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3年台上字第411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11月26日
裁判案由：偽造有價證券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三年度台上字第四一一七號上訴人 蔡瑩瑩 （原名 蔡美華 ）選任辯護人 凃國慶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一０三年八月七日第二審判決（一０三年度上訴字第三三二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一０一年度偵字第二四一二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甲○○（原名蔡美華）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偽造有價證券、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論處上訴人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累犯）罪刑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綜核全部卷證資料，詳加斟酌論斷，敘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就上訴人辯稱：㈠、伊係在遭受 袁大偉 言語恐嚇、用力拍桌等舉動，於意思表示不自由之狀態，簽署如原判決附表（下同）一所示本票（下稱系爭本票）及附表二所示同意書（下各稱系爭編號①、②同意書）。關於附表二編號②之同意書，伊係以簽署虛偽之「 蔡榮名 」欲敷衍了事，然因袁大偉知悉伊胞弟之真正姓名而怒斥伊重簽，伊只好當場再簽署胞弟之真實姓名「 蔡榮明 」，袁大偉始罷手離開，伊並無獨自出門簽發本票或文書，且主觀上更無偽造有價證券及偽造私文書之犯意。㈡、系爭本票及系爭編號①、②同意書上關於「蔡榮明」、「蔡榮名」之簽名，均係伊持袁大偉所交付之黑筆，當場在住處依袁大偉命令書寫，且伊因百般不願故一筆一筆慢慢簽，指印則是遭袁大偉強拉手按捺所得。㈢、伊積欠 林正平 之金額非新台幣（下同）四百萬元。㈣、伊與袁大偉於民國一０一年十一月十四日、同年月十六日之錄音譯文中，袁大偉有承認強迫伊於系爭本票及同意書上簽立「蔡榮明」之署名云云，如何不可採信。證人 郭育舜 、 顏欽福 之證言屬傳聞自上訴人之證言，尚難採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俱依卷存證據資料詳予指駁說明。從形式上觀察，並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二、上訴意旨雖以：
㈠、本件袁大偉係以「如不還錢，要將你追去八卦山上的狗籠關起來」、「我知道你女兒在那，要去抓你女兒」、「再不還錢，就要把你抓去樓上強姦」等對上訴人恐嚇，上訴人受此脅迫，且因袁大偉知伊女兒住、居所，可隨時、不斷向上訴人恐嚇、強暴，復深恐其對女兒為報復行為，始於系爭本票、系爭編號①、②同意書上簽署弟「蔡榮名」、「蔡榮明」之署名。上訴人縱向刻印店老闆 陳裕正 求救，因袁大偉及 章翔華 未一同進入店內，亦無從證明其等有恐嚇行為，求救自無實益。袁大偉已同意不去找蔡榮明麻煩，上訴人不虞偽造「蔡榮明」署名之事曝光，豈有出面提出告訴，自陷自己於罪之理。原判決以上訴人未向刻印店老闆陳裕正求救，即認上訴人未受強迫，並不採上訴人此部分辯解，但未敘明其理由，自有判決不備理由及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之違背法令。
㈡、袁大偉係以將來惡害脅迫上訴人偽造「蔡榮明」之署名，非使用人數優勢達其目的。況章翔華尚在上訴人住處附近，可隨時再進入上訴人家中，續行施暴，原判決僅以章翔華未與袁大偉一起進入上訴人住處，即認袁大偉未對上訴人施以強暴、脅迫，顯有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之違法。
