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5年簡上字第69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6年03月14日
裁判案由：給付報酬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5年度簡上字第69號上訴人大中車體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戴維中 被上訴人 陳冠均 上列當事人間給付報酬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9月20日本院羅東簡易庭105年度羅簡字第20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中華民國106年3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上訴人主張：
一、上訴人專營販售及維修營業用大貨車，被上訴人分別於民國100年6月18日、同年月25日送修HINO廠牌21噸貨車、FUSO廠牌8.8噸貨車（下稱系爭8.8噸貨車），上訴人均已依債務本旨完成維修，並將上開車輛返還被上訴人，詎被上訴人迄未給付HINO廠牌21噸貨車維修費用新臺幣（下同）20萬9660元、系爭8.8噸貨車維修（包括車身牆板整修、後門雙用柄改裝、全車底盤檢修含機油、齒輪油、煞車配件，下稱「後門更改」）費用5萬2000元。為此， 爰求為 （原審訴之聲明）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6萬1660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按關於上訴人於原審所訴請被上訴人給付HINO廠牌21噸貨車維修費用20萬9660元之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後，上訴人未聲明不服，已告確定，故就此部分之兩造攻、防主張，即不再予贅述，併此敘明。）。
二、緣被上訴人因工作需要欲將其所有15噸大貨車更換成8.8噸吊卡車，遂於100年5月間與上訴人達成協議，雙方同意以90萬元之代價，由被上訴人以其15噸大貨車交換上訴人之系爭
8.8噸貨車。當初在談互換的同時，因系爭8.8噸貨車的後門及其他配備不符合被上訴人需求，被上訴人遂請上訴人依其需求改裝完後再交車，因當初的買賣條件並沒有約定「後門更改」包含在90萬元以內，所以上訴人跟被上訴人說這另外補貼，若被上訴人沒有同意不會讓上訴人修理。是以，「後門更改」修理費用是兩造車輛互換合意所衍生的費用，「後門更改」費用應屬買賣價金之一部分。換言之，上訴人依被上訴人需求改裝系爭8.8噸貨車後交付，雙方契約關係應屬製造物供給契約，被上訴人之給付義務為交付15噸大貨車及給付「後門更改」費用5萬2000元，雙方真意乃著重在「車輛所有權移轉互易」，依民法第398條之規定與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468號判決見解，本件應適用買賣相關規定，而非適用承攬規定，故「後門更改」費用5萬2000元應屬買賣價金之一部分，其請求權時效應為十五年，而非二年，上訴人提起本訴自未罹於時效。
貳、被上訴人則抗辯稱：
一、系爭8.8噸貨車價值是60萬元，被上訴人賣給上訴人的15噸大貨車價值是90萬元，應該是上訴人積欠被上訴人30萬元差價才是。雙方當初在談車子互換的時候，本來就協議好不管價差，但要照被上訴人需要車輛的模式更改，當初被上訴人就已經敘明貨車吊杆需要四節式的，尾門需要可以上推高機的，但剛開始上訴人交的車子，吊杆是夾垃圾的吊杆，尾門是兩片開的，並不符合被上訴人的需求，所以被上訴人拒絕交車且要求一定要換好，之後上訴人才照被上訴人的要求更換吊杆及尾門後才交車。上訴人修改吊杆跟尾門，本來就是兩造協議的一部分，上訴人本來就要負責改好，更沒有向被上訴人請求「後門更改」費用5萬2000元之理。
二、更何況，「後門更改」迄今已超過二年，上訴人的請求權已經罹於時效，被上訴人亦可拒絕給付「後門更改」費用5萬2000元。
參、本件原審對於上訴人之請求，判決上訴人全部敗訴，上訴人就其中訴請被上訴人應給付伊「系爭8.8噸貨車『後門更改』費用5萬2000元」之敗訴部分聲明不服，求為廢棄原判決，並判決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5萬2000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其餘敗訴部分未據上訴人提起上訴，已告確定）；被上訴人則求為判決駁回上訴。
肆、本件經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如下（見二審卷第36頁）：
一、兩造間針對系爭8.8噸車「後門更改」的契約屬性到底是屬於製造物供給契約而應適用買賣相關規定，或者是屬於單純的承攬契約關係？
二、上訴人訴請被上訴人給付5萬2000元的8.8噸車「後門更改」費用，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是否有理由？
伍、就上開爭點，本院判斷如下：
