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上訴字第1002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8年上訴字第100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5月13日

裁判案由:強盜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8年度上訴字第1002號上訴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乙○○即被告
(現另案在臺灣桃園監獄執行中)被告甲○○
原住桃園縣○○鄉○○路○○○號上二人共同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 王永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強盜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823號,中華民國97年12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4187號、第1472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緣 林智緯 (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與姓名年籍不詳綽號「 宏吉 」之成年男子於民國(下同)97年4月間某日,在臺灣地區某不詳地點一同唱歌、喝酒,席間綽號「宏吉」之人談及因感情糾紛對丙○○甚為不滿,願意提出新臺幣(下同)5萬元充作毆打丙○○之報酬,林智緯認有利可圖,乃將此訊息告知甲○○,並向甲○○表示事成之後可得報酬2、3萬元,甲○○貪圖此利,乃與林智緯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聯絡,由林智緯聯絡綽號「宏吉」之人以取得丙○○之行蹤,甲○○則負責下手毆打丙○○,謀議既定,林智緯自綽號「宏吉」之人處取得丙○○之任職、住所等基本資料,並於同年4月20日晚間某時先至丙○○任職地點,確認丙○○是日尚在該處工作,即以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甲○○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知甲○○準備,並繼續在丙○○任職地點等待丙○○下班,甲○○於接獲林智緯電話後,乃於同日晚間10時許,以電話詢問乙○○是否有毆打他人賺取代價之意願,乙○○應允後,甲○○、乙○○即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分別騎乘機車至林智緯告知之地點等候,另一方面,林智緯在丙○○下班後,即尾隨丙○○旺,並在丙○○即將返抵住所前,再以電話通知甲○○毆打目標即將出現,嗣於翌日(21日)凌晨1時20分許,甲○○、乙○○見丙○○步行至桃園縣○○鄉○○路○○○巷時,迅即衝上前,甲○○持隨地拾撿之木棍1支,乙○○則以徒手之方式,猛力毆打丙○○頭部、背部、四肢達數分鐘之久,其後乙○○並將丙○○壓制在地上,甲○○見已達目的,隨即撥打電話向林智緯回報,並詢以是否要拍照取證,林智緯告以無庸照相,要甲○○逕行離開即可。而甲○○、乙○○離去現場之前,復接續上開傷害之犯意,持續分持木棍及徒手毆打丙○○(甲○○、乙○○共同傷害部分,均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其間,乙○○見丙○○手中之皮包,竟心生歹念,另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利用無強盜犯意之甲○○持前開質地堅硬、客觀上足以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成威脅,具有危險性之木棍毆擊丙○○之機會,下手強取丙○○手中之皮包(內有現金約3,900元、身分證、駕照、行照、健保卡各1張、金融卡4張),丙○○因遭甲○○持木棍胡亂揮打已久,且其緊握皮包之手遭甲○○擊中,猛烈之疼痛感致丙○○不能抗拒,只能鬆手,任由乙○○將手中皮包強行取走,乙○○於得手後,旋即逃離現場,甲○○見乙○○已離開,始中止繼續毆打丙○○,隨乙○○之後跑離現場,2人遂各自騎乘機車逃逸。嗣丙○○報警處理,經警調閱監視錄影畫面、通聯紀錄後,始循線查悉前情。
