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5年台上字第295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5年11月10日
裁判案由：偽造有價證券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五年度台上字第二九五七號上訴人 莊明潭
蔡玉樹 林永龍 黃紹柏 上列上訴人等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 台灣 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第二審判決（一○四年度上訴字第七九八、八○九號，起訴案號：台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三年度偵字第三七四、三○三一號，追加起訴案號：同署一○三年度偵字第四○七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認定上訴人莊明潭、蔡玉樹、林永龍、黃紹柏與張○富（業經原審判刑確定）有其事實欄所載基於共同之犯意聯絡（張○富未參與本件偽造有價證券部分之犯行），共同為偽造公印文、行使偽造國民身分證、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取財，及以「鄭○由」名義為發票人而偽造如原判決附表編號４所示本票一張（下稱系爭本票）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科刑之判決，改判仍依想像競合犯關係從一重論上訴人四人以共同犯偽造有價證券罪（林永龍為累犯），其中莊明潭、蔡玉樹均處有期徒刑四年六月，及均諭知如原判決附表所示之物均沒收；另林永龍、黃紹柏依序分別處有期徒刑三年二月及有期徒刑三年四月，並均諭知如原判決附表所示之物均沒收，已詳述其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林永龍、黃紹柏於第一審及原審審理時均自白本件犯行）；對於莊明潭、蔡玉樹否認犯罪及所辯何以均不足以採信，亦在理由內詳加指駁及說明。核其所為之論斷，俱有卷內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莊明潭上訴意旨略以：㈠、莊○茂不利於伊之證詞前後不盡一致，又林永龍、黃紹柏之供述亦有瑕疵，且伊根本不認識林永龍、黃紹柏，則伊自無可能與林永龍、黃紹柏事先謀議，共同為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犯行；乃原判決於無明確證據之情形下，逕以伊陳述之情節前後不一，且與常情有悖為由，遽認伊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犯行，殊有可議。㈡、依被害人莊○茂於原審審理時之證詞，足見伊雖於黃紹柏簽發系爭本票時在場，但係莊○茂臨時提議要求黃紹柏簽交系爭本票，伊並未要求黃紹柏偽造系爭本票，伊與黃紹柏等人就偽造系爭本票犯行，彼此間並無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原判決於其事實欄記載：伊與蔡玉樹、林永龍為求能取得定金新台幣（下同）二百萬元，「遂承前謀議」在場附議，並示意黃紹柏簽發系爭本票，而與黃紹柏共同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聯絡，推由黃紹柏偽造系爭本票等情，遽認伊與蔡玉樹、林永龍及黃紹柏等就偽造系爭本票犯行，彼此間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殊有欠當。㈢、林永龍、黃紹柏於偵查及第一審審理時，先則供稱渠等係在高速公路三義交流道附近分贓，嗣於第一審審理時則又改稱渠等係在高速公路溪湖交流道附近分贓。是林永龍、黃紹柏之證詞前後不一，應以渠等初供較屬可採，原判決認定伊等係在高速公路溪湖交流道附近分贓，尚有未合。㈣、林永龍遭羈押後雖曾寫信要伊寄錢，然莊○學在伊收到林永龍之信件前，早已寄錢給林永龍，原判決誤認伊係在本件案發後，主動託莊○學寄錢予遭羈押之林永龍，而據此推論伊有與林永龍共同犯罪之事實，顯有違誤云云。
蔡玉樹上訴意旨略以：㈠、依林永龍於第一審審理時證稱：「……一開始代書擔心一次給這麼多錢會不會有危險，莊明潭就出聲建議說如果會怕就叫地主簽本票，代書也有叫黃紹柏簽本票。黃紹柏簽了本票，莊○茂就把二百萬元交給黃紹柏……」等語以觀，足見黃紹柏偽以「鄭○由」名義簽發系爭本票，係依據莊明潭之提議，原判決認定係由莊○茂及代書顏○蘭提議，顯有違誤。
