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2年訴字第166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2年06月14日
裁判案由：履行契約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2年度訴字第166號原告 郭信志 訴訟代理人 何俊墩 律師被告 郭信雄 訴訟代理人 蕭碧宗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本院於民國102年5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被告應將坐落高雄市○○區○○段○○○○號土地所有權，依附表所示應有部分，分別移轉登記予附表所示之原告及其他共有人。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
2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僅請求被告應將高雄市○○區○○段○○○○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5分之1移轉登記予原告，嗣於民國102年4月24日追加聲明，主張被告應將上開土地所有權，依附表所示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附表所示之原告及其他共有人，經核其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且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揆諸上開規定，應予准許，先予敘明。
二、原告主張：兩造為兄弟，訴外人即兩造父親 郭壳 （已歿）於
59年6月17日出資購買重測前高雄市○○區○○○○段○○○○○號土地，借用其長子即被告名義登記為所有權人，嗣該筆土地因地籍圖重測而整編為高雄市○○區○○段○○○○號土地（面積554.45平方公尺，地目建，下稱系爭土地）。郭壳於77年間，決定將系爭土地贈與5個兒子，即原告（長子）、訴外人 郭信吉 （次子，已歿）、被告（三子）、 郭信謙 （四子）、 郭信寬 （五子，已歿）共有，每人應有部分各為5分之1，兩造、郭信謙、郭信寬並於77年10月20日簽立如原證2之股權讓渡協議書（見 司鳳調 字第7-11頁，下稱系爭股權讓渡協議書），約定系爭土地仍借名登記在被告名下，非經全體共有人之同意，不得任意處分、設定或變更登記，如需登記名義人出具有關證件及印章而辦理共有，願無條件給予方便等語，上開協議嗣後亦經未到場之郭信吉同意。嗣原告與郭信吉、郭信謙、郭信寬（下稱原告等4人）於90年7月13日，委由 游雪莉 律師致函被告表示終止借名登記契約，並催告被告應依約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5分之1移轉登記給原告、郭信謙、郭信吉、郭信寬4人，被告復於90年7月19日提出經本院所屬民間公證人 廖頌熙 認證之通知書（見司鳳調字卷第15、16頁，下稱系爭通知書），其說明第一項及表二第3項中已載明系爭土地係借用被告名義登記，及被告及原告等4人應有部分各為5分之1等語，足見被告對於上開事實，亦承認其真實。為此，爰依借名登記契約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依附表所示之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附表所示之原告及其他共有人等語。並聲明：如主文第1項所示。
三、被告則以：系爭土地係被告於59年6月17日向訴外人 陳啟清 購買，原告當時年僅15歲，自無能力購買系爭土地。又原告所提之系爭股權讓渡協議書係於77年10月20日訂立，而原告起訴日期為101年9月18日，迄今逾24年，其請求權顯已罹於時效而消滅。再者，系爭股權讓渡協議書容有疑問，諸如：訴外人郭信吉生前未在系爭協議書上簽名蓋章，難謂成立契約，系爭股權讓渡協議書騎縫未蓋章、係何人所寫，見證人有否在場等節，故原告請求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兩造為兄弟關係，兩造之父親為郭壳，其五子分別為：被告、郭信吉、原告、郭信謙、郭信寬。又郭壳約於87年間死亡，郭信吉於100年8月5日死亡，繼承人為郭 王秀蓮 、 郭俊賢 、 郭建宏 、 郭美絨 、 郭美娟 ；郭信寬於95年2月12日死亡，其繼承人 郭洪妙麗 、 郭勃宏 、 郭育榮 、 郭庭豪 、 郭育瑄 。
（二）系爭土地於59年6月17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為被告所有。
（三）原告、郭信吉、郭信謙、郭信寬於90年7月13日寄發原證
3之存證信函予被告，業經被告收受，並於90年7月19日寄發原證4之通知書予原告、郭信吉、郭信謙、郭信寬，該通知書並經本院所屬民間公證人廖頌熙認證。
五、本件爭點為：
（一）系爭土地實際所有權人為誰？原告主張系爭土地為兩造、郭信吉、郭信謙、郭信寬所有，借名登記在被告名下，是否有理由？
