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2年上易字第960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01月07日
裁判案由：返還合夥出資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2年度上易字第960號上訴人 蔡慶生 即百聯汽車商行訴訟代理人 成介之 律師複代理人 余振國 律師被上訴人 陳信偉 訴訟代理人 張雯婷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返還合夥出資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7月31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234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2年12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㈠上訴人於民國（下同）99年5月21日向伊徵詢投資其獨資經
營之百聯汽車商行意願，伊乃基於投資之意思匯款新臺幣（下同）90萬元至上訴人配偶 張艷榛 帳戶，同時言明由上訴人之女 蔡宥 澂代表支配營運，全權處理一切股份事宜，並約定如不願繼續投資，可隨時請求返還投資款（下就該契約稱系爭投資契約）。經數月後，上訴人曾返還20萬元予伊，惟伊因資金調度需求欲退出投資經營上訴人商行時，上訴人竟拒不返還剩餘之70萬元，爰依系爭投資契約提起本訴。並聲明：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7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㈡ 蔡宥澂 於另案所為之證詞與常情不符，亦與交易習慣有違，自不足採信。
二、上訴人則以：㈠被上訴人與伊之女蔡宥澂原為男女朋友，二人合資90萬元投
資伊經營之中古車商行，其中20萬元為蔡宥澂所出資。兩造約定出資之人無須負擔虧損，如不願投資，即返還原本。99年6月中旬，被上訴人向蔡宥澂表示家裡急需用錢，伊即交付20萬元現金予被上訴人；99年7月間被上訴人與蔡宥澂感情生變，被上訴人表示不願投資，故伊於99年7月6日匯款20萬元予被上訴人；99年7月中旬，被上訴人到伊商行要求退還投資款，伊乃將30萬元現金交付被上訴人。伊已將被上訴人所出資之70萬元全數返還，被上訴人實無理由再請求。
㈡伊之女蔡宥澂於另案中已證述被上訴人於系爭投資契約之實
際投資款為70萬元，且 伊嗣 已陸續將該投資款全數返還被上訴人，原審認蔡宥澂之證詞與常情有違而不採信，顯有認事用法及違背經驗法則之違誤。另證人 蔡穎群 於本院所為證述，亦足認伊確已另返還被上訴人投資款20萬元。
㈢被上訴人就上開90萬元投資款之資金來源無法舉證，足認其
並無出資90萬元之資力，故其中20萬元確為蔡宥澂借予被上訴人，且蔡宥澂已將該20萬元之借款債權讓與伊，伊據以與被上訴人之上開請求主張抵銷等語置辯。
三、原審就被上訴人之請求，判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所不爭執之事項：㈠兩造間訂有系爭投資契約，並約定如被上訴人不願投資即不計虧損返還投資原本。
㈡被上訴人於99年5月21日，匯款90萬元至上訴人之配偶張豔
榛帳戶，上訴人則於99年7月6日匯款20萬元至被上訴人帳戶。
㈢被上訴人曾起訴請求上訴人之配偶 張豔榛 清償債務70萬元，
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下稱桃園地院）以99年度訴字第1538號判決被上訴人勝訴後，張豔榛提起上訴，本院以100年度上易字第31號廢棄原判決，並駁回被上訴人之訴確定。嗣被上訴人對本院100年度上易字第31號確定判決提起再審，再經本院以100年度再易字第79號判決駁回其再審。被上訴人復另起訴請求上訴人之女蔡宥澂清償債務70萬元，亦經桃園地院以101年度訴字第661號判決被上訴人敗訴確定。㈣被上訴人於99年7月初向上訴人為終止系爭投資契約之表示，並請求上訴人返還投資款。
五、本件之爭點：㈠被上訴人就系爭投資契約所投資之金額若干？㈡被上訴人得否依系爭投資契約請求上訴人返還其投資款？金額若干？茲析述如下：
㈠被上訴人就系爭投資契約所投資之金額若干？
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
②兩造間訂有系爭投資契約，並約定被上訴人如不願投資即