二、案經丙○○訴由桃園縣政府警察局蘆竹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或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較無人情施壓或干擾,亦無不當取供,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被告乙○○所犯加重強盜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乙○○固坦承有於上開傷害被害人丙○○之際,取走丙○○之皮包之事實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加重強盜之犯行,辯稱:案發當時被害人之皮包係因甲○○持木棒毆打掉落地上,當時伊並未動手毆打被害人,係後來毆打被害人完畢後,始臨時起意將被害人之皮包拿走,伊僅構成搶奪云云。惟查:
(一)證人丙○○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時伊被被告2人拿木棍亂打伊之腳、頭等部位,打完後,將伊壓在地上,其中1人拿手機打電話,當時 伊有 喊救命,被告等人叫伊閉嘴,其中1人講完電話後,2人又聯手拿木棍持續亂打伊,其中1人在伊被亂打時搶走伊之皮包,伊之皮包(即一般之手拿包,比A4紙一半再大一點)係用左手夾在腋下,伊被壓在地上時,臉朝地面,手在前面,皮包拿在手上,伊被打時也有用皮包抵擋,伊被毆打期間皮包都拿在手上,後來是被硬行搶走。是被告2人中之1人用力扯伊皮包,另
1人拿木棍打伊之手,伊有拼命保護皮包,不想被搶走,後來因為伊手部被打得很痛,始放掉皮包,所以伊手有受傷。伊被壓在地上時無法反抗,且從伊被壓在地上到毆打伊之被告等人離開,伊均無站起來等語(見原審卷第78頁至第85頁)。核與其於偵查中證稱:伊將手提包夾得很緊,但是被硬搶走,其中1名男子要搶伊手提包,伊與該名男子發生拉扯,另一個人就拿木棍打伊,使伊無法抗拒,手提包才在拉扯中被搶走,拉伊手提包之人不是打電話之人等語(見97年度偵字第14728號卷第102頁),大致相符。觀諸證人丙○○對於案發經過證述詳盡,並無任何悖情違理之處,且證人丙○○與被告乙○○素不相識,並無仇怨,倘證人丙○○所有之皮包早已因被告甲○○、乙○○之毆打而脫離而掉落地上,證人丙○○實無刻意捏造其皮包遭強取之情節,而誣指被告乙○○入罪之動機,是證人丙○○之皮包係遭被告甲○○、乙○○毆打時,被告乙○○自證人丙○○手中強取,而非已脫離證人丙○○之持有,再由被告乙○○在地上撿走,可以認定,被告乙○○前開所辯,無非事後卸責之詞,委無足取。
(二)再證人即同案被告甲○○於警詢時亦證稱:伊有在路邊隨地撿拾木棍埋伏等候被害人,見被害人駕車回來下車後即與被告乙○○衝向前持木棍毆打被害人,打了約1分多鐘後,伊就在現場打電話給林智緯詢問是否要拍照,林智緯說不用,要伊先走。伊於離開後,被告乙○○有打電話告知伊有拿走被害人之皮包,後將皮包丟在水溝內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10頁及其反面)。嗣於檢察官偵查中亦為相同之證述(見同上偵查卷第65頁至第66頁)。即被告乙○○於偵查中亦自承:伊與被告甲○○等到被害人丙○○後,就馬上衝過去毆打被害人,由甲○○拿木棍打被害人,伊以徒手方式對被害人拳打腳踢,過程中伊有用手壓住被害人之脖子、肩膀,由甲○○持續毆打,打完後伊繼續壓制被害人,甲○○則以自己之手機撥打電話給委託者,問是否需要拍照,但之後沒有拍照,後來伊臨時起意將手提包拿走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60頁)。此外,復有被害人受傷照片、現場照片、錄影監視翻拍照片等件附卷,及木棍1支扣案可資佐證。顯見被告及證人即同案被告甲○○確有徒手或持木棍毆打被害人丙○○,並於毆打證人丙○○後,由被告甲○○撥打電話向林智緯詢問是否要拍照存證,而被告乙○○確有取走被害人之皮包等情無訛。
(三)按強盜罪之構成,固以其所實施之強暴、脅迫是否已達於使人不能抗拒之程度為必要,然是否不能抗拒,應就社會一般通念,在客觀上是否足以抑制被害人之意思自由為斷(最高法院71年台上字第1040號、81年台上字第867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又所謂使被害人達於不能抗拒之程度云者,即須行為人所使用之方法,在客觀上使被害人處於不能抗拒或難於抗拒,致不能保持其對財物或財物上利益之現實支配力而言,亦即依行為人當時行為之性質及當時存在之具體事實情狀可抑制被害人之抗拒即足當之,至被害人實際上有無反抗,與本罪之成立要無影響(最高法院83年度台非字第223號、80年台上字第4075號判決同此意旨)。