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10年台上字第35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0年03月25日
裁判案由：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110年度台上字第354號上訴人 王寬中 選任辯護人 王永春 律師
陳伯彥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民國109年4月23日第二審判決（108年度上訴字第2632號，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緝字第517、51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壹、原判決關於意圖供自己犯罪之用而未經許可製造爆裂物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之推理作用，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所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認定上訴人王寬中有如第一審判決事實欄一之㈠、㈢所載，意圖供自己犯恐嚇危害安全罪之用，未經許可製造具有爆發性且有破壞力，可於瞬間將人及物殺傷暨毀損之爆裂物2個，並將之放置在彰化縣○○鎮○○路○段○○○號 陳宇昌 住處門口加以恫嚇，致陳宇昌心生財產、身體及生命安全遭受危害恐懼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論上訴人以意圖供自己犯罪之用而未經許可製造爆裂物（下稱加重未經許可製造爆裂物）及恐嚇危害安全罪，並依想像競合犯關係從一重以加重未經許可製造爆裂物罪處斷，於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後，量處有期徒刑15年，併科罰金新臺幣（下同）10萬元，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以1,000元折算1日，且宣告相關沒收之判決，而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關於此部分之上訴，已詳敘其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其中包括上訴人在偵查中，於民國107年11月3日經律師陪同應訊而就上開犯行及罪名均供認不諱之自白），對於上訴人另為之相關辯解為何不足以採信，除引用第一審判決之論駁理由外，並予補充論述，均在其理由內詳加指駁及說明，俱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關於上揭部分，並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二、上訴人上訴意旨略以：⑴、伊先前之所以於偵查中供稱：伊係冒著生命危險製造並載運本件所謂爆裂物等語，係因伊未曾有製造或載運爆裂物之經驗，為免於上開過程中危及自身安全，故運用伊進修所學專業電工知識與技能，在充為引爆定時裝置之鬧鐘內，刻意安裝電力微弱之電池，以確保連接之燈泡內鎢絲於預設時間屆至通電後，不會點燃填充之煙火類火藥而爆炸以致傷人毀物。由於伊用以製造本件所謂爆裂物之鬧鐘及燈泡，其結構不完整以致無法組成有效之引爆裝置而無爆發性，無從對人具有殺傷力或對物具有破壞性，自不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規範之爆裂物，可見伊主觀上並無製造違禁爆裂物之故意。故伊僅係欲製作祇具爆裂物之外觀，然實際上不會產生爆炸結果之物品，以嚇阻陳宇昌侵害伊權益而已，充其量應祇觸犯恐嚇危害安全罪。否則，縱認伊所製造之本件所謂爆裂物結構完整而具有殺傷力及破壞性，然其中具有開關作用之鬧鐘（即定時引爆裝置），其內電池電力既不足以引燃燈泡內裝填之火藥，而未發生引爆傷人毀物之結果，亦應論以非法製造爆裂物未遂罪，始稱適法。乃原審就上揭疑點，未予詳查究明，遽認伊有本件被訴意圖恐嚇危害陳宇昌生命、身體及財產安全，而有未經許可製造爆裂物之犯行，殊有違誤。⑵、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對本件爆裂物所為之鑑定暨其後續說明覆函，以及實施鑑定之鑑定人兼鑑定證人 左立騰 、 陳正凱 及 王俊杰 （下合稱左立騰等人）在原審審理時，當庭操作測試所使用之電池及燈泡，均非還原伊製造本件所謂爆裂物之原始狀況而施以測試，復未曾實測原始扣案爆裂物中燈泡之電阻數值暨其作動條件為何，自不足資為認定伊犯罪之證據。