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2310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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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9年台上字第231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4月16日

裁判案由:擄人勒贖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二三一0號上訴人乙○○
甲○○上列一人選任辯護人 王德凱 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擄人勒贖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一月十九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八年度上訴字第二二一一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八年度偵字第二四二七、六一一一、八八○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維持第一審論上訴人乙○○、甲○○(下稱上訴人等二人)以共同犯強盜擄人勒贖罪,處乙○○有期徒刑拾壹年肆月;甲○○有期徒刑拾年捌月。係依憑上訴人等二人均坦承:於民國九十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晚,與已定讞被告 張勝榕 (原名 張佑任 ,現役軍人,所涉強盜擄人勒贖部分業經國防部中部地方軍事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六年確定)搭乘甲○○駕駛之2406-PS號自小客車,前往台中縣○○鄉○○路○○道附近之7-11便利商店,嗣於對面之台灣楓康超市前押走被害人 李國綸 ,並要被害人打電話向其親友籌款,於翌日(十六日)凌晨三時許,在台中縣大雅鄉(下○○○鄉○○○○街○○○號之龍善寺附近,未經取贖釋放被害人,且均分得財物等情不諱,乙○○於偵查中並供稱:伊和被害人不認識,但被害人賣毒品很過分,這次要「敲」他;共同正犯張勝榕亦供謂:乙○○聽說被害人在賣毒品,所以隨便找理由,要向被害人拿錢,乙○○有要被害人將身上的東西拿出來;嗣在大雅鄉附近繞,要讓被害人不知伊等要去其家,乙○○進去被害人家後,有告知在被害人家裡拿了新台幣(下同)十一萬元及毒品,乙○○有給伊和 陳軍 (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十年二月確定)錢;共同被告 陳軍復 證述:九十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晚上六、七時許,乙○○向張勝榕說要押被害人要錢,張勝榕找伊去,並在車上提及上情等情屬實,參酌證人即被害人李國綸證以:伊不認識上訴人等二人及其餘被告,當日乙○○拿出一把黑色的手槍出來,勒住伊脖子押住,甲○○就開車過來,陳軍跟張勝榕將伊押上車,由甲○○開車,伊在車上被陳軍、張勝榕、乙○○毆打,乙○○要伊付五十萬元,且一上車就要伊將口袋的東西拿出來,陳軍跟張勝榕搜伊口袋後,拿出手機一支及現金一千八百元後交給乙○○, 嗣伊 眼睛被矇住後,乙○○要伊向朋友籌款十萬元,伊乃以電話向朋友借款;證人 李偉群 證稱:「電話中被害人一直要我去拿錢,我問他一些事情他都不說,所以我感覺他有被控制住」各等語,及卷附內政部署刑事警察局九十八年一月五日刑紋字第0九七0一九四二0三號(原判決誤載為0000000000號)鑑驗書一份(記載:警員於九十七年十二月十七日至被害人租住處,採集十枚指紋送鑑定結果,其中一枚指紋與乙○○相同等旨)、案發時台中縣○○鄉○○路之鐵馬道附近之7-11便利商店前之錄影監視翻拍照片七張、被害人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雙向通聯紀錄、監聽錄音譯文、被害人所有之CK牌手錶一只、SONY牌數位相機一台之贓物認領保管單、贓物照片等證據資料,而為論斷,已敘述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上訴人等二人均否認有強盜而擄人勒贖之犯行,乙○○辯稱:只是要教訓被害人,沒有強盜財物之意,未要被害人拿出一千八百元,是拿到被害人之機車鑰匙,發現有遙控器串在一起,才臨時起意,要至被害人家中拿東西,且是被害人主動說要拿錢和解,沒有勒贖;甲○○辯以:是乙○○稱與被害人有毒品糾紛,邀伊前往,沒有擄人勒贖之意,亦不知陳軍拿取一千八百元之事,且乙○○侵入被害人家中拿走財物,伊事前並不知情,後來是被害人自己要找其老闆出來處理,伊覺得不妥,即要乙○○將被害人放掉,沒有勒贖各等話,係飾卸之詞,無足採取,在理由內依憑調查所得證據,詳加指駁。