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5年上訴字第73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6月22日
裁判案由：重利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5年度上訴字第736號上訴人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選任辯護人毛仁全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常業重利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1721號，中華民國95年1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1876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重利部分撤銷。
甲○○共同以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常業，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
事實甲○○與綽號「大顆陳」、「 小林 」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共同基於以重利為常業之犯意聯絡，自民國91年年間起，在夾報之廣告單內刊載調借現金之廣告，向不特定人招徠借款業務。嗣乙○○（係址設臺北縣○○鎮○○街○○巷○號祝盈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祝盈公司》之實際負責人），於91年因亟需現金，見該夾報廣告後，遂與綽號「大顆陳」之男子聯絡，並將個人及祝盈公司資料傳真予綽號「大顆陳」評估後，並即由綽號「大顆陳」表示同意借款予乙○○。乙○○即自91年間起至92年6、7月間止，陸續向「大顆陳」告貸共計約新臺幣（下同）5百萬元。其借款方式，係由「小林」或甲○○將現金交予乙○○，或由甲○○及真實年籍不詳之 廖于萱 、 廖若圻 匯款存入祝盈公司之富邦商業銀行、華南商業銀行之帳戶，其利息以每10天為一期，初期1天1萬元利息150元，後降為1天1萬元利息100至120元不等，即每期利息10至15分不等（換算年息為360%至540%），借款時先預扣第1期之利息，並由乙○○陸續開立祝盈公司之支票作為借款之擔保，甲○○、「大顆陳」、「小林」共同經營上開重利業務，恃此維生，以之為常業。
理由
壹、關於重利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雖坦有匯款給乙○○，惟否認有常業重利犯行，辯稱其借錢給小林，小林說投資乙○○公司，乃陪同前往察看云云。經查：
㈠.證人即被害人乙○○於偵查中證稱：當時做生意需要錢，從報紙上的夾報廣告而跟「大顆陳」聯絡，他說可以調資金，就叫其傳本人及公司資料給他，評估後說可以借，利息10天
1次，1萬元10天是1200元至1500元，每次都叫「小林」跟被告過來，大部分是「小林」跟其接洽的，其拿公司的票給他，「小林」和被告都是「大顆陳」的小弟，每次都是「小林」跟伊接洽的，共借了5百萬元或6百萬元，是陸續借還，利息是10天算1次，以借款50萬元來計算10天的利息5萬元至6萬元之間（即每1天1萬元利息100至120元），還現金等情（見偵查卷第92、158頁）。並於原審結稱證：因在大陸投資失利，向銀行借不到錢，到報紙夾報廣告，開始向「大顆陳」借錢，陸續跟借了4、5百萬元，是借一筆還一筆，到底借了多少，也不太確定，利息先扣，一開始是1萬元，1天150元利息，每期10天，後來因持續有金錢往來，就改為1天100元至120元不等，總共付了多少利息，算不出來。剛開始是跟「大顆陳」以電話聯絡，後來「大顆陳」叫「小林」跟其聯絡，而「小林」有時會帶被告過來、其也曾經將開出之支票交給被告，由被告交錢給其等語（見原審卷第52-57頁）。雖正確之時間、金額有出入，惟因證人乙○○於偵查及原審作證時，距借款時間已有4年餘，記憶自會模糊，且借款利息甚高，惡性循環滾入本金再借，金額自難計算。此外，並有富邦銀行土城分行支票影本1紙、臺北富邦商業銀行祝盈公司支票帳戶91、92年度往來明細、華南商業銀行祝盈公司91、92年度存款往來明細（見偵查卷第80、97-118、137-155頁）附卷可佐，證人乙○○所述堪信屬實。至借款之時間，依證人乙○○於偵查中證述借款1年多及銀行明細等資料，其借款既至92年6、7月間為止，開始借款之時間應如其於偵查中所述，是自91年上半年開始。
㈡.被告雖辯稱其僅係借錢50萬元給「小林」，惟證人乙○○於偵查及原審均明確指稱被告後來有與「小林」一同前來交錢或收票，有時亦會由被告單獨來，非如被告所述僅係借錢給「小林」。而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就其當時之職業語焉不詳，「小林」之姓名、住所均不知，所出借50萬元並無提款紀錄，亦未書立借據，如「小林」倒帳，拒不還錢，被告對「小林」則求償無門。被告所辯顯係推托之詞。反之，依富邦商業銀行客戶存提記錄單，於91年12月31日，被告轉帳371,000元余乙○○之祝盈公司，有該紀錄單可稽（見偵查卷第106頁），足見被告與乙○○有直接之金錢往來，非被告借錢於「小林」轉投資，亦非被告於90年10月9日毀損案發生前1、2週，始借錢於「小林」。由此，更見被告所辯不實，及乙○○證言之真實。
