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0年審自緝字第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0年10月29日
裁判案由：偽造有價證券等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0年度審自緝字第2號自訴人財貿股份有限公司兼代表人 張君寶 自訴代理人 王聰明 律師被告 譚影心 上列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案列本院85年度自字第69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本件免訴。
理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譚影心、 譚晶心 、 譚荃中 為姊弟關係，渠3人（下合稱 譚氏 3人）因炒作麗正精密電子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麗正公司）股票不利，慘遭套牢，故不得已入主麗正公司，其持股分屬控股公司「甲地投資股份有限公司」、「耕盈行股份有限公司」所有； 徐步雲 則係譚氏3人共同入主麗正公司之副總經理，負責該公司財務、股務及投資， 傅學芬 （自訴狀誤載為 傅雪芬 ，應予更正）係受徐步雲指揮之股務人員， 黃炯亮 （自訴狀誤載為 黃亮 ，應予更正）係耕盈行股份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並由譚氏3人指派出任麗正公司監察人。譚氏3人入主麗正公司後，實無意經營公司，僅一心想利用麗正公司助其在股市解套，明知庫存空白股票除非增資，經簽證核可，或只有少數掛失補發，否則不應大量領用，且領用完成製作亦應在股務部門登記，如欠缺正當手續即屬盜用或偽造，竟仍共同意圖供行使之用、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偽造有價證券、詐欺取財、業務侵占之犯意，授意徐步雲、傅學芬取出庫存空白股票，及股票轉讓之章戳，偽造合計3萬張以上之麗正股票，且為偽造逼真，復勾結 王應田 等前董事長，以其姪女 王盛思 、 王盛端 ，或如附表所示與公司大股東有關之親友姓名，作為第一手股票所有人，以便譚氏3人持偽造完成之股票向自訴人財貿股份有限公司等質押借款；譚氏3人乃於民國84年11月30日，由譚晶心出面以如附表所示麗正股票共575張向自訴人質借新臺幣（下同）500萬元，並約定分期清償，詎所簽發之85年4月30日、85年5月30日面額各1,556,669元支票均未兌現，且嗣經傳播媒體報導被告譚影心所交付股票擔保品係屬偽造，自訴人方悉受騙，是被告譚影心與譚晶心、譚荃中等姊弟3人為共同炒股、詐借資金，竟偽造如附表所示麗正公司股票並持以向自訴人質借而詐得500萬元，因認被告譚影心與其姊弟譚晶心、譚荃中所為，均涉犯偽造有價證券、詐欺、業務侵占等罪嫌等語。
二、新舊法比較：被告譚影心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於95年7月1日施行，修正第2條、第80條、第83條等規定，另刑法施行法亦於95年6月14日增訂該法第1條之1規定，並自95年7月1日施行。刑法復於104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於105年7月1日施行，修正第2條，並增訂第38條之1，且因之增訂刑法施行法第10條之3關於沒收新制之施行日；又於108年12月31日修正公布，修正延長第83條時效期間。而其中修正後刑法第2條規定，乃係關於新舊法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本身無關行為可罰性要件之變更，故於95年7月1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如有涉及比較新舊法之問題，即應逕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再者，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規定，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茲分別析述如下：
㈠刪除牽連犯部分：
被告行為後，刑法第55條後段牽連犯規定，業於94年2月2日予以刪除，並自95年7月1日起施行。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被告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本件被告全部行為均在舊法時期，雖裁判在新法施行後，惟如適用舊法牽連犯規定，則可將所犯業務侵占、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等三罪嫌間，認定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而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後段牽連犯之規定從一重處斷，即將原屬數個犯罪之行為評價為一罪。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以修正前刑法第55條後段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
㈡刑法第201條第1項偽造有價證券罪：
⒈刑法第201條第1項偽造有價證券罪，法定刑雖未修正，然修
正後刑法施行法於95年6月14日增訂第1條之1規定：「中華民國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但72年6月26日至94年1月7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倍」，另刑法第33條第5款於94年1月7日修正為：「主刑之種類如下：五、罰金：新臺幣1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是依修正後之法律，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所得科處之罰金刑最高額分別為新臺幣9萬元、最低額為新臺幣1千元；然依被告行為時之刑罰法律，即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規定之提高倍數10倍及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之罰金最低額1元計算，該罪之罰金刑最高額分別為銀元3萬元，最低額均為銀元1元，若換算為新臺幣，最高額雖與新法同為新臺幣9萬元，然最低額均僅為新臺幣3元。比較後，當以被告行為時關於併科罰金刑部分之法律較有利於被告。
⒉又刑法第201條第1項偽造有價證券罪，嗣於108年12月25日再
