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7年上易字第546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02月20日
裁判案由：給付票款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7年度上易字第546號上訴人萬興工程顧問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王冬秋 訴訟代理人 張寧洲 律師被上訴人 林生晃 即瞬成起重工程行訴訟代理人 楊玉如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票款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
3月28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251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8年1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96、97年間，向伊借得如附表
1所示支票，約定被上訴人應於支票之票期（即發票日），將票面金額匯入伊於台北富邦銀行敦和分行之帳戶（下稱系爭帳戶）。 嗣伊 於105年5、6月間查知，附表1編號1、
24、26所示支票，票面金額合計新臺幣（下同）91萬500元，被上訴人全未匯入；編號13至16所示支票，票面金額合計
125萬元，被上訴人僅匯入115萬元，尚不足10萬元，總計未返還之借款共101萬500元（下稱系爭款項）。倘兩造間無該借票關係，被上訴人係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有系爭款項之利益，致伊受損害等情。爰依民法第478條、第179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系爭款項，並加計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其上訴聲明為：（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1萬500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交付附表1編號15、24、26所示支票之原因，並非借票；編號1、13、14、16所示支票，雖係伊向上訴人借票，但伊已清償，並未積欠任何款項。蓋兩造歷來之生意及金錢往來，均是伊向上訴人催討款項，而兩造就借票約定：伊應於支票之發票日前，將票面金額交予上訴人。則以系爭款項非少、上訴人於95年9月至97年6月間之經濟狀況不佳，倘伊尚有系爭款項未給付，上訴人豈有未查明即予兌現之可能等語，資為抗辯。
三、兩造約定被上訴人向上訴人借票之還款期限，為各該支票之發票日；上訴人交予被上訴人如附表1所示支票，均已兌現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11、112頁），堪信為真正。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向其借得附表1編號1、13至16、24、26所示支票，尚有系爭款項未返還；倘兩造間無該借票關係，被上訴人係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有系爭款項之利益，致伊受損害各節，為被上訴人以前開情詞所否認。經查：
（一）上訴人依民法第478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款項，並無理由。
１、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之契約，民法第474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消費借貸契約之成立，必當事人間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之。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應就該借貸意思表示合致及借款已交付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其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能證明借貸意思表示合致者，仍不能認為有該借貸關係存在。上訴人主張編號1、13、14、16所示支票，乃被上訴人向其借票，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310頁），固堪認上訴人交付該4張支票，與被上訴人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乙節為真。惟被上訴人否認其餘編號15、24、26所示支票之交付，與上訴人間有消費借貸之合意。依上開說明，應由上訴人就此負舉證之責。
２、參諸兩造之借票，是上訴人將支票本帶去，由被上訴人之妻楊玉如把票開出來註記借票，通常是借連號；票頭註記「瞬成借楊玉如」、「瞬成楊玉如借」之支票，就是借票等情，為被上訴人所是認（見本院卷第111、310頁）；兩造約定借票之還款期限，為各該支票之發票日，業經認定如前；編號15所示支票之票頭，係由楊玉如註記「瞬成楊玉如」之內容（見本院卷第59頁）；該支票（票號TN0000000）之前、後支票，即編號18、20、6所示支票（票號依序為TN0000000、TN0000000、TN0000000），亦由楊玉如於票頭註記「瞬成楊玉如借」等內容（見本院卷第59頁）；編號13至16所示支票之發票日，均為96年8月31日；且被上訴人於該日匯入系爭帳戶之115萬元，多於其向上訴人所借編號13、14、16所示支票之金額90萬元（見本院卷第66頁之系爭帳戶對帳單）；及接近編號15所示支票之發票日前後，兩造並無其他借票紀錄，最接近之借票日為同年7月31日、同年9月15日（見附表1編號9至11、17所示）等節，參互以觀，應可推認附表1編號15所示支票，係被上訴人向上訴人借票。職是，上訴人主張：伊將編號15所示支票交予被上訴人，兩造間就該支票有消費借貸關係乙節，堪可採信。
３、上訴人主張：編號24、26所示支票，係被上訴人向伊借票云云，雖提出上證7之報表影本（見本院卷第251頁）為據。然該影本屬私文書，經被上訴人否認其真正（見本院卷第322頁），上訴人未提出原本，並證明其為真正，自不能執之為該2張支票乃被上訴人借票之依憑。再佐以該
