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8年度上字第1077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8年上字第1077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9年01月22日

裁判案由：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8年度上字第1077號上訴人即附 張勝福 帶被上訴人被上訴人 羅琪宜 被上訴人即 楊鈞順 附帶上訴人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6月21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110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被上訴人為附帶上訴，本院於109年1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附帶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含追加之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關於附帶上訴部分，由被上訴人乙○○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甲○○主張：被上訴人丙○○（下稱丙○○）係伊配偶，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乙○○（下稱乙○○）明知丙○○為有配偶之人，竟與丙○○於民國106年5月15日在新北市○○路○段000號柯達大飯店內合意發生性行為一次；復於同年月30日在丙○○位於新北市○○區租屋處，再次發生性行為（下稱系爭性行為）。被上訴人之系爭性行為嚴重侵害伊基於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造成精神上痛苦不堪，故應賠償伊非財產上損害新臺幣（下同）38萬8,606元。另於本院追加請求伊於事發後即106年6月起2年期間無法工作之損失21萬1,394元等情。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第3項規定，求為判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60萬元，及其中38萬8,606元部分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其餘21萬1,394元部分自108年10月23日起，按法定週年利率計算遲延利息之判決。（按上訴人於本院追加被上訴人連帶賠償工作損失21萬1,394元之請求，乃係本於被上訴人侵害配偶權所生之同一基礎事實，依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2款規定，應予准許，至被上訴人非財產上損害請求逾38萬8,606元部分，經原審駁回，未據其聲明不服，非本院審理範圍）
二、被上訴人乙○○以：伊雖與丙○○發生系爭性行為，但當時係因丙○○對伊隱瞞婚姻狀況，使伊誤認丙○○為單身而與之交往，伊主觀上並無侵害上訴人配偶權之認識。且上訴人於99年間即在精神科就診，早已罹患憂鬱症及睡眠障礙，是上訴人於事發後在精神科就診，與被上訴人之系爭性行為無關。縱認伊有侵害上訴人之配偶權，惟上訴人請求精神慰撫金之金額過高，應予酌減等語，資為抗辯。
三、被上訴人丙○○同意上訴人之主張，而為認諾（見本院卷第328頁）。惟按共同訴訟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不利益者，對於全體不生效力，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依共同侵權行為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其訴訟標的對於被上訴人即必須合一確定，則丙○○對上訴人請求所為之認諾，其效力對被上訴人全體尚不生效力，先予敘明。
四、原審判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上訴人30萬元，及自108年1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附條件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另駁回上訴人其餘請求。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乙○○提起附帶上訴。上訴人上訴及追加之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中之8萬8,606元本息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再連帶給付上訴人30萬元，及其中8萬8,606元部分自108年1月30日起；其餘21萬1,394元部分自108年10月23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乙○○附帶上訴之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附帶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廢棄部分，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上訴人答辯聲明：附帶上訴駁回。乙○○答辯聲明：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五、經查，上訴人與丙○○係夫妻，被上訴人先後於106年5月15日及30日，在新北市○○路○段000號柯達大飯店及丙○○位於新北市○○區租屋處內，合意發生性行為2次。又丙○○於系爭性行為後，對乙○○提起強制性交罪告訴，業經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106年度偵字第22615號為不起訴處分，丙○○不服而提起再議，亦經臺灣高等檢察署以107年度上聲議字第1604號駁回再議確定（下稱另案妨害性自主案件）。嗣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提起通姦相姦罪告訴後，經新北地檢署107年度偵字第9323號以上訴人逾越法定告訴期間為由，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下稱另案通姦案件）等情，為兩造所不爭，並有戶口名簿、戶籍資料及上開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9至29頁）；復經本院調閱上開偵查案卷核閱無誤，是上開事實均堪認定。
六、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非財產上損害及工作損失，為被上訴人以前詞置辯，茲就爭點分別論述如下：
㈠被上訴人為系爭性行為時，乙○○明知丙○○係有配偶之人：
乙○○雖辯稱：丙○○對伊隱瞞婚姻狀況，使伊誤認丙○○為單身而與之交往，進而發生系爭性行為云云。惟查，觀之乙○○於另案妨害性自主案件中所提出其與上訴人之LINE對話紀錄及被上訴人間往來之電子郵件，乙○○曾於106年6月7日稱：你老婆（指丙○○）跟我說的話與你跟我說的話完全不一樣，她說跟你在一起7年，你對她非常不好，她聲請保護令是因為你動手打他，然後「要打官司跟你離婚」，我是被她騙，「我也知道她是有老公的人」，你覺得我會自找麻煩嗎，我也是受害者吧等語（見新北地檢署106年度偵字第22615號不公開卷〈下稱22615號卷〉第67頁）；且丙○○於106年3月6日及9日發送予乙○○之電子郵件中記載：還是你想要放棄了，也跟我說一聲，我以後也不會在（再）煩你了，我會自己面對我自己的事情，我一樣會跟他（指上訴人）「離婚」過我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已經拿到驗傷單了，我會去法院「訴請離婚」等語（見22615號卷第39、41頁）。依上開事證，足徵丙○○與乙○○發生婚外情，且為系爭性行為時，乙○○確屬明知丙○○為有配偶之人，甚為灼然。乙○○辯稱伊無侵害上訴人配偶權之認識，洵不足採。
㈡被上訴人於上訴人與丙○○婚姻關係存續中發生系爭性行為，應賠償上訴人非財產上損害30萬元：
