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105年度原侵上訴字第9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105年原侵上訴字第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5年09月09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105年度原侵上訴字第9號上訴人即被告 胡建國 選任辯護人 黃健弘 律師(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選任)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4年度原侵訴字第22號中華民國105年4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137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胡建國與代號0000-000000之成年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甲女)為太魯閣布洛灣山月村餐廳(下稱山月村餐廳)工作同事。緣山月村餐廳於民國104年1月27日晚間辦理尾牙餐會,胡建國於尾牙餐會結束後,欲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搭載均有飲酒之甲女、 歐日蓮古浩然 下山,其中歐日蓮於發車之際表示遺留物品在山月村餐廳內而先下車拿取,而胡建國開車至布洛灣下臺地停車場時,因欲返回山月村餐廳搭載歐日蓮,古浩然乃下車由 邱家偉 騎車搭載下山,胡建國旋開車返回山月村餐廳,然未載得歐日蓮又開車下山。嗣胡建國開車下山途中見甲女1人酒醉昏睡在前揭車輛後座,認有機可趁,遂將車停靠在花蓮縣○○鄉○○○○路路肩(自山月村餐廳至山下花蓮縣秀林鄉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下稱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約3分之1路程處),至該車後座,親吻甲女,於褪去甲女衣褲之際,甲女驚醒,乃手拉褲子阻擋褪去,並以手推腳踢胡建國予以反抗,復哭泣連稱:「胡建國,我不要」數次,詎胡建國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不顧甲女之反抗及連稱不要,強行褪去甲女之褲襪及內褲至膝蓋,復拉下甲女之洋裝,撫摸甲女胸部,並撫摸甲女陰道口,再自行脫下所穿著之運動長褲及內褲至膝蓋,以其陰莖插入甲女陰道內抽動,期間因其陰莖於抽動時滑出陰道而插入甲女肛門內,甲女感到非常疼痛,奮力一推,胡建國即稱「怎麼,妳高潮囉,我還沒有呢」等語,接續再以其陰莖插入甲女陰道內抽動,直至射精在甲女腿上,以此強暴方式性交得逞。甲女於反抗及連稱不要無效後,再次昏睡,而胡建國於性交完畢後,為昏睡之甲女穿上衣褲,並續行開車搭載甲女下山,因 胡景軒 等同事在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等候胡建國及甲女過久,擔心其2人發生意外,由胡景軒上山找尋,於遇見胡建國後,遂一同至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與其他同事會合,甲女於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時,即向甲女之表舅黃○○(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哭述「姑媽,救我」黃○○發覺有異,將甲女帶往路旁,與其他同事一同安慰甲女,甲女旋即表示遭胡建國強姦,不知詳情之歐日蓮因不滿胡建國未等候其搭乘而逕行開車下山,激諷甲女是否出於自願與胡建國發生性交行為,甲女悲憤,隨即與歐日蓮當場互罵、互毆,經同事制止後,甲女旋由 郭曼萍賴銀萍 、黃○○、0000-000000A(即甲女之同性伴侶,真實姓名年籍詳卷)等人陪同至臺灣基督教門諾會醫療財團法人門諾醫院(下稱門諾醫院)就診驗傷,經該醫院向警方通報性侵害事件後,始為警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甲女訴由花蓮縣警察局新城分局報請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本案被害人等姓名年籍等資料之遮掩部分:按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性侵害犯罪,係指觸犯刑法第221條至第227條、第228條、第229條、第332條第2項第2款、第334條第2項第2款、第348條第2項第1款及其特別法之罪,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亦定有明文。本案上訴人即被告胡建國所犯係屬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之性侵害犯罪,而本案甲女為性侵害犯罪被害人,依前揭規定,本案判決書關於甲女之姓名、生日及住居所,僅以 上開 代號記載,並就部分資訊或為隱匿、或為適當之遮掩;至被告之姓名、年籍等部分,因被告係山月村餐廳之受僱廚師,與甲女為該餐廳之受僱櫃檯人員,非屬同一部門,且山月村餐廳員工約10至20名員工,人數非少(見原審卷第63頁),又被告於案發後隨即遭山月村餐廳解僱,業據被告與甲女、證人胡景軒一致供證在卷(見原審聲羈卷第7頁,原審卷第59頁背面、第78頁),而甲女與被告於案發後迄今,均未見面及聯絡,亦據彼2人於原審指陳在案(見原審卷第78頁、第185頁背面),則認識被告之人,並非可依被告之姓名而知悉甲女之真實身分,是被告之姓名尚無以代號記載或予以隱匿、適當遮掩之必要;另本案判決所援引相關證人之證述,除黃○○、0000-000000A分別為甲女之表舅、甲女之同性伴侶,與甲女具有一定親屬及親密關係,若予以揭露姓名年籍,恐會推知甲女之真實身分,其2人姓名須以代號記載或予以隱匿、適當遮掩之必要外,其餘證人雖為甲女之同事、友人,然情況與被告同,均無以代號記載或予以隱匿、適當遮掩之必要,合先敘明。