㈢、上訴人實際上與林正平間債權僅有二百萬元之爭議，袁大偉、章翔華卻於系爭編號①、②同意書上書寫債權金額為四百萬元，上訴人當然不願意於同意書上簽名，袁大偉、章翔華始有強逼上訴人簽名之必要。原判決未調查、認定本件實際債權金額，並以實際債權金額非本案重點，亦不採上訴人之辯解而未敘明其理由，實有判決不備理由及應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
㈣、本件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警局）鑑定結果，系爭本票上之黑色字跡及系爭編號①、②同意書上「蔡榮明」、「清水董公街52號」、「蔡榮名」字跡墨水螢光反應與同意書二紙上之其餘黑色字跡墨水螢光反應，未發現明顯差異。足見均係同一時間簽立，上訴人並未有袁大偉所稱第二次出門找連帶保證人簽名之事，而係當場遭袁大偉逼迫而簽立「蔡榮明」署名，原判決漏未審酌上情，顯有判決不備理由及違反證據法則、經驗法則之違法。
㈤、依上訴人提出與袁大偉談話之一０一年十一月十四日、同年月十六日錄音譯文，袁大偉確實明知上訴人不願意在系爭本票及同意書上簽署「蔡榮明」之署名。原審僅依袁大偉否認之詞即認袁大偉未對上訴人為強暴、脅迫，並不採上訴人有利之辯解，顯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
㈥、卷內袁大偉繕打之「聲明狀」，載明上訴人於系爭本票及同意書上簽署「蔡榮明」署名確屬不願。上訴人係因拒絕支付袁大偉強索之二十萬元，袁大偉始未於該「聲明狀」上簽名，足見其確有強迫上訴人簽署「蔡榮明」署名。原判決未予採信，亦未敘明不採之理由，顯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
㈦、依常情，一般人取得代償同意後，應即離去，何以有後續追加保證人之舉？上訴人苟係自願，而非受逼簽署「蔡榮名」署名，亦未受袁大偉恐嚇要強押上訴人及其兩個女兒，上訴人何以會以高於原債之債額相抵而不為找補之理？上訴人又何須遭袁大偉強令同行出門、自行下車、自行外出簽署系爭本票及同意書？上訴人原本打算以錯誤之「蔡榮名」姓名混充，惟遭袁大偉識破，更拍打桌面喝斥上訴人簽署正確之「蔡榮明」署名，否則不願罷休，上訴人始依言為之，上訴人並無偽造「蔡榮明」署名之故意甚明。且此情形已達強暴、脅迫壓抑上訴人之抗拒，使上訴人身體、精神上處於不能抗拒狀態。原判決未認定上訴人本案犯行為不能抗拒，自有判決不備理由、不適用法則及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
㈧、證人郭育舜、顏欽福證言，與上訴人答辯大致相符，原判決不能僅因該證言係傳聞自上訴人，即違背論理法則、經驗法則，不將其列為有利上訴人之輔助證據。原判決就上開有利上訴人之疑點，未予說明其理由，或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亦有判決不備理由、不適用法則及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等語。
三、惟查：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及事實之認定，俱屬事實審法院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不違法，觀諸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五條第一項規定甚明，自無許當事人任憑主觀指為違法，而資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法院認定事實，並非悉以直接證據為限，其既綜合調查所得之各項直接、間接證據，本於合理之推斷而為認定，於法並無不合。原判決就其不採上訴人辯稱係受袁大偉言詞恐嚇、用力拍桌等舉動，始於意思表示不自由狀態簽署系爭本票、同意書乙節，已敘明係依據證人袁大偉否認其事，且伊同意上訴人以對案外人 韓宏道 之債權一百八十六萬元，代償積欠林正平之債務四百萬元，上訴人不僅無任何損失，更屬有利，並無恐嚇必要。伊果有恐嚇上訴人，實無須駕車搭載上訴人出門，任令其自行下車，嗣後更同意上訴人外出簽署系爭本票、同意書之理。即上訴人亦不否認當天有搭乘袁大偉之車外出刻章之事實。