詎原審未另行勘驗伊所提供燈泡之絲芯與原始扣案爆裂物之燈芯是否相同，亦未詳查相關事證以釐清事實，徒依刑事警察局鑑定意見略以：具開關設計裝置之爆裂物，僅係導通電源以啟動發火物進而引爆爆裂物產生爆炸效應之方式，並非以電池作動發火程序之爆裂物均必須裝設開關；至鬧鐘電池電力輸出不足，而無法啟動發火物之爆炸裝置，僅係定時開關是否足以啟動發火物之問題，此與爆裂物本身是否結構完整並能夠產生爆炸之作用，而具有對人之殺傷力及對物之破壞性，要非一事等旨，佐以左立騰等人所為不利伊之證言，遽而不採信伊所為之相關辯詞，認定伊所製造之本件所謂爆裂物具有對人之殺傷力及對物之破壞性，洵屬不當。⑶、伊為嚇阻陳宇昌使其勿有危害伊及伊家人之舉動，因而製造本件所謂之爆裂物，並於駕車將之載運至陳宇昌住處門口放置途中，持預備之扳手竊取 蔡美枝 所有車輛上懸掛之號牌，改懸在自己所駕車輛以避免查緝。整體而言，上開各步驟之舉動皆係出於伊所擬之同一計畫而為，於法律上可評價為同一行為，若認伊已觸犯相關罪名，由於伊上開各行為具有實行構成要件行為局部重合之情形，自屬想像競合犯。乃原審未詳加查證，遽認伊所犯罪名，僅其中意圖供自己犯罪之用而未經許可製造爆裂物及恐嚇危害全罪部分，係同一行為所觸犯，而應依想像競合犯關係從一重處斷，另就攜帶兇器竊盜罪部分予以分論併罰，顯有可議。⑷、伊已於偵查及審判中供述購買製造本件所謂爆裂物之原物料來源及相關製程，該等製成之所謂爆裂物，於載運至陳宇昌住處門口後，旋即遭警方據報前往現場查扣，且循線查獲伊涉案，足見伊並未將上開所謂爆裂物轉手交付他人或致使下落不明。且由於伊並非取得他人製成之爆裂物，復未將伊製成之本件所謂爆裂物掩藏隱匿或轉交他人，本無從供出其來源或去向，亦無因而查獲他人涉案，或因而防止重大危害治安事件發生之餘地。此相較於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罪名之其他案例，行為人就其所販賣、持有或寄藏之違禁槍砲、彈藥或刀械，有其來源或去向可予供述，並視是否因而查獲，或因而防止重大危害治安事件發生，而得依該條例第18條第4項前段規定減輕或免除其刑者而言，伊本件所犯情節顯然較輕。茲伊既已詳細供承製造並載運本件所謂爆裂物之過程不諱，依憲法關於平等原則之意旨，自應依該條例上揭規定減免其刑。惟原判決遽認伊於遭查獲後所為之供述，與上揭寬典不合，而未依該規定減免其刑，復未說明其憑認之理由，實屬失當。倘最高法院認為該條例第18條第4項之解釋及適用尚有疑義，建請定期行言詞辯論，或囑請法律專家或學者提供鑑定意見後再行判決云云。
三、惟證據之取捨及事實之認定，均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採證認事並未違背證據法則，復已敘明其取捨證據之心證理由者，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
⑴、原判決綜合調查證據所得及全案辯論意旨，認定上訴人有本件被訴意圖供自己犯恐嚇危害安全罪之用，而未經許可製造爆裂物之犯行，已詳述其憑據及理由；對於上訴人在原審所為如其前揭上訴意旨所示之各項辯解為何均不足以採信，亦依據卷證資料並引用第一審判決理由加以指駁與說明綦詳（見原判決第2頁第19行至第7頁第20行，以及其附件即第一審判決第3頁倒數第3行至第7頁第20行）。核原判決之論斷尚無違經驗、論理及相關證據法則，而依其所認定之上揭事實，分別論上訴人以加重未經許可製造爆裂物及恐嚇危害安全罪，並依想像競合犯關係從一重以加重未經許可製造爆裂物罪處斷，且與下述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攜帶兇器竊盜罪分論併罰，於法亦無不合。⑵、上訴人於103年8月17日製造完成本件爆裂物後，並於翌（18）日清晨4時27分許，將之載運放置在陳宇昌住處門口，上訴人所為本件重大危害社會治安之犯行，既旋為警方據報前往處理扣案後，並循線查獲上訴人涉案，則上訴人因逃匿遭通緝，嗣於107年11月2日始經警方逮捕歸案，而於偵查中就其所製造之本件爆裂物，具有對人之殺傷力及對物之破壞性，而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規定之違禁物，雖一度自白並認罪不諱，然並無因其供述而使犯罪調（偵）查人員得據以查獲相關涉案者，或因而避免他人利用該爆裂物以防止重大危害治安事件發生之情形可言，顯與上開條例第18條第4項前段所規定減免其刑之相關要件有間。原判決於理由內略述上訴人本件加重未經許可製造爆裂物之犯行，並不符合上開減免其刑相關規定之要件，而未據以減免其刑，尚無違法可言。⑶、按刑事訴訟法第379條第10款所稱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具有重要關係，且在客觀上確為法院認定事實適用法律基礎而有調查必要者而言，若所欲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瞭，即屬欠缺調查之必要性，法院未為無益之調查，自難謂於法不合。