次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27日施行，然該條文之罰金數額，已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前段規定提高為30倍，本次修法將上開條文之罰金數額調整換算後予以明定，無涉實質規範內容變更，不生有利或不利被告之影響，尚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附此敘明。
⒊準此，比較上述修正前、後之刑罰法律，自以被告行為時之法律較有利於被告。
㈢刑法第336條第2項業務侵占罪：
⒈刑法第336條第2項業務侵占罪，法定刑雖未修正，然依94年1
月7日修正後之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及95年6月14日修正後刑法施行法增訂第1條之1規定，刑法第336條第2項之業務侵占罪，所得科處之罰金刑最高額分別為新臺幣9萬元、最低額為新臺幣1,000元；然依被告行為時之刑罰法律，即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規定之提高倍數10倍及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之罰金最低額1元計算，該罪之罰金刑最高額分別為銀元3萬元，最低額均為銀元1元，若換算為新臺幣，最高額雖與新法同為新臺幣9萬元，然最低額均僅為新臺幣3元。比較後，當以被告行為時關於併科罰金刑部分之法律較有利於被告。
⒉又刑法第336條第2項業務侵占罪，嗣於108年12月25日再次修
正公布，並於同年月27日施行，然該條文之罰金數額，已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前段規定提高為30倍，本次修法將上開條文之罰金數額調整換算後予以明定，無涉實質規範內容變更，不生有利或不利被告之影響，尚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附此敘明。
⒊準此，比較上述修正前、後之刑罰法律，自以被告行為時之法律較有利於被告。
㈣刑法第339條詐欺取財罪：
⒈依94年1月7日修正後之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及95年6月14
日修正後刑法施行法增訂第1條之1規定，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所得科處之罰金刑最高額分別為新臺幣3萬元、最低額為新臺幣1,000元；然依被告行為時之刑罰法律，即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規定之提高倍數10倍及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之罰金最低額1元計算，該罪之罰金刑最高額分別為銀元1萬元，最低額均為銀元1元，若換算為新臺幣，最高額雖與新法同為新臺幣3萬元，然最低額均僅為新臺幣3元。故當以被告行為時關於科或併科罰金刑部分之法律較有利於被告。
⒉嗣刑法第339條第1項又於103年6月18日修正，該條文修正前
原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000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將罰金額度從修正前3萬元提高至50萬元。準此，經比較歷次新舊法結果，以被告行為時之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㈤追訴權時效部分：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95年7月1
日修正施行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雖為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比較適用之準據法，然因刑法施行法第8條之1規定：「於中華民國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前，其追訴權或行刑權時效已進行而未完成者，比較修正前後之條文，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規定。於108年12月6日刑法修正施行前，其追訴權或行刑權時效已進行而未完成者，亦同」，已就刑法修法前追訴權時效進行而未完成者，關於刑法修正後新舊法適用一節定有規定，應屬刑法第2條之特別規定，即應優先適用。查本案被告行為後，關於追訴權時效之規定先後兩次修正，即分別於：①94年1月7日修正、94年2月2日公布、95年7月1日施行，及②108年12月6日修正、108年12月31日公布、109年1月2日施行。如①所示修正後刑法第80條所定追訴權時效固較修正前之規定為長，自屬對被告不利，惟修正後刑法第83條放寬使追訴權時效消滅進行之事由，對被告較為有利，亦即修正前、後之規定各有較有利於被告之情形；至如②所示修正後刑法第83條則延長停止原因視為消滅之經過期間（即將追訴權之時效停止進行期間，從原「至刑法第80條法定追訴期間『4分之1』」延長為「至刑法第80條法定追訴期間『3分之1』」，對被告較為不利。揆諸前揭規定，就追訴權時效部分，即應綜合比較相關規定後，整體適用最有利於被告之行為時即「修正前」規定。
㈥又新修正後刑法，就共同正犯之規定，將正犯之定義由「二
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修正為「二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因就本案被告刑之輕重均無影響，適用修正後之規定並無較有利於被告。
㈦綜合上述各條文修正前後之比較，以被告行為時之法律較有
利於行為人，自應一體適用被告行為時之相關法律規定予以論處，合先敘明。
三、按行使偽造有價證券，除直接用以取得票面金額之對價，不另論以詐欺罪外，凡以該證券間接作為借款之擔保或持以為借款之新債清償之用者，該原詐借款項即為行使有價證券以外之另一行為，應以牽連觸犯行使偽造有價證券及詐欺兩罪論擬（最高法院25年上字第1814號、31年上字第409號、73年台上字第3629號、88年度台上字第2526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倘行為人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且持該偽造有價證券間接作為借款之擔保，並詐得款項，自亦屬以牽連觸犯偽造有價證券及詐欺兩罪。查被告譚影心與其姊弟譚晶心、譚荃中於上開時、地，共同意圖供行使之用，先基於偽造有價證券、業務侵占之犯意，侵占業務上所持有麗正公司庫藏股，據以偽造大量麗正公司發行之股票後，復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推由譚晶心出面，持如附表所示偽造之麗正股票共575張佯以向自訴人質借，並向自訴人詐得500萬元，其被訴之刑法第201條第1項偽造有價證券、第336條業務侵占、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等犯行間，均具修正前刑法第55條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應從一重以偽造有價證券罪論處。