而依刻印店老闆陳裕正之證言，案發當天上訴人係獨自進入刻印店內，袁大偉並未貼身近距離控制其行動，上訴人何以未向老闆陳裕正尋求庇護或請求代為報警，要與常情不符。證人章翔華亦證稱：袁大偉當天怕上訴人亂想，遂請伊在「7-11」超商等候等語。袁大偉既由友人章翔華陪同前往，倘其確基於恐嚇上訴人之來意，自可與章翔華聯袂進入上訴人住處，利用人數優勢以達逼使上訴人就範之目的，是上訴人之辯解，顯有可疑。而經第一審及原審當庭勘驗系爭本票、同意書，關於同意書之債務人蔡美華部分，係以藍色原子筆書寫，連帶擔保人蔡榮明、蔡榮名部分，則均係以黑色原子筆書寫。關於證人袁大偉證稱其所書寫同意書條款空白處之內容、債權人林正平、代理債權人袁大偉及左上方空白處所附記之「經債務人同意於……，並開立清償證明」等字跡，係以較深色之黑色原子筆書寫，墨跡甚深且於轉折及停頓處略有輕微漏水之殘漬；至上訴人自承所簽署系爭本票應記載事項及附表二所示同意書所載「蔡榮明（含地址）」、「蔡榮名」等字跡，則均係以較淡色之黑色原子筆書寫，墨跡幾近相符，且與袁大偉上開深色黑筆字跡所呈樣貌不符。再依上開刑警局鑑定結果，系爭本票上之黑色字跡及系爭編號①、②同意書上「蔡榮明」、「清水董公街52號」、「蔡榮名」字跡墨水螢光反應與同意書二紙上之其餘黑色字跡墨水螢光反應，固未發現明顯差異。惟是否同一支筆所書寫，因未發現足資研判之特徵而無法認定等情，有該局鑑定書在卷可稽，是上訴人辯稱伊係持袁大偉所使用之黑筆簽署乙節，尚難遽信。況觀諸系爭本票上所書寫之面額，不論係國字或數字，筆觸亦稱流暢自然，要與上訴人所辯係在極度害怕驚恐之狀態下遭威逼書寫而成之情，顯然有別，故此部分事實，應以證人袁大偉證稱上訴人聲稱欲請其胞弟親自簽名而獨自外出等情節，較為可採。又本件經袁大偉與上訴人協議結果，係同意上訴人以其對案外人韓宏道之債權一百八十六萬元作為債務之抵償，此數目遠低於袁大偉受託處理之金額，上訴人並未蒙受額外損失，故袁大偉要求上訴人應另覓連帶擔保人（即連帶保證人）乙名以確保委託人林正平之權益，尚合情理。袁大偉拒絕上訴人蓋章而要求其出具其胞弟本人之簽名，亦非強人所難，尚難遽認袁大偉確有實施任何恐嚇或強制手段，要無疑義。即袁大偉、林正平、章翔華等人所涉妨害自由案件，亦經檢察官以一０一年度偵續字第四九一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可認上訴人辯稱其因袁大偉施以恐嚇威逼而心生畏怖，始以胞弟蔡榮明之名義簽署系爭本票及同意書（連帶擔保人部分）云云，尚非可採。至上訴人提出與袁大偉談話之一０一年十一月十四日、同年月十六日錄音譯文部分，袁大偉已證稱上訴人一開始確有表示不要簽，但伊強調如不簽署，就無法將本件債務變成一百八十六萬元等語，徵諸上開錄音譯文中，上訴人一再表示袁大偉逼迫其簽其弟之名，袁大偉係回應「什麼我逼你簽？」、「你到現在還在說我逼你簽！」、「誰脅迫？」等語，顯見上訴人主張從錄音譯文中可證明袁大偉曾經承認強迫其於系爭本票及同意書上簽立「蔡榮明」之署名乙節，尚不足採。原判決此部分論斷，均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況：㈠、本件積欠之債務為投資部分二百萬元、借款部分二百萬元乙節，已據林正平證述在卷（第一審卷第一五五至一五六頁、原審卷第一六０、一六一頁均背面），並經提出九十六年六月二十日佳音商品販售契約書（第三條記載乙方＜即林正平＞同意出資一百五十萬元；第五條載明乙方，可要求退還全額資金；契約書之末加註「另乙方增加伍拾萬元週轉金，故共二百萬元正」）、九十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五十萬元）、三十日（九十萬元）、同年七月十七日（二十萬元）之匯出匯款回條影本為證。即上訴人於偵查、第一審具狀亦主張其積欠林正平之款項為三百十萬元（一０一年度偵續字第四九一號偵查卷，下稱偵查卷，第五五頁、第一審卷第一七頁）。上訴人與袁大偉、林正平第一次至派出所協調債務時，上訴人亦承認積欠林正平之債務確為四百萬元乙節，則據證人袁大偉、林正平分別證述在卷（第一審卷第一四五頁背面、第一五五至一五六頁、原審卷第一六二頁、第一六五頁背面），是上訴人積欠林正平之款項，無論其確實金額若干，應逾一百八十六萬元遠甚，上訴人自非以高於原債務之金額簽立系爭本票及同意書，亦不生找補之問題。上訴人實際積欠林正平之款項若干，已無礙原判決之認定。