㈡、依莊○茂於原審證述：「……當初我要求黃紹柏簽本票給我，他與林永龍互推，我說黃紹柏是地主應該是黃紹柏簽，黃紹柏有猶豫，莊明潭那時就說他有做仲介的經驗，說這個本來就是要簽的」等語，以及黃紹柏於偵查中供稱：「我本來不簽名，但是林永龍碰我一下，示意要我配合代書要求用手印」等語，暨林永龍於第一審供稱：「五百萬元本票是黃紹柏簽的，該本票是作為保證之用，原本我們沒有談到要簽五百萬元本票，是後來我們四人到外面的時候，莊明潭及蔡玉樹用眼神示意，言語鼓舞說簽沒有關係」等語以觀，黃紹柏以「鄭○由」名義偽造系爭本票，究僅係莊明潭、林永龍其中一人示意其為之，抑或係莊明潭與伊示意其為之，非無疑義，原審對此疑點未詳加調查釐清，遽認伊有共同偽造系爭本票之犯行，殊有欠當。㈢、原審於民國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行準備程序時，黃紹柏提出綽號「大象」者之照片，並稱該人才是本案之主謀等語，可見伊並非本案之主謀。而黃紹柏對於究係何人要其假扮地主一節，所供述之內容前後不一，且其供稱曾與伊在台中市○○路旁之「萊爾富便利商店」見面，亦與台中市○○路並無「萊爾富便利商店」之事實不符。又依林永龍於第一審行準備程序時供稱：「不是我跟黃紹柏另行起意的，莊明潭、蔡玉樹有打暗號，跟我們眨眼睛，我也不知道意思是什麼，他說要簽我也沒有辦法……」等語以觀，應以黃紹柏於原審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行準備程序時所為有利於伊之供述較為可採，足見伊與黃紹柏、林永龍等人，並無共同偽造系爭本票之犯意聯絡，原判決未審酌上述有利於伊之證詞，遽認伊有共同偽造系爭本票之犯行，尚有未洽。㈣、林永龍、黃紹柏就渠等究係在何處分贓，所供述之內容前後不一，且渠等二人僅陳稱張○富開馬自達牌黑色車輛，並未陳明上開車輛之車牌號碼及型號，無從據以認定本件分贓之場所確係在彰化縣溪湖鎮，原判決於無明確證據之情形下，遽認本案分贓地點係在彰化縣溪湖鎮某處，殊有可議。㈤、黃紹柏經第一審裁定准予具保停止羈押後，翻異前詞具狀改稱：一○三年二月二十五日第一審裁定延長羈押訊問庭時，伊與林永龍在法院拘留室內，林永龍恐嚇並教唆伊要說本案共有五名共犯，即莊明潭、蔡玉樹、林永龍、張○富及伊本人云云，而為有利於伊之陳述；原審雖依林永龍陳稱其自一○二年十二月三十日執行羈押並禁止接見通信之日起，未曾與黃紹柏遭羈押或拘留在同處等語，以及第一審提訊時亦將渠等二人隔離為由，認為黃紹柏上開翻異之陳述並不能為伊有利之認定。然第一審於提解黃紹柏、林永龍之過程中，渠等二人於候審時非無接觸之可能，原審就上情未詳細調查釐清，遽認黃紹柏前揭有利於伊之陳述為不可信，並認伊有共同參與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同有未洽。
林永龍上訴意旨略以：伊等謀議向莊○茂詐騙財物之方式，並未包括偽以「鄭○由」名義簽發系爭本票，且伊亦無從預見莊○茂會臨時要求黃紹柏簽發系爭本票，則該部分顯已超越伊等原來犯意聯絡之範圍，自不得令伊共同負偽造有價證券罪責。原審未詳加調查，僅以伊於黃紹柏偽造系爭本票時在場，遽認伊與黃紹柏等人有共同偽造系爭本票之犯意聯絡，而論伊以共同偽造有價證券罪，殊有欠當云云。
黃紹柏上訴意旨略以：伊之所以參與本件犯行，係因林永龍要伊聽他的話行事，否則要讓伊無法生存下去，伊等向莊○茂詐得二百萬元後，林永龍一上車馬上要伊將錢交給他，嗣並在法院拘留所內恐嚇伊為不實之供述，伊係遭林永龍之逼迫而參與本件犯行，原審未詳細斟酌上開各情，量處伊有期徒刑三年四月，實屬過重云云。
惟查：㈠、證據之取捨及事實之認定，均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採證認事並未違背證據法則，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四人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行使偽造國民身分證、偽造公印文、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偽造有價證券（即偽造系爭本票）等之犯行，已於理由內說明黃紹柏、林永龍於第一審及原審審理時自白前揭犯行，且渠等二人之自白與原判決理由內所載各項調查所得之事證相符，堪認渠等二人自白與事實相符。又莊明潭、蔡玉樹確有參與上開犯行，亦據林永龍、黃紹柏、莊○茂分別於偵查及第一審審理時證述綦詳，核與證人黃○昆、顏○蘭所證述之情節相符，復有如原判決附表編號１至８所示以「鄭○由」名義偽造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及系爭本票等附卷可稽，堪認莊明潭、蔡玉樹確有參與前揭犯行。