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3174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5年台上字第317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5年12月01日

裁判案由：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五年度台上字第三一七四號上訴人 林明駿 選任辯護人 陳柏甫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五年三月九日第二審判決（一○五年度上訴字第七三號，起訴案號：台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一○四年度偵字第八九七一、九七八九號，一○四年度毒偵字第三○二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認定上訴人林明駿有其事實欄一、㈠（即其附表編號1至25）所載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鄭○升、侯○林、黃○山、張○駿、賴○元等人共二十五次，以及有其事實欄一、㈡所載販賣甲基安非他命未遂一次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販賣第二級毒品未遂部分之判決，改判仍論上訴人以販賣第二級毒品未遂罪，於依未遂犯及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十七條第一項、第二項之規定遞減輕其刑後，量處有期徒刑一年，及諭知相關之物沒收及銷燬。另維持第一審關於論上訴人以販賣第二級毒品共二十五罪（即原判決附表編號1至25所示部分），於均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十七條第二項之規定減輕其刑後，每罪各處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至25「原判決（即第一審判決）宣告之罪名及宣告刑」欄所載之有期徒刑，及諭知相關之物沒收及抵償，並就撤銷改判及上訴駁回部分所處有期徒刑合併定其應執行之刑為有期徒刑十年，及諭知相關沒收、銷燬及抵償應併執行之判決，而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就上述二十五罪部分之上訴，已詳述其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上訴人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審理時均自白原判決附表編號1至24所載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以及原判決事實欄一、㈡所載販賣甲基安非他命未遂部分之犯行；於偵查及第一審審理時亦自白原判決附表編號25所載部分之犯行），核其所為之論斷，俱有卷內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上訴人上訴意旨略以：㈠、警員陳○偉參與本案之偵辦，並負責製作伊之警詢筆錄，其於警詢時曾向伊告稱如承認本件犯行，只會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多而已，致伊誤信其誘導而為非任意性之自白，則伊於警詢之自白是否出於任意性，應有傳喚陳○偉到庭調查釐清之必要，乃原判決僅說明本案事證已臻明確，並無就上情再予調查之必要，而未就此加以調查，惟並未說明何以無調查必要之理由，殊有欠當。㈡、伊於原審審理時已主張：伊於偵查時自白本件犯行，係因檢察官向伊告稱如認罪，就是判刑三年多云云而為利誘所致，此有伊所提出之原審法庭錄音譯文可證，足見伊於偵查時之自白並非出於任意性等語。乃原審就上情未為調查釐清，復未說明何以不為調查之理由，遽採伊於偵查時之自白，作為不利於伊認定之依據，殊屬可議。㈢、原判決於無其他補強證據之情形下，僅憑證人鄭○升、侯○林、黃○山、張○駿、賴○元等人之證詞，遽認伊有本件販賣甲基安非他命既遂及未遂之犯行，殊有未合。㈣、原判決援引證人鄭○升、侯○林、黃○山、張○駿、賴○元等人證詞，作為不利於伊認定之證據，惟原審並未給予伊對上開證人有對質詰問之機會，遽採上開證人之證詞作為判決基礎，顯有未洽。㈤、原判決就其附表編號4、5、6、7、16、19、20、21、22、23所載部分，並未說明伊各該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究竟如何從中獲利及獲取多少，惟此攸關伊上開部分所為是否成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暨量刑之輕重，乃原審就上情未詳予調查釐清並加以論述說明，遽認伊上開部分所為均具有營利之意圖而構成販賣第二級毒品罪，亦有不當。㈥、原判決僅就伊所為何以不符合刑法第五十九條酌量減輕其刑之規定予以說明，惟並未依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情形詳細審酌伊本件犯行之情節，對伊本件所犯各罪所量處之刑並非妥適云云。
惟查：㈠、上訴意旨雖謂其聲請原審傳喚證人即警員陳○偉到庭調查，係為證明其於警詢時之自白並非出於任意性，乃原審認為並無就上情再為調查之必要，惟並未說明何以無調查必要之理由為不當云云。然稽諸上訴人於原審之選任辯護人於民國一○五年一月十四日，向原審所提出之「刑事調查證據聲請狀」，其內係記載「一、……原審（即第一審）認為……彭○貴並非因為林明駿之供述而查獲，顯屬誤認。二、聲請傳喚證人：台北市刑事警察大隊承辦小隊長陳○偉。待證事實：『（警方）因何查獲彭○貴販賣毒品一案』……」（見原審卷第二十九頁）。又上訴人於原審之選任辯護人在原審行準備程序時亦係陳稱：「（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聲請傳喚證人陳○偉，待證事實為（警方）如何查獲彭○貴販賣毒品一案」（見原審卷第三十七頁背面）等語。則上訴人聲請原審傳喚證人即警員陳○偉之目的，係欲證明其於警詢時有供出毒品之來源因而查獲彭○貴，而非用以證明其於警詢時之自白非出於任意性。況上訴人於原審已坦承本件犯行不諱，並未抗辯其於警詢之自白係受不正誘導所致，亦未曾聲請原審對何人及就何事項為調查。