一、按稱買賣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移轉財產權於他方，他方支付價金之契約；當事人就標的物及其價金互相同意時，買賣契約即為成立；當事人雙方約定互相移轉金錢以外之財產權者，準用關於買賣之規定，民法第345條、第398條定有明文。次按，稱「承攬契約」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約定由承攬人供給材料者，其材料之價額，推定為報酬之一部，民法第490條定有明文。準此，契約約定由承攬人供給材料之情形，如未就材料之內容及其計價之方式為具體約定，應推定該材料之價額為報酬之一部，除當事人之意思重在工作物（或材料）財產權之移轉，有買賣契約性質者外，當事人之契約仍應定性為單純承攬契約。又所謂「製造物供給契約」，乃當事人之一方專以或主要以自己之材料，製成物品供給他方，而由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此種契約之性質，究係買賣抑或承攬，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釋之。如當事人之意思，重在工作之完成，應定性為承攬契約；如當事人之意思，重在財產權之移轉，即應解釋為買賣契約；兩者無所偏重或輕重不分時，則為承攬與買賣之混合契約，並非凡製造物供給契約即屬承攬與買賣之混合契約（參見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553號裁判意旨）。末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是以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參見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意旨）。因此，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原告，即應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責任，倘其所舉證據尚不足以推認要件事實存在，縱不負舉證責任之被告就其抗辯之事實不能證明或陳述不明、或其舉證猶有疵累，仍難認負舉證責任之原告已盡其舉證責任，自不得為其有利之認定（參見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613號、87年度台上字第2734號裁判意旨）。
二、本件上訴人主張「兩造間15噸大貨車、系爭8.8噸貨車之買賣交易，實屬製造物供給契約，應適用買賣之規定，即系爭
8.8噸貨車『後門更改』費用5萬2000元屬買賣價金之一部分，其請求權時效為十五年，上訴人起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後門更改』費用5萬2000元於法有據，並未罹於時效。」云云，已為被上訴人所否認，則依前揭一之說明，上訴人即應就「兩造間針對系爭8.8噸車所為之『後門更改』契約，是屬於製造物供給契約，且應適用買賣相關規定」乙節，負舉證責任，然查：
（一）依據上訴人於支付命令聲請狀所載內容（見支付命令卷第4頁），及上訴人所提出之應收帳款單所載內容（見支付命令卷第8頁），堪認上訴人業已表明所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之「後門更改」費用5萬2000元係屬系爭8.8噸貨車之「維修費用」，上訴人根本不認為係屬所謂之「買賣價金」。因此，上訴人在原審以「上訴人所請求者為承攬報酬，且已罹於二年短期時效」為由，而判決其敗訴後，再上訴為前揭之主張，已難令人信為真實。
（二）上訴人在原審已明確表明「（法官問：你所稱買賣金90萬元之用意為何？）該兩台貨車（指8.8噸貨車與15噸貨車）互換價額，但是本案訴訟是請求該兩車的修理費用。」、「（法官問：261600包含？）21噸貨車的修理費209660元，其餘是兩部車互換之後延伸的修理費用52000元。」、「（法官問：是否依承攬關係給付修車報酬？）是的」等旨（見原審卷第20至21頁），足見依上訴人之認知，系爭8.8噸貨車「後門更改」費用5萬2000元確屬「維修承攬費用」無誤，顯非其在上訴審所主張之「屬於應適用買賣規定之製造物供給契約中之買賣價金」。
（三）再依據上訴人在本院審理時所述「5萬2000元，這是被上訴人買了8.8噸的車之後，叫我幫他換後門所衍申的費用，」、「法官：兩造所爭執的15噸的卡車的買賣交易對象到底是在何人之間發生？）被上訴人賣15噸的卡車給我。
