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8年上訴字第138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12月02日
裁判案由：誣告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98年度上訴字第1385號上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乙○○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525號中華民國98年8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82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明知被害人即另案被告甲○○（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於民國96年12月間某日，簽發並交予被告收受之支票1紙（面額：新台幣65,400元、票號：DA0000000號、發票日：97年1月10日、付款人：高雄市第二信用合作社苓雅分社、帳號：00000000號），業經付款銀行將該支票帳戶列為拒絕往來戶，該支票僅係作為借款之債權證明。嗣因被害人屆期未清償借款，並避不見面，致上開債權追索無著，竟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於97年4月8日前某時，在不詳處所，撰寫刑事訴訟詐欺（告訴）狀向本署遞狀，虛構事實誣指：「…熟（孰）知待票據兌現日，該張支票竟然退票，而且竟已在91年此支票戶早已是拒絕往來戶…被告最初即以拒絕往來之支票戶，行詐騙之做（作）為，實有觸犯詐欺之嫌疑」等語；復於檢察官偵訊時誣稱：「（你是相信被告的支票帳戶是有效的，你才願意借錢給他嗎？）是」等語，以上開不實事項，對被害人提出詐欺之刑事告訴，向該管公務員誣告犯罪，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誣告罪之成立，以告訴人所訴被訴人之事實必須完全出於虛構為要件，若有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以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告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亦難成立誣告罪名（同院44年台上字第892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證據能力部分本判決所引用之證據資料，關於傳聞證據部分，除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或其他傳聞例外之規定，本有證據能力外，其餘均經當事人於審理中對於證據表示無意見（原審審訴卷第47頁），或於本院調查證據時，知屬傳聞證據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之情況，認以之為證據均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5第1項之規定，均得為證據，合先敘明。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乙○○涉有上開罪嫌，係以被告於另案（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調偵字第1288號甲○○詐欺案件）偵查中之陳述、被害人即另案被告甲○○於上開案件偵查中之供述，及同署97年度他字卷第2774號卷宗為其論據。
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誣告犯行，辯稱： 伊於 收受上開支票時不知甲○○為支票拒絕往來戶，係於提示不獲兌現，看到退票理由單才知道此事，並非誣告等語。經查：
㈠被害人即另案被告甲○○於96年12月間，以自己名義簽發上
開支票1紙交予被告乙○○，經被告屆期提示不獲兌現，退票理由為「存款不足及拒絕往來戶」，且另案被告甲○○上開支票存款帳戶（高雄市第二信用合作社苓雅分社帳號00000000號）已於91年11月19日即為拒絕往來戶等情，有上開支票影本、臺灣票據交換所高雄市分所退票理由單影本、高雄市第二信用合作社97年6月23日高二信業存字第1532號函暨上開支票存款帳戶交易歷史查詢明細報表各1份在卷可參（他字卷第4頁、97偵12966號卷第16-20頁）。而被告乙○○於97年4月8日刑事告訴狀（誤載為「刑事訴訟詐欺」狀）告訴意旨略以：另案被告甲○○於96年12月間向伊借款65,400元，並簽發及交付同額支票1紙（票號：DA0000000號、發票日：97年1月10日、付款人：高雄市第二信用合作社苓雅分社、帳號：00000000號）…，「熟（孰）知待票據兌現日，該張支票竟然退票，而且竟已在91年此支票戶早已是拒絕往來戶」…，「最初即以拒絕往來之支票戶，行詐騙之做（作）為，實有觸犯詐欺之嫌疑」等語，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申告另案被告甲○○涉犯詐欺罪嫌；續於97年4月17日檢察官偵訊中指稱：「（問：你是相信被告的支票帳戶是有效的，你才願意借錢給他嗎？）是。他在公司還當總經理」等語。嗣經檢察官偵查終結，認另案被告甲○○罪嫌不足，以97年度調偵字第1288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等情，業據本院查閱上開詐欺案件全卷無誤，並有上開「刑事訴訟詐欺」狀、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4月17日訊問筆錄、97年度調偵字第1288號不起訴處分書、臺灣高等法院被告（甲○○）前案紀錄表各1份在卷可稽（他字卷第1-3、11-12頁、調偵卷第15頁、訴字卷第48頁），此部分之事實已堪認定。