原審以上訴人確有本件被訴加重未經許可製造爆裂物犯行，相關事證已調查至臻明確，並無為其他無益調查之必要，因而未依上訴人原審選任辯護人之請求，就上訴人所另提之燈泡燈芯，與扣案原始爆裂物之燈芯是否相同加以勘驗，依上述說明，尚難遽指為違誤，自不得執此指摘原判決違法而據為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至行為人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規定之罪，得否僅因於偵查或審判中自白犯行，即應減輕或免除其刑，要屬立法政策之問題，亦非得據以提起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再本院認為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4項關於減免其刑之規定，並無解釋及適用上之疑義，尚無命辯論或囑請法律專家或學者提供鑑定意見之必要。綜上，本件上訴人上訴意旨無視原判決明確之論斷與說明，仍執其不為原審所採信之相同陳詞，再事爭執，並就其所製造之本件爆裂物有無對人之殺傷力及對物之破壞性，重為單純事實之爭辯，復對於原審採證認事及用法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均非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至上訴人其餘上訴意旨，皆非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關於加重未經許可製造爆裂物部分，究有如何違背法令之情形，徒就原判決已詳細論斷說明之事項及其他無關宏旨之枝節問題，任意指摘原判決關於此部分失當，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揆諸首揭說明，其對原判決關於此罪部分之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貳、原判決關於攜帶兇器竊盜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各款所列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除第二審法院係撤銷第一審法院所為無罪、免訴、不受理或管轄錯誤之判決，而諭知有罪之判決，被告或得為被告利益上訴之人得提起上訴外，均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法有明文。而案件是否屬於上開條項各款所列之罪，應視當事人在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前已否提出爭執而定，如當事人已爭執非上開條項各款所列之罪，然第二審仍為屬於上開條項各款所列罪名之判決者；或當事人就原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部分之犯行，主張與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部分之犯行，有應論以一罪之關係而為同一案件者，始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司法院釋字第60號解釋意旨參照）。本件上訴人被訴攜帶兇器竊盜案件，原審係維持第一審依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3款論處上訴人以攜帶兇器竊盜罪刑之判決，核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第2款所列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案件，且認應與上訴人前揭加重未經許可製造爆裂物之犯行分論併罰。而卷查上訴人或其在原審之選任辯護人，並未於原審言詞辯論終結前主張或爭執上訴人所犯攜帶兇器竊盜及加重未經許可製造爆裂物罪，有應論以一罪之關係而屬同一案件，則上訴人所犯攜帶兇器竊盜部分，既經原審以獨立之犯罪而為本件第二審判決，揆諸上揭說明，該部分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上訴人上訴意旨略以：伊所犯攜帶兇器竊盜部分及加重未經許可製造爆裂物部分，具有想像競合犯關係而應從一重處斷，原判決卻予以分論併罰，於法有違，既經伊對原判決關於加重未經許可製造爆裂物部分合法提起第三審上訴，並具體指摘上開違誤，則原判決關於攜帶兇器竊盜部分自得合法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云云，依上述說明，顯有誤會。是上訴人對於攜帶兇器竊盜部分一併提起第三審上訴，顯為法所不許，其對於此罪部分之上訴為不合法，亦應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10年3月25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郭毓洲
法官沈揚仁法官王敏慧法官林靜芬法官蔡憲德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110年3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