是原判決以本件犯罪事實已臻明確，認為並無再傳喚陳○偉到庭調查之必要，因而駁回其傳喚該證人之聲請（見原判決第六頁第十六至十八行），自不能指為違法。上訴人於提起第三審上訴後始抗辯其警詢之自白非出於任意性，而據以指摘原判決有調查未盡之違誤云云，要非依據卷內資料而為指摘之適法第三審上訴理由。㈡、按所謂有利於被告之證據及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該證據倘予採納或經調查所能證明者，得以推翻原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得據以為有利於被告或不同之認定者而言。如該項證據與待證事實無關，或不足以影響事實之認定或判決之結果者，即欠缺調查之必要性，縱未予調查或說明，亦與所謂違背法令之情形不相適合。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雖具狀陳稱：「被告遭查獲時檢察官表示如被告坦承將有多重減輕之適用，頂多判個二、三年，因而『豪爽』的坦承多件犯行……」，但並未明確主張其於偵查中之自白係非出於任意性，僅籠統表示其是否有販賣毒品二十五次尚須審酌，並對第一審判決定其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十二年感到訝異，而有被騙之感覺（見原審卷第二十一頁）。且上訴人於原審亦未就上情聲請原審就何事項為如何之調查；況原判決並已說明上訴人就本件犯行除於偵查時自白外，並於警詢、第一審羈押訊問、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自白，且其自白並核與事實相符等情綦詳（見原判決第四頁第三至二十六行）。縱除去上訴人於偵查中之自白，原判決依憑上訴人其他自白以及卷內相關證人之陳述等證據資料，亦應為相同事實之認定。是原判決認本件犯罪事實已臻明確，縱就上情未再為調查，亦不能指為違法，而本院為法律審，無從為事實之調查，上訴人在本院又為上述單純事實之爭執，並指摘原審就上情未為調查為不當云云，亦非依據卷內資料執為指摘之合法上訴第三審理由。㈢、證據之取捨及事實之認定，均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採證認事並未違背證據法則，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所謂補強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倘得以佐證供述人所陳述之犯罪非屬虛構，能夠保障所陳事實之真實性，即為已足。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本件販賣甲基安非他命既遂共二十五次及販賣甲基安非他命未遂一次之犯行，除援引上訴人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審理時之自白外，並已說明上訴人自白核與證人鄭○升、侯○林、黃○山、張○駿、賴○元等人之證詞相符，另有相關行動電話通訊監察書、通訊監察錄音譯文等附卷可稽，復有警方在上訴人住處所查扣之結晶物（即甲基安非他命）七包、分裝袋一百個、電子磅秤一台，以及上訴人供本件販賣毒品犯行所使用之行動電話一支扣案足憑，此外，警方自上訴人住處所查扣之上開結晶物七包，經送鑑定結果確含有甲基安非他命成份，亦有交通部民用航空局航空醫務中心毒品鑑定書附卷可證。綜上各情，堪認上訴人之自白係屬事實等情綦詳（見原判決第四頁第三至二十六行），此係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核其論斷與經驗、論理法則無違，並非如上訴意旨所指僅憑證人鄭○升、侯○林、黃○山、張○駿、賴○元等人之證詞作為上訴人犯罪唯一證據。上訴意旨置原判決明確之論斷於不顧，徒憑己意，漫謂原判決並未調查其他補強證據，僅憑證人鄭○升、侯○林、黃○山、張○駿、賴○元等人之證詞，遽認伊有本件販賣甲基安非他命既遂共二十五次及販賣甲基安非他命未遂一次之犯行為不當云云，而就原審採證職權之合法行使任意加以指摘，同非依據卷內資料執為指摘之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㈣、刑事案件被告對證人（包括共同被告）之詰問與對質權，固為訴訟上之基本權利，惟是否詰問證人或與之對質，當事人有處分權。若被告於法院審理時已自白犯行不諱，核其自白內容與證人先前證述之情節相符，而被告又未聲請法院傳喚證人到庭對質詰問，法院依據被告之自白及卷內相關證據資料認為事證已臻明確，縱未再傳喚證人到庭與被告對質詰問，亦不能指摘其所踐行之訴訟程序違法。本件被告於原審已自白本件販賣毒品犯行不諱，並未提出否認犯罪之辯解，而原審審判長於審判期日訊問「對於證人鄭○升、侯○林、黃○山、張○駿、賴○元等人於警詢及偵查時之陳述有何意見？（提示並告以要旨）」時，上訴人及其於原審之選任辯護人均表示「沒有意見」，並未聲請對上開證人為對質詰問，嗣審判長於調查證據完畢後，另再訊以「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時，上訴人及其於原審之選任辯護人均答稱「同前所述（即聲請傳喚警員就其是否供出毒品來源一事為調查）」，亦未聲請對上開證人為對質詰問，有原審審判筆錄可稽（見原審卷第四十五頁背面至第四十七頁）。是原審依憑被告之自白暨卷內相關證據資料，認為本件事證已臻明確，縱未傳喚上述證人到庭與被告對質詰問，亦不能指為違法。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援引證人鄭○升、侯○林、黃○山、張○駿、賴○元等人證詞為不利於伊認定之證據，惟原審並未給予伊對上開證人有對質詰問之機會，遽採上開證人之證詞為判決基礎為不當云云，依上述說明，要非依據卷內資料而為指摘之適法第三審上訴理由。㈤、原判決已說明近年來政府為杜絕毒品之氾濫，嚴格執行查緝毒品之工作，而販賣毒品之罪責甚重，苟販賣毒品者無利可圖，顯無甘冒重典販賣毒品之理。經查上訴人於第一審審理時供承：伊跟這五個人（即鄭○升、侯○林、黃○山、張○駿、賴○元）交易，鄭○升部分伊賣他新台幣（下同）一千五百元時，賺三百元、四百元，賣二千元時，賺四百元、五百元，賣一千元、五百元時，還是有賺，只是賺比較少（如原判決附表編號
