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 臺北 地方法院98年易字第281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3月19日
裁判案由：妨害名譽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8年度易字第2811號公訴人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丁○○選任辯護人林實芳律師
林永頌律師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1082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丁○○無罪。
理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與告訴人戊○○原係酒店工作夥伴，二人因故情誼漸失，屢起爭執，被告因不滿告訴人言行，乃基於散布文字誹謗犯意，自民國97年10月8日起在其所使用雅虎網路部落格Xuite日誌（網址為http://blog.xuite.net/katy.duan/00000000、http://blog.xuite.net/katy.duan/00000000），刊登38歲陪酒小姐的變態行徑一文，指摘告訴人現年38歲，已婚育有2子，現就讀高中，有傷害、恐嚇、妨礙電腦等多項前科，尚在假釋中。 駱女 從10多年前起，曾在大臺北地區各大酒店任職陪酒小姐...97年中因超齡因素已不適任職陪酒小姐之條件，遭公司強迫離職，(駱)利用段之人脈關係賺取女人皮肉錢等涉於私德與公共利益無關之事，使不特定多數人得閱覽網誌文字而散布，足以貶損告訴人人格，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誹謗罪嫌云云。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被告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156條第2項分有明文。而檢察官就起訴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所提證據不足積極證明被告有罪，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諭知無罪判決。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追訴為目的，其指訴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必被害人所述被害情形，無瑕疵可擊，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足據為有罪判決之基礎。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證據（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81年度台上字第3539號判決、83年度台上字第5334號判決參照）。
參、公訴人認被告涉犯誹謗罪嫌，係以被告供述、證人即告訴人指述、證人 張雅雯 證詞、Xuite日誌文章為其論據。
肆、訊據被告固供承：伊使用張雅雯所申請網址刊登上揭內容文章一節，惟堅詞否認有何誹謗犯行，辯稱：係告訴人先向壹週刊及於網路對伊提出諸多不實指控，基於自衛、自辯始刊登該文等語，經查：
㈠被告使用張雅雯所申請之帳號刊登該文，業據被告供承無訛，
核與證人張雅雯證稱：該帳號係伊申請，惟平日均由被告使用等語相符，且有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客服處二客服第七作業中心回覆單存卷 可佐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10827號卷第18頁），是此部分事實，洵堪認定。
㈡按「以善意發表言論，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不罰：一、因自
衛、自辯或保護合法利益者…」，刑法第311條第1款定有明文。次按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09號解釋文：「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而所謂善意，係指表意人非以損害他人名譽為唯一目的，就被指摘者而言，他人之指摘，均令其感到不快或自認名譽受損，故極易認定指摘者，並非出於善意，因此，是否以善意發表言論，應依利益權衡理論就具體事件為客觀判斷，尚不得僅從被指摘者之立場，而為判斷，若表意人因自衛、自辯而善意發表言論，且未逾必要限度，即構成本款阻卻違法事由。倘誹謗行為具任何一種阻卻違法事由，既已確定不成立誹謗罪，即無再審究行為人所指摘之事是否為真實、行為人是否非出於惡意或重大輕率而確信其為真實即刑法第310條第3項前段規定之必要，若誹謗行為不具阻卻違法事由，始有討論真實性證明之餘地，先予指明。
㈢依下列證據，足證告訴人於被告刊登上揭文章前，確先於網路
、向壹週刊指摘足以妨害被告名譽之事，並多次以簡訊騷擾、恫嚇被告：
⒈告訴人以己為被告酒店四大金釵，而係被告主力幹部之一之身
