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3248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4年訴字第3248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5年03月02日

裁判案由：返還借款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4年度訴字第3248號原告 陳秀靜 訴訟代理人 蘇煥宇 被告 吳文彥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借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5年1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佰參拾柒萬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五年一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柒拾玖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以新臺幣貳佰參拾柒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之訴之聲明第1項原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262萬元，並自民國（下同）104年5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日止計算之利息。」等語，嗣於本院105年1月4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以言詞變更訴之聲明第1項聲明為：「被告應給付原告237萬元及自105年1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等語（見本院卷第11頁），原告之變更聲明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且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並經被告當庭同意（見本院卷第11頁背面），揆諸前述規定，依法應予准許。
乙、實體方面：
壹、原告起訴主張：
一、緣於民國70至80年，各行各業莫不欣欣向榮，被告所經營之工廠因急需周轉金，本欲向銀行申請貸款，惟當時銀行之不動產抵押貸款之利率為百分之八至十二，被告因無不動產可供擔保，故無法向銀行借貸，而銀行無擔保信用貸款之額度並不符被告之需求，且其利率為年利百分之二十。於是被告自81年起陸續向住於附近之原告借款，共計300萬元（下稱系爭借款），當時在無任何擔保之情況下，兩造約定年利率為百分之十八，依借款金額計算利息。嗣因88年遭逢921大地震之摧殘，百業蕭條，被告財務狀亦連帶受影響，被告為因應資金短缺，乃積極招募民間互助會以填補資金不足之財務狀況，且敦請原告參加，原告基於鄰里情誼之故，遂參加被告之互助會（會員37人，會款3萬元），並介紹友人加入，原告又考量被告之處境而降低利息，允諾被告以原告每月應繳被告之3萬元死會會款替代被告應付之4萬5,000元借款利息，直至91年9月止。嗣於同年月23日，原告與被告協商還款事宜時，主動告知被告如能一次償還，即以150萬元計算本金；如不能一次償還，則自92年3月起分60期以每月
5萬元償還本金，並不再收取任何利息。被告選擇以分60期每月還款5萬元之方式償還本金，並於91年9月23日簽立借款300萬元之借據（下稱系爭借據）交付予原告。惟被告於簽立借據後卻未每月依約還款本金5萬元，僅能每月還本5,
000元，被告自92年3月迄至100年2月止之8年間，僅陸續償還本金共計38萬元。其間被告自99年底起即一再藉故拖延款項，兩造幾經協商後，改約定以每月5,000元償還本金，並由被告簽發1紙發票日為100年2月21日，面額262萬元，票號CHNO188860之本票（下稱系爭本票）換取原本面額
300萬元之本票，以擔保該筆債權（按借款本金300萬元，已償還38萬元，尚餘262萬元本金債權）。然被告自發票日起至104年5月間，僅再償還本金25萬元，尚欠237萬元，，於同年6月間逕自聲稱系爭借款已償還完畢，而不再還款。
二、被告在聲明異議狀中亦自認：「從81年起陸續向陳秀靜女士借款約300萬元，每月利息45,000元…」等語，故系爭消借貸法律關係已臻明顯。且系爭消費借貸法律關係雖成立於81年，惟被告自81年起至88年間，按時償還利息，並於91年9月23日簽立系爭借據承認該債權，又於100年2月21日簽發系爭本票以擔保該債權，且在此之後至104年5月前皆每月定期償還本金5,000元，故系爭消費借貸之時效已因被告之承認而重新起算15年，請求權未罹於時效。被告雖以今日利息利率與81年之利率相比認為利率過高，然二者時空背景與經濟狀況，無法相互比較，且雙方所約定年利率為百分之十八，亦在法定利率百分之二十範圍內。又被告於104年5月時已不再償還本金，並聲稱：「其所償還之款項以高出本金甚多，不再積欠原告任何款項」云云，然依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337號民事判決之見解，被告如已清償系爭債務，理應索討簽立之借據，惟被告所簽立之系爭借據仍為原告所收執，顯見被告所稱已清償系爭借款乙事並非事實。另如前所述，原告不只本身參與被告之互助會，亦介紹友人參加並經被告同意參加，嗣友人財務危機而無法支付會款，然被告並無令原告為友人為連帶保證之約定，依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819號民事判決意旨，連帶債務之成立，除債務人明示負全部給付責任外，以法律有明文規定者為限，而被告既無要求原告替加入該合會之友人負連帶責任，原告自無須為同一互助會之友人為給付會款之連帶責任。