並說明:㈠乙○○與被害人間未曾有買賣毒品或錢財糾紛,純係因知悉被害人有販賣毒品犯行,且待人態度不佳,欲藉機勒索,其主觀上有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甚明。又上訴人等二人與其他共同被告會合後,在車上計畫強盜被害人之財物,甲○○在車上共同聽聞,自難諉為不知,且案發時乙○○並未迴避甲○○、陳軍,當場撥打被害人之電話,佯以購買毒品為由,邀約被害人外出,果若乙○○與被害人有毒品糾紛,被害人避之惟恐不及,豈有於接獲電話後,欣然允諾前往交易,參以被害人遭強押上車後,乙○○並未要其處理毒品糾紛之債務問題,而係藉詞詢問被害人之藥頭為何人,準此以觀,甲○○、陳軍所稱:本件係毒品糾紛或債務云云,顯係避重就輕之詞,難以採取。(二)被害人既係遭強押上車,且於上車後遭張勝榕、乙○○毆打,乙○○並持玩具手槍敲打被害人之頭部,張勝榕、陳軍在後座將被害人夾於中間,於乙○○喝令被害人將身上之物品取出後,由陳軍動手取去口袋內之現金一千八百元,顯見被害人當時確有遭受強暴至使不能抗拒,被劫取財物之事實,是該一千八百元,乃上訴人等人共同基於強盜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於被害人不能抗拒之情形下予以強取,應共負強盜罪責。至該一千八百元嗣由陳軍、張勝榕分得, 乃渠 等內部分贓之問題,無礙於上訴人等二人共同強盜罪責之成立。至被害人於原審交互詰問時雖證陳:「當時我被他們押著,因我口渴,就拿一千八百元請陳軍幫我買飲料,買蘆筍汁五罐、峰香菸二包、檳榔二百元」、「我喝一罐蘆筍汁,其他的東西放著,有請旁邊的陳軍抽香菸,其他的沒有」等語,但與其於偵查及第一審審理中所述有異,且甲○○就被害人所言,亦稱:「他所言不實在,當時是我要買檳榔、香菸、礦泉水,他們在後座,錢他怎麼給陳軍,我不曉得,當時我跟檳榔西施在聊天,他們怎麼說,我沒有聽見」云云,甲○○當時在場,既稱李國綸所言不實在,足見並無所謂購買飲料之事,復衡以被害人請陳軍代購之物品,所費不及一千元,竟交付一千八百元,顯與常情相悖;參以其被訊及「對本案有何意見陳述?」答稱:「我要原諒他們」云云,顯見被害人上開主動拿一千八百元,託陳軍買飲料之說,無非因事後不再追究,而為迴護之詞,自不足採信。(三)乙○○自始即有計誘被害人外出後,藉箝制人身自由之方式,剝奪被害人對租住處財物現實支配之意思自由而強取其財物,是乙○○至被害人租住處拿取財物之時,雖被害人未在場,未對被害人實際施以強暴,然此乃因上訴人等人已先施強暴,進而控制被害人之人身自由,致其無法抗拒所致。另甲○○辯稱:伊以為乙○○要拿毒品,不知其另要拿錢云云。然甲○○於案發前數日,即隨同乙○○至被害人住處附近勘查環境,當日復由其駕駛車輛,嗣分得之贓款,並較陳軍、張勝榕為多,再依張勝榕所供,顯示甲○○駕車均配合乙○○之指示繞行,自應明知乙○○誘出被害人後,至其住處搜刮物品之計畫,況乙○○亦證稱:伊給甲○○錢時,有說是到被害人家中拿出的錢云云,如乙○○有意隱瞞其餘被告,豈有於一上車即吐實並朋分贓款之理?且其餘被告亦均未表異議即將搜刮所得之財物朋分,故上訴人等人主觀上本有誘出被害人後榨取財物之合意,渠等均明知乙○○單獨前去被害人住處是為不法取財,卻仍配合駕車繞行及輪流於車上看管被害人,以便利乙○○下手,並於乙○○得手財物後,朋分贓物,就乙○○取財部分,顯在渠等之默示合意範圍內,均為共同正犯。至於乙○○侵入被害人住處強盜之現金財物究為十一萬元或十八萬元,乙○○之供述與被害人之證述不符,然乙○○所供,涉及己身犯行及是否獨吞部分財物,是否屬實,顯非無疑;反之,被害人對於其損失之金額,應明確知悉,且遭強盜之金額多寡,與強盜犯行之成立無涉,其應無虛偽構陷之理,故應以被害人證稱之十八萬元為可採。又被害人被盜之財物尚包括存錢筒二個(內有硬幣約一萬元),乙○○對此亦供承不諱。(四)上訴人等人先至被害人租住處勘查環境,於將被害人押上車後,即由乙○○至被害人家搜刮財物,足認上訴人等人原僅是要藉壓制被害人人身自由之方式,搜刮其身上及家中財物,乃至搜刮完畢後,上訴人等人,又萌生勒贖之犯意。而陳軍、張勝榕在場聽聞乙○○要被害人籌款後,已明知上訴人等二人勒贖之意,乃要被害人於渠等控制下打電話向親友借款,嗣並由張勝榕出面欲取贖,其四人自有勒贖之共同犯意聯絡甚明。而被害人係遭乙○○等人強押上車而喪失人身自由,並於遭受壓制之情形下,被要求向其親友籌款,上訴人等人自有以被害人之人身自由要脅籌款之意甚明,上訴人等二人既始終在場參與,顯有共同勒贖款項之意圖,所辯與事實不符,均無足採。