（二）原告主張已終止借名登記契約，並請求被告應將系爭土地依附表所示之應有部分，分別移轉登記予附表所示之原告與各共有人，有無理由？
六、本件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人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固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990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
7條前段定有明文。查系爭土地重測前為高雄市○○○段○○○○段0000地號，77年重測後為高雄市○○區○○段○○○號土地，被告於59年6月17日即登記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迄今，有系爭土地登記謄本在卷可稽。原告主張系爭土地僅借名登記在被告名下，系爭土地應為兩造、郭信吉、郭信謙、郭信寬等5名兄弟所共有，各人應有部分為5分之1等語，為被告所否認，即應由原告就借名登記契約之存在，負舉證責任。
（二）查系爭股權讓渡協議書第7條載明：「...七、案外坐落高雄市○○區○○○段○○○○段000000號44平方公尺（登記名義人 郭均旭 ），及同所29-43號86平方公尺（登記名義人郭信雄），同所81-8號538平方公尺（即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郭信雄），係兄弟5人所共有，每人各有五分之一權利，非經全體共有人之同意，不得任意處分設定或變更登記，特此聲明。如需登記名義人出具有關證件及印章而辦理共有者，願即無條件給予方便。...」等語（見本院司鳳調字卷第10頁），業經兩造、郭信謙、郭信寬於該協議書簽名蓋章，並有見證人 郭福裕 、 郭福信 、 劉龍泉 之簽名蓋章，有該股權讓渡協議書附卷可稽。而系爭股權讓渡協議書之見證人，經原告陳報：見證人郭福裕、郭福信已死亡，僅餘劉龍泉至今仍在世等語。是系爭股權讓渡協議書簽約過程，經證人即前高雄縣仁武鄉鄉長劉龍泉證稱：系爭股權讓渡協議書上簽名確實為我所親簽，77年10月20日當天是我結拜兄弟郭福裕說他們家族有一些事情要談，他們家族在仁武鄉開磚窯，我跟被告也認識，當天是議會開會完，郭福裕邀我一起過去，地點好像是在被告父親舊房子裡面，我過去後先跟被告父親談一下，郭福裕介紹我和被告父親認識一下，他們就開始協商，我就在旁邊聽他們講，過程怎麼樣，那麼久我忘記了，協商之後他們說要簽名，郭福裕說我來了就順便簽一下等語（見本院卷第43-46頁），足見證人劉龍泉雖對於簽約過程，因歷時已久不復記憶，惟當天兩造之父親確實在場主持，而雙方協商時，劉龍泉與郭福裕確實在場，且親自簽名一事，即堪認定。被告亦不否認系爭股權讓渡協議書上之簽名蓋章為其所親簽親蓋，其對於系爭股權讓渡協議書之連續性、騎縫章等節雖有所爭執，然該文書之連續性業經原告於
102年5月30日言詞辯論期日提出原本，業經本院及被告審閱與卷內影本相符無誤（見本院卷第134頁），上開文書之真正性即堪認定，足認被告先前對於系爭股權讓渡協議書之內容，業已同意無訛。
（三）復參諸原告及郭信吉、郭信謙、郭信寬於90年7月13日委託律師寄發存證信函，請求被告履行系爭股權讓渡協議書之內容（下稱系爭存證信函，見本院卷第12-14頁），被告隨即於90年7月19日以系爭通知書函覆原告等4人，其上明確記載：「一、土地分配明細表內之土地係先父郭壳於生前購買後分別借用郭信雄、郭信志、郭均旭名義登記之。於民國77年10月20日訂立購地合夥契約書、暨股權讓渡協議書。二、...該土地...係家產。非買賣。各人登記由各人負責繳納增值稅及其他稅金...三、郭信吉、郭信謙、郭信志、郭信寬委託游雪莉律師於90年7月13日郵局存證信函第5003號。通知。僅提起郭信雄名下灣中段71號、367號（即系爭土地），郭均旭名下灣中段70號。無提起郭信志名下土地...」；表二編號3並載明系爭土地之地號，其下記載：「應取得土地人：郭信雄、郭信吉、郭信謙、郭信志、郭信寬，各人應取得五分之一」等語，有系爭通知書在卷可參（見本院司鳳調字卷第15、16頁），該通知書並經本院所屬民間公證人廖頌熙認證，業經本院調閱該認證卷宗核閱無誤，足見被告當時亦承認其與原告等4人間，存有借名登記契約，其僅對於稅金應由誰支付，原告名下土地是否應一併處理有所爭執，顯見被告於製作系爭通知書時，對於系爭土地實際所有權人為兄弟5人所共有，僅借名登記於其名下一事，業已承認無訛，被告雖於本院辯稱：系爭通知書是代書寫的，他把別塊土地跟這塊土地混在一起云云（見本院卷第88頁），惟參諸系爭通知書乃針對系爭存證信函內容回覆，而系爭存證信函所述，即為系爭股權讓渡協議書第7條之內容，是被告所寄發之系爭通知書第三項不僅載明系爭股權讓渡協議書第
7條所列3筆土地地號，其表二尚將由兩造、郭信謙、郭信寬4人共有之土地地號分列載明清楚，其自無將其他土地將系爭土地混淆之虞，被告所辯，純屬推諉之詞，不足採信，原告主張：系爭土地為兩造、郭信謙、郭信吉、郭信寬等5人共有，被告僅為借名登記人一事，即屬有據，應值採信。
