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14年度簡上字第13號民事判決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4年度簡上字第13號

上訴人甲○○

乙○○

丙○○

丁○○

戊○○

上二人

法定代理人己○○

共同

訴訟代理人 李進建 律師

被上訴人庚○○

訴訟代理人辛○○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3年11月28日本院南投簡易庭113年度投簡更一字第2號第一審民事簡易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4年6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壬○○（民國111年9月18日死亡）即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於111年3月30日將其所有如附表所示之土地（下稱系爭土地）贈與被上訴人（下稱系爭債權行為），並於同年4月20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下稱系爭物權行為，與系爭債權行為合稱系爭法律行為），因壬○○為系爭法律行為時，罹患認知功能退化而認知及理解功能均有重大障礙，已處於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之狀態，依民法第75條規定，系爭法律行為應屬無效。系爭土地之權利既仍歸屬於壬○○，並由上訴人所繼承，則其登記名義卻為被上訴人所有，已妨害壬○○之繼承人即上訴人對系爭土地之權利行使，爰擇一依民法第179條、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求為塗銷系爭物權行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等語。並於原審聲明：被上訴人應將系爭物權行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二、被上訴人則辯以：壬○○於110年9月28日、111年1月25日親赴彰化○○○○○○○○申辦印鑑登記並請領印鑑證明，且經壬○○在土地登記書、贈與契約書上留存印鑑章，並提供身分證證明文件、印鑑證明與被上訴人後，始能向地政機關辦理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事宜，顯見壬○○為系爭法律行為時意識清晰，並無意思表示能力欠缺之情形，故系爭法律行為並非無效等語，並於原審聲明：上訴人之訴駁回。

三、原審斟酌兩造攻擊防禦方法，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將系爭物權行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如主文第1項所示。

四、本院之判斷：

　㈠按無行為能力人之意思表示，無效；雖非無行為能力人，而其意思表示，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者亦同，民法第75條定有明文。此項規定，旨在兼顧表意人權益及交易安全，未受監護宣告之成年人，即非無行為能力人，其所為之意思表示，原則上應屬有效，僅於意思表示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方得謂為無效。而所謂無意識，係指全然無識別、判斷之能力；精神錯亂，則指精神作用發生障礙，已達喪失自由決定意思之程度而言，故未受監護宣告之成年人，於行為時縱不具正常之意思能力，惟如未達上述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之程度，要難謂其意思表示無效。

　㈡經查：

　⒈壬○○為系爭法律行為時為成年人，嗣於111年8月4日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以該院111年度輔宣字第21號裁定壬○○為受監護宣告之人（下稱系爭監護裁定），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112年度投簡字第58號卷【下稱58號卷】第493至494頁；本院卷第69頁），並有壬○○戶籍謄本、系爭監護裁定在卷可稽（見58號卷第43頁；本院卷第75至77頁）。系爭法律行為既在系爭監護裁定生效前所為，則壬○○之意思表示是否有效，應視其行為時是否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上訴人主張壬○○為系爭法律行為時，罹患認知功能退化而認知及理解功能均有重大障礙，已處於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之狀態等節，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見本院卷第69頁），上訴人自應就壬○○為系爭法律行為時係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⒉依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下稱中國附醫）於111年5月13日所開具壬○○之診斷證明書（見58號卷第231頁）所示，壬○○自110年4月16日起至111年5月13日間持續於該院門診追蹤治療，並診斷記載：「目前患者仍存肢體行動不便合併認知功能退化，需家人照護及預防跌倒」。由此可見，壬○○雖患身體疾病並需照護協助，惟並未經評斷其已喪失判斷及識別能力之記載。又原審函請中國附醫說明壬○○到院治療期間之意識或精神狀況，經該院函覆：壬○○接受小腦轉移性腦瘤接受開顱手術後，行動不便併認知功能退化造成生活無法自理。於110年3月27日、111年3月25日及111年4月8日到院治療期間，「其精神狀況及辨識能力正常」等語（見58號卷第261頁）。又系爭土地辦理移轉登記時所需檢附之印鑑證明，係由壬○○本人於111年1月25日親自至戶政事務所申請等情，有該印鑑證明、彰化○○○○○○○○113年5月10日彰鹿戶字第1130001788號函附卷可查（見58號卷第181頁；本院113年度投簡更一字第2號卷【下稱更一字2號卷】第21頁），衡情辦理該印鑑證明，通常須由申請人填具相關文件，則壬○○如有意識不明、無法清楚表達意旨之情形，承辦人員自難予以受理，其既能辦妥該印鑑證明，可推知其當時應具備意識能力。綜合前揭壬○○到院治療及親自辦理印鑑證明之時間，與系爭法律行為作成時相距甚近，應足資反映壬○○於系爭法律行為前後之精神狀況，即難認壬○○為系爭法律行為時，已陷於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之狀態，上訴人前揭主張，要與上開事證相違，已難遽信。