另原判決並已敘明依黃紹柏於偵查中所供述之內容，以及莊○茂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之證詞，暨林永龍於第一審審理時之供述，堪認偽造系爭本票雖非上訴人四人等原先謀議之範圍，然本案於被害人莊○茂要求假冒地主之黃紹柏簽發系爭本票交其收執時，上訴人四人為順利取得原先謀議騙取之定金款項，由莊明潭附和莊○茂之提議，並由蔡玉樹、林永龍示意黃紹柏偽造系爭本票，黃紹柏始以「鄭○由」名義為發票人偽造系爭本票，上訴人等四人於行為當時顯係基於相互之認識，在合同意思範圍內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成渠等共同偽造系爭本票持向莊○茂詐騙錢財之目的，上訴人四人自應共負偽造有價證券罪責等情綦詳（詳見原判決第六頁倒數第六行至第十九頁第九行）；對於莊明潭、蔡玉樹否認犯罪及所辯何以均不足以採信，亦在理由內詳加指駁及說明（詳見原判決第十九頁第十行至第二十三頁倒數第四行）；此係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核其論斷與經驗、論理法則無違，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上訴人四人上訴意旨置原判決明確之論斷於不顧，猶執其不為原審所採信之同一辯解，再事爭論，並任憑己意，漫事指摘原判決採證認事不當，要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按供述證據，前後雖稍有參差或互相矛盾，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經驗法則，斟酌其他證據作合理之比較，以定其取捨，從而供述證據之一部認為真實者予以採取，亦非證據法則所不許。原判決援引莊○茂、林永龍、黃紹柏之證詞，據以認定莊明潭、蔡玉樹等均有參與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已就渠等前後略有部分出入之證詞說明其為如何斟酌取捨形成心證之理由，此係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又原判決援引林永龍於偵訊時之證詞，以及法務部矯正署彰化看守所函送莊○學、簡○忠、蔡○冬等人寄款予林永龍之證據資料，據以認定上開寄款人應係受莊明潭之委託，寄款予遭羈押在法務部矯正署彰化看守所之林永龍等情（見原判決第十五頁倒數第九行至第十六頁倒數第九行），其論述內容亦無莊明潭上訴意旨所稱違誤之情形。莊明潭、蔡玉樹上訴意旨並未具體指摘原判決上開論斷究有如何違背證據法則之情形，徒憑己意，泛言指摘原判決採證違誤云云，依上述說明，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㈢、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又關於犯意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原判決援引林永龍、黃紹柏、莊○茂、顏○蘭等人之證詞，據以論斷黃紹柏以「鄭○由」名義偽造系爭本票，雖不在上訴人四人原先謀議之範圍內，然上訴人四人於被害人莊○茂要求假冒地主之黃紹柏簽發本票予其收執時，彼等為能順利取得原先謀議詐騙之定金款項，由莊明潭附和莊○茂之提議，並與蔡玉樹、林永龍等示意黃紹柏偽造系爭本票，黃紹柏乃偽以「鄭○由」名義簽發系爭本票交付莊○茂，用以遂 行渠 等原先謀議詐取莊○茂定金之目的，準此以觀，上訴人四人顯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依上述說明，自應共負偽造系爭本票罪責等情綦詳（見原判決第十七頁第十五行至第十八頁第三行）；核其論斷於法尚無違誤。蔡玉樹上訴意旨置原判決明確之論斷於不顧，猶執其不為原審所採信之辯解，據以指摘原判決認定黃紹柏偽造系爭本票之事實有誤云云，而為其是否有共同偽造系爭本票單純事實之爭執，同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㈣、蔡玉樹上訴意旨㈤雖指摘原判決就黃紹柏於第一審裁定准予具保停止羈押後，翻異前供具狀改稱：一○三年二月二十五日第一審裁定延長羈押訊問時，伊與林永龍在法院拘留室內，林永龍恐嚇並教唆伊要說本案共有五名共犯，即莊明潭、蔡玉樹、林永龍、張○富及伊本人一節是否屬實，並未詳細調查釐清，遽認上情並不能為有利於伊之認定為不當云云。然原判決對上情已加以調查，並於判決理由內說明林永龍、黃紹柏因本案經第一審法院裁定自一○二年十二月三十日執行羈押並禁止接見通信之日起，渠二人即因被隔離而未曾被羈押或拘留在同一處，業據林永龍陳述甚詳。