三、綜上所述，原告爰依民法第474條第1項、第478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借款，並聲明：
㈠被告應給付原告237萬元及自105年1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㈡原告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
貳、被告之答辯：
一、被告因經營之工廠需要周轉，從81年起陸續向原告借款300萬元，每月利息4萬5,000元，並自81年起至88年已付利息
300萬元。嗣因921地震，及被告為會首受之自助會因原告介紹之會腳倒會，另需負擔130萬之會錢，導致周轉困難及跳票，被告名下財產也因此被法院查封拍賣。當時原告認為被告無力償還當初借款，故提出只需償還當初借款本金一半即150萬元，並要求被告轉成幫原告支付其所參與自助會之死會會款，而此會尚餘死會共計20餘會，每月支付6萬元，至會期到期為止，合計約150萬元，故被告已全數付完欠款。嗣後原告又反悔，另要求付款本金每月5,000元，被告亦自94年至104年，共計10年付款約60萬元。截至目前為止，被告已還款本金210萬元、利息約300萬元，合計約510萬元，且原告實際拿回款項約為當初借款之2倍，被告依照民間借款利率計算，付給原告之利息利率已高出民間許多，是原告起訴主張與事實完全不符。
二、聲明：㈠駁回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
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參、本院之判斷：
一、原告主張被告自81至88年陸續向其借款，共累計約借款300萬元，約定每月利息4萬5,000元；嗣雙方會帳結算，被告於91年9月23日簽立借款300萬元之系爭借據交付原告收執，並約定自92年3月起每月還本5萬元；惟因原告於其後僅償還本金38萬元，其後雙方再會帳結算，被告於100年2月22日簽發面額262萬元之系爭本票以換取原本面額300萬元本票，並約定每月還本5,000元之事實，業據其提出經被告自認確於91年9月23日簽立之系爭借據及於100年2月22日簽發之系爭本票為證（見中簡卷第27頁原證3、第28頁原證
4），而被告除以上情辯稱已清償借款本息完畢外，對系爭借款經過及簽立系爭借據及系爭本票等節，咸為自認及不爭執（見本院104年度中簡字第2755號卷第頁支付命令異議狀載，及本院卷第11頁背面至第12頁105年1月4日言詞辯論期日之陳述），則原告此部分之主張，自堪信為真。故本件之爭執重點厥為被告是否就系爭借款之本息已完全清償完畢？
二、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原告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被告對其主張，如抗辯其不實並提出反對之主張者，則被告對其反對之主張，亦應負證明之責，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2855號民事判例參照）。原告於起訴原因已有相當之證明，而被告於抗辯事實並無確實證明方法，僅以空言爭執者，當然認定其抗辯事實之非真正，而應為被告不利益之裁判（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1679號民事判例參照）。
㈠雖被告辯稱：因原告認為被告無力償還當初借款，故當時提
出只需償還當初借款本金一半即150萬元，並要求被告轉成幫原告支付其所參與自助會之死會會款，此會尚餘死會共計20餘會，每月支付6萬元，至會期到期為止，合計約150萬元；被告已還款本金210萬元、利息約300萬元，合計約51
0萬元云云，惟為原告所否認。則被告就系爭借款本息已完全清償完畢之事實，自應負舉證責任。
㈡被告對其究竟償還原告本息總額若干？先後所辯不一，初於
支付命令異議狀聲稱已償還約510萬元（見中簡卷第7頁），嗣於本院言詞辯論期日則又辯稱已償還600多萬元（見本院卷第13頁），復未提出具體之還款證明，故其先後所述均難令人置信。
㈢就被告所辯：因原告認為被告無力償還當初借款，故當時提
出只需償還當初借款本金一半即150萬元云云乙節，此明顯與原告所主張：91年9月23日，原告與被告協商還款事宜時，主動告知被告如能一次償還，即以150萬元計算本金；如不能一次償還，則自92年3月起分60期以每月5萬元償還本金，並不再收取任何利息。而被告係選擇以分60期每月還款
5萬元之方式償還本金，並於91年9月23日簽立借款300萬元之系爭借據等語者，不符。而被告對其辯解並無法舉證以實其說，無非是空言，本院徵諸被告所簽立之系爭借據上確實記載：借款300萬元，及自92年3月起每月還本5萬元等語，由是顯見於被告簽立系爭借據時，確實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00萬元，足認原告所述為真，被告此部分之辯解，顯無足採。
㈣又就被告抗辯：原告要求被告轉成幫原告支付其所參與自助
會之死會會款，每月支付6萬元，至會期到期為止，合計約
150萬元云云乙節，此亦明顯與原告所主張：921大地震後，被告為因應資金短缺，招募民間互助會以填補資金不足之財務狀況，敦請原告參加，原告基於鄰里情誼之故，遂參加被告之互助會（會員37人，會款3萬元），並介紹友人加入，原告又考量被告之處境而降低利息，允諾被告以原告每月應繳被告之3萬元死會會款替代被告應付之4萬5,000元借款利息，直至91年9月止等語者，不符。而被告就該互助會之始期、終期、原告實際上究係參加1會或2會及兩造有約定由被告以每月6萬元（即2會死會）會款抵付積欠原告「本金」等節，均無法舉證以實其說。本院徵諸兩造間於被告91年9月23日簽立系爭借據前，原約定每月利息4萬5,000元，於簽立系爭借據後，則約定自92年3月起每月還本5萬元，均與被告所辯稱以每月6萬元（即2會死會）會款抵付積欠原告借款本金之金額數目明顯不合，衡情一般人既已有欠債難還之窘境，卻猶願以多還少者，誠不多見。參以嗣後經兩造會帳結算後，被告猶於100年2月21日簽發262萬元面額之系爭本票交付原告以為擔保，此與被告所辯稱已抵付償還150萬元之借款本金債務云云，明顯不合，是被告此部分辯解，亦難遽信。