」、「法官：兩造所爭執的這8.8噸的吊卡車買賣對象在何人之間？）上訴人賣8.8噸的吊卡車給被上訴人。」、「法官：以科技設備提示原審卷第24頁，若依照上訴人所提出的說明狀所載，雙方就不用互相給錢了，那為何被上訴人還要給付你5萬2000元？）當初再談互換的同時，並沒有告訴我說後門跟一些其他的配備不符合他的需求，他請我把那些東西依他使用需求改裝完後，交車給他，所以當初我有跟他說那要另外補貼，我有告知他，若被上訴人沒有同意不會讓我修理。」（以上見本院卷第29至30頁）、「（審判長：兩造在談本件車輛交易時，就8.8噸吊卡車及15噸貨車之價值各自為何有無談及？）價值在當初已確定是以九十萬元車換車，這個金額是參考中古車市場價金，8.8噸吊卡車包含更換吊杆後總金額超過90萬元，也參酌15噸貨車的現況及當時的中古車價，約是90萬元。所以才談妥兩車互換。」、「（審判長：上訴人剛提到談好的價金包含更換吊杆差不多為九十萬元？）包含更換吊杆的改裝，但不包含維修費。所以維修費如我所提出的應收帳款單伍萬二的費用。」、「（審判長：應收帳款單之細項為何？）後門的改裝、車身牆版的小補修、全車底盤檢修的部分是因為買回來的是中古車，不確定車況如何，所以全部檢查一次，該更換的油品換一換。」、「（審判長：當初口頭談車輛交換時是否有談到這些細節？）當初沒有談到，是決定哪壹台車輛後，車輛到我工廠後，被上訴人才再跟我電話聯絡，要做這些小修補及底盤檢修部分。
」（以上見本院卷第49至50頁）等情節，縱然屬實，亦可知兩造在談論以90萬元代價來進行系爭8.8噸貨車與15噸大貨車之買賣交易時，根本未談及「後門更改」費用5萬2000元部分，亦即「後門更改」費用5萬2000元部分，實與兩造前述90萬元之車輛買賣交易無關，且按上訴人之認知，「後門更改」費用5萬2000元，實乃兩造談妥系爭8.8噸貨車與15噸大貨車買賣交易後，被上訴人另行委請上訴人進行系爭8.8噸貨車「後門更改」等維修工作所生之費用。
再者，依據上訴人所提出「後門更改」費用5萬2000元之應收帳款單所載品名（見支付命令卷第8頁），可知此5萬2000元乃被上訴人委請上訴人進行系爭8.8噸貨車之車身牆板整修、後門雙用柄改裝、全車底盤檢修（機油、齒輪油、煞車配件）等維修工作所生費用，核與一般委請修車廠修繕汽車之情形無異，衡情兩造意思乃重在上開維修工作之完成，而非重在牆板、後門雙用柄、機油、齒輪油、煞車配件等財產權之移轉，則此「後門更改」契約，自應定性屬於承攬契約無誤，自不因「後門更改」契約成立時點接近上述車輛買賣交易之時點，即認與車輛所有權移轉乙節混為一談，是上訴人於一審敗訴後，更易前詞主張「系爭8.8噸貨車『後門更改』契約，屬於應適用買賣規定之製造物供給契約。」云云，實屬無稽，自不足採。
（四）此外，上訴人復未能舉出其他證據證明「兩造間針對系爭
8.8噸車所為之『後門更改』契約，是屬於製造物供給契約，且應適用買賣相關規定」乙節屬實，則上訴人空言為上開主張自非可採，且依據前揭（一）至（三）所列事證，已足以認定「兩造間針對系爭8.8噸車所為之『後門更改』契約，乃屬承攬契約」乙節，始與兩造締約時之真意相符。
三、上訴人所主張之「後門更改」契約，實屬承攬契約之事實，業經認定在前，則上訴人所主張之「後門更改」費用5萬2000元即屬承攬報酬無訛，且依據民法第127條第7款「承攬人之報酬及其墊款之請求權，因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規定，此一承攬報酬之請求權時效為二年。經查：上訴人業已自認「後門更改」費用5萬2000元係發生於000年5至7月間（見原審卷第21頁），縱令上訴人曾於101年1月初請求被上訴人付款，然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及拒絕，且上訴人並未於前揭請求遭拒後之6個月內對被上訴人提起訴訟，依民法第130條「時效因請求而中斷者，若於請求後六個月內不起訴，視為不中斷。」規定，前揭請求已不發生時效中斷之效力，是以上訴人遲至105年5月6日（見支付命令聲請狀上之本院收文日期戳章）始聲請本院核發支付命令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後門更改」費用5萬2000元之承攬報酬，顯已逾二年時效期間，則被上訴人所為時效消滅之抗辯，於法即屬有據，依據民法第144條第1項「時效完成後，債務人得拒絕給付。」規定，被上訴人自得拒絕給付。因此，上訴人提起本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後門更改」費用5萬2000元之承攬報酬及法定遲延利息，於法即屬無理由，自無從准許。
陸、綜上所述，兩造間針對系爭8.8噸車所為之「後門更改」契約，是屬於「承攬契約」，並非屬於「應適用買賣規定之製造物供給契約」，且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後門更改」費用5萬2000元之承攬報酬請求權已經罹於二年時效，被上訴人並已為時效消滅抗辯而拒絕給付，則上訴人訴請被上訴人給付伊5萬2000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自無從准許。原審因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核無不合，上訴人仍執陳詞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柒、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附此敘明。
捌、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6年3月14日
民事庭審判長法官蔡仁昭
法官郭淑珍法官劉家祥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6年3月14日
書記官劉慈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