二、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之規定,乃係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酌採當事人進行主義之證據處分權原則,並強化言詞辯論主義,透過當事人等到庭所為之法庭活動,在使訴訟程序順暢進行之要求下,承認傳聞證據在一定條件內,得具證據適格。此種「擬制同意」,因與同條第1項之明示同意有別,實務上常見當事人等係以「無異議」或「沒有意見」表示之,斯時倘該證據資料之性質,已經自起訴書之記載而了解,或偵、審中經檢察官、審判長、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告知等有類似之作為、情況,即可認該相關人員於調查證據之時,知情而合於擬制同意之要件(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4174號判決參照)。本案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就本案判決以下援引之被告以外之人之供述證據,於本院審理時表示均不爭執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66頁),亦未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供述證據作成時外在情況及條件,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亦無證據力明顯過低之情形,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認均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事項:
一、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揭被告於山月村餐廳尾牙餐會後,駕駛前揭車輛搭載甲女1人下山途中,於花蓮縣○○鄉○○○○路路肩(自山月村餐廳至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約3分之1路程處),在被告所駕駛之車輛後座,親吻甲女、拉下甲女洋裝及褪去甲女褲襪與內褲、撫摸甲女胸部及陰道口、以其陰莖插入甲女陰道及肛門內、性交期間對甲女稱「妳高潮沒,我還沒有呢」等語、射精於甲女大腿上,而與甲女發生性交行為等情,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原審及本院訊問時供承在卷(警卷第2頁起、偵卷第17、18頁、原審卷第24頁、本院卷第67頁背面),核與甲女於檢察官偵訊時及原審之證詞相符,並有顯示甲女會陰及處女膜有些許裂傷痕跡及出血點等新傷之門諾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1份附卷可佐(見外放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證物袋內),復有甲女於104年1月30日發現與被告性交後陰部發炎而就醫進行骨盆檢查及陰道清洗之江昌雲婦產科診所收據1紙存卷可憑(見同上證物袋內),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二)被害人甲女之證詞:
1.甲女於偵訊中證稱:其在被告所駕車輛後座醒來時,見被告將其腳拉平,其嘗試推開被告,但無法推開,被告即開始撫摸其胸部,當時其衣褲尚未遭褪去,被告即欲褪去其褲子,其則一直將褲子往上拉,然仍遭被告脫掉其安全褲、內褲至膝蓋處,被告復以手撫摸其陰道口,再以陰莖插入其陰道內,而被告之陰莖另有插入其肛門,其於過程中一直向被告表示「不要」,並一直推阻被告,惟被告仍接續插入其陰道內,而其記憶僅停留在其邊哭邊說不要及使力推開被告,不知被告如何完事,其再度醒來時已到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而被告插入其肛門時,有對其稱:「妳高潮了嗎,可是我還沒有呢!」等語,因其覺得很噁心,故印象非常深刻;在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時,因其表舅即同在山月村餐廳工作之黃○○與被告等人原相約續攤,其聽到黃○○責問被告為何這麼慢、這麼久方下山,黃○○並不知悉其發生何事,於打開後車門時,見其衣衫不整,即詢問發生何事,因黃○○查覺情況有異,其當下即向黃○○述說上情;又被告對其為性交行為時並未戴保險套,其有一直強力推開被告,並無配合被告之動作,嗣前往醫院驗傷時發現其隱形胸罩遺失在前揭車輛上;另其有與歐日蓮在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發生口角等語(見偵卷第9至12頁)。
2.其於原審證稱:其在被告之車輛內驚醒時,未看清楚該車停在何處,僅知旁邊有路燈、草叢及一個白色鐵板,而其驚醒時發覺情狀有異,腳遭被告拉平而躺在後座,被告正脫其褲子,其即嘗試以手拉褲子不讓被告脫去,並使勁推、踢被告,且一直大聲哭稱「胡建國,我不要」,被告仍未停止動作,亦未回應,終遭被告褪去其褲襪、內褲,被告於脫去他的褲子後,即先隔其上衣撫摸胸部,旋以陰莖插入其陰道內,被告插入其陰道內,令其深感不舒服,因其根本毫無意願,過程中,被告之陰莖有插入其肛門內時,其感覺非常疼痛,以更大力推阻被告,被告則對其稱「怎麼,妳高潮囉,我還沒有呢」等語,復接續以陰莖插入其陰道內,後其又昏睡失去意識,不知被告何時完事,再次甦醒時已在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而其不知衣服如何穿回,然均與其個人自行穿著情狀不同而呈凌亂(如褲子僅係拉回而未整理好),警卷第30頁照片所示之隱形胸罩為其所有,係在遭被告性侵害過程中掙扎時所掉落;又其在車內時,未與被告對話,亦未撫摸被告,更未將臀部抬起讓被告易於褪去褲子等配合被告之動作,而其不清楚被告當時有無戴保險套,且因其不清楚何時結束,故不知被告有無射精及擦拭精液等動作,而在其遭被告性侵害時,其手機有以振動方式來電,然因擔心遭被告毆打並棄置在半路上,故未敢接聽;再其在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時,見其親戚黃○○在前揭車輛車門處,其於車門開啟後以很虛弱之語氣向黃○○述說「