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東地方法院102年侵訴字第1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09月03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臺灣臺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2年度侵訴字第18號公訴人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王讚選任辯護人李泰宏律師輔佐人即被告之兄 王巍璋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年度偵字第56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丙○○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王讚（下稱被告）因交通事故致頸椎及四肢癱瘓，平日生活照護由成年之印度尼西亞國籍（下稱印尼籍）看護A女（卷內代號0000甲000000，真實姓名、年籍詳卷)負責，竟趁A女於民國101年8月1日抵達臺灣，第一次從事看護工作，尚於學習之際，及倘A女不從旋即毆打之情，於101年8月2日至同年9月間某日，在其位於臺東縣臺東市○○街○○○○號住處1樓房間內，謊稱其生殖器疼痛需按摩為由，違反A女意願，強拉A女右手手腕摸揉其生殖器達5分鐘之久，而猥褻得逞。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24條之強制猥褻罪嫌。
二、按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定有明文。因本院所製作之本案判決係屬必須公示之文書，為避免A女之身分遭揭露，依上開規定，對於A女之姓名、年籍等足資識別A女身分之資訊，均予以隱匿，核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此之所謂證據，須確屬能為被告有罪之證明，而無瑕疵可指者，始足當之；再者，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所謂證據，須適於為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存在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53年台上字第2750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參照）。另被害人係被告以外之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本質上固屬證人，然其目的在於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所為陳述不免未盡實在或有所偏頗，其證明力顯較與被告無利害關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為免過於偏重被害人之指證，有害於真實發現及被告人權保障，基於刑事訴訟法推定被告無罪及嚴格證明法則，被害人陳述與被告自白之證明力類同，均應有所限制。亦即被害人之陳述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須其陳述並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有補強證據證明確與事實相符，始得採為被告論罪科刑之基礎。所謂無瑕疵，係指被害人所為不利於被告之陳述，與社會上之一般生活經驗或卷附其他客觀事證，並無矛盾而言。又所稱補強證據，固不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但以與被害人指述具有相當之關聯性為前提，並與被害人之指證相互印證，綜合判斷，已達於使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而言（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6576號判決意旨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害人A女、證人即 仲介 桂墾傑 、證人即翻譯 劉亭欐 之證述、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被告之財團法人佛教慈濟綜合醫院診斷證明書、病症暨失能診斷證明書、殘障手冊、刑案現場測繪圖、現場照片28張等資料，為其主要論據。
五、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對A女為強制猥褻之犯行，辯稱：伊自94年底發生交通事故，目前頸部以下全部癱瘓無法行走，手部萎縮，因下腹部傷口有時脹痛不適，及因久坐消化不良，始請A女幫忙按壓下腹部，又因溝通不良，需一直教導，因此會撥A女的手隔著褲子按摩伊下腹部，並無猥褻A女，亦無因A女不從即推開或打罵等情，另A女於離開伊住處之當日凌晨即傳簡訊道歉，向伊表示係因太害怕自己有事，方於警詢中亂講伊之事情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94年間因車禍，受有第六、七頸椎骨折脫臼合併四肢
癱瘓等傷害，迄今仍有頸部以下功能喪失，需人長期照顧之情形，輔佐人即被告之兄丁○○於101年8月1日經人力公司仲介，雇用印尼籍A女看護被告，A女之工作內容包括替被告按摩、翻身、洗澡等生活起居事宜，嗣A女於102年2月2日撥打1955專線電話求助，經社會處安置於高雄庇護所，期間A女曾表示欲繼續照顧被告，並兩次返回被告住處，及A女自102年5月22日離開安置中心後，行方不明，目前仍協尋中等事實，業據被告供承在卷，核與被害人A女於警詢中之陳述，及證人即社工乙1075（姓名、年籍資料詳卷）、桂墾傑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述相符，並有被告之財團法人佛教慈濟綜合醫院診斷證明書、病症暨失能診斷證明書、殘障手冊、臺東縣政府102年5月31日府社工字第0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參，固堪認定。