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4年度矚訴字第1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4年矚訴字第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5月27日

裁判案由：常業詐欺等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4年度矚訴字第1號公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癸○○
戊○○上一人選任辯護人萬維堯律師被告甲○○
辛○○己○○庚○○丁○○壬○○上列被告因常業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4年度偵字第1768號、第1769號、第1779號、第1781號、第1784號、第1816號、第1830號、第186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癸○○、戊○○、甲○○、辛○○、己○○、庚○○、丁○○、壬○○均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緣丑○○（另行判決）係雲林縣斗六市「杏林醫院」院長，自民國92年間起在南投縣竹山鎮「竹山秀傳醫院」擔任外科門診醫師，乃從事醫療業務之人。丑○○因與丙○○（原名為 林旻清 ，另行判決）間具有姻親關係，透過林旻清認識乙○○（原名為 李宗澤 ，另行判決），彼等3人竟與客戶間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不法利益而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之文書之犯意連絡及行為分擔，自92年間起，由林旻清、乙○○負責仲介客戶即未具身心障礙條件之鑑定者，丑○○則負責從事身心障礙鑑定，由於杏林醫院係地區醫院，並非主管機關所指定之鑑定醫療機構，丙○○除其本人亦為申請並獲取身心障礙手冊外，另由林旻清、乙○○負責與客戶約定或將客戶帶往客戶帶往竹山秀傳醫院掛號，並陪同在一旁接受丑○○之看診，丑○○亦故意未詳實鑑定，而在其業務上所作成之身心障礙者鑑定表「診斷記載欄」、「鑑定結果欄」、「重新鑑定欄」虛偽登載「符合身心障礙等級所列之障礙類別」「不需要重新鑑定」，並將該等不實鑑定表交由不知情之竹山秀傳醫院逕寄往各客戶戶籍所在地之直轄市或縣（市）社政主管機關依規定製發身心障礙手冊，俟客戶確實領得身心障礙手冊，丙○○等人每每指示客戶本人不要親自前往領取，而由家屬前往代領或以郵寄方式領取，事成之後，丙○○以每名客戶收取仲介費用新台幣（下同）3萬元至3萬5千元不等，再從中以每次送請鑑定給付丑○○6千元至8千元不等之代價；乙○○以每名客戶收取仲介費用2萬5千元至4萬元不等之價格，再從中以每次送請鑑定給付丑○○3千至8千元不等之代價，而從中牟利，並賴以為常業。為了獲取更多仲介報酬，乙○○及丙○○分別於92年4月、10月間，利用仲介寅○○（另行判決）、子○○（另行判決）前往申請身心障礙鑑定之機會，將寅○○及子○○吸收為仲介集團成員，寅○○及子○○2人均明知自身未具身心障礙條件，果然經丑○○填具身心障礙者鑑定表寄發後順利取得身心障礙手冊，遂加入該集團，彼等基於共同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由乙○○擔任寅○○之上線，林旻清擔任子○○之上線，寅○○與子○○負責仲介客戶並陪同客戶前往竹山秀傳醫院掛號，抵達後，僅有丙○○及乙○○得以進入丑○○之看診室，寅○○與子○○在看診室外等候，客戶更可將健保卡交由寅○○等人保管，只需前往看診1、2次，不必參與任何復健療程，日後俟客戶確實領得身心障礙手冊後，寅○○向每名客戶收取仲介費用3萬
5千元至5萬元不等，從中給付乙○○2萬5千元之代價；子○○則向每名客戶收取仲介費用4萬元至6萬元不等之價格，再從中給付丙○○2萬5千元，丙○○及乙○○再分別循前述模式給付丑○○報酬作為填具不實鑑定表之對價。而被告癸○○、戊○○、甲○○、辛○○、己○○、庚○○、丁○○、壬○○等人均明知未具身心障礙條件，竟為圖獲取生活補助金之財物及減免車輛牌照稅等不法利益，分別在林旻清、乙○○、寅○○之仲介下（均各別給付前開仲介費用），持向戶籍所在地直轄市區公所或縣市鄉（鎮、市、區）公所申請取得身心障礙者鑑定表後，刻意利用丑○○在竹山秀傳醫院看診時間前往掛號，丑○○明知及此，仍在身心障礙者鑑定表故為不實「符合等級」、「不需要重新鑑定」等內容之填載並以竹山秀傳醫院名義寄發而為行使，使得被告癸○○、戊○○、甲○○、辛○○、己○○、庚○○、丁○○、壬○○等8人因此取得主管機關所製發之身心障礙手冊，並終身不必再接受重新鑑定，癸○○等人並持該手冊申請生活補助金及減免車輛牌照稅，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主管機關核發身心障礙手冊之正確性。因認被告癸○○、戊○○、甲○○、辛○○、己○○、庚○○、丁○○、壬○○均涉有刑法第340條之常業詐欺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此有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判例可資參照。又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追訴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告訴人之陳述如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則在未究明前，自不得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最高法院52年臺上字第1300號、61年臺上字第3099號判例參照）。末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亦著有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癸○○、戊○○、甲○○、辛○○、己○○、庚○○、丁○○、壬○○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㈠同案被告丑○○、丙○○、乙○○、寅○○、子○○之供述、㈡被告癸○○、戊○○、甲○○、辛○○、己○○、庚○○、丁○○、壬○○之竹山秀傳醫院病歷、㈢被告癸○○等8人之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㈣被告癸○○等8人之身心障礙者鑑定表、㈤被告癸○○等8人之高雄榮民總醫院身心障礙鑑定記錄單、㈥縣市政府稅捐稽徵處、社會局所調取申請減免車輛牌照稅及生活補助金資料等為主要論據。