我被胡建國強姦」,其步出車外後即由黃○○扶其下車,其他同事亦前來關心,因其遭性侵害而受驚嚇,其被扶到加油站時有對在場同事說發生什麼事情;因歐日蓮對其罵稱「幹你娘,妳是去打炮是不是,那麼慢」,其聽到該話時覺得非常傷心及氣憤,旋毆打歐日蓮,經同事勸阻而分開,嗣由聞訊前來之其同性伴侶、友人賴銀萍、郭曼萍等人偕同至醫院驗傷;又案發翌日其未去上班,老闆有向其確認上情,被告於隔日上班時很開心的向同事稱「我昨天幹了○○(即甲女綽號,詳原審卷第77頁背面)耶」,老闆即於同日將被告免職,而其案發後前往南投,聽聞其母表示被告有帶一群人來家中致歉,其約1週後始返回上班;另其與被告僅係同事關係,未達朋友之程度,亦未起過衝突、爭執,復未發生不愉快之事,更無仇恨,而其於上開尾牙餐會後迄今均未與被告互動,被告在案發前從無向其示好,其於案發前亦有對同事提及對被告毫無興趣及非其所喜歡之類型,其在山月村餐廳工作期間並無喜歡與同事搞曖昧;又其案發後有前往醫院作心理諮商,心理諮商師建議其就醫看診,然因其須要工作,未有充足時間,故未至醫院作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之鑑定,而其收到本案傳票時,心情起伏甚大,心理諮商師建議其服用安眠藥,惟其須上班賺錢而拒絕服用,又因其係將被告當成家人、親人一樣且又在一起工作,然卻遭被告上揭惡行,被告復又散播謠言中傷,致其於案發後對人已無信任感,且已嚴重影響其晚間睡眠,時常有鬼壓床現象,更有3次夢到「被強姦」,幾乎無法安睡,須有人在旁陪方能安穩入眠,若為獨自1人則為淺眠狀態,而其案發後雖有與男性為親密身體接觸,然因憶起上揭被告惡行,親密過程中仍感非常不舒服,花蓮縣政府函附之個案匯總報告所載104年3月16日、104年3月17日、104年11月18日之訪談紀錄及工作過程摘要,均屬正確,所載其睡眠及精神問題,咸係被告對其性侵害所造成,再其時時刻刻都想自殺,無法接受上揭情事,希望本案儘速解決,因每次收到傳票就像惡夢之開始等語(見原審卷第69至86頁)。
3.由甲女上開供述,其就被告於案發當晚在前揭車輛後座對其強制性交之過程,指訴內容詳盡,雖有部分情節在順序上不一,然參甲女係在驚醒下突遭性侵害,且又係於事隔1月(偵訊)及1年(原審審理時)後而為指證,已難苛求其所述前後順序毫無紊亂;而因其所述驚醒後見被告欲褪去其衣褲,乃手拉褲子阻擋褪去,並以手推腳踢被告予以反抗,復哭泣連稱:「胡建國,我不要」數次、遭被告強行褪去褲襪及內褲至膝蓋,又為被告拉下所著洋裝,遭被告撫摸胸部及陰道口、於被告自行脫下所穿著之運動長褲及內褲至膝蓋後,遭以陰莖插入陰道及肛門內、被告對其稱「怎麼,妳高潮囉,我還沒有呢」等語,復接續以陰莖插入陰道等各情,內容均相一致,若非身歷其境,記憶難以抹滅,顯難憑空杜撰該等情節,尤見甲女遭被告為性交行為時,尚有意識,非處於酒醉昏睡而不知或不能抗拒狀態;又甲女於案發後有上開睡眠及精神問題,復有萌生自殺念頭,且對人已無信任感等情,均異於往常,顯係遭受鉅創後之反應;再甲女與被告僅為一般同事關係,彼此間無仇怨及糾紛,業據其於原審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78頁正面),且甲女斯時已有正交往中之同性伴侶0000-000000A,復從未與被告有何曖昧行為,更未在上開尾牙餐會上有何引起被告誤會之舉動,可見2人間毫無情愫或誤會之糾纏,甲女當無與被告合意發生性交行為之基礎;另甲女於案發當晚在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毫無避諱公開揭露上情,更在歐日蓮無心出言激諷之際,情緒激動加以毆打,旋就醫驗傷通報員警,尚無悖於事理常情;基上各節,難認甲女有設計陷害被告之動機,是甲女所述係在被告車內驚醒後,遭被告以強暴方式為性交行為等語之可信性甚高,可以採信。
(三)證人胡景軒、歐日蓮、邱家偉、郭曼萍、黃○○之證詞:
1.證人胡景軒於偵訊及原審一致證稱:其與被告、甲女均為山月村餐廳之同事,案發當晚見甲女酒醉要騎車下山,其即詢問是否願由邱家偉騎機車載送下山,甲女拒絕,後甲女點頭同意搭乘被告之前揭車輛,即由其揹甲女至被告前揭車輛上,其即先騎車下山等候被告等人,其與其他同事均抵達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僅被告遲未開車前來,其再騎車上山找尋,後於太魯閣內神秘谷附近停車場旁之隧道口內發現被告,其因視線不佳,未看清楚甲女當時情狀,甲女亦無對外說話,而其即騎車在後,被告駕車在前一同下山,嗣在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時,甲女先走下車,後經人攙扶,即大聲哭稱她「被強姦了」,其他同事將甲女拉往旁邊詢問情況,後歐日蓮激諷詢問甲女:「你被強姦了?是不是妳也願意?」等語,甲女聽後非常生氣,即猛打歐日蓮,2人並扭打在一起,同事將渠2人拉開,旋由賴銀萍及郭曼萍等人將甲女載送至醫院驗傷,又案發後被告與甲女均無交談及互動,被告亦遭山月村餐廳解雇,再被告與甲女於案發前之互動應係同事間之問候而已,未聽過其2人有何曖昧關係,且甲女未曾對其說謊,亦未聽其他同事說過甲女喜歡到處去張揚她跟人發生性關係之事,復無聽過甲女會與非在交往中之對象發生性關係等語(見偵卷第78至80頁,原審卷第52至68頁)。
2.證人歐日蓮於警詢、偵訊時一致證稱:其與被告、甲女均為同事,上開尾牙餐會結束後,原係由被告開車搭載其與古浩然下山,後甲女經同事揹上車內,然因發車之際,其先下車回餐廳內拿取遺忘物品,被告即先行開車離開,嗣其搭乘其他同事之車輛下山至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後被告開車至上開統一便利商店前,其見甲女、被告下車,甲女向其哭稱她「被強暴」,其因不滿被告未等候其搭車而先行駛離,當場對甲女無心出言「妳是不是心甘情願的」等語,甲女聞言後非常氣憤,即對其出手毆打,經同事勸阻而分開,其即返家等語(見偵卷第73-76、90、91頁)。其於原審審理時之證詞與前開供述大致相符外,並證稱:其對甲女說是不是妳自己也想要之類的話,並不是平常觀察被告與甲女的互動讓其產生說此話的念頭,是因其有喝酒,當下生氣被告沒有載伊,並不是要質疑甲女所述被強姦的事;甲女於案發隔天好像有休息1週,而甲女於案發隔天有對其表示她蠻難過的,就是偏激這樣,其無法形容她的情緒,因為這是她傷心事,其亦不敢多問,僅聽甲女陳述,而甲女陳述時確有哭泣,又甲女在山月村餐廳內不會述說此事,畢竟「不好聽,再甲女與同事之相處不會常常有肢體上親密碰觸,僅有打鬧聊天,其未聽聞甲女或其他同事說過甲女會去陳述她與別人發生性行為之事,亦未聽同事講過甲女喜歡與同事有曖昧關係,且就其跟甲女之認識過程,並未發現甲女喜歡說謊,復未聽聞同事表示甲女係喜歡說謊之人,另就其於案發後之觀察,甲女較不開朗,未如以前那樣與同事打鬧及嘻戲,且變得比較不愛笑等語(見原審卷第87至94頁)。