不計虧損返還投資原本。被上訴人於99年5月21日，匯款90萬元至上訴人之配偶張豔榛帳戶，投資上訴人，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已如上理由四所述。惟兩造所爭執者為該90萬元是否全為被上訴人之投資款？其中20萬元是否為上訴人之女蔡宥澂所為之出資？經查：
⑴上訴人之女蔡宥澂固於被上訴人與其母張豔榛於另案清
償債務訴訟中（下稱系爭另案）證稱：「99年5月我與被上訴人一起和父親蔡慶生吃飯，共同商討投資中古車買賣，因為我父親一直從事中古車買賣，當時是我與被上訴人主動提議要投資，商討協議後父親有同意，有談到用我和被上訴人的資金共同認購車輛，有說到大約是
8、90萬元左右，但沒有確定決定多少金額…」、「因為上訴人（按即蔡宥澂之母張豔榛）是公司的會計，所以我們就以上訴人的戶頭當作資金流動的窗口，90萬元是我和被上訴人協議要投資的金額，90萬元內的70萬元是被上訴人出的，20萬元是我出的，我是現金拿給被上訴人，因為當時我們是男女朋友，所以沒有立下任何字據，因為是親人，所以投資也沒有簽立任何書面資料」、「…因為是以被上訴人的名義去投資，我當時沒有讓我父親知道被上訴人投資款內也有我的資金…」等語（見本院卷第56頁反面-57頁）。是蔡宥澂雖於系爭另案證稱被上訴人所投資之90萬元，其中有20萬元為其所出資，然其亦證稱係以被上訴人名義投資，並未告知上訴人，其中20萬元為其所投資，故被上訴人就系爭投資契約所投資之金額為90萬元，已堪認定。
⑵再經核兩造所不爭執被上訴人於99年7月初與蔡宥澂之
對話譯文，內容為：「（原告：按即被上訴人）之前…90萬…我拿回20萬…家裡真的有困難…剩下70萬你們家最近可以還我嗎？…（被告：按即蔡宥澂）我沒辦法…我已經繳了…學費…（原告：）妳已經繳學費…拜託啦！妳不能因為妳要出國…就不還我錢…家裡真的需要用錢…（原告：）那妳的意思是說你們家人就是不要還我那70萬就對了？…（原告：）唯？是嗎？（被告：）對」等語。而兩造間之錄音譯文則為：「（被上訴人：）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之前那個90萬我先拿回20萬，是家裡真的有困難。那剩下的70萬要怎麼辦？（上訴人：）啥？（被上訴人：）我是說，那70萬可以還我嗎？（上訴人：）你跟她談好就好，這是你們的事情啊！我不希望你們那個…太那個啦（被上訴人：）可是她就說她不還我啦！她要我問你啊！（上訴人：）喔喔！！好，那…我了解一下好不好，好嗎？（原告：）喔！」等語（見原審卷第23頁反面），兩造及被上訴人與蔡宥澂於99年7月間所為之對話，並無隻字片語提及被上訴人前所投資之90萬元，其中20萬元為蔡宥澂所為之出資，故上開蔡宥澂於系爭另案所證稱被上訴人之投資款中有20萬元實為其之出資云云，乃臨訟迴護之詞，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是上訴人就此所辯，並不足採。
③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就系爭投資契約所投資之金額為90萬
元，已堪認定。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應證明該90萬元資金來源云云，並無必要，附此敘明。
㈡被上訴人得否依系爭投資契約請求上訴人返還其投資款？金
額若干？①兩造間訂有系爭投資契約，並約定如不願投資即不計虧損
返還投資原本。被上訴人於99年7月初向上訴人為終止系爭投資契約之表示，並請求上訴人返還投資款，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已如上理由四所述。又上訴人投資之金額為90萬元，亦如上述，則被上訴人自得請求上訴人返還尚未返還之投資款。
②然兩造間就上訴人是否尚有投資款尚未返還，多所爭執。
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之投資款已全數返還一節，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⑴上訴人於99年7月6日匯款20萬元至被上訴人帳戶，為
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已如上理由四所述，堪認上訴人確已於99年7月6日返還被上訴人投資款20萬元。
⑵上訴人另辯稱於99年6月中旬、99年7月中旬分別以現
