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 分院108年上易字第34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10月02日
裁判案由：妨害自由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08年度上易字第346號上訴人即被告 連敬豪 選任辯護人 陳衍仲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7年度易字第3928號中華民國108年1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3132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緣甲○○與乙○○因有工程款糾紛，甲○○乃於民國107年3月23日上午10時許，前往乙○○任職、位在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5樓○○○○產物保險公司（下稱○○○○公司），欲對乙○○索討工程款。乙○○得知甲○○前往其公司等候，乃偕同 林子翔 、 蔡兆泓 、 謝懷恩 返回○○○○公司。乙○○於同日上午10時11分許回到○○○○公司後，請甲○○共同至○○○○公司樓下商談，甲○○表示同意，乙○○、甲○○先後進入電梯後，蔡兆泓、謝懷恩、林子翔即尾隨進入電梯並包圍甲○○，甲○○驚覺有異，亟欲逃出電梯，乙○○、蔡兆泓、謝懷恩、林子翔竟共同基於以強暴妨害人行使權利之犯意聯絡，以拉扯甲○○之強暴方式，妨害甲○○離開電梯之權利。甲○○奮力逃出電梯後，以通訊軟體LINE傳送訊息，請其妻協助報警，嗣經警員到場處理後，甲○○始在警員陪同下離開現場。
二、案經甲○○告訴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證人即告訴人甲○○於警詢時之陳述，因屬被告乙○○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被告及辯護人主張無證據能力，且經查尚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所定之例外情形，依上開規定，證人甲○○於警詢時之陳述並無證據能力。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核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暨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應具有證據能力。查本件除上開第一點所示之證據能力說明外，以下採為判決基礎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固屬傳聞證據，惟該等證據經被告及其辯護人表示對於證據能力無意見，復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對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表示異議，揆諸前揭說明，暨經審酌前揭證據之取得，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以之為本案證據堪為適當等情，本院認該等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乙○○矢口否認有何共同以強暴方式妨害告訴人甲○○離開電梯權利之犯行，辯稱：我未命林子翔等人拉扯甲○○，也未阻止甲○○離開電梯，我是擋住林子翔不要跟甲○○有任何碰觸，並請林子翔等人住手云云。然查：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甲○○於偵查中證稱：我於107年3月23日上午前往○○○○公司找乙○○，要跟乙○○收取工程款，當天我有傳LINE說我要去他的公司，我去4樓櫃臺，小姐有聯絡乙○○，請我在旁邊會議桌那邊等，後來○○○○公司有一個人跟我說乙○○辦公室在5樓，請我去5樓會議桌那邊等，我就上5樓，後來等了一陣子，乙○○出現，他叫我下去1樓談，我跟乙○○從5樓走進去電梯，乙○○在前面，我在後面，蔡兆泓、謝懷恩、林子翔從後面圍住我，他們堵在電梯出入口，當時我已經進入電梯，後來我抓著電梯，當時電梯還沒有關門，我就用力走出去，他們3人有拉我，要拉我進電梯等語屬實（見他卷第98頁反面至第99頁反面），核與共同被告蔡兆泓、謝懷恩、林子翔各於警詢、偵查中自承：乙○○於案發前跟林子翔聯繫有陌生人去乙○○辦公室，渠等3人便前往○○○○公司找乙○○，乙○○請甲○○下樓，渠等與甲○○要搭乘電梯下樓，甲○○進電梯後突然喊救命往外跑，乙○○就跟甲○○說不要再進辦公室內，渠等就攔住甲○○、彼此與甲○○拉扯，不要讓甲○○再進入辦公區等語大致相符（見他卷第51頁反面至52頁正面、第55頁正面、第58頁正面、第104頁正反面）。