3.證人邱家偉於警詢、偵訊時均證稱:其原與被告、甲女為同事,案發當晚尾牙餐會結束後,甲女已酒醉無法騎,經詢問後,甲女同意搭乘被告之前揭車輛,車上尚有古浩然、歐日蓮,由胡景軒揹甲女上車後,其即騎乘甲女之機車下山,其到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與其他同事會合後,被告及甲女尚未抵達,同事擔心渠2人發生意外即回頭找尋,後見被告搭載甲女前來,甲女先下車後,因走路不穩,即由黃○○攙扶,復情緒失控大哭,且大聲稱「胡建國強姦我」,因歐日蓮不相信甲女所述,2人遂發生叫罵、扭打,經同事勸阻後,旋由其他同事載送甲女前往醫院驗傷提告等語(見偵卷第68至72頁、第83、84頁);並於原審為大致相符之供述,並證稱:其與被告係在廚房工作,甲女則係在櫃檯工作,平常未有何接觸,案發後隔天甲女並未至山月村餐廳上班,被告雖有回山月村餐廳上班半天,之後即未見到被告,後甲女回來上班時,心情調適好後有使用手機與其聯絡,向其陳述她之心情及遭被告性侵害之事,其則在旁安慰,而甲女描述案發當時情節時,情緒一樣很激動,又上開尾牙餐會當晚,甲女除對其有比較親密之舉動外,並無對其他同事有比較親密之舉動,而甲女摸其腿部係碰觸,非在其大腿來回游移,於本案發生前後,甲女未曾對其說她與別人發生性關係之事,亦未聽人說過甲女有對外表示她自己與人發生性行為之事,甲女復無向其炫耀她與別人交往,又未聽聞同事講過甲女喜歡到處去炫耀她與人交往之事,更未聽同事提及甲女喜歡到處對人表示她自己之交友情形或私生活狀況,另未聽過甲女或同事傳言甲女到處去與人發生性行為,再甲女平常不會對其說謊,且甲女在本案發生前或後,從未向主管投訴有人對她亂摸、性騷擾或不禮貌的動作等語(見原審卷第111至122頁)。
4.證人郭曼萍於原審證稱:其於案發當晚在其住處附近即上開統一便利商店前,巧遇前山月村餐廳同事,於聊天之際,見被告開車前來,甲女在後座,其見甲女頭髮有點凌亂,衣衫亦有不整,下車時有酒醉,走路不穩,同事前去攙扶,黃○○將甲女帶至其車上,甲女哭稱遭被告強暴,情緒激動,過不久甲女下車堅持騎自己摩托車回家,下車後一直重複她被強暴之類之事,講一些很難過的話,然後大哭大鬧,後見甲女在上開統一便利商店前與歐日蓮扭打,經勸阻後,即由其、黃○○、賴銀萍、甲女之同性伴侶帶甲女至醫院驗傷,其在驗傷時全程在旁陪同,此時甲女情緒較為緩和,雖有與醫師開玩笑,然提及遭強暴之事,則收起玩笑面容,嚴肅陳述,甲女對醫師敘述她當時坐在後座係處於意識不清楚狀態,當她有意識時,被告已在脫她褲子,強暴她,亦有提及肛交之事,醫師為甲女驗傷時表示有一點微出血之類的話,甲女並有提及她非自願,又當晚在其車上時,黃○○有詢問甲女何以未接電話,甲女表示她不敢接,她擔心接電話後,被告就不會載她回家,又甲女會視關係親近與否方會以擁抱方式與人打招呼,未曾聽甲女說過她喜歡被告或是對被告有意思,未曾見過甲女對被告有比較親密之舉動,甲女亦未對其說過她與非男朋友以外之人發生性行為之事,甲女亦不會對其表示她與男友或非男友之間的親密行為,甲女在山月村餐廳工作時未曾投訴有人對她性騷擾或毛手毛腳之舉動,其曾與甲女喝過酒,未曾遇過甲女酒後即說她與別人發生性行為或親密關係之事,甲女非屬很愛炫耀或到處陳述她與人發生性行為或親密關係之女生,甲女生性樂觀開朗,然未聽過別人傳聞甲女因為性慾很強而會隨便與人發生性關係等語(見原審卷第157至165頁)。
5.證人黃○○於原審證稱:其與被告、甲女為同事,甲女亦係其姪女,甲女與被告僅係一般同事間之互動,甲女於案發當晚尾牙餐會時穿著較為火辣,可能因係喝酒之故,與每位男性聊天均較開放,然甲女之行為倒無踰矩之情形,又其係當晚最後一位離開山月村餐廳,抵達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時,原欲與其他同事續攤,因其與被告感情較佳,得知被告、甲女尚未下山,有同事返回找尋,後被告之車前來,其即責問為何這麼久下山,後其見甲女在後座,感覺怪異,打開車門時,甲女癱軟下來,並向其稱「姑媽,救我」(本院按:黃○○為男性,但甲女稱黃○○為姑媽),旋即哭泣,其覺得事情不對勁,亦當場哭泣,即將甲女攙扶到一旁,與其他同事一起安慰,甲女即說出被告強姦她等情,情緒崩潰,用嘶吼的方式在講,其從未見過甲女有此情狀,其擔心影響附近居民,邊哭邊叫她小聲一點,嗣有不知情況之歐日蓮與甲女互罵及肢體衝突,經其等勸阻後,即將甲女送至醫院驗傷,而甲女之哭泣,已達到有一點換氣過度之情,復有手腳麻痺癱軟之現象,其迅即將甲女扶上車,甲女在車上亦係不斷急促呼吸,其不知甲女情況若變嚴重將會如何,恐會危及甲女生命安全,故由其、賴銀萍、郭曼萍等人迅將甲女送往門諾醫院,翌日甲女與0000-000000A前往其住處對其陳述上情,甲女提及此事之過程,情緒會稍微受影響,比較激動一點,其要甲女先忍耐,循法律途徑解決,又其在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時,見甲女頭髮、衣服均係凌亂,再甲女酒後非屬會亂講話之人,與甲女聚餐喝酒,亦未聽她說一些她與別人發生性行為或別人強暴她之事,就其所知甲女與被告並無仇恨,與被告之太太亦無仇恨,實無任何動機要讓被告家庭不合,另甲女在本案發生前及後,有明顯不同,有時候聊天她會對其表示她失眠,事情剛發生時,她跟案發前相比變得比較安靜,與人之互動亦係較為安靜,甲女未對其表示她要與被告和解,亦無對其表示可以利用此事件向被告求償,更無聽甲女說過要向被告索賠多少錢,甲女非係為錢說謊之人,亦不會因為錢之問題而誣賴別人,另甲女會對其聊及私生活之事,包括她喜歡誰或對誰有好感等話題,但甲女從未提過她對被告有好感或喜歡被告,甲女在山月村餐廳工作時並未曾投訴其他人對她有性騷擾或不禮貌之舉動,亦未曾聽甲女私下對其表示有人對她毛手毛腳,甲女之個性比較外向,聽過甲女陳述她與別人發生性行為或親密行為之事,所聽過之對象均為女性,且為其交往之對象,未聽過甲女說她有與非正在交往之對象有性行為或親密行為,縱係女性,甲女亦僅會與正交往之對象有比較親密之舉動,未聽過甲女表示她與哪位男性有性行為或親密行為,其未曾發現甲女上開所述均屬虛假等語(見原審卷第166至174頁)。