又刑法上搶奪與強盜雖同具不法得財之意思,然搶奪係乘人不備,公然掠取他人之財物,如施用強暴脅迫,至使不能抗拒而取其財物或使其交付者,則為強盜罪(最高法院93年台上字第1166號判決、64年台上字第1165號判例亦同此意旨)。經查,本件被害人丙○○遭被告等人壓制在地上,並由被告甲○○持木棍及被告乙○○徒手毆打達1分鐘之久,其僅能以手或持皮包防禦,且被告甲○○持以毆打被害人之木棍材質堅硬,倘以之攻擊人身體,對於人之生命、身體及安全均有可能造成難以預測之傷害,自屬刑法上所稱之兇器自明,佐以上開木棍經被告甲○○攻擊被害人後亦呈斷裂狀態,有照片1紙在卷可憑(見同上偵查卷第37頁),另被害人丙○○亦證述遭被告甲○○、乙○○等2人「亂打」等情,是就社會一般通念,在客觀上難認被害人丙○○於此情況下其意思自由不被壓制,而被告乙○○係利用被告甲○○持續持前開在客觀上足以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成威脅,足供兇器使用之木棍胡亂毆打被害人丙○○之機會,下手強取被害人丙○○手中之皮包,被害人丙○○雖極力防護其財物,仍因不堪持續被毆打,且手部遭被告甲○○所持木棍擊中,始鬆開緊握皮包之手,任由被告乙○○將皮包取走,是就本件整體犯罪行為觀察,被告乙○○取走被害人丙○○皮包之時,被害人丙○○係遭被告甲○○、乙○○合力痛毆之狀態,徵諸社會一般通念早已達到無法抗拒之程度。縱令被告乙○○所辯系爭皮包係由伊於地上拿取等情屬實,被害人亦係在不能抗拒之情況下,眼睜睜看著被告乙○○將其皮包拿走,實無解於強盜罪之成立,更與搶奪罪係乘人不備之情形有間,被告乙○○前開所辯並無法為有利之認定。
(四)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乙○○所辯無非避重就輕之詞,不足採信,被告乙○○此部分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乙○○強取被害人丙○○皮包之所為,係犯刑法第33
0條第1項之攜帶兇器加重強盜罪。被告乙○○利用無強盜犯意之被告甲○○持材質堅硬,在客觀上足以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成威脅,具有危險性,核屬兇器之木棍毆打被害人丙○○至其無法抗拒之機會,下手強取被害人之皮包,屬間接正犯。
三、原審認被告乙○○此部分犯行罪證明確,因而依刑法第330條第1項之規定,並審酌被告乙○○正值青年,不思以正當途徑賺取生活費用,竟在毆打被害人後,見財起意,並以強暴之方式強取被害人財物,嚴重危害社會治安,兼衡被告乙○○之素行、智識程度、犯罪之手段,暨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乙○○加重強盜部分有期徒刑7年4月,另說明扣案之木棍1支(已斷成2截)雖係供本件加重強盜犯行所用之物,然該木棍1支係被告甲○○隨地撿拾,尚難認係屬被告所有之物,且依其物之性質又非屬違禁物,尚乏沒收之依據,爰不予宣告沒收。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稱妥適,被告上訴意旨,仍執前詞,否認犯行,並無理由,應駁回之。
參、實體方面(被告甲○○被訴共同加重強盜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於與乙○○前揭毆打丙○○後,另基於意圖為自己或他人不法所有之犯意,由被告乙○○徒手強取丙○○隨身攜帶之皮包(內有現金約3,900元、身分證、駕照、行照、健保卡各1張、金融卡4張),丙○○因遭毆打已久,乃致無法抗拒,該手提包遂遭被告乙○○強取得手。因認被告甲○○此部分亦涉有刑法第330條第1項之加重強盜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同此意旨)。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亦同此意旨)。
三、公訴人認被告甲○○涉有前開加重強盜罪嫌,無非係以:(一)證人丙○○之證述。(二)共同被告乙○○之證述。(三)被害人受傷照片、現場照片、被告乙○○丟棄被害人皮包照片、錄影監視翻拍照片,及木棍1支等件,資為論據。惟訊據被告甲○○堅詞否認有何加重強盜犯行,辯稱:伊並不知道被告乙○○拿走被害人皮包這件事情,伊毆打被害人純粹是為教訓被害人,並非要搶被害人之皮包,且在毆打被害人過程中,伊也很緊張,當時係朝被害人身上亂打,係因對方反抗所以才繼續毆打被害人,使其無法站起來。在毆打過程中只看到被告乙○○將被害人壓制在地上,並未見乙○○搶被害人之皮包等語。經查:
(一)按共同正犯之所以應對其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負其全部責任者,以就其行為有犯意之聯絡為限,若他犯所實施之行為,超越原計畫之範圍,而為其所難預見者,則僅應就其所知之程度,令負責任,未可概以共同正犯論(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1060號判例可資參照)。
(二)證人林智緯於警詢及偵查時均證述:案發前伊確有與被告甲○○謀議毆打被害人,然並未授意被告甲○○行搶被害人,事後亦不知被告甲○○等人有行搶被害人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16頁、第71頁)。再證人乙○○於警詢及原審審理時亦證稱:原本被告甲○○找伊到現場之目的僅為毆打被害人,強盜部分係伊個人之行為,被告甲○○並不知情等語(見97年度偵字第14187號卷第6頁反面),互核證人林智緯、乙○○所證,顯見被告甲○○與同案被告林智緯、乙○○等人於案發前,確僅有傷害被害人丙○○之犯意聯絡甚明。
(三)又證人丙○○於偵查中證稱:伊皮包夾得很緊,但被硬搶走,是其中1名男子要搶伊皮包,伊跟他發生拉扯,另外
1名男子就拿木棍打伊,使伊無法抵抗,皮包才在拉扯過程中被搶走。該2人係先打伊,將伊壓制在地上後打電話,打完電話就開始搶伊皮包,搶走之後他們就跑了等語(見97年度偵字第14187號卷第63頁至第64頁);復於原審審理時證述:被告2人係1人用力扯皮包,另1人拿木棍打伊之手,讓伊放掉皮包,伊拚命保護伊之皮包,不想被被告等人搶走,後來就打伊之手,使伊放掉皮包。伊被壓制在地上時,被告在講電話,此時並沒有被攻擊,係講完電話後,被告等人才又開始打伊,被告係持木棍持續亂打,伊於被亂打時,其中1名被告有搶伊皮包之動作,因伊抓住皮包之鐵製扣環,所以皮包沒有被搶走,後來係拉扯皮包時,有1人打伊之手,伊手很痛鬆開手,皮包始被搶走等語(見原審卷第80頁至第85頁)。證人乙○○於偵查中則證述:伊打完被害人丙○○後,繼續壓制丙○○,被告甲○○以手機打電話給委託者,後來伊看到皮包在地上,所以臨時起意把皮包拿走,被告甲○○是事後才知道伊將皮包拿走,伊於警詢時以為被告甲○○知道伊有拿皮包,伊拿走皮包後先離開,被告甲○○是之後才離開等情(見97年度偵字第14187號卷第47頁至第48頁);於原審審理時復證稱:伊與被告甲○○事先有討論好要去教訓丙○○,事前沒有說好如何分工,到現場後決定由被告甲○○拿棍子,伊徒手打。伊係在被告甲○○打電話時,發現丙○○之皮包,當時丙○○還被伊壓在地上,後來因為丙○○撿起斷棍之一節準備要打被告甲○○,伊見狀又與被告甲○○一起打丙○○,伊拿到皮包後即先跑離開現場,被告甲○○跑在伊後面,到機車停放處時,伊把皮包掛在機車前方掛勾處,被告甲○○應該沒有看到,之後伊就騎機車直接回家,回到家後伊有打電話給被告甲○○,並說伊撿到一個皮包等語(見原審卷第125頁至第132頁),相互勾稽,除被告乙○○就如何取走皮包之過程與被害人丙○○所證不相一致之外,其等就被害人丙○○係遭被告甲○○、乙○○毆打,並遭乙○○壓制在地上,且由被告甲○○撥打電話給林智緯回報毆打被害人之情形,而於上開傷害被害人期間,並無任何人強搶被害人之皮包,係在被告甲○○與被告林智緯聯絡過後,由被告乙○○取走丙○○皮包之證詞,則無不同。詳究被害人丙○○及被告乙○○前開之陳述,被告甲○○與乙○○於第一次毆打被害人後至被告甲○○撥打電話予委託者(即林智緯)期間,並無任何口頭上強盜犯意連絡之行為,而被告甲○○與林智緯電話連絡僅係報告教訓被害人之情況,並非另受指示強盜被害人之皮包,而於被告甲○○講畢電話後,被害人因有反抗之舉動,隨即又遭被告甲○○持木棍持續亂打,上開皮包係於第二次遭毆打過程中由被告乙○○取走,而於被告甲○○講完電話至被害人皮包遭被告乙○○取走之間,被告甲○○與乙○○彼此間亦無以言語或舉動進行任何強盜犯意連絡之行為。雖被害人丙○○證述其係因手部遭被告甲○○持木棍擊中,致其鬆開緊握皮包之手,被告乙○○始得強取皮包得手等情明確,然其亦不否認被告甲○○始終係以「亂打」方式毆打伊之身體,並非一直以其持皮包之手作為攻擊之對象,且被害人受傷之部位遍及頭部、背部、四肢等全身,除有被害人丙○○上開證述外,亦有其所提出之受傷照片7幀附卷可稽(見97年度偵字第14
