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3年度金訴字第237號刑事判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金訴字第237號

公訴人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何承祐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24399、24866、28528號；112年度營偵字第252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Ａ２０犯如附表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所示之刑及沒收。

　　事　實

一、Ａ２０於民國112年5月16日前某時，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TELEGRAM暱稱「CAI」、Ａ０１等三人以上所組成，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詐欺集團，並由Ａ０１招募Ａ０４加入該詐欺集團擔任車手（Ａ２０所涉參與犯罪組織犯行非本案審理範圍）。Ａ２０並與Ａ０４及上開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由該詐欺集團成員以附表所示詐欺方式對附表所示之人施用詐術，致其等陷於錯誤，於附表所示之入帳時間，轉帳如附表所示匯款金額至附表所示之入帳帳戶，復由TELEGRAM暱稱「柏拉圖」（下稱「柏拉圖」）之Ａ２０指示Ａ０４持附表所示入帳帳戶之提款卡領款，經Ａ０４於附表所示之時、地，提領如附表所示之提領金額，再將款項交予Ａ２０，由Ａ２０上繳回本案詐欺集團，藉此製造金流斷點以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來源及去向。

二、案經附表編號2至13所示被害人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善化分局、學甲分局報請臺灣臺南地方檢察屬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本案檢察官所舉用以證明被告Ａ２０犯罪之供述證據，其中關於共同被告Ａ０４、共犯Ａ０１、另案被告Ａ０２、另案少年何○蒼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乃被告Ａ２０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陳述，且查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5各款所列情形，依同法第159條第1項之規定，不得作為證據。

　㈡共同被告Ａ０４於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證詞，業經依法具結，且查無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之規定，得為證據。

　㈢同案被告Ａ０４及證人Ａ０２、少年何○蒼於警詢中所為之指認，被告Ａ２０雖不同意作為證據使用，然Ａ０４及Ａ０２、何○蒼於警詢中所為之指認係採取「選擇式之列隊指認」，並非一對一之「是非式的單一指認」；供選擇指認之數人在外形上亦無重大差異；供指認之照片亦非老舊，亦無任何事證足認指認人有遭誘導或暗示等情，且Ａ０４、Ａ０２、何○蒼均於本院審理中到庭接受交互詰問，參諸最高法院107年度台抗字第467號裁定意旨，應認Ａ０４及Ａ０２、何○蒼於警詢中所為之指認均有證據能力。

　㈣其餘本判決引用之各項證據，其中供述證據部分，均未據被告Ａ２０爭執證據能力，且迄至本案辯論終結，亦未就證據能力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各該供述證據作成當時，既非受違法詢問，亦無何影響被告或證人陳述任意性之不適當情況，所供、所證內容復與本案事實有相當之關聯性，亦無其他可信度明顯過低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第159條之5之規定，前揭被告及證人於警詢、偵查中所為之供、證內容均有證據能力。至本判決引用之各項非供述證據，均非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依同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亦有證據能力。　　　　　　　

二、得心證之理由：

　㈠訊據被告Ａ２０矢口否認有何被訴犯行，辯稱：其並未參與本案詐欺集團，亦不認識Ａ０４、何○蒼等人，其與Ａ０１確有仇怨，Ａ０４以及Ａ０１、何○蒼證稱其為「柏拉圖」，乃不實之證述云云。

　㈡查附表所示被害人遭不詳詐騙集團成員以附表所示方式詐騙後，陷於錯誤，於附表所示入帳時間，將附表匯款金額欄內所示款項匯入附表所示帳戶等情，業據附表所示被害人於警詢中指述歷歷（警63121卷第19至38頁；警63208卷第67至69頁；警93701卷第19至26頁；警23965卷第483至485、453至455、435至439頁），並有附表入帳帳戶欄所示金融帳戶交易明細（警63121卷第87、89至91頁；警63208卷第73至75、57頁；警93701卷第49至51頁；警23965卷第598之13至598之18頁；偵35069卷第21至25頁）、如附表編號1至7、10至13所示被害人提出之網路匯款、ATM匯款交易明細（警63121卷第45、53、69、77、61、85頁；警63208卷第71頁；警93701卷第45頁；警23965卷第517、477、447頁）、如附表編號11、12所示被害人與詐欺集團成員之Messenger、LINE對話紀錄截圖（警23965卷第531至557頁；警23965卷第465至477頁）在卷可憑；而Ａ０４經Ａ０１之介紹加入詐欺集團後，依「柏拉圖」之指示，於附表所示時間、地點，提領如附表所示款項上繳詐欺集團成員等情，亦據Ａ０４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供承在卷，並經Ａ０１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本院卷二第335至343頁），且有112年5月16日統一超商海寮門市、長和門市（含ATM提款機）暨路口監視器錄影時間表及錄影畫面截圖（附表編號1、2、5、6）、同日全家超商安定門市（含ATM提款機）監視器錄影時間表及錄影畫面截圖（附表編號3、4）、同日統一超商新安發門市（含ATM提款機）暨路口監視器錄影時間表及錄影畫面截圖（附表編號7）、同日統一超商易京門市（含ATM提款機）監視器錄影時間表及錄影畫面截圖（附表編號8、9）、112年5月21日統一超商、全聯（含ATM提款機）監視器錄影時間表及錄影畫面截圖（附表編號11至13）在卷可資佐證（警63121卷第93至97、99、101頁；警63208卷第3至13、15至29頁；警93701卷第53、57頁；警23965卷第603、573至579、57至69、101頁）。堪認Ａ０４加入詐欺集團後，受上游詐欺集團成員「柏拉圖」之指示，提領附表所示被害人遭詐騙而匯入人頭帳戶之款項，進而轉交上游詐欺集團成員以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