6.上開證人於案發時均與甲女、被告為同事,彼此間並無仇怨及糾紛,所述均係與甲女、被告等同事間相處見聞之事、在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見聞甲女於案發後之衣著、神態、言語及舉動等其餘各情之詞,應無虛構杜撰之理,可信度甚高;而由胡景軒、邱家偉及歐日蓮之上開證述內容,甲女因酒醉無法騎車下山,於同意搭乘被告之前揭車輛時,該車內尚有古浩然及歐日蓮,始由胡景軒揹上車內乙情,核與甲女於原審所述其會同意搭乘被告之前揭車輛下山,係因該車內尚有其他乘客,而其沒辦法單獨搭乘1個有家庭之人的車下山等語相符(見原審卷第70頁),足見甲女係因酒醉無法騎車,在確認車內有其他乘客而無忌諱後,方搭乘被告之前揭車輛,尚非無端自行上車,倘甲女有意或不排斥與被告發生性行為或為親密互動,衡情,當無就被告所駕車輛有無搭載其他乘客乙事,予以確認再三,方願搭乘之理,益可徵甲女欲避免與被告獨處之意甚明;又依郭曼萍上開所述案發當晚在其車內時,黃○○有詢問甲女何以未接電話,甲女表示她不敢接,她擔心接電話後,被告就不會載她回家等語,核與甲女上開所述吻合,衡以政府及民間團體均呼籲婦女遭性侵害時不要極力反抗,以防遭受更大之傷害乙節(見後述刑法第221條第1項於88年4月21日修正時之立法理由),則甲女於遭被告為強制性交行為時未敢接聽來電求救,尚不悖於事理常情;再上開證人所述甲女於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下車時,大聲哭稱遭被告強姦,復對不知情歐日蓮之激諷難以忍受而出手毆打歐日蓮,均與甲女所述吻合,可徵甲女遭被告為性交行為時,尚有意識,且上開證人一致證稱甲女與被告之互動僅為一般同事關係,其2人從未有何曖昧,復均無傳聞其2人有表示彼此有好感等情,亦與甲女上開所述相符,且甲女斯時已有正交往之同性伴侶0000-000000A乙情,亦據甲女及0000-000000A於警詢時供述明確,可徵甲女應無同意與被告發生性交行為之情愫及誤會,而上開證人又一致證謂甲女個性雖屬開朗外向,然從未對親人黃○○以外之他人透漏她與別人發生性行為等私密之事,復與甲女上開所言吻合,果甲女與被告之性交行為係屬兩情相悅,甲女不隱瞞此事,反而情緒激動向在場同事公開,益見甲女確於遭受性侵害後,不甘受辱而勇於公開揭露;復參以上開證人所述甲女於案發後之外觀神態及舉止,均已異於往常,以及黃○○所述甲女陳述遭被告性侵害時情狀,哭泣致呼吸已達到有一點換氣過度之情,復有手腳麻痺癱軟之現象,又有於下車時之頭髮及衣著凌亂等外觀情狀及表現,足見甲女甫經歷造成其恐懼之事件,致衣著頭髮凌亂,情緒近乎崩潰,與一般女子遭強制性交後通常會有之反應相符;是以上開證人所述各情,足以佐證甲女之指述非虛。
(四)門諾醫院於104年11月26日以 基門醫亮 字第000-0000號函附甲女於104年1月28日凌晨1時8分就診之急診病歷資料記載略以:甲女主訴於1月27日晚間11時30分許遭同事在車上強制性交,經醫師初步診斷有前揭甲女會陰及處女膜有些許裂傷痕跡及出血點等新傷等文,而急診護理記錄亦記載略以:
pt(即病患甲女)由朋友陪同步入ER(即急診室)訴剛下班時被朋友rape(即強姦)侵入,情緒平穩,朋友陪同中予協助報警電聯社工等文(見原審卷第30頁及外放原審證物袋內)。上開所載甲女在醫院陳述遭被告性侵害過程等文,核與甲女上開始終堅述遭被告性侵害等語相符,足堪補強甲女所述其係在驚醒後遭被告以強暴方式為性交行為等語之可信度。
(五)花蓮縣政府於105年0月0日以府社工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甲女之個案總匯報告中工作過程摘要記載略以:於104年1月28日訪談時,甲女表示其遭性侵害過程非常不舒服,過程記得很清楚,僅因酒精因素致反應較為遲頓;於104年3月16日訪談時,甲女表示於上班前在統一便利商店見到被告,感到害怕及生氣,至山月村餐廳上班時,無法平復情緒,想找黃○○解決情緒問題,亦想大叫、想打人、想大聲哭泣,但顧及工作而隱忍,同事見狀建議其休假返家,其不知如何處理恐懼及憤怒情緒,來電求助等情,經社工評估甲女係因認與被告相處如一家人,卻遭被告性侵害,且被告在社區對外放話稱甲女引誘及已和解,致甲女對人產生不信任感,社區人之耳語令其感受到異樣眼光,為其恐懼來源,又因被告對其強制性交之傷害及放話污衊名譽,甲女亦自責未能妥善保護自己,至今仍無法接受自己發生此事,為其憤怒來源,事發後,甲女採取轉移焦點與工作壓抑創傷後之負面情緒效應,忙碌可暫時忘記此事,但若有人提及此事,或見被告照片資料,仍禁不住有很大之恐懼與憤怒,考量甲女情緒臨近崩潰程度,且已影響生活品質,擬儘快協助安排心理諮商服務;於104年3月17日訪談時,甲女表示被告與一群人至其家中致歉,因其未在家,而被告針對其母質疑此事,被告未有回應,其父要求被告親自向甲女道歉,然其未曾感到被告之悔意,甚至於社區加以中傷,令其感到名譽受損,難以承受社區閒語,又甲女不想看見被告,經社工說明陪同出庭至地檢署及法院會以證人身分出庭之保護措施,甲女感到較為輕鬆,再經社工陪同認識諮商師,甲女接受建議就其內在憤懟與恐懼情緒與諮商師討論舒解方法;於104年4月17日訪談時,甲女表示接獲起訴書時,讓其想起此事感到很不舒服,被告尚在社區自由活動且為詆譭其之言論,亦令其感到憤慨,社工表示後續會陪同出庭,其感到稍為安心,因甲女已有一段時間未進行諮商,其感到心緒不寧而想持續諮商,社工擬安排聯繫諮商師重新安排諮商事宜;於104年11月18日訪談時,甲女仍表示難以入睡,其擬接受諮商建議至醫院身心科解決睡眠問題;於104年12月14日訪談時,甲女表示收到將開庭訊息,令其心情難保持平靜,社工說明法院備有保護措施及社工陪同出庭,甲女稍感放心,又甲女表示會持續接受心理諮商服務以處理創傷議題等文(見原審卷第35頁及外放原審證物袋內)。上開所載甲女陳述其遭被告性侵害之過程,核與甲女上開始終堅稱遭被告性侵害等語吻合,所載甲女於案發後見到被告萌生憤怒及恐懼、收到本案之開庭通知書感到不安及畏懼,經社工評估其心理、精神後,認有安排心理諮商之必要,亦與甲女上開所述其於遭性侵害後之心理、精神等反應相符,顯見甲女確係遭受被告性侵害之鉅創而有此等反應,均與一般女子遭強制性交後通常會有之心理及精神狀態一致,足徵補強甲女上開所述非無可信度。