分，向壹週刊指述：己遭被告挖眼睛、呼巴掌；95年底國務機要費案爆發時，被告要求告訴人認1張新臺幣40多萬元鑽錶發票，並叮囑告訴人，若經檢察官傳喚，需說鑽錶係告訴人所購，發票亦為告訴人提供； 林忠正 曾向被告調4名小姐，被告即指示己與他名小姐至林忠正招待所小木屋赴約，嗣林忠正涉嫌開發金併購案護航收賄，被告為恐己遭牽累，要求告訴人替己將案子扛下等情；告訴人並在己部落格指摘：被告仲介酒店小姐給林忠正一節，有卷附告訴人於97年8月11日傳送予被告之簡訊載明：「我通知壹週刊了」，及壹週刊、部落格列印資料存卷為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0827號卷（下稱偵卷）第89、115-120頁】，是告訴人先以網路、媒體散布具體指摘被告涉犯傷害罪嫌、涉及國務機要費、仲介酒店小姐予林忠正等上揭足以妨害被告名譽之事實，應堪認定。⒉而告訴人於97年7月9日至同年8月10日間，又多次傳送簡訊予
被告及被告酒店同事甲○○，出言恫嚇：「惹火我我的還擊只會對你」、「你可以跟段說如果再不能我就得罪了」、「 段姐 我有幾個方向…第二有個兄弟就把門口炸黑…你這樣搞我就找兄弟約出來談不然就找壹週刊」、「…段姐我都照打沒怕誰」、「我通知壹週刊了」，有簡訊翻攝照片存卷為佐，是告訴人多次以簡訊騷擾、恫嚇被告之事實，亦足認定。
㈣依下列各節，足認被告係基於自衛、自辯而善意發表言論，難謂其有誹謗故意：
⒈被告於告訴人向媒體、網路具體指摘上開事項後，始於97年10
月8日撰寫「38歲陪酒小姐的變態行徑」一文，其全文為：「戊○○現年38歲，已婚育有2子，現就讀高中，有傷害、恐嚇、妨礙電腦等多項前科，尚在假釋中。駱女從10多年前起，曾在大臺北地區各大酒店任職陪酒小姐，王牌（巴塞隆納）、龍亨（富爺）、747、花都、金盃、林森北路日式酒店及紫爵等；也曾在國泰世華銀行任職過。97年中因超齡因素已不適任職陪酒小姐之條件，遭公司強迫離職。駱（按：指告訴人）與段（按：指被告）相識多年，故近3、4年對駱特別照顧。今年6月間駱因感情等因素消瘦許多，求助於段，因念及相識多年份上，於心不忍將駱接至家中照顧，段也提供條件優渥工作讓駱留段身邊，打點業務上的雜事。不到1個月時間，駱因精神出現行為怪異之舉動，段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將駱解職。期間段對駱安撫釋出善意，等駱情緒穩定後再行約聘，駱非但不知收斂，還變本加厲的栽贓段及其助理，更為惡劣，駱騷擾段周邊友人及客戶，造成許多人不可彌補的傷害。駱利用段之人脈關係賺取女人皮肉錢，已違背段之原則，也踩到法律的紅線，請各位女性友人勿受其利用而吃上法律官司（有段與駱之對話錄音及證人為證）」（偵卷第20-21頁）。綜觀全文內容及文意脈絡，被告細述依告訴人素行、任職經驗、精神狀況、與同事互動情形、忘恩背義、利用被告客戶名單仲介酒店女子性交易不法行為等諸多脫序行為，藉此立證告訴人言辭憑信性極低，以駁斥告訴人先前於網路、媒體指述被告涉及國務機要費案、仲介酒店小姐等情係屬虛偽，被告用語固含貶意，然核其言論與告訴人先前言論，於發表之時間上相接；再從文內「駱非但不知收斂，還變本加厲的栽贓段及其助理，更為惡劣」等詞，可認被告刊登該文係針對告訴人先前所指摘內容而為之回應，內容亦屬相關，應可認與告訴人上揭言論具關連性，而係表達告訴人指述各節均不足採信所為之澄清、辯駁，應認被告出於自衛、自辯而善意發表上揭言論。
⒉況告訴人確有相當期間酒店小姐任職經驗，亦有妨害電腦使用
前科，嗣擔任約3星期被告助理，即因精神情緒不穩而遭被告解職，離職後，利用被告客戶名單仲介被告旗下小姐等情，此經證人丙○○證稱：伊看到告訴人係94年，之前她跟伊說她有在別家酒店工作，告訴人當被告助理約3星期，嗣因告訴人談戀愛，胡思亂想、情緒起伏很大，比較憂鬱，想不開，有時候自己會作什麼不知道，被告始將告訴人解職，告訴人離職後，告訴伊，她有為被告客戶介紹女朋友，女朋友就是被告的小姐，酒店小姐並不會有客戶或小姐的資料，擔任被告助理的人都會有這些資料，除此之外，並無其他人可以拿到這些資料，告訴人有提及介紹 安妮 、Joyce給客戶作女朋友，被告對於告訴人介紹小姐給客戶作女朋友此事，有與告訴人發生爭執，時間是97年8月多時，被告覺得告訴人不應幫客戶介紹女朋友等語；及證人乙○○證述：告訴人在96年3月係伊帶的小姐，她跟伊說在96年3月以前，她也是做酒店小姐，97年4、5月她因年齡有點大，不適合再作小姐，大概97年6、7月作了快3星期的被告助理，告訴人擔任助理時精神狀況、行為舉止有點奇怪，有點恍惚，因告訴人喜歡上被告一個客戶，且比較會說客人及小姐間八卦，故擔任被告助理僅3星期，伊聽客戶說告訴人一直打電話騷擾客戶，曾聽張姓客戶說告訴人介紹被告的小姐給客戶，一般酒店小姐是拿不到被告小姐及客戶名單，除非是被告之助理等情明確；暨卷附告訴人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告訴人臺北市立仁愛醫院精神科病歷資料所示，告訴人確有妨害電腦使用前科及精神病史，是被告所指上情，要非無稽，且未逾澄清、辯駁之必要程度，難謂被告有何明知為不實，而仍惡意詆毀告訴人名譽之意圖，應認被告係出於自我辯白而善意發表上揭言論。
伍、綜前所述，細觀被告所為上揭言論全文，係反擊告訴人先前言論憑信性，所為之澄清、辯駁，應認係基於自衛、自辯出於善意而為，公訴人僅執擷文內部分片段文字逕謂被告有誹謗故意，顯有失偏，公訴人所舉上揭證據既不足證被告有誹謗故意，本院復查無其他證據證明被告有此犯行，其犯罪即屬不能證明，自應諭知無罪。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
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郭騰月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3月19日
刑事第14庭法官陳琪媛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陳豪達中華民國99年3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