金返還被上訴人投資款20萬元、30萬元云云。雖據證人即上訴人之侄蔡穎群於本院證稱：「我擔任（車行）業務，任職期間是自97至100年年底」、「被上訴人好像是我妹妹蔡宥澂的男友」、「我在99年6、7月間，我去車行找上訴人，有看到上訴人與我妹妹與他男友好像在爭執，當天我問上訴人在爭執什麼，上訴人告訴我，被上訴人有投資上訴人車子的部分，當時好像是我妹妹與被上訴人吵著要分手，當天我看到桌上有20萬現金，好像是上訴人要給被上訴人的，我後來問我舅舅，他告訴我說，被上訴人的投資有賠錢，所以給被上訴人20萬元，詳細情形我不太清楚，20萬應該是上訴人給被上訴人」、「我就只有見過被上訴人這一次」、「當天我先離開，所以我沒實際看到被上訴人把20萬拿走，是後來上訴人告訴我的」等語（見本院卷第38頁反面-39頁）。依證人蔡穎群所為證述，因其當日先行離開，並未親見被上訴人取走置於桌上之20萬元，已難逕認當日上訴人確有還款之事。且核上訴人所辯蔡穎群所見聞之20萬元還款係99年6月中旬之第一筆清償等情（見本院卷第63頁），然依蔡宥澂於系爭另案中所證：「…後來99年
7月我們感情生變，陳信偉在99年7月初要求不要投資，要拿回投資款項，所以上訴人在99年7月6日匯款20萬元給被上訴人，7月中旬我們起很大爭執，陳信偉到公司要求我父親將他投資款還給他…」等語（見本院卷第57頁），可知99年6月間蔡宥澂與被上訴人感情尚未生變，更未提及分手之事，而被上訴人赴上訴人車行要求返還投資款係99年7月中旬之事，依上訴人所辯該次係返還現金30萬元云云，益見證人蔡穎群所為證述與上訴人所辯多所齟齬，自難採信。
⑶至蔡宥澂雖於系爭另案中證稱：「…（99年）6月中旬
時，被上訴人告訴我他家裡急需要錢，所以我有先拿20萬元現金給被上訴人…後來99年7月我們感情生變，陳信偉在99年7月初要求不要投資，要拿回投資款項，所以上訴人在99年7月6日匯款20萬元給被上訴人，7月中旬我們起很大爭執，陳信偉到公司要求我父親將他投資款還給他，所以我父親在公司又拿30萬元給陳信偉，但還是沒有寫下任何單據，70萬元投資款已經全部還給陳信偉了」等語（見本院卷第56頁反面-57頁）。 然佐 以上開兩造所不爭執被上訴人於99年7月初與蔡宥澂之對話譯文內容，提及：「（被上訴人：）那妳的意思是說你們家人就是不要還我那70萬就對了？…（被上訴人：）唯？是嗎？（蔡宥澂：）對」等情，顯見斯時上訴人僅還款兩造所不爭執之匯款20萬元，且依蔡宥澂所言，蔡宥澂及上訴人並無返還其餘70萬元之意。則上訴人及其女蔡宥澂於被上訴人與蔡宥澂尚未發生重大爭執之前，請求上訴人返還其餘投資款70萬元，上訴人並無還款之意，衡諸常情，上訴人焉有於其女蔡宥澂與被上訴人感情交惡後，突改變心意全數返還其餘投資款，且全無留存還款憑據之理？是蔡宥澂於系爭另案就返還被上訴人投資款所為證述，非僅與其前於99年7月間與被上訴人之對話內容有違，更與常情不符，自難遽信。
⑷上訴人就其所辯除兩造所不爭執之匯款20萬元外，已另
返還投資款70萬元予被上訴人之有利於己之事實，未能另行舉證以實其說，所辯自難採信。
③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投資上訴人之款項為90萬元，被上訴
人得請求返還全數投資款，然上訴人僅返還20萬元，被上訴人自得請求上訴人返還其餘投資款70萬元。
④至上訴人於102年12月4日本院進行最後一次準備程序時
，始以蔡宥澂對被上訴人有20萬元借款債權，經蔡宥澂讓與該借款債權為由，主張與被上訴人對其之投資款返還債權抵銷云云（見本院卷第47頁）。然被上訴人既否認其與蔡宥澂間有20萬元借款之事，上訴人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未能舉證以實其說，且蔡宥澂與被上訴人交往之際，縱與被上訴人間有金錢往來，其原因關係亦非必為借款一端，僅以蔡宥澂於本件訴訟中之102年11月22日發予被上訴人請求還款之存證信函，自難遽認蔡宥澂對被上訴人有借款債權20萬元存在之事實，更難認上訴人已因蔡宥澂所為之債權讓與，而對被上訴人有何借款債權。故上訴人就此所為之抵銷抗辯，並無理由。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系爭投資契約，請求上訴人返還投資款7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1年11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是則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於法並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3年1月7日
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官郭瑞蘭
法官陳雅玲法官方彬彬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3年1月7日
書記官廖逸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