(五)上訴人等人將被害人強押上車時,原係出於強盜財物之意思,準備搜刮被害人身上及家中財物,其強押被害人上車之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應吸收於強盜罪中,雖毋庸再論以妨害自由罪,然嗣於乙○○侵入被害人住處搜刮財物後,復萌生勒贖之意念,於壓制被害人人身自由之情形下,命打電話向親友籌款,已構成擄人勒贖之行為。上訴人等人強盜於前,擄人勒贖於後,二者有時間上密接關係,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二項第三款之強盜而擄人勒贖結合犯之罪。彼等間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之理由。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存在。乙○○上訴意旨略稱:㈠陳軍已證述:上訴人不悉伊取去被害人身上之一千八百元云云,原判決未予採信,並未說明理由,自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又上訴人係為防止被害人撥打行動電話求救,才取去被害人之行動電話,上訴人自無強盜犯行。㈡被害人於第一審及原審之證述,矛盾不一,且其於受妨害自由期間,遭上訴人等人毆辱,又認上訴人等人與被害人和解後,未曾給付,故其於第一審懷恨上訴人之證述,自不足取,原判決採信該部分證言,有違證據法則。㈢被害人被盜取之現金究為十一萬元或十八萬元,有無包括存錢筒二個,原審於審理時並未提示該部分證物,予上訴人辨認,其踐行之訴訟程序,自非適法。㈣上訴人於偵查中供稱:伊和被害人不認識,但被害人賣毒品很過分,這次要敲他云云,應於上訴人有利,原判決對此未予詳論,自嫌判決理由不備及理由矛盾;甲○○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審於九十八年十一月十七日及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之審判期日相距已逾十五日,原審未諭知更新審理,即辯論終結,其踐行之訴訟程序,難謂適法。㈡上訴人於陳軍取去被害人身上之一千八百元時,並未在場,被害人所稱:上訴人有在場云云,並非真實,故上訴人當庭表示,被害人所述尚非實在,原判決斷章取義,就此部分未予詳論,及敘明上訴人有何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遽認上訴人應負共同正犯之責,有判決理由矛盾及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況原審審理時距作案時日,已有年餘,一般人就一年多前所購買飲料之數量,難有明確記憶,原判決竟以陳軍所述飲料數量與被害人所言者不符,而不採信被害人係主動給付一千八百元,自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有違,且嫌判決理由不備。㈢原判決對上訴人以外之人於警詢中之言詞或書面陳述,是否有證據能力未詳予敘明,難謂無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㈣本件確有可能導因於乙○○向被害人購買毒品之紛爭,上訴人等人主觀上並無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且上訴人不悉乙○○另行起意侵入被害人宅中竊取財物之事,難認上訴人應負共同正犯之責。㈤乙○○係利用持有被害人家中遙控器之機會,以和平手段侵入竊取財物,並非對被害人施以強暴或脅迫,應僅成立加重竊盜罪責,原判決認上訴人係共犯強盜犯行,自屬判決理由不備各等語。惟查:(一)證據之取捨、證據證明力之判斷,及事實有無之認定,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取捨判斷與認定,並不違背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即不容任意指為違法。又證人之陳述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原判決已就相關事證詳加調查論列,復綜合上訴人等二人、共同正犯陳軍、張勝榕及被害人之證言,參互斟酌判斷,資為上訴人等二人有罪之認定,併已說明被害人於偵查、第一審審理中所為之先後證述,雖有不一,應以偵查及第一審法院所述可採之取捨判斷所得心證,及上訴人等二人所為本件乃陳軍、張勝榕擅取被害人之一千八百元,亦未勒贖被害人之辯解,洵不足採之理由。