四、按案件時效已完成者，應諭知免訴之判決，且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02條第2款、第307條定有明文。次按案經提起公訴或自訴，且在審判進行中，此時追訴權既無不行使之情形，自不發生時效進行之問題（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138號解釋可資參照）；第按修正前刑法第80條第1項規定，追訴權因一定期間不行使而消滅，係指追訴機關於法定期間內，怠於行使追訴權，即生時效完成，而消滅追訴權之效果。故追訴權消滅時效之發生，應以不行使追訴權為其前提要件。又所謂追訴權，係對行刑權而言，應指形式的刑罰權，包括偵查、起訴及審判權在內，若已實施偵查，此時追訴權既無不行使之情形，自不生時效進行之問題（最高法院82年度第10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經查，該決議固於95年9月5日經最高法院95年度第17次刑事庭會議以法律已修正為由而決議不再供參考，惟因本案適用最有利於被告之修正前刑法第80條、第83條規定，自得適用此決議）。準此，檢察官開始實施偵查至法院發布通緝前之期間，應排除於追訴權時效進行期間之外。而所謂實施偵查起算之日，應自檢察機關自動檢舉或簽分案件偵辦時之簽分日，或自當事人告訴、告發、自首、收受司法警察機關移送（報告）書之日起算，非以檢察官收受該案件之日（即卷面分案日期）起算。另為避免檢察官製作起訴書後，遲未將案卷移送而繫屬於法院，應認檢察官起訴後，至案件送達而繫屬於法院之期間，追訴權實質上並未行使而應予扣除，以保障被告之利益。又被告經通緝後，其審判程序不能繼續，依司法院院字第1963號解釋及修正前刑法第83條第3項之規定，其追訴權時效自通緝時起，停止進行，至停止時間達於同法第80條第1項各款所定期間四分之一後，停止原因始消滅，而時效繼續進行。再依最高法院82年度第10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及大法官釋字第138號解釋意旨，自檢察官開始偵查時起至提起公訴，以及起訴後至通緝前之審理中，其追訴權時效均無不行使之情形，亦不生時效進行之問題。
五、經查：㈠被告譚影心所涉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偽造有價證券、第336條第2項業務侵占、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等罪嫌間，因具有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而應從一重即其中法定刑較重之刑法第201條第1項偽造有價證券罪（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罰金）處斷，依修正前刑法第80條第1項第1款規定，追訴權時效為20年。又因被告逃匿經本院通緝，致審判之程序不能進行，應一併計算該款所定期間4分之1，合計為25年。再者，被告被訴上開罪嫌之犯罪行為終了日為85年5月30日（即支付屆期未獲付款之跳票日）；而自訴人係於85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自訴，並於同日繫屬本院，然因被告逃匿，經本院於85年12月10日以85年北院瑞刑寅緝字第1293號通緝書發布通緝，致審判之程序不能開始，有自訴人85年7月15日刑事自訴狀、本院收狀戳章、上開通緝書、院內通緝案件紀錄表等件附卷可憑（見本院85年度自字第690號卷第1、3、74頁，110年度審他字第27號卷第9頁）。
㈡準此，被告前開被訴犯行，其追訴權之時效應自被告犯罪行為終了之日85年5月30日起算25年，加計自訴案繫屬日（即85年7月15日）起至本院發布通緝日（即85年12月10日）期間共4月28日，其追訴權時效業於110年10月28日即告完成。是本案追訴權時效既已完成，而被告迄今尚未緝獲，爰不經言詞辯論，逕為免訴之諭知。
六、末按依104年12月30日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2項以及刑法施行法第10條之3第2項規定，有關沒收部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尚無新舊法律比較之問題，即於新法施行後，應一律適用新法之相關規定。又除違禁物及有特別規定者外，逾刑法第80條規定之時效期間，不得沒收之。刑法第40條之2第2項亦定有明文。查被告所偽造供本件犯罪所用之物（即如附表所示偽造有價證券），皆因逾該罪之追訴權時效期間，自不得再依刑法第205條諭知沒收之。是本院即無庸再為沒收之諭知，併此敘明。
七、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2條第2款、第307條，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110年10月29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官程克琳
法官倪霈棻法官歐陽儀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程于恬中華民國110年11月1日附表【譚氏3人所偽造之麗正公司股票】：股票號碼第一手股票所有人張數0000-00-ND-363701至0000-00-ND-363***(詳見原卷自訴狀之附表) 高麗娟 500000-00-ND-363601至0000-00-ND-363622錢企仁220000-00-ND-363624至0000-00-ND-363650錢企仁270000-00-ND-363045 陸采芹 10000-00-ND-363502至0000-00-ND-363551 向應碧 500000-00-ND-362975至0000-00-ND-363024陸采芹500000-00-ND-360457至0000-00-ND-360481向應碧250000-00-ND-363552至0000-00-ND-363600向應碧490000-00-ND-360436向應碧10000-00-ND-360347至0000-00-ND-360396陸采芹500000-00-ND-363651至0000-00-ND-363700錢企仁500000-00-ND-363751至0000-00-ND-363800高麗娟500000-00-ND-360397至0000-00-ND-360426陸采芹300000-00-ND-362955至0000-00-ND-362974陸采芹200000-00-ND-363851至0000-00-ND-363900高麗娟500000-00-ND-363801至0000-00-ND-363850高麗娟50總共575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