪部分量處有期徒刑十月之判決並無不當，量刑亦稱妥適，而予維持。並就業務過失致人於死部分，量處上訴人有期徒刑一年二月之刑。均已說明審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情形及量刑之理由，既未逾法定刑度，又無濫用量刑權限之情形，不得遽指為違法。上訴人其餘上訴意旨，核係對原審取捨證據與自由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及原判決理由已經說明之事項，或就與犯罪構成事實無關之枝節問題，或就不影響於判決本旨事項再為事實上之爭辯，徒以自己之說詞，泛指其為違法，並為單純事實上之爭執，皆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一年六月七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黃正興
法官林瑞斌法官陳春秋法官謝靜恒法官許錦印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一年六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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