(六)花蓮縣政府於105年0月0日以府社工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甲女之心理諮商記錄表記載略以:於104年3月23日諮商過程摘要,甲女表示參加公司尾牙,由同事載回中途,因喝酒過多而睡著,驚醒時發現僅其1人在車上,在後座遭被告性侵害,其一直掙扎、哭喊,均無法掙脫,後於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告知「姑媽」,揭發性侵害,評估為甲女能清晰陳述遭性侵害經過,一方面自責自己無法保護自身安全,另一方面又感憤怒,想要宣洩怒氣,害怕壓抑不住憤怒,亦擔心有自傷之衝動,而男友之遺棄令其萬分痛苦,失去安全依附,幸有好友及工作夥伴支持,父母因此事件而愁悶,令其不敢對父母說出自己內心情緒,失去安全信任之基石;於104年4月17日諮商過程摘要,甲女仍失眠,身心焦慮緊張,因其弟與配偶失和而返回娘家,其弟喝酒鬧自殺,幸因父母發現處理,方開門查看,見傷口之血想吐,召來救護車協助,動力分析為甲女依附關係需求強,影響人際關係,安全感欠缺,對同性女友依賴強,恐懼遭遺棄;於104年11月13日諮商過程摘要,甲女覺得近來情緒甚亂,前陣子工作忙碌未能諮商,情緒無人瞭解,亦無出口,心情煩躁,本週時常夢到鬼壓床,有時1晚出現夢到「3次遭強暴」,覺得好噁心,被告及其配偶放話稱甲女係自願,令其憤恨難平,亦討厭工作場所之人提及被告之狀況,動力分析為其希望被告入獄,以消解心頭之痛與恨,其仍持續失眠,夜晚對其而言為恐怖時段,不易入睡,又惡夢連連,期盼有安全氣氛令其入睡休息,認為其自己已快崩潰;於104年11月26日諮商過程摘要,甲女仍會因往日不堪之記憶而干擾心緒,下班經過遭性侵害之地點,該地燈光、草叢、屋舍等樣貌,均會令其心驚恍神,想儘快通過該地,心悸肌肉緊繃,令其感到不舒服,迄今仍存此陰影,在部落內見到被告之車子,會有強烈衝動想要攻擊,幸因自己壓抑得妥,日日失眠,卻無時間就診精神科,無法安睡,令其心力交瘁,動力分析為甲女內在之憤怒需要宣洩,此階段需要安全支持環境伴甲女度過性侵害之身心創傷,又由於性侵害為夜晚且係酒醉無法動彈,因此甲女晚間睡覺會莫名恐慌,此亦為甲女擔心服用安眠藥會致其失去自由意志,恐怖之經驗再呈現等文(見原審卷第149頁及外放原審證物袋內)。由上開心理諮商記錄,可知甲女於遭被告性侵害後,見及被告之人車、經過性侵害地點、處於遭性侵害之晚間時刻,均產生情緒波動,異於尋常,絕非後述辯護人所辯甲女係合意與被告發生性行為而畏懼人言閒語所可比擬,足以佐證甲女上開所述非係憑空杜撰。至心理諮商記錄表所載104年4月17日諮商時,甲女有因其弟之因素而召來救護車等情,然此為案發後相隔1年餘所發生之偶一事件,與甲女自案發後迄今有1晚出現夢到「3次遭強暴」之心理、精神異於案發前等情,難以比擬,自難遽認甲女上揭心理、精神之受創係因上開偶一事件所致。
(七)案發後,員警依甲女之指述,在被告前揭車輛後座查扣甲女所有隱形胸罩1個,有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各1份及扣押現場照片8張存卷可考(見警卷第23至31頁),被告亦自承該隱形胸罩係在其車內尋獲(見原審卷第179頁正面),果如被告所言甲女係完事後自行穿上衣褲等語(見原審卷第179頁背面),何以注重外表穿著之甲女就此貼身衣物,於性交行為後未能戴好穿回或下車一併攜走,反係下車哭喊遭被告性侵害,而遺落在被告前揭車輛內,顯見甲女上開所述其推阻被告及連續哭稱不要無果後,又陷入昏睡,於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方再甦醒等語,確非子虛,亦證甲女上開所述性侵害過程絕非構陷捏造。
(八)被告之供述:
1.被告除於警詢、偵查、原審均坦承有於所駕駛之汽車後座與甲女為性交行為等情外(詳前述);於本院審理程序中表示願意承認原審判決認定的罪名、願意認罪、伊知道錯了等語(見本院卷第66頁、第67頁背面、第68頁)。
2.被告於原審行準備程序時供稱:伊與甲女僅係同事交情等語(見原審卷第24頁背面),復言:伊未聽其他同事說過甲女喜歡到處講她與別人發生性行為之事,亦未聽聞其他同事說甲女酒後容易與人發生性行為之事(見原審卷第180頁正面),甲女與伊、伊配偶並無仇恨、糾紛,伊不知甲女為何要如此指控等語(見原審卷第184、185頁),上開所述均與甲女及上開證人之證述相符,益證甲女確無刻意誣陷被告強制性交之動機。
(九)又證人邱家偉固迭於警詢、偵訊及原審一致證稱:其騎乘甲女之機車至布洛灣下台地停車場時,被告將車開至其機車旁,要其騎車搭載古浩然下山,因其有喝酒而拒絕,然被告一直拜託,硬要其搭載古浩然下山,其方答應騎車搭載古浩然下山,而當時被告車上僅有他與甲女,歐日蓮係由其他同事搭載下山等語。然依證人古浩然於警詢及偵訊中證稱:歐日蓮於被告發車之際先下車返回山月村餐廳內拿取物品,被告未等候即先行開車下山,且於布洛灣下臺地停車場時,邱家偉確有意願搭載其下山,而其至山下後,即由其二表哥胡建華載送回家等語(見偵卷第65、66、87頁),復於原審詳稱:
因被告表示他還要上山載另一人,其因山下尚有人等候,不想拖延時間,即表示要給邱家偉載送下山等語(見原審卷第124頁正面),再參甲女於偵訊中指稱:其於被告褪去衣褲而驚醒前,尚處於酒醉昏睡狀態而不知古浩然於中途由邱家偉搭載下山等語(見偵卷第10頁),且於原審證稱:其於案發後有查看山月村餐廳之監視器錄影畫面,發現被告將其與古浩然載離該餐廳後,嗣有開車返回該餐廳1次,未停車而繞一圈後就開走,過程中亦未見到歐日蓮等語(見原審卷第84頁),復有甲女於104年3月26日偵訊中所提出之查看山月村餐廳監視器錄影畫面後之手寫紀錄1紙存卷可考(見外放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證物袋內),而被告辯稱:伊開車下山途中,因欲返回山月村餐廳搭載歐日蓮而要求邱家偉騎車載送古浩然下山,返回山月村餐廳後繞一圈未見任何人,認為歐日蓮已由其他同事載送下山,方駛離等語(見原審卷第24頁正面、第181頁背面)。綜上供述互為勾稽核對,已難排除被告係為返回山月村餐廳搭載未上車之歐日蓮而要求邱家偉載送古浩然下山,檢察官復未舉證證明被告要求邱家偉載送古浩然下山,係為獨留甲女1人與被告在車上以遂行性交行為,自難逕以邱家偉上開證述,逕為推論被告故意支開古浩然而獨留甲女1人與伊在車上之機會以遂行性交行為,合先敘明。
二、被告所辯不採信之理由:
(一)被告雖坦承有於上揭時地與甲女發生性交行為之事實,惟於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之初矢口否認有何強制性交及乘機性交犯行,辯稱:伊並未於開車搭載甲女下山途中,故意支開古浩然而獨留甲女1人與伊在車上,又因甲女未明示拒絕且配合伊褪去衣褲,故伊認為係經甲女之同意而發生性交行為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稱:⑴由甲女於事前及事後之各情舉止,可見甲女與被告為性交行為時,未達不能或不知抗拒之程度,而依胡景軒所證稱其騎車上山找到被告車輛時,有見到甲女坐在後座等語,黃○○亦證稱於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見到甲女係坐在後座靠在車門邊等語,足見甲女所述其遭被告性侵害後又昏睡躺在後座等語確有瑕疵。⑵被告於性交行為過程中有對甲女稱「你高潮了,我還沒呢」等語,由此閒聊之語,可徵被告確無違反甲女之意願而為性交行為;⑶甲女前往門諾醫院驗傷時,尚有與醫師開玩笑之情,與其在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哭稱遭被告性侵害之反應,截然不同,顯非性侵害後在驗傷時之應有神態反應,足見甲女係與被告合意為性交行為,然因擔心遭同事誤會其係隨便與人發生性交行為,始刻意謊編遭被告性侵害;⑷甲女對與被告性交過程均能清楚記憶,卻在性交過程中昏睡過去,處於無意識狀態,直至抵達山下始醒來,實屬不可思議,其證詞顯違常理,不可採信等語。
(二)惟查:
1.甲女係在驚醒後遭被告以強暴方式為性交行為之事實,有前揭證據可資證明,再由上開遺落在被告前揭車輛上之甲女隱形胸罩乙節,適足佐證甲女所述於反抗及連稱不要無效後,再次昏睡等語,確非子虛;至甲女於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下車後之上開反應舉止,僅足證明甲女於該時未處於不能或不知抗拒,尚難逕認甲女於遭被告性侵害之後半部過程均處於有意識之狀態,是辯護人此部分所辯,自非可採。又甲女固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在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醒來時,係平躺姿勢,腳在駕駛座後面,頭在副駕駛座後面等語(見原審卷第76頁正面),固與胡景軒於原審證稱:其騎車上山找到被告車輛時,甲女係在後座坐著等語(見原審卷第56頁背面)、黃○○於原審證稱:甲女在山下富村統一便利商店前係坐在後座,右肩靠著車門,故其打開右後車門時,甲女係整個人癱下來等語(見原審卷第169頁背面)有所齟齬,然依胡景軒所稱:其當時不清楚甲女係在睡覺或醒著,且其當時未與甲女對話,亦未見到甲女有何動作,復未見到甲女之穿著等語(見原審卷第57頁正面),可徵甲女應係處於昏睡狀態無誤,而黃○○之證述,亦僅證明甲女在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之坐姿,要難否定甲女所述其於遭被告性侵害之後半部過程均處於昏睡狀態甚明,是辯護人此部分辯護,亦非可採。
2.被告對甲女為性交行為時,確有對甲女稱「怎麼,妳高潮囉,我還沒有呢」等語,業據被告及甲女供證在卷(見原審卷第24頁正面、第75頁正面),甲女指稱:被告對其為性交行為過程中一度停止,係因陰莖插入其肛門,其感到非常疼痛,就更大力的推被告,被告即回稱「怎麼了,你高潮囉,我還沒有呢」,又繼續插入等語(見原審卷第75頁正面),而被告亦坦承:伊插到甲女肛門時,甲女表示很痛,伊說不好意思、不小心的之後,又繼續性交行為等語外(見原審卷第184頁背面),足徵被告於尚未強制性交結束時所稱「怎麼了,你高潮囉,我還沒有呢」等語,似係對甲女之推拒所為之嘲諷,絕非合意性交時之閒聊所可比擬,是辯護人此部分所辯,要非可採。
3.證人郭曼萍於原審固證稱:甲女至門諾醫院驗傷時,情緒較為緩和,未如在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時之激動,並有與醫生開玩笑等語,然其復稱:甲女正式講到她遭性侵害之事時,即未有開玩笑之舉止,而係以比較嚴肅之態度在陳述此事等語(見原審卷第163頁背面),參以與甲女在同一部落長大之郭曼萍又證稱:甲女為非常開朗樂觀之女生等語(見原審卷第161頁背面),黃○○復於原審證稱:甲女個性非常外向等語(見原審卷第167頁正面),被告亦自承甲女為個性開放之女生等語(見原審卷第180頁正面),顯見甲女於未觸及遭性侵害之事時,能展現開玩笑之態度,合於其本身個性,然於陳述遭性侵害之事,觸及傷痛之處,則表現嚴肅態度,並不違事理常情;況被告對甲女為性侵害時,僅有其2人,未有他人目睹,而胡景軒、邱家偉、歐日蓮等人均證稱若甲女未陳述她遭被告性侵害之事,渠等均不知情等語,是甲女若未於山下富世村統一便利商店前公開上情,自無人知悉,然甲女於上開統一便利商店前卻以嘶吼般哭述遭被告性侵害之事,毫無忌諱公開揭露,果非其確係遭被告性侵害,不甘受辱,何以致此?亦徵甲女上開所述遭被告性侵害之情節,斷非憑空捏造,復見辯護人上開辯稱,純屬臆測之詞,殊非可採。
4.又甲女因酒醉無法騎車而搭乘被告所駕駛汽車之事實,已如前述,其因被告對之強制性交行為而驚醒,並記得若干被性侵之過程,嗣其反拒無效後,因酒精作用之影響身體疲倦而陷於昏睡,亦無不合常理之處,辯護人此部分辯解亦非可取。
(三)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及辯護人所辯均非可採,被告對甲女強制性交之犯行可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按稱性交者,謂非基於正當目的所為之下列性侵入行為:一、以性器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或口腔,或使之接合之行為。二、以性器以外之其他身體部位或器物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或使之接合之行為,刑法第10條第5項定有明文。查被告以陰莖插入甲女性器即陰道及肛門內之行為,依前揭規定,自屬性交行為無疑。次按刑法第221條第1項前於88年4月21日修正時,已將成罪行為該當態樣改為「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依立法理由說明,係以原條文之「至使不能抗拒」要件過於嚴格,容易造成受侵害者因為需要「拼命抵抗」而致生命或身體方面受更大之傷害,故修正為「違反其意願之方法」(即不以『至使不能抗拒』為要件),是以依修正後採取之其他違反意願方法評價要件揭示意旨,行為人實行之性交行為,只要與被害人表示之意願有違,得認其已妨害被害人之意思自由,並於個案中對被害人之性自主決定權有所壓制,縱非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等相類手段,仍應成立前開罪名(最高法院97年度第5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