即被告乙○○於警詢、偵查中亦供稱：案發當日我在客戶處，○○○○公司同事跟我說有陌生人至辦公室找我，我便與林子翔、蔡兆泓、謝懷恩回到○○○○公司辦公室，因為是我和甲○○有工程款糾紛，所以我請甲○○到外面講，我就跟甲○○要搭電梯下樓，蔡兆泓、謝懷恩、林子翔也隨後進入電梯，甲○○就突然喊救命往外跑，我就跟甲○○說不要再進到辦公室內，蔡兆泓、謝懷恩、林子翔就攔住、拉扯甲○○等語明確（見他卷第49頁正面）。此外，並有監視器翻攝照片42張（見他卷第11至31頁）附卷可稽，復有監視器錄影光碟1片可資佐證（見他卷第109頁之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偵查光碟片存放袋內）。
㈡、共同被告蔡兆泓、謝懷恩、林子翔均於原審審理時供陳：渠等於本案發生前，均不認識甲○○等語（見原審卷第97頁），則共同被告蔡兆泓、謝懷恩、林子翔於本案前既不認識告訴人甲○○，又係由被告乙○○邀約偕同至○○○○辦公室處理告訴人甲○○向被告乙○○索討工程款一事，於被告乙○○不願告訴人甲○○離開電梯、進入○○○○公司之辦公區域時，共同被告蔡兆泓、謝懷恩、林子翔始遂行被告乙○○之意，以拉扯之強暴方式、妨害告訴人甲○○自由離開電梯之權利，應可認定。
㈢、佐以原審勘驗前揭監視錄影光碟內容（檔案名稱：00000000_101000.irf。勘驗畫面時間10：11：56至10：13：13部分）顯示：「戴眼鏡穿著藍色外套之乙○○首先走進電梯內，甲○○接著也走進電梯內，在甲○○之後，電梯外兩旁走出三名男子（依序為林子翔雙手交疊在胸前，其後跟隨謝懷恩、蔡兆泓進入電梯）跟著進到電梯裡面，甲○○見三名男子要進入電梯，就立刻想要從電梯內出去，甲○○之手壓住電梯的門，於畫面時間顯示10：12：08時，乙○○有以其右手搭住甲○○的右上臂至肩膀的部位，林子翔拉住甲○○的上衣，蔡兆泓、謝懷恩則抵擋在電梯門口。於畫面時間10：12：14秒之前乙○○的右手，則放置在甲○○下巴位置。乙○○、蔡兆泓、謝懷恩、林子翔用手合力阻止甲○○離開電梯，形成兩個人在電梯內拉住甲○○，另外兩個人則在電梯外擋住甲○○的去路，甲○○奮力的試圖掙脫四人的阻止，欲逃離電梯門口。」、「畫面時間10：12：14至10：13：13部分另顯示：甲○○奮力的離開電梯，但仍然被在門外的兩人蔡兆泓、謝懷恩合力抓住，甲○○持續奮力嘗試掙脫，林子翔跟著走出電梯外，最後除乙○○仍待在電梯內以外，另外三名蔡兆泓、林子翔、謝懷恩合力在電梯外不斷拉扯要抓住甲○○，周遭有其他人過來圍觀，甲○○在拉扯過程中有跌倒在地（畫面時間10：12：47），三名男子暫時的停下動作，但隨後又和甲○○開始激烈的拉扯，最後乙○○也走出電梯，電梯門關上。」等情，有原審勘驗筆錄可參（見原審卷第89頁至91頁），由上可見被告乙○○於共同被告蔡兆泓、謝懷恩、林子翔拉扯及妨害告訴人甲○○自由離去電梯時，亦有以其右手搭住告訴人甲○○之肢體部位，且在共同被告蔡兆泓、謝懷恩、林子翔拉扯告訴人甲○○之過程中，亦未有勸阻或攔阻之動作，顯見被告乙○○確有不願告訴人甲○○再進入○○○○公司辦公區域之意思，更有妨害告訴人甲○○自由離開電梯之行為。倘若被告乙○○僅係如其所辯：我是要擋住其餘3名被告不要跟甲○○有任何碰觸，我是要求全部的人住手云云，何以共同被告蔡兆泓、謝懷恩、林子翔未聽從被告乙○○之勸說，仍繼續與渠等不相識之告訴人甲○○拉扯，繼續妨礙告訴人甲○○自由離開電梯之權利？是被告乙○○之上開辯解，自不足採信。
㈣、證人丁○○（○○○○公司協理）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公司所處辦公大樓在上班時間是不會太管制出入的，一般人都可以到我們的營業場所做一些臨櫃的服務，臨櫃的服務是在4樓，乙○○是在5樓工作，這是他們營業人員的辦公場所，電梯坐到5樓沒有管制。案發當時我在4樓辦公，跟主管討論事情，我的同事告訴我說樓上有人在吵架，我當下就走樓梯上去，到了5樓之後，我看到一個我不認識的人，當時他已經在辦公室裡面站在櫃臺旁邊，我看到乙○○在辦公室的外面也就是電梯口，電梯是關起來的，我有詢問乙○○什麼事情，他怎麼回答我忘記了，但我很確定是跟公事無關，我就要乙○○他們到樓下中庭談，我不確定當時有幾個人，乙○○跟我比較近，我看到乙○○是站在前面，印象中手是有擋在前面這種感覺，手應該是放下來的，我印象中是這樣子，我不知道這動作的意義在哪裡，不清楚他的動作是要做什麼等語，可見證人丁○○在場目擊時，告訴人已離開電梯，被告乙○○則站在電梯口，電梯當時是閉門狀態，則證人丁○○非惟未目擊案發當時在電梯裡面發生之情事，且亦無從證明被告當時有攔阻共同被告蔡兆泓、謝懷恩、林子翔之動作。是證人丁○○上開於本院作證時所為之證詞尚難資為有利於被告乙○○之認定。