2張支票，其票頭上「 小林 借」之記載（見本院卷第59、61頁），係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王冬秋於事後所填寫，為上訴人所無異詞（見本院卷第232頁），此與上訴人所稱：被上訴人需要支票時，是上訴人將支票本帶去，由楊玉如把票開出來註記借票等情（見本院卷第111頁）明顯不同，不能資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尤難認兩造間就編號24、26所示支票，已有消費借貸之合意。以故，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向伊借得編號24、26所示支票，其得依民法第
478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該票款71萬500元云云，自屬無據。
４、證明事實之證據資料，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凡綜合其他情狀，證明某事實，再由某事實為推理的應證事實，該證明某事實之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經查：
㈠編號1、13至16所示支票，乃被上訴人向上訴人借票，業
經認定如前。依系爭帳戶對帳單所示：被上訴人未於編號
1所示支票之發票日，將該支票金額20萬元匯入；於編號13至16所示支票之發票日，僅匯入115萬元等內容（見本院卷第63、66頁）以觀，固堪認被上訴人匯入之金額與該等支票之票面金額相較，尚不足30萬元（見附表1所示）。
㈡被上訴人雖未提出清償該30萬元之直接證據。然參諸上訴
人持有編號1、13至16所示支票之票頭，其得依該票頭之記載，查知為被上訴人之借票。且兩造約定被上訴人向上訴人借票之還款期限，為各該支票之發票日，則被上訴人於該等支票之發票日（即96年1月16日、同年8月31日，見附表1所示）匯入金額有短少等情事，上訴人應可即時查明。是以，上訴人主張：伊於105年5、6月間始發現被上訴人未依約返還所借之票款云云，要與常理有悖。
㈢況依編號1、13至16所示支票，乃王冬秋各於發票日匯入
60萬元、25萬元後，始得以扣款兌現（分見本院卷第63、66頁之系爭帳戶對帳單；原審㈡卷第125頁之臺灣銀行歷史明細查詢表）；上訴人所稱：兩造曾於97年間7月就其積欠被上訴人之運費為結算等詞（見本院卷第31頁）；及該結算紀錄所載：上訴人積欠被上訴人自95年9月至97年
6月之運費，經上訴人於97年5月4日交付支票40萬元、現金10萬元後，尚積欠被上訴人之運費為11萬3,100元等內容（見本院卷第55頁）以考，足見上訴人於95年9月至97年6月間，並未按月付清積欠被上訴人之運費，其經濟狀況並非寬裕，可以認定。準此，上訴人於未收到該30萬元之前，即兌現該等支票，並於97年7月時，全然未提及被上訴人尚有30萬元之借款未給付，卻承認積欠被上訴人11餘萬元運費，實悖於一般經驗。
㈣佐諸上訴人所稱：確定於105年5、6月間發現被上訴人
未依約返還所借之票款，但其於106年1月曾持25萬元之支票交予被上訴人，用以支付積欠被上訴人15萬元之運費等詞（見本院卷第323頁）觀之，可知上訴人於發現被上訴人積欠借款後，於106年1月間仍未向被上訴人請求給付，或主張抵扣應付之運費，其未為請求之期間已近10年之久。倘被上訴人積欠30萬元之借款未給付，衡情上訴人豈有於結算運費時不為主張，另於日後再行提出。上訴人對於長期未向被上訴人催討乙事，未提出合理之說明，僅空言稱：借票歸借票，運費歸運費要分開，所以伊拿25萬元之支票，支付積欠被上訴人15萬元運費時，才未提及被上訴人積欠伊之借款云云（見本院卷第323頁），實難採信。
㈤綜合上情，難認定被上訴人確有積欠上訴人30萬元之借款
未給付之事實。被上訴人辯稱：編號1、13至16所示支票之借款，已全數清償，其未積欠上訴人30萬元等語，堪予採信。職是，上訴人依民法第478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該30萬元云云，亦屬無據。
（二）上訴人不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款項。
１、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利益人係因給付而得利時，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指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故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自應舉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
２、編號13至16號支票均屬借票，被上訴人已為清償，並未積欠上訴人30萬元之借款，業經認定如上㈤所示，則被上訴人受領該等支票，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是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受有30萬元之利益，構成不當得利云云，並不足採。
３、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受領編號24、26之支票，係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有71萬500元之利益，構成不當得利，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依上開說明，上訴人應舉證證明其給付係欠缺給付之目的。而上訴人不能證明其交付編號24、26之支票，係基於消費借貸關係而為，僅能認該特定之法律關係不存在，尚非得因此推論其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上訴人就給付目的之欠缺，並未舉證以為證明，其主張被上訴人受有該71萬500元係無法律上之原因，即難採信。
４、基上，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款項（即30萬元、71萬500元），均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478條、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01萬500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8年2月20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官鍾任賜
法官黃明發法官林政佑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8年2月20日
書記官王韻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