又所謂「強暴」,係指直接或間接對被害人之身體加諸有形強制力,以圖抑制、排除被害人抗拒者而言(最高法院99年度臺上字第356、4965號判決參照)。查被告係未經甲女同意,強行褪去甲女衣褲而撫摸甲女胸部及陰道口,再以陰莖插入甲女陰道及肛門內,甲女於上開過程中均有手推、腳踢及哭泣連稱不要數次等予以反抗行為,仍遭被告抑制、排除而性交得逞等情,業經證實如上,除見甲女已有明確表達不同意被告對其為上揭行為之意願外,被告上揭所為,依前揭說明,自屬強制無訛。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按行為始於著手,著手之際,有如何之犯意,即應負如何之故意責任;犯意變更,係犯意之轉化(昇高或降低),指行為人在著手實行犯罪行為之前或行為繼續中,就同一被害客體,改變原來之犯意,在另一犯意支配下實行犯罪行為,導致此罪與彼罪之轉化,因此仍然被評價為一罪。犯意如何,既以著手之際為準,則著手實行階段之犯意若有變更,當視究屬犯意昇高或降低定其故意責任;犯意昇高者,從新犯意;犯意降低者,從舊犯意,並有中止未遂之適用。行為人以傷害之犯意打人,毆打時又欲置之於死地,乃犯意昇高,應從變更後之殺人犯意,殺人行為之傷害事實,當然吸收於殺人行為之內(最高法院101年度臺上字第282號判決參照)。查甲女在開始搭乘前揭車輛至案發地期間,係在前揭車輛後座處於酒醉昏睡狀態,被告原係利用甲女酒醉昏睡意識不清、不知抗拒之狀態而著手於性交行為,然因甲女驚醒抗拒,乃改以強暴之手段違反甲女之意願對其性交,是被告之乘機性交犯意已轉化(升高)為強制性交之犯意無訛;起訴意旨認被告係犯刑法第225條第1項之乘機性交罪嫌,容有未洽,惟因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且經原審及本院審理時當庭告知上開法條罪名(見原審卷第50頁背面、本院卷第53頁),復由被告答辯及辯護人辯護,已足保障被告之訴訟防禦權,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又強制猥褻與強制性交,係不同之犯罪行為,行為人若以強制性交之犯意,對被害人實施性侵害前,先為強制猥褻,繼而為強制性交,其中強制猥褻行為係強制性交之前置行為,不容割裂為二罪之評價,則強制猥褻之階段行為自應為強制性交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2964號判決參照)。查被告對甲女為強制性交前,以手撫摸甲女胸部及陰道口之強制猥褻行為,自係伊強制性交之前置行為,已為強制性交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亦不另論罪。
(三)爰審酌被告前有2次酒後駕車之公共危險前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參,為滿足性慾之動機,竟對甲女施以強暴手段遂行性交目的,漠視甲女之性自主決定權,嚴重影響甲女心理及精神甚鉅,所為實無可取,應予嚴厲譴責非難;兼衡其為達性交目的所施以之手段、所為肇致甲女前述心理及精神上鉅創之犯後損害;犯後雖有至甲女住處道歉,然係因母親要求、為避免族人非議及其即將結婚等情(見偵卷第32頁、原審卷第185頁正面)而為之;其於本院審理程序中雖表示認罪,表示知道錯了等語,但從其一再陳稱請判輕一點、家中有孩子要扶養等語(本院卷第68頁),以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所為之辯解,可知被告應係為求法院輕判,始於本院審理時改口承認犯行,實際上亦未見被告有何具體、誠摯對甲女表示悔意之言行舉止,更未提及如何彌補甲女所受之損害;被告高中肄業之教育及智識程度、案發後經原任職之山月村餐廳解僱、至其他飯店擔任廚師後亦經解僱、現從事割草之臨時工,月收入約新臺幣3萬3千元及尚須扶養妻小、母親、支付貸款之經濟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認原審量處被告有期徒刑4年10月,已經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刑法第57條量刑時之應考量之事項,所處刑度並無失出失入之情形,核無不合,應予維持。被告及辯護人雖以:本件為偶發事件,事後已經原任職餐廳、另任職之美崙飯店、立閣飯店解僱,走投無路,只能從事砍草之臨時工謀生,甫於104年3月結婚,育有2名年幼子女,經濟狀況拮据等語,請求從輕量刑云云。然被告犯罪時無視甲女之抗拒執意強制性交,惡性不輕,對甲女身心造成之損害不輕,而被告事後復未積極悔過、獲得甲女原諒,亦未補償甲女損害,於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中猶一再指摘甲女交友情形,雖其於本院審理時終能表示認罪,然仍未有任何彌補甲女損害之行止,僅一再請求從輕量刑,實難以被告言語上之認罪表示,即可認原審量刑基礎已經動搖而得為較輕之量刑,且被告所辯上開各節,亦已經原審及本院於量刑時加以審酌,被告請求從輕量刑云云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春暉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5年9月9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官張健河
法官林信旭法官林碧玲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狀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華民國105年9月9日
書記官唐千惠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21條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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