㈤、按待證事實已臻明瞭無再調查之必要者，法院得以裁定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第3款定有明文。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再聲請勘驗監視錄影光碟云云，惟原審業已勘驗完畢，已如前述，被告及其辯護人未具體指明上開勘驗結果有何違誤之處，其等重為聲請勘驗該鑑視錄影光碟，核屬無調查必要之證據，附此敘明。
㈥、承上各節，被告乙○○與共同被告蔡兆泓、謝懷恩、林子翔均具有以強暴方式，拉扯、妨礙告訴人甲○○自由離去電梯之權利的犯意聯絡，並分擔部分之犯罪行為亦明。是綜上所述，被告乙○○確有共同對告訴人為強制犯行，其所辯無非卸飾之詞，不足採信，事證明確，其犯行洵堪認定。
二、論罪科刑
㈠、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條文所定之強暴、脅迫，祇以所用之強脅手段足以妨害他人行使權利，或足使他人行無義務之事為已足，並非被害人之自由完全受其壓制為必要（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650號判例要旨參照）。查被告乙○○與蔡兆泓、謝懷恩、林子翔既係以拉扯之強暴方式，妨害告訴人甲○○自由離去電梯之權利，是核被告乙○○所為，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被告乙○○與蔡兆泓、謝懷恩、林子翔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㈡、查被告乙○○前於102年間因傷害等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以103年度訴字第1112號判決處有期徒刑3月、2月，定執行刑為有期徒刑4月確定，於103年12月16日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被告乙○○於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可見被告前因傷害罪而經徒刑執行完畢後，並未產生警惕作用，卻故意再犯本案同屬侵害個人法益之強制罪，足見被告有特別之惡性，其對於刑罰之反應力顯然薄弱，故有必要加重嗣後再犯之本案刑度，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三、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8條、第304條第1項、第4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等規定，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乙○○未思以理性解決與告訴人甲○○間之工程款紛爭，竟邀同蔡兆泓、謝懷恩、林子翔共同前往處理，共同以強暴手段，妨害告訴人甲○○自由離開電梯之權利，顯見被告乙○○、蔡兆泓、謝懷恩、林子翔等人對於法律規範之敵對意識；被告乙○○自陳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擔任產險公司之主管、離婚、育有一未成年子、獨居之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4月，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千元折算1日之標準。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應予維持，被告上訴意旨猶執前詞否認犯罪，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康淑芳提起公訴，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8年10月2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江德千
法官高增泓法官簡源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劉恒宏中華民國108年10月2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04條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