　㈢Ａ０４於偵查中具結證稱：Ａ２０即為「柏拉圖」，在詐欺集團中負責指派工作；其於112年5月16日、同年月21日至臺南取款，當時如何拿到提款卡已不復記憶，但密碼係Ａ２０告知，領得之款項係交給Ａ２０或放置於Ａ２０指定地點，或交給Ａ０１等語（偵24399卷第99至101頁）。於本院審理中，Ａ０４亦證稱：其於112年5月間加入詐騙集團擔任領包裹之取簿手及提款車手，均係聽從Ａ２０之指示前往領取包裹及提款；其在詐欺集團中均係聽從Ａ２０之指示，提款卡密碼亦為Ａ２０告知，Ａ２０即為「柏拉圖」，其之所以知悉「柏拉圖」之本名為Ａ２０，乃無意間聽Ａ０１提及；其依指示提領款項後，112年5月底之前係將款項交付Ａ２０，之後則轉為交付Ａ０１；又其之所以能將Ａ２０之面貌與「柏拉圖」相連結，乃因其初始加入詐欺集團擔任取簿手時，Ａ２０曾前往其住處與其見面提供前往外縣市之車資等語（本院卷二第184至191頁）。又同一詐欺集團之車手Ａ０１於本院審理中亦證稱：其與Ａ２０係國中同學，相識已久，其之所以加入詐欺集團，係Ａ２０將其拉入群組，當時Ａ２０在群組內就叫「柏拉圖」，並使用該帳號與其聯絡，而Ａ０４則係其拉入群組與其一同擔任車手，受「柏拉圖」之指揮至指定地點取款；其與Ａ０４領得款項後，均依「柏拉圖」之指示將款項放置於指定地點，至於實際前來拿取款項者係Ａ２０本人或係指派他人前往，其無法確定等語（本院卷二第336至342頁）。而同一詐欺集團之車手即少年何○蒼（現已年滿18歲）於本院審理中亦證稱：其於112年初透過友人介紹加入詐欺集團擔任車手，因而認識在庭之Ａ２０，Ａ２０在詐欺集團中擔任收簿子、收錢之工作；當時其與Ａ２０係透過TELEGRAM聯繫，Ａ２０暱稱「柏拉圖」；當時係Ａ２０對其自承為「柏拉圖」，且群組內之語音亦係Ａ２０之聲音；另其先前擔任車手時，曾將提領之款項交付Ａ２０，然Ａ２０清點後表示短少6,000元，其後續與Ａ０１返回Ａ０１住處時，遭Ａ２０毆打等語（本院卷二第344至348頁）。則綜合Ａ０４、Ａ０１、何○蒼三人證詞內容，已可確認被告Ａ２０即為「柏拉圖」，並於本案指揮Ａ０４前往提領進而收取Ａ０４交付之款項無疑。

㈣被告Ａ２０雖否認其為「柏拉圖」，並以前揭情詞置辯，而Ａ０４前於本院審理中，亦曾一度稱不認識在庭被告Ａ２０，其係在TELEGRAM群組內無意間聽聞他人提及「柏拉圖」即為被告Ａ２０云云（本院卷一第138至139頁）。然Ａ０４於後續審理中已表明確係受Ａ２０之指使，其當初之所以表示不認識在庭之Ａ２０，係因恐當面指認Ａ２０，可能遭Ａ２０尋釁，因Ａ２０知悉其住處等語（本院卷一第234、323頁）。則Ａ０４之供述內容雖一度翻異，然其於偵審中具結後所為之證詞則始終一致，且其一度為有利於被告Ａ２０之供述，亦非全然無因，尚難僅因其一度翻異，即為有利於被告Ａ２０之認定。又被告Ａ２０雖稱與Ａ０１有怨，以致Ａ０１挾怨報復為不實之證詞，然即便被告與Ａ０１確有仇怨，但依被告Ａ２０所陳，其與Ａ０４、何○蒼並不相識，則Ａ０４、何○蒼自無誣指被告參與犯罪之可能。至被告後續改稱Ａ０４、何○蒼為Ａ０１小弟云云，並未提出相關證據以供本院調查，且與其先前自身所陳：與Ａ０４、何○蒼完全不認識等情相齟齬，其空言主張，不足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致被告Ａ２０主張另案遭法院判決無罪確定云云，即便屬實，然該案與本案案情不同，本無從相互援引，附此敘明。