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前2項規定，於不法侵害他人基於父、母、子、女或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準用之。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5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婚姻係以夫妻之共同生活為其目的，配偶應互相協力保持其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而夫妻互守誠實，係為確保其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之必要條件，配偶自有因婚姻契約而互負誠實之義務，配偶之一方行為不誠實，破壞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者，即為違反因婚姻契約之義務而侵害他方之權利，最高法院55年台上字第2053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被上訴人於上訴人與丙○○婚姻關係存續中發生婚外情及系爭
性行為，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衡諸一般社會常情，丙○○與上訴人有婚姻關係存在，被上訴人卻發展婚外情並發生2次性行為，則丙○○確有違反配偶對婚姻關係應負之忠誠義務，而乙○○明知丙○○與上訴人有婚姻關係，仍與之為通姦行為，顯已破壞上訴人婚姻共同生活圓滿、安全、幸福之權利，是被上訴人已侵害上訴人基於婚姻關係而享有之夫妻身分法益甚明。又被上訴人之系爭性行為使上訴人精神上感到痛苦不堪，因而罹患情感性精神疾患、雙相情感疾患、焦慮症等疾病，此有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忠孝院區（下稱忠孝醫院）診斷證明書附卷可考（見本院卷第51、165、287至289頁）。乙○○雖抗辯上訴人於事發前已在精神科就診，早已罹患憂鬱症及睡眠障礙，故上訴人於事發後前往精神科就診，與被上訴人之系爭性行為無關云云。然經本院調閱上訴人於事發前、後在忠孝醫院及東元醫療社團法人東元綜合醫院（下稱東元醫院）精神科就診之病歷資料（見本院卷第273至285、293至308頁），發現上訴人於事發前主要係因睡眠障礙而就診精神科，於事發後始產生情感性精神疾患、雙相情感疾患、焦慮症等症狀，此有忠孝醫院及東元醫院之診斷證明書存卷可查（見本院卷第287至289、315頁），是乙○○抗辯上訴人罹患精神疾病與系爭性行為無關云云，自不足採。況上訴人與丙○○現已分居，業據丙○○供述在案（見本院卷第331頁），益徵被上訴人發生婚外情及系爭性行為，確使上訴人精神上感到痛苦不堪，足認被上訴人侵害上訴人之配偶權自屬情節重大。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第3項規定，訴請被上訴人連帶賠償非財產上損害，應屬有據。⒊按非財產上損害之賠償金額，核給標準得斟酌雙方身分資力
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定之，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223號判決意旨參照。審酌上訴人為高職畢業，於106年度所得為10萬餘元，名下有田賦一筆；乙○○為高中畢業，目前從事中古車業務，月薪約2至3萬元，名下無財產，丙○○則為國中畢業，目前從事護膚工作，月薪約2萬至2萬5千元，106年度所得為10萬餘元，名下有不動產一筆等情，為兩造所自承（見原審卷第66、67頁），並有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明細等在卷可查（見原審卷第69至77頁；本院卷第107頁）。兼衡被上訴人之行為對上訴人婚姻生活之圓滿所造成破壞程度、兩造之學歷、身分、地位、經濟狀況，及上訴人所受精神上痛苦程度等一切情狀，認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非財產上損害，以30萬元為適當，逾此部分之請求不應准許。
㈢上訴人追加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工作損失21萬1,394元，為無理由：
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上訴人固主張：伊於事發前在臺灣玻璃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臺玻公司）工作，因被上訴人本件侵權行為造成伊精神不佳、無法工作，致遭到臺玻公司資遣，且因伊要請假開庭及看醫生，導致伊於事發後2年期間無法工作，故請求被上訴人賠償2年不能工作之損失（按伊106年度所得105,697元之2倍計算為21萬1,394元）云云。然查，觀諸上訴人之東元醫院病歷資料（見本院卷第304至308頁），上訴人於該院就診時稱：伊於106年10月間離開臺玻公司後去開計程車，於107年12月間仍在開計程車等語（見本院卷第304至308頁），且係間隔數月始前往就診一次，並未住院，則上訴人主張於事發後無法工作乙節，尚難採信。又縱上訴人於事發後因提起相關刑事告訴及民事起訴，需開庭而請假，然此為其行使權利須自行負擔之成本，尚不得轉嫁於被上訴人而請求賠償。況上訴人就其於事發後喪失工作能力乙節，未為任何舉證，從而上訴人此部分請求賠償工作損失，難認有據。
㈣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
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此觀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規定甚明，上訴人自得據此規定，請求加付法定遲延利息。查上訴人之民事起訴狀繕本均係於108年1月19日寄存送達被上訴人，有送達證書存卷可查（見原審卷第132、134頁），經10日而生送達效力，是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均自同年月30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並無不合。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及第195條第1項、第3項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30萬元，及自108年1月30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部分，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駁回上訴人之請求（即駁回8萬8,606元本息）及假執行之聲請，及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即判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30萬元本息），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供擔保得、免假執行之諭知，均無不合。上訴人、乙○○就其敗訴部分分別提起上訴及附帶上訴，均指摘原判決不利己之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兩造之上訴及附帶上訴均應駁回。另上訴人追加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工作損失21萬1,394元部分，亦為無理由，應併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追加之訴及附帶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109年1月22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官朱耀平
法官黃明發法官羅立德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9年1月31日
書記官顧哲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