上訴意旨無非就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專憑己見,泛言指摘,再為事實上之爭執,並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而為之具體指摘,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二)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行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其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且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需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再意思之聯絡並不限於事前有所謀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等二人有共同強盜而擄人勒贖之犯意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已詳述其理由,且原判決既認上訴人等二人與陳軍、張勝榕間有犯意之聯絡,則縱係陳軍下手拿取被害人之一千八百元,上訴人等二人仍應負共同正犯之責任,原判決並無判決理由不備及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上訴意旨執此指摘,亦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三)本件被害人被強盜之財物僅取回CK牌手錶一只及SONY牌數位相機一台,有被害人之贓物認領保管單在卷可憑,原審就被害人被盜取之現金及存錢筒二個部分,因迄未尋獲,自未能命上訴人等二人辨認。況原審於審判期日,已提示被害人之證述及上訴人等人相關供詞及告以要旨,並命上訴人等二人辯論;且於審判期日詢問上訴人等二人及其選任辯護人:「尚有無其他證據提出或請求調查?」,其均答稱:「沒有」(見原審卷第一五一頁、一五四頁),自無礙其防禦權之行使。原審依其所採取之證據,說明應為不利上訴人認定之理由,尚無違誤之情形。上訴意旨妄指為違法,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四)審判非一次期日所能終結者,除有特別情形外,應於次日連續開庭,如下次開庭因事故間隔至十五日以上者,固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三條更新審判程序;然審判程序更新之規定,旨在促使法院於續行開庭時,重新實施應於審判期日踐行之程序,即須有更新審判程序之實質作為,非專以是否為「更新審理」等語之諭知,為判斷標準。原審九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之審判期日距同年十一月十七日審判期日雖逾十五日,且未諭知「更新審理」等語,惟其已依序重新告知刑事訴訟法第九十五條規定之事項、並命檢察官及上訴人等二人陳述上訴要旨、調查證據並行言詞辯論等(見原審卷第一四九頁背面至第一五七頁),顯已重新踐行審判期日之訴訟程序。上訴意旨指摘所踐行之訴訟程序違法云云,即非依據卷證資料執為指摘之適法第三審上訴理由。(五)原判決理由㈠已說明陳軍、張勝榕及乙○○於第一審審理時已轉換其身分為證人而作證,並賦予上訴人等二人及其辯護人之對質詰問權,認彼等於審判外向法官及檢察官之供述,具有證據能力之理由,自係認彼等於警詢中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亦有證據能力,其雖未說明該部分同具證據能力之理由,僅屬行文簡略而已,與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情形並不相當。上訴意旨就供述證據能力所為指摘,自非上訴第三審之合法理由。(六)其餘上訴意旨,則置原判決之明白論斷於不顧,或仍持原判決已說明理由而捨棄不採之陳詞辯解,再為事實上之爭執,或就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職權之行使,或就不影響於判決本旨之枝節事項,全憑己見,任意指摘,難謂已符合首揭法定上訴第三審之要件。其上訴均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四月十六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林增福
法官張清埤法官陳世雄法官何菁莪法官韓金秀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四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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