㈡證人甲○○雖於上開詐欺案件偵查中以被告身分供稱：上開
支票係乙○○要求伊開的，他早就知道該支票已經拒絕往來了等語（偵緝卷第15頁、調偵卷第8頁）；復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係向乙○○借票，不是借現金。因伊的票曾拒絕往來，乙○○的票信較佳，伊便與乙○○講好，由伊先開自己的票交給乙○○，讓他兌領，而向他借票期在後的票，再向別人調借現金，伊開這張支票給乙○○是給他當一個憑證。當時伊經濟已經不好，有向別人借票要軋票，可能是補票洞。伊在高雄市第二信用合作社苓雅分社的支票帳戶雖是拒絕往來戶，但只要到期前先將錢存入二信並指定票號，就可以讓乙○○領到這張票款，伊之前曾以這種方式讓別人領過票款。伊向乙○○借票時，有跟他提過上開支票是拒絕往來戶，但伊有說會存錢讓他領等語（訴字卷第84-86頁）。惟被告乙○○始終堅稱上開支票係被害人甲○○向其借款65,400元時所簽發等語。被害人甲○○於上開詐欺案件偵查中亦已供稱：「（你有向乙○○借錢否？）有，借65,400元」、「我與告訴人間是借貸關係」、「我確實有跟他借錢，也未依約還錢」等語（偵緝卷第15頁、調偵卷第8、14頁），且所稱乙○○開5萬元的票叫我去調現，調得的錢我與他各分一半等語（偵緝卷第16頁），亦與其於審判中證述之借票金額及目的不符。參以被害人甲○○於原審審理中復證稱：因詐欺案件偵查中檢察官問伊上開支票的事情，伊心想已經跑路一段時間，總共也不是65,400元，去區公所調解時，伊也記不清楚，去檢察官那邊報到時，伊根本不清楚乙○○告伊的內容等語（原審訴字卷第87-88頁），顯見被害人甲○○確係向被告乙○○借款現金65,400元，所稱借票云云，應係記憶混淆之故。
㈢證人甲○○於原審審理中另證稱：當初向乙○○借款時，並
未簽立借據；開這張支票給乙○○時，絕對沒有跟他說這張票不可以拿去兌現等語（原審訴字卷第84、90頁），被告乙○○於原審審理中亦供稱：本件借款65,400元並未簽立借據，亦未約定清償日，而以票載發票日為清償日，顯見該支票非僅供作借款憑證，實係以該支票作為屆期清償之用，該支票屆期能否兌現，對於被告自屬重要，衡情決無明知該支票屬拒絕往來戶，通常無法兌現，竟毫不爭執而予收受，復未要求被害人簽立借據或提出其他擔保，僅以該支票作為借款憑證即輕易借款之理。且票據之使用，乃表彰個人之信用，若甲○○明知該支票已拒絕往來不能使用，僅有提供借款證明之意，大可直接書立借據，何需交付上開支票予被告，卻又不令其兌現？況證人甲○○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伊有提過這張票已經拒往了，伊不知乙○○有沒有聽清楚或沒有印象，伊不知道；伊跟他講說票軋進去就可以領到錢；伊之前不曾簽發已拒絕往來的支票給乙○○去銀行兌現，這是第一次等語（原審訴字卷第87-91頁），益徵被害人甲○○於借款時顯然避重就輕，刻意向被告強調該支票屆期提示即可獲兌現，模糊帶過該支票已屬拒絕往來，如若不然，以被告未有持已拒絕往來之支票前往金融機構提示而獲兌現之經驗，自不可能甘冒退票風險而同意借款。被告辯稱其於收受上開支票當時不知該支票已屬拒絕往來等語，並非無據，而堪採信。
㈣又被告乙○○於上開詐欺案件偵查中，僅於97年12月19日檢
察官偵訊時陳稱：「（拒往的票是你要求甲○○開給你的？）是」、「（那你為何之前要說謊）他跟我借錢時是說票要讓我押，甲○○說當時有跟我講，但我印象中是不記得，後來甲○○搬家，也找不到人，我就到銀行兌現，但退票」等語（調偵卷第13頁）。然觀其上開陳述，被告所為肯定之答覆，究係回答檢察官：「是要求甲○○開立拒絕往來的支票」，或係「要求甲○○開立支票但拒絕往來」，確屬不明，況其嗣後回答檢察官稱已不記得等語，已難確認其係坦承明知被害人甲○○之支票存款帳戶已屬拒絕往來戶，而要求被害人簽發上開支票作為借款擔保等情；參以被告乙○○於該次訊問前，已與被害人甲○○成立調解，被害人並已付清欠款等情，業據二人供述明確（調偵卷第13頁），並有高雄市鼓山區調解委員會調解筆錄影本1份在卷可查（調偵卷第10頁）。被告辯稱因調解成立後，不想再深究，未注意檢察官訊問內容，誤為上開回答等語（審訴卷第45頁、訴字卷第99頁），雖未必可信，然其因債權已獲滿足，無意追究，乃於上開詐欺案件偵查中迴護被害人甲○○，亦屬人情之常，自難以其於上開詐欺案件偵查中所為上開語意不清之陳述，遽為不利之認定。
㈤又證人甲○○於向被告借款並簽發上開支票後，即未清償，
已為甲○○自承在卷（偵緝卷頁10），嗣經被告提起刑事詐欺告訴後，經檢察官傳拘無著，並發布通緝，始行緝獲之情，亦有送達證書、拘票、通緝書等在卷可憑（他卷頁8、17以下、偵緝卷頁8），足認甲○○於借款後，確未按時清償，且避不見面，被告因此認甲○○涉犯刑法詐欺罪嫌，亦難指為有何虛構事實，並誣告他人犯罪之故意甚明。
四、綜上所述，公訴意旨所舉上開證據，未能證明被告明知上開支票已屬拒絕往來而偽稱不知，難認其所申告此部分之事實完全出於虛構，未能證明被告有何誣告之犯意，仍存有合理之懷疑，無從使原審得有罪之確信，應認舉證尚有未足。此外，檢察官亦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確有被訴犯行，揆諸前開說明，即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五、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被告犯誣告罪，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登榮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8年12月2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官莊飛宗
法官陳明富法官蔡廣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98年12月2日
書記官曾允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