㈤被告雖於本院舉證人即其配偶之胞妹 高莉芳 以為有利於己之
證明；惟徵諸證人高莉芳之證詞（見本院卷第16頁背面至19頁背面），僅能證明其聽聞其姐說，被告因週轉及投資股票失利，而於921地震前有向原告借款300萬元，每月利息4萬5,000元，及證人沒聽過雙方有同意只要還本金一半等事實（按此部分之證言與原告主張相符，均屬有利於原告之證詞）外，餘就被告如何向原告借錢？一次借或多次借？實際借多少錢？如何償還利息？已償還多少本息？原告參加被告互助會之會員數？及如何以死會會款抵付系爭借款之本息等情，均表示未親自目睹經過，純係聽聞其姐轉述，其不清楚詳情等語，則證人高莉芳所證，尚無從為有利於被告之佐證。
㈥職是，被告前揭之抗辯，既未能舉證以實其說，其所辯自無
從信實。而兩造最後一次會帳結算，被告於100年2月21日簽發262萬元面額之系爭本票交付原告以為債權擔保，則原告主張當時被告已承認尚欠原告262萬元之借款本金，在此之後至104年5月前，被告皆每月定期償還本金5,000元，共償還25萬元，尚欠本金237萬元等情，自堪信為真。
三、按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之契約。又借用人應於約定期限內，返還與借用物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未定返還期限者，借用人得隨時返還，貸與人亦得定一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民法第47
4條第1項、第478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告既自認於92
1地震前向原告借款300萬元，並簽立系爭借據及系爭本票交付原告收執以為憑證及擔保，則原告主張被告於簽發系爭
262萬元本票後，僅償還25萬元本金，尚有237萬元借款本金未償還，因而本於民法第474條第1項、第478條規定起訴請求被告給付借款之本金欠款237萬元，核屬有據，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四、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民法第229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民法第233條第1項、第203條亦有明文。再按遲延利息係由於法律之規定而發生，毋待於當事人之約定；金錢債權即使無約定利息，而於債務人清償遲延時，債權人亦得請求遲延利息；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不問其債務是否原應支付利息，債權人均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不過應付利息之債務，有較高之約定利率時，從其約定利率計算遲延利息，並不以債務之有約定利率，為遲延利息請求權之發生要件（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1007號判決、18年上字第433號民事判例及22年上字第3536號民事判例要旨參照）。本件原告對被告之借款債權，為金錢債權，兩造間於91年間會帳結算，並由被告簽立系爭借據，依其所載，被告應自92年3月起每月還本5萬元（按意謂還至300萬元借款本金清償完畢止），雖未約定被告尚應償還「借款利息」，但兩造既無特約免除日後被告因給付遲延所生之「法定遲延利息」，則於被告給付遲延而應負遲延責任時，原告自得請求被告給付法定遲延利息。從而，本件兩造既未明確約定償還本金之給付期限，惟既經原告向本院聲請對被告核發支付命令，並經被告異議而視為起訴，而被告迄未給付，自當應負遲延責任。則原告請求自本院105年1月4日言詞辯論期日起算，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據民法第474條第1項、第478條規定起訴請求被告給付借款之本金欠款237萬元，及其遲延利息，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六、兩造其餘訴訟資料及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尚不生影響，無逐一論述之必要，附此敘明。
七、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分別聲請宣告假執行、免為假執行，均核無不合，爰各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
八、據上論斷，本件原告之訴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
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105年3月2日
民事第一庭法官賴恭利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按他造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5年3月2日
書記官蘇文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