（四）被告雖另主張：兩造之兄弟郭信吉於系爭股權讓渡協議書上並未簽名，契約應無效云云。惟參諸系爭土地為兩造之父親所購買一事，業經被告前於系爭通知書中承認無誤，其雖於本件訴訟中辯稱系爭土地為其獨資購買，惟其未能舉證以實其說，其所辯自無從採信，而系爭股權讓渡協議書簽立時，依證人劉龍泉所述，兩造之父親郭壳當時既在場全程參與，依常情而言，系爭股權讓渡協議書之內容應為郭壳所同意，是原告主張：系爭土地是兩造父親郭壳購買後，先借名登記在被告名下，於77年10月20日，郭壳表示欲將系爭土地贈與5名兒子等語，即值採信。而系爭股權讓渡協議書簽立當天，郭信吉並不在場一事，經原告陳稱：因為當時是我父親在作主，當時討論東典窯業公司股權的事情，郭信吉不是股東，所以他就沒有來，事後郭壳有通知郭信吉，郭信吉也有同意等語，此徵諸系爭存證信函為原告、郭信謙、郭信吉所共同委託發函，及系爭通知書之通知對象亦包括郭信吉等情觀之，堪認郭信吉雖未於系爭股權讓渡協議書簽立當日親自在場參與，其事後對於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應有表示同意之意，否則其應不至於於90年間，與原告、郭信謙、郭信寬一同委託律師發函予被告，表示終止借名登記契約之意，亦不會在收受被告所寄發之系爭通知書後，均不曾對此事表示意見。又借名登記契約並非要式契約，郭壳將系爭土地贈與兩造及郭信謙、郭信吉、郭信寬兄弟5人後，被告、郭信謙、郭信寬於
77年10月20日當場同意，郭信吉於事後同意，將系爭土地繼續借名登記在被告名下，該借名登記契約即告成立。故原告之舉證既已充足，則被告對其主張，如抗辯其不實並提出反對之主張者，則應由被告對其反對之主張，負證明之責，惟被告對於其相關主張，均不能提出證明以資憑佐，其所辯即難採信，俱非足採。
（五）按債權為財產權之一種，自得為準共有之標的物，民法第
831條定有明文，又按各共有人對於第三人，得就共有物之全部為本於所有權之請求，但回復共有物之請求，僅得為共有人全體之利益為之，民法第821條亦有規定。是系爭土地為郭壳贈與兩造、郭信謙、郭信寬、郭信吉兄弟5人後，借名登記在被告名下一事，堪以認定，已如前述，是原告等4人已於90年7月13日寄發系爭存證信函表示終止借名契約之意思，從而，原告依其兄弟5人當時之協議，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兩造、郭信謙、郭信吉、郭信寬共有（因郭信吉、郭信寬已死亡，故郭信吉、郭信寬部分，即應移轉登記予渠2人之繼承人如附表所示，有戶籍謄本、遺產稅申報書、繼承系統表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64-77、99-105頁），核其系爭土地之返還請求權之性質係屬債權之準共有，依民法第831條準用第821條但書規定，原告得為共有人全體之利益請求被告履行債務，原告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地所有權如附表所示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附表所示之原告及其他共有人（最高法院79年度台上第2603號判決可資參照），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另原告等4人依借名登記法律關係所為之返還請求權，自應以系爭借名登記契約終止後起算，其請求權時效應為15年，故自原告等4人表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之90年間起算，至原告提起本件訴訟為止，其請求權尚未罹於時效，被告此部分之時效抗辯，亦非可採，附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原告本於借名登記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如附表所示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如附表所示之原告及其他共有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斟酌後，於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2年6月14日
民事第五庭法官張琬如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2年6月14日
書記官林雅婷附表：
┌─────┬──────────────────┐│應有部分│共有人│├─────┼──────────────────┤│1/5│原告│├─────┼──────────────────┤│1/5│郭信謙│├─────┼───────┬──────────┤│1/5│郭信吉之繼承人│ 郭王秀蓮 │││├──────────┤│││郭俊賢│││├──────────┤│││郭建宏│││├──────────┤│││郭美絨│││├──────────┤│││郭美娟│││├──────────┤│││ 郭怡妤 │├─────┼───────┼──────────┤│1/5│郭信寬之繼承人│郭洪妙麗│││├──────────┤│││郭勃宏│││├──────────┤│││郭育榮│││├──────────┤│││郭庭豪│││├──────────┤│││郭育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