4、5、6所示部分，上訴人均係以一千元之價格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鄭○升；如原判決附表編號7所示部分，上訴人係以五百元之價格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鄭○升）。侯○林部分伊賣一千五百元，賺三百元、四百元，賣二千元時，賺四百元、五百元。黃○山部分，伊賣二千元時，賺四百元或五百元。張○駿部分伊賣五百元時，賺很少，還是有賺，賣一千元時，也是賺一些些，賣三千元，賺七百元、八百元（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6、20所示部分，上訴人均係以五百元之代價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張○駿；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9、21、22所示部分，上訴人均係以一千元之代價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張○駿）。賴○元部分伊賣一萬二千元時，賺很少，那次幾乎沒有什麼利潤，記得有賺一點點，賣四千五百元時，賺一千元左右，賣三千元時，賺七百元、八百元（如原判決附表編號23所示部分，上訴人係以一萬二千元之代價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賴○元）等語，是上訴人已坦認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至25所示各次販賣甲基安非他命犯行，其均有從中獲利，可見上訴人顯係基於營利之意圖為上開販賣甲基安非他命犯行綦詳（見原判決第四頁倒數第四行至第五頁第十七行），核其所為之論斷，與經驗、論理法則無違。且原判決並已說明上訴人如其附表編號
4、5、6、7、16、19、20、21、22、23所示部分，係基於營利之意圖而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鄭○升、張○駿、賴○元等人，原判決雖就上開部分未詳細說明上訴人究竟獲利若干，然此項獲利之細節對於上開部分之判決結果及量刑俱無影響。上訴意旨㈤置原判決已明確論斷說明之事項於不顧，徒憑己意，漫謂原判決就前揭所述部分，並未說明伊究竟如何獲利及獲取多少，遽就上開部分均論伊以販賣第二級毒品罪為不當云云，而就原審採證職權之合法行使，暨無關判決結果之細節問題任意加以指摘，亦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㈥、關於刑之量定，係實體法賦予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苟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事項而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權限，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以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四條第二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其法定本刑為「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一千萬元以下罰金」，原審對上訴人所犯如其附表編號1至25所示之販賣第二級毒品共二十五罪，於均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十七條第二項之規定減輕其刑後，如何認第一審判決依據前揭規定，就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事項，審酌上訴人之一切犯罪情狀，每罪各量處如原判決「原判決（即第一審判決）宣告之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有期徒刑為適當，予以維持，而駁回上訴人就上開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暨就上訴人如原判決事實欄一、㈡所示之販賣第二級毒品未遂罪，於依未遂犯及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十七條第一項、第二項之規定遞減輕其刑後，如何依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事項，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礙，審酌上訴人前揭犯罪之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一年，均已詳細說明其理由（見原判決第九頁倒數第三至十四行，第十頁倒數第六行至第十一頁第二行），此乃事實審法院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並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亦無濫用其權限及違反比例原則等情事，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並未依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情形詳細審酌伊本件犯行之情節，就伊本件所犯各罪所量處之刑並非妥適云云，無非徒憑己見，對原審裁量權之適當行使為任意之指摘，同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至其餘上訴意旨，均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徒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以及原判決已明確論斷說明之事項，暨其他不影響於判決結果之枝節性問題，漫事爭論，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揆之首揭說明，其上訴均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均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郭毓洲
法官江振義法官陳宏卿法官劉興浪法官張祺祥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