而本件確因上訴人要求，僅由袁大偉獨自前往上訴人住處洽談，章翔華則在便利商店等候乙節，亦經袁大偉、章翔華證述甚詳（第一審卷第一四六頁背面、第一六０頁）。上訴人復坦承外出刻（蔡榮明）章為其建議，但袁大偉不同意其用蓋章方式，要求要用簽名方式等語（偵查卷第三０頁），與袁大偉證述情形（第一審卷第一四八頁背面、第一五二頁及背面）相符。而系爭本票及系爭編號①同意書上，除「蔡榮明」簽名外，並有指印一枚，有該本票、同意書原本（原審證物袋）可憑。袁大偉則一致證稱有在系爭編號①、②同意書上簽名後交予上訴人，並取回上訴人簽好的那一份；因上訴人惟恐袁大偉等嗣後找其弟清償，袁大偉因而同時簽立「協議保證書」，載明倘上訴人欲以其對韓宏道之一百八十六萬元債權代償，而「該筆金額不屬實（經法院判決）則債權人可向連帶保證人追討。倘若該筆欠款屬實（經法院判決），則債權人不得向連帶保證人追討該筆債務。」等語（第一審卷第一四九至一五四頁），並有該「協議保證書」可佐。是本件袁大偉與上訴人協商之解決方案，確實對上訴人有利，依該契約書及匯款日期，亦無從據認二者均為投資款項。又袁大偉為促使上訴人儘速在系爭本票、同意書上簽名，亦可請章翔華隨同前往，以增加上訴人壓力，何須應上訴人要求，囑章翔華在便利商店等候協調結果？果如上訴人辯解，袁大偉確有施加恐嚇、脅迫行為，上訴人亦因該恐嚇始在袁大偉面前，冒用其弟名義，於系爭本票、同意書上簽署「蔡榮名」、「蔡榮明」姓名並蓋指印，袁大偉目的已達，何須再應上訴人要求開立「協議保證書」予上訴人以示承諾？此時上訴人應已涉嫌偽造犯行，該發票人及「連帶擔保人」是否仍具法定效力，非無疑義，該指印復可經由鑑定發現實際蓋指印者。袁大偉既不同意上訴人以蓋章方式為之，何以仍同意上訴人偽造「連帶擔保人」、「發票人」之簽名、指印？果袁大偉已發現上訴人在系爭編號②同意書上係簽署錯誤之「蔡榮名」（但未蓋指印），何以未取回或銷燬該份同意書，猶交付上訴人取回，並由上訴人接續偽造「蔡榮明」之署名於系爭編號①同意書，無異自曝行藏？是綜合上述，原判決採信袁大偉、林正平、章翔華證言，並不採上訴人相關之辯解，據以認定上訴人有本件犯行，自與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無違，且屬事實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不得任意指為違法。另原審審判長於審理期日詢問「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時，上訴人及辯護人均稱「沒有」，原審未再就上訴人實際積欠之債權額為無益之調查，亦不得指為違法。㈡、依上訴人提出之一０一年十一月十六日通訊譯文，某男（按即袁大偉）已表示「你告訴我簽這東西你要準備二十萬元現金？」因上訴人稱「我好像沒有這樣講」，某男再稱「去， 莊孝維 （台語），那我從哪裡打這張來給你，……你沒有講我怎麼會打這張給你？」（原審卷第一三０頁）顯見上訴人應係主動向袁大偉提及願支付二十萬元及簽署聲明狀等事，袁大偉於原審復證稱係錄音時其有短暫離開不在場，並非默認，其未簽名在上訴人之資料上；係上訴人誘使其唸出「聲明狀」之內容等語（原審卷第一六六頁背面、第一六七頁、第一九六頁背面）。該「聲明狀」既未經袁大偉簽名確認，自無從據以主張或證明袁大偉知悉上訴人在系爭本票及同意書上簽署「蔡榮明」署名，亦難據以指摘原判決違法。㈢、上訴意旨指稱袁大偉對上訴人施加之恐嚇內容，與上訴人原所指並不相同；另袁大偉於取得上訴人同意清償方式後，再要求上訴人提供「連帶擔保人」，亦與常情無違。其餘上訴意旨或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或就原判決已詳為論斷、說明事項，仍憑己見，泛指為違法，或再為事實爭執，俱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一○三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王居財
法官郭毓洲法官林恆吉法官林清鈞法官呂永福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三年十二月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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