㈢.所謂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係指就原本利息、時期核算及參酌當地之經濟情況，較之一般債務之利息，顯有特殊之超額者而言。按約定利率超過週年利率百分之二十者，超過之利率，債權人無請求權，民法第205條定有明文。被告與「大顆陳」、「小林」每萬元每天收取100元至150元利息，折合年息高達360％以上，顯有獲取重利，且係利用借款人事業上急需款項週轉而為之。又刑法上之常業犯，祇須賴某種犯罪為生活而有事實上之表現為已足，不以專賴該犯罪為唯一生活依據之必要，縱令尚有其他職業，仍無礙於常業犯之成立。綜上所述，被告重利犯行明確，應予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45條之常業重利罪。被告與「大顆陳」、「小林」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三、原審就被告常業重利罪部分諭知無罪，認事用法尚有未洽，檢察官就此部分之上訴為有理由，應予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不思循合法正當途徑獲得財富，乘人急迫、貸以金錢獲取重利，暨其聽命於「大顆陳」行事、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後否認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刑6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
貳、關於毀損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92年10月間，因被害人乙○○無法償還所積欠之高額利息，遂由被告出面前往祝盈公司向乙○○、丙○○催討債務不成，被告與「小林」即基於毀損他人之物之犯意聯絡，於92年10月9日15時40分許，由「小林」夥同另2名年籍姓名不詳之成年男子，前往祝盈公司，以噴漆方式，毀損廠房及辦公室內之電腦ＩＣ板、玻璃窗，並砸毀辦公室內之玻璃窗，足生損害於丙○○、乙○○。因認被告另涉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嫌。
二.檢察官認被告有毀損罪嫌，係以證人丙○○之證詞為其論據。
三.經查：
(一)證人丙○○在警詢證稱：依警方所調閱之口卡照片，被告就是至公司實施毀損行為之其中一名男子，當時他自稱姓李，現場都是他在指揮，他對公司所生產之ＰＣ板噴漆、砸毀公司內門窗及電腦，並控制其行動，口出穢言，作勢要打伊；另由92年10月9日（筆錄誤載為10月27日）祝盈公司遭人噴漆毀損ＰＣ板之錄影帶翻拍照片，其可以指認翻拍照片中穿著藍色Ｔ恤，正面對著其的男子，就是被告等語（見偵卷第11頁、第14頁反面）。於偵查中證稱：是綽號「小林」之人帶被告過來，卷附照片中藍色衣服者就是被告，他們在噴漆時，其在樓上被「小林」圍住，其有看到被告有拿 鐵樂士 噴漆等語（見偵卷第62頁）；嗣於94年1月25日在偵查時，經檢察官命對被告本人加以指認後，則證稱：被告有跟「小林」一起到過其公司，但卷附照片因很模糊，其不清楚被告有無在照片上，而「小林」等人至其公司毀損時，其沒有看到被告，是「小林」還有另外一位，其確定被告不在樓上，但不確定他是否有在樓下，會在照片上圈出被告，是因警方拿口卡給其比對，是警方說那個人是其說的那個人，可是其也不確定，是警方圈起來讓其簽名的，之前在警詢時會認為是被告毀損公司之物品，是因為被告有來過公司幾次，但他並沒有毀損或是罵其，是後來另一批人過來罵其及毀損工廠的等語（見偵卷第82-83頁）。於原審並證稱：被告係於92年8月12日（即農曆7月15日）第1次到公司，另外一次係於92年11月間，被告於92年10月9日並沒有至其公司，在警詢時警察拿給其看得照片很模糊，口卡照片是小時候的，且是影印的，其也不知道是被告或是自稱姓李的那個人，被告跟那位「李先生」是不同的人，警詢筆錄為何那樣寫，其不清楚，警察可能是誤會其意思，警詢時其是有在監視器翻拍照片圈認身著藍衣服者為被告，但那個人應該是「李先生」，而非被告，是警察跟其說「李先生」就是被告等語。證人丙○○於偵查中及原審經當面指認被告後，即已確認被告並非係前開翻拍照片中之人，本院再經審視翻拍照片，畫面中之人影像模糊，確實難以辨認面貌、特徵，亦有翻拍照片在卷可按。本件即無法確定被告為下手毀損廠房設備之人。
(二)綜上所述，尚無證據證明被告涉有毀損行為。原審就此部分，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洵無不合。檢察官此部分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8條、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45條、第41條第1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第2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柯麗鈴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5年6月22日
刑事第十三庭審判長法官曾德水
法官杜惠錦法官廖紋妤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重利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毀損部分不得上訴。
書記官王增華中華民國95年6月22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44條(重利罪)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45條以犯前條之罪為常業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三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