　⒊又參諸證人辛○○即辦理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之代書於原審證稱：其受託協助處理系爭土地移轉事宜時，被上訴人有向其詢問所需資料，並由被上訴人通知壬○○等兄弟姊妹備齊印鑑證明等資料。待確定辦理系爭土地之移轉登記後，其前去被上訴人住處，桌面放有載明系爭土地地段、地號之契約書等文件。其現場有向壬○○稱要拿取辦理土地過戶之資料，待其蓋用所需章印後便會前去辦理過戶，壬○○雖未向其交談，但有點頭、微笑回應，其無法看出壬○○有無意識不清之情形，依現場情形判斷，壬○○應知悉系爭土地移轉事宜等語（見更一字2號卷第85至89頁）。依前揭證述內容，可知壬○○於系爭土地移轉登記辦理前，確曾親自與辛○○接觸，並對辛○○之說明及現場情境有所回應，足見其對周遭人員、所處情境及互動內容仍具辨識能力。且其等互動之內容，乃係關於辦理系爭土地移轉所需契約填具、蓋用章印等行為，壬○○既依辛○○指示予以配合，應可推知其對相關行為之法律效果應有所理解，並非處於無意識能力之狀態。上開辛○○證述與壬○○互動之情節，與壬○○前去中國附醫回診及辦理印鑑證明期間意識能力並無異常等情，互核相符，益徵壬○○為系爭法律行為時，並無陷於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之狀態。

　⒋上訴人雖以系爭監護裁定為據，主張該案援引之行政院衛生署彰化醫院之成年監護鑑定書（下稱系爭鑑定書，見58號卷第245至247頁），已足推認壬○○為系爭法律行為時，即已存在無法辨識該法律行為之內容與效果之情形。然系爭鑑定書雖載有：「受鑑定人（即壬○○）因重度失智，其表達能力、理解能力及判斷能力皆有重度障礙，以致個案不能管理處分自己的財產，且短期回復之可能性低。其障礙之程度，可為監護宣告」等語，惟該鑑定係於111年7月12日所進行，固然就斯時壬○○之精神及意識狀況，可藉現場觀察及互動而為判定，然該鑑定報告關於壬○○「一年內認知退化」等記載，係鑑定醫師與上訴人丙○○即壬○○之子會談所得悉，並未就壬○○為系爭法律行為時之實際狀況為觀察或回溯性醫學評估。是以，系爭鑑定書內容與壬○○為系爭法律行為時之精神及意識狀態，尚不具直接關聯，此觀行政院衛生署彰化醫院就系爭鑑定書所函覆說明：壬○○在111年7月12日進行之精神鑑定，僅能依當時精神狀況進行鑑定，無法回推述111年3月30日當時之精神狀況等語即明，此有該院112年5月8日彰醫精字第1120053212號函在卷可查（見58號卷第463頁）。再者，系爭鑑定書之作成，距系爭法律行為時已逾3個月，倘壬○○認知功能退化之情形屬漸進式惡化之病程，則尚難僅憑系爭鑑定書之內容，逕認壬○○為系爭法律行為時，即已達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之程度。上訴人前揭主張，尚不足採。

　⒌依上，壬○○為系爭法律行為時，既無民法第75條所定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之情形，系爭法律行為自屬有效。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既有法律上原因，自無不當得利可言，又上訴人亦未因繼承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則上訴人以系爭法律行為無效為由，依民法第179條及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請求塗銷系爭物權行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即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訴請被上訴人塗銷系爭物權行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49條第1項、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25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徐奇川

　　　　　　　　　　　　　　　　　　法　官　曾瓊瑤

　　　　　　　　　　　　　　　　　　法　官　魏睿宏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25　　日

　　　　　　　　　　　　　　　　　　書記官　張堯振

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