且第一審法院於同日提訊林永龍、黃紹柏時，亦將其二人隔離。而黃紹柏於一○三年二月二十五日第一審裁定延長羈押訊問時，亦未供出莊明潭、蔡玉樹及張○富參與本件犯行；綜上各情以觀，林永龍於一○三年二月二十五日第一審裁定延長羈押訊問時，實無對黃紹柏為恐嚇及教唆其應如何供述之機會，堪認黃紹柏前揭翻異前供之陳述並非事實而不足採信等情綦詳（見原判決第二十二頁第十一行至第二十三頁第二行），核其所為之論斷，與經驗、論理法則無違。蔡玉樹上訴意旨置原判決明確之論斷於不顧，猶執其不為原審所採信之同一辯解，再事爭執，要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㈤、關於刑之量定，係實體法賦予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苟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事項而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權限，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以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其法定本刑為「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三千元以下罰金」。原審對黃紹柏所犯上開之罪，如何依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事項，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礙，審酌黃紹柏前揭犯罪之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三年四月，已詳細說明其理由，此乃事實審法院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並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亦無濫用其權限或違反比例原則等情事，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黃紹柏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未審酌其前揭上訴意旨所指之相關情狀，對其量刑過重云云，無非徒憑己見，對原審裁量權之適當行使為任意之指摘，同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至上訴人等其餘上訴意旨，無非對於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以及原判決已明確論斷說明之事項，再事爭執，均非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有何違背法令之情形，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揆之首揭說明，渠等關於行使偽造國民身分證、偽造公印文、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偽造有價證券部分之上訴均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均應併予駁回。又上訴人等對於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行使偽造國民身分證、偽造公印文、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偽造有價證券部分之上訴，既不合法律上之程式而應予駁回，則原判決認上訴人等所犯與上開部分具有想像競合關係之詐欺取財部分，原屬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案件，該部分自無從適用審判不可分原則一併加以審判，亦均應從程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郭毓洲
法官江振義法官陳宏卿法官劉興浪法官張祺祥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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