728號卷第31頁至第34頁)。則被害人之皮包係經被告甲○○持棍棒擊中手部脫離等情縱然屬實,亦難遽認被告甲○○該次持棍棒擊中被害人手部之行為,並非出於隨機毆打被害人所致。再縱認被告甲○○有看見被告乙○○下手強取證人丙○○皮包,而有持續毆打被害人丙○○之行為屬實,然被害人丙○○既自承其被毆打時有以系爭皮包阻擋攻擊等情,已如前述(見原審卷第80頁),被告甲○○自可能誤認被告乙○○拉扯被害人之皮包之行為只是不讓被害人以皮包護衛身體,原因或有多端,是被告甲○○於被告乙○○與被害人丙○○在拉扯皮包之際,持棍棒毆打被害人手部之行為,究係僅為讓被告乙○○順利搶下被害人之皮包,或僅持續基於傷害犯意毆打被害人,由上述外觀行為實亦無從判斷,既無證據證明被告甲○○與被告乙○○間有何強盜犯意連絡,基於「罪疑利益歸於被告」之原則,自不得僅以被告甲○○有攻擊被害人手部之客觀事實,即遽認被告甲○○與被告乙○○就強盜部分犯行亦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況被告乙○○於強盜上開皮包後,並非將皮包內之財物朋分予被告甲○○,而係自行吃喝花用完畢等情,亦分經被告甲○○、乙○○於警詢及偵查時證述一致(見97年度偵字第14187號卷第19頁反面;97年度偵字第14728號卷第60頁),益徵被告甲○○並無參與強盜犯行,且事後亦無分贓行為甚明。
(四)綜上所述,被告甲○○與乙○○之間於案發前及案發過程中均並無任何犯意聯絡,被告甲○○於事後亦無參與任何分贓行為,足認被告乙○○強取被害人丙○○皮包之行為,顯已超越原計畫傷害被害人丙○○之範圍,則被告甲○○自不得論以加重強盜犯行之共同正犯。準此,本件依據公訴人所提出之前開證據並不足以證明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之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何侵占之行為,揆諸前開說明,不能證明被告甲○○此部分犯罪,自應為其無罪判決之諭知。
四、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甲○○犯罪,而判決其被訴加重強盜罪部分無罪,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以:關於被害人丙○○皮包遭強盜之過程,業經被害人丙○○於偵訊時證稱:案發時伊將皮包夾得很緊,惟遭被告甲○○、乙○○2人搶走,其中1人搶其皮包時,伊與該人發生拉扯,另1人則持木棍毆打伊,致伊無法抵抗,皮包因而遭搶走等語;復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甲○○、乙○○2人中之1人用力拉扯伊之皮包,另1人則持木棍打伊手部,使其放開皮包等語,則依被害人丙○○證述上開情節可知,被告甲○○、乙○○2人中之1人持木棍毆打被害人丙○○之手部,以利另1人搶走被害人丙○○所有之皮包等語明確。另參諸該皮包之大小約較A4紙一半再大一點,被害人丙○○遭毆打期間,該皮包均握於被害人手中等情,亦據被害人丙○○證述明確,該皮包外型不小,且在被害人丙○○遭被告毆打期間均在被害人手中,則被告甲○○在毆打被害人之際,當無不見系爭皮包之理,因此縱認被告甲○○在事前並未與被告乙○○就強盜部分有何犯意聯絡,然被告甲○○既於毆打被害人丙○○時已見被告乙○○強取被害人之皮包,仍持續毆打證人之手部致其無法抗拒而放手,以此方式便利被告乙○○強取被害人之財物,則被告甲○○與乙○○就強盜部分有犯意連絡及行為分擔,至為明顯。原審未審究及此,而認定被告甲○○就加重強盜部分無罪,自有可議之處,請求撤銷原判決云云。惟查:告訴人之指訴係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告訴人之指陳,難免故予誇大,有時亦有予渲染之可能,告訴人丙○○前揭證詞,僅能證明被告甲○○於被告乙○○拉扯其皮包之際,恰有持木棍攻擊其手部致令其鬆脫皮包之行為,尚不足認定被告甲○○已有逾越事前傷害被害人丙○○犯意聯絡之情狀,詳如前述。綜上所述,檢察官此部分之上訴,並無理由,應駁回之。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熙懷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8年5月13日
刑事第十四庭審判長法官陳志洋
法官梁耀鑌法官謝靜恒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被告乙○○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被告甲○○不得上訴。
書記官陳珮茹中華民國98年5月13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30條犯強盜罪而有第321條第1項各款情形之一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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