㈤至同一詐欺集團之車手Ａ０２於本院審理中，雖證稱對被告Ａ２０是否即為「柏拉圖」已不復記憶，然其於警詢中，業已指認被告Ａ２０乃該詐欺集團成員，有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偵2529卷第491至494頁）附卷可參，且Ａ０２於本院審理中亦證稱當時可以指認被告Ａ２０，但現在已無法辨認等語（本院卷二第198頁），足認Ａ０２於本院審理中無法指認被告Ａ２０，乃因時間已久，記憶模糊所致，不能據為有利於被告Ａ２０之認定，併此敘明。

㈥綜上所述，堪認被告Ａ２０確有參與本案犯行，其空言否認，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Ａ２０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㈠被告Ａ２０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同年8月2日施行；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規定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較諸修正前同法第14條第1項之規定，其法定最高度刑由7年下修至5年，是修正後之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之規定，適用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

　㈡刑法第339條之4之加重詐欺罪，在詐欺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同年8月2日施行後，其構成要件及刑度均未變更，而該條例第43條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5百萬元、1億元者，提高其法定刑；第44條第1項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並有同條例第44條第1項各款所列行為態樣之加重其刑規定等，均係就犯刑法第339條之4或同條第1項第2款之罪者，合於詐欺防制條例各該條之特別構成要件時，明定提高其法定刑或加重其刑，核係成立另一新增之獨立罪名，乃被告行為時所無之處罰，依刑法第1條罪刑法定原則，無溯及既往予以適用之餘地，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

　㈢是核被告Ａ２０就附表編號1至9、11至13所示犯行，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就附表編號10所示犯行，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2項、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未遂罪。被告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TELEGRAM暱稱「CAI」及Ａ０４、Ａ０１等詐欺集團成員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就附表編號1至13所示犯行，乃一行為觸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既遂、未遂罪，均應依刑法第55條想像競合之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被告就附表所示十三次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被害人不同，應分論併罰。

四、量刑及沒收：

　㈠審酌詐欺集團橫行社會，被告 何承佑 不思以正當職業營生，竟於詐欺集團擔任指揮車手及收水工作，所為使詐欺集團得以保有犯罪所得並逃避國家查緝，對社會治安危害甚深，並使各該被害人之財產損失難以追回，且被告於詐欺集團之職位顯較一般車手為高，應屬詐欺集團中層核心成員，犯罪參與程度顯較一般車手為高；然被告Ａ２０於本院審理中，仍飾詞卸責否認犯行，顯見毫無悔意，犯後態度不佳；兼衡其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所示之刑。又被告何承佑另涉詐欺等案件，其中部分已判決確定，部分則仍在法院審理中，有其前案紀錄在卷可憑，為減少不必要之重複裁判，避免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之情事發生，爰不於本判決合併定被告應執行刑，併予敘明。

　㈡Ａ０４提領後上繳之款項共578,000元，乃洗錢之財物，本院認為Ａ０４提領後，既上繳被告Ａ２０，則對被告Ａ２０宣告沒收，即無過苛情形，爰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宣告沒收，並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之規定，諭知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五、關於附表編號11至13所示犯行，雖經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向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提起公訴，於113年2月17日發生訴訟繫屬，並經該院於114年6月27日以113年度金訴字第119、406、779號判決判處被告Ａ２０罪刑在案，然該案業經被告Ａ２０提起上訴，現由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審理中，尚未確定；而該部分犯罪事實於113年2月1日即繫屬於本院，有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3年2月1日Ａ５和重112營偵2529、112偵24399、24866、28528字第1139008518號函上本院收文章戳可資查考，則本院既繫屬在先，依刑事訴訟法第8條之規定，應由本院審判，是本院仍就附表編號11至13所示犯行為實體判決，併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曉霜提起公訴，檢察官李政賢、陳奕翔、Ａ１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22　　日

　　　　　　　　　刑事第十五庭　法　官　周紹武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卓博鈞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2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