惟被害人A女先於102年2月4日警詢時陳稱：101年9月初某日晚上，伊於被告上址房間幫被告按摩時，被告表示生殖器疼痛，即拉伊手摸被告生殖器約達5分鐘，其後被告只要看完A片就會拉著伊手隔著內褲摸被告之生殖器，倘拒絕被告會找伊麻煩，甚至用力推開或打罵伊等語（見警卷第9頁）；於同年4月17日偵訊時則先證稱：（被告是否對妳猥褻、性騷擾？）有一次有觸碰到，但不是故意的，伊係因想離開被告住處，而於102年2月2日撥打1955專線電話表示遭猥褻；經檢察官首次表示倘伊陳述與警詢不一致，可能涉犯誣告或偽證罪後，改稱：（被告於101年8月2日以後至同年9月間，在臺東市○○街住處，拉妳的手，摸被告生殖器？）以前有，剛來的時候有。（在警察那邊你為何說「王讚就拉我的手摸摸（生殖器）」大約5分鐘？）伊在警局如此陳述，係因為很害怕，也不想再看護被告，因而如此陳述；經檢察官再次表示A女此部分與警詢陳述不一致，可能涉犯誣告罪，並經社工請求與A女、通譯至庭外溝通後，復改稱：（王讚到底有沒有拉你的手摸他的生殖器？）有，被告曾因伊不願意摸被告之生殖器而打伊，伊很害怕等語（見偵卷第22、23頁）。觀諸A女上揭證言，關於被告有無拉其手撫摸被告生殖器達5分鐘乙節，於警詢、偵訊中各先後證述均反覆不一致；且於其被安置在高雄庇護所之翌日（即102年2月5日），即以手機傳送簡訊，請求壬○○、劉亭欐協助其返回被告住處繼續工作（簡訊內容照片，置於警卷證物袋內），而與常理相悖，其證言之真實性已有可疑。
㈡證人即社工乙1075於本院審理時雖證稱：A女於102年2月2日
馬蘭派出所時，壬○○陪同在場，期間A女一直哭泣，並聽A女斷斷續續陳述被告要求口交、抓著A女手去摸被告之生殖器、倘A女不從被告會動手打A女、不讓A女吃飯，伊感覺A女當時很緊張，並對被告感到恐懼，甚至不願至被告住處取回私人物品，且A女於製作警詢筆錄時，亦為相同陳述，伊於陪同A女至被告住處時，被告坐在電腦桌前看影片，未注意其是否使用滑鼠，被告曾舉起手臂以右手（手指微張，未比食指）指向櫥窗最上面示意A女物品所在，伊覺得被告手應可做拉握動作等語（見本院卷第207、208頁）；然證人即仲介公司人員壬○○於本院審理時則證稱：A女曾四次以電話聯繫方式，向伊反應「哥哥（即被告）叫我摸他的雞雞（即生殖器）」，第一次為101年9月，之後每次約間隔2個月，伊當下向A女確認，A女均表示有拒絕被告之上開要求，伊於102年2月2日陪同A女在警局製作筆錄時，伊再向A女確認是否撫摸被告之生殖器，A女哭著向伊表示沒有，且A女從未向伊表示被告有拉著A女的手去撫摸被告之生殖器或胸部之情形，伊因仲介A女而認識被告，因伊子女之安親班臨近被告住處，伊平均每週前往被告住處一次，就伊所見，被告手無法點菸或使力等語（見本院卷第227至231頁）。二者證言互核以觀，二人對於被告手有無拉握能力，及被告有無拉A女手撫摸被告生殖器等情，證述內容相佐。觀諸證人壬○○係仲介A女來臺看護被告之人員，與A女及被告相處之機會、頻率均較通報後始接手承辦之社工人員密切，且證人壬○○證述之內容，係其直接聽聞A女就有無撫摸被告生殖器之陳述，及對被告長時間相處之觀察，應較可採信，而證人乙1075於陪同A女在警局製作筆錄時，聽聞A女陳述內容而為之前揭證言，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為傳聞證據，應無證據能力，至A女於警詢時哭泣、不願至被告住處取回私人物品等情緒反應，原因為何，不一而足，且證人乙1075於陪同A女返回被告住處取物之時間短暫，並未對被告詳加觀察，尚難僅憑證人乙1075上揭證言，即認被告手部有拉握能力，及被告曾拉A女手撫摸被告生殖器等不利於被告之情，是證人乙1075之證述，自無從做為A女證述之補強證據。另證人即人力仲介翻譯劉亭欐固於警詢時證稱：A女曾反應被告會要求A女撫摸被告之生殖器，共約4至5次，伊每次均致電請壬○○處理，至於A女曾否告知被告強拉A女手撫摸被告生殖器乙節，因外籍看護工類似情形太多，伊記不清楚等語（見警卷第17至21頁），是證人劉亭欐之前揭證述，尚無從為被告有對A女為猥褻行為之認定，亦無從做為A女證述之補強證據。
㈢本院委託財團法人佛教花蓮慈濟醫院對被告進行手部拉握力
鑑定，鑑定結果：被告因脊髓損傷術後，雙手握力為零等語，有該院103年3月25日慈醫文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所附診斷證明書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181、182頁），依此鑑定之結果，尚難認被告能以手握拉A女手撫摸被告生殖器之情事，自無從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㈣另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臺東縣性侵害案件減少被害人重
複陳述作業同意書及訊前訪視紀錄表、臺東縣警察局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刑案現場測繪圖、照片28張等資料，均係案發後，員警受理A女報案後赴現場制作、拍照，尚難以用上開資料反推認被告有為本案強制猥褻之犯行。
六、綜上所述，被告堅決否認曾對A女為強制猥褻犯行，而公訴人所提出之論證，包括被害人A女於警詢、偵訊之證述，因有上述前後不一之處，尚非無瑕，且劉亭欐於警詢之證述，及社工乙1075、壬○○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經本院審酌後，認不足以佐證被告涉有前揭犯行。公訴意旨所引證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犯罪之程度，則被告是否有對A女為上開猥褻行為，容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以證明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之犯罪情事，揆諸上揭說明，被告犯罪尚屬不能證明，基於無罪推定原則，爰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己○○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3年9月3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張國忠
法官黃瀞儀法官朱貴蘭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本判決如有不服，請書具不服之理由狀，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華民國103年9月3日
書記官陳昭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