四、訊之被告癸○○、戊○○、甲○○、辛○○、己○○、庚○○、丁○○、壬○○，對於被告癸○○於92年9月3日、戊○○於93年2月4日、甲○○於92年10月1日、辛○○於92年8月20日、己○○於92年10月1日、庚○○於92年12月10日、丁○○於92年10月29日、壬○○則於92年11月19日，分別前往竹山秀傳醫院，接受同案被告丑○○之看診，並由丑○○在身心障礙者鑑定表上勾選「符合身心障礙等級所列之障礙類別」、「不需要重新鑑定」，並因而取得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並分別持以向縣市政府之社政單位申請生活補助金、向監理機關申請減免牌照稅之事實，固均不否認，且有被告癸○○8人之竹山秀傳醫院病歷、身心者障礙者鑑定表、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影本各1份、縣市政府稅捐稽徵處、社會局所調取申請減免車輛牌照稅及生活補助金資料，在卷可憑（見94年度偵字第1768號、第1769號、第1779號、第1781號、第1784號、第1816號、第1830號、第1860號卷），此部分之事實固堪認定。惟均堅決否認有 何常業 詐欺之犯行，被告癸○○、戊○○、甲○○、辛○○、己○○、庚○○、丁○○、均辯稱：確實符合身心障礙之資格，且經重新申請鑑定後，均取得身心障礙手冊，先前至竹山秀傳醫院讓丑○○看診，並非經由林旻清、乙○○之介紹，亦未付仲介費用予林旻清、乙○○等語（見本院94年度矚訴字第1號卷㈠第63-64頁、第136頁、第204-205頁、第208-209頁）；被告壬○○則辯稱：我的腳曾經因車禍受傷，行走困難，身體實際上確實有障礙，且至竹山秀傳醫院讓丑○○看診，雖係經由乙○○之介紹，但並未付仲介費用予乙○○等語（見本院上開卷第51頁、第209頁）。經查：
(一)被告癸○○、戊○○、甲○○、辛○○、己○○、庚○○、丁○○、壬○○等8人，於本案偵查中固經檢察官囑由高雄榮民總醫院加以鑑定，而均經該院醫師判定不符身心障礙等級所列之障礙類別之列等標準，有其等8人之高雄榮總身心障礙鑑定記錄單各1份在卷足憑（見94年度偵字第1768號、第1769號、第1779號、第1781號、第1784號、第1816號、第1830號、第1860號卷）。然被告癸○○嗣於94年9月13日，經由安泰醫院鑑定其為中度肢障；被告庚○○於94年3月4日，經高雄市立聯合醫院鑑定其為輕度肢障，另於95年3月10日經高雄榮民總醫院鑑定其為輕度肢障；被告丁○○於94年4月8日，經高雄榮民總醫院鑑定其為輕度肢障；被告戊○○於94年1月5日，經小康醫院林邊分院鑑定其為輕度肢障；被告甲○○於95年7月13日，經彰化基督教醫院鑑定其為輕度肢障；被告辛○○於94年8月15日經鑑定為輕度聲障；被告己○○則於94年9月2日經鑑定為輕度肢障，而分別再次取得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之事實，有臺中市政府96年12月7日府社障字第0960283875號函附之安泰醫院身心障礙者鑑定表1份（見本院上開卷第219-223頁）、高雄市政府前鎮區公所96年12月11日高市前區社字第0960019513號函附之高雄市立聯合醫院、高雄榮民總醫院身心障礙者鑑定表各
1份（見本院上開卷第226-234頁）、高雄市政府左營區公所96年12月10日高市左區社字第0960017062號函附之高雄榮民總醫院之身心障礙者鑑定表1份（見本院上開卷第239-24
4頁）、屏東縣政府96年12月13日屏府社助字第0960250532號函附之小康醫院林邊分院身心障礙者鑑定表1份（見本院上開卷第246-251頁）、甲○○之彰化基督教醫院身心障礙鑑定表、被告戊○○、庚○○、丁○○、癸○○、辛○○、己○○之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各1份（見本院上開卷第19、80、81、141、142、143頁），在卷足憑。而被告壬○○則因兩側股骨骨折手術後併兩側髖關節骨折性肌炎，關節僵硬，蹲下困難，兩側髖關節活動受限之事實，亦有財團法人天主教聖馬爾定醫院診斷證明書1紙可參（見本院上開卷第185頁）。是以，其等8人既在身體機能上確實均存有一定程度之缺陷，則其等8人因主觀上認為自己符合身心障礙資格，而先後於92年8月20日至93年2月4日間，前往竹山秀傳醫院，經由丑○○之鑑定而取得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難認被告癸○○等8人，主觀上有何詐欺之故意，故渠等辯稱：無詐欺之故意等語，堪以採信。
(二)被告癸○○、戊○○、甲○○、辛○○、己○○、庚○○，並非經由同案被告丙○○、乙○○之仲介，始前往竹山秀傳醫院接受丑○○看診之事實，業據證人即同案被告丙○○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在庭的8位被告（即癸○○、戊○○、甲○○、辛○○、己○○、庚○○、丁○○），我沒有印象是經由我的介仲前去竹山秀傳醫院看診等語（見本院上開卷第200-201頁）；乙○○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被告辛○○好像是我朋友的女兒，被告壬○○則是我同鄉，他們2人的病症比較明顯，我叫他們直接去找丑○○（看診），其餘被告我沒有印象等語（見本院上開卷第205頁）。衡諸證人丙○○、乙○○於本院結證時，均係當庭目睹前揭被告癸○○等8人之面貌特徵後，始加以指認，其2人誤認之可能性顯然較低。況丙○○、乙○○對於自身所涉之常業詐欺犯行，均業已坦承不諱，已無故意迴護被告癸○○等8人之必要，是以，本院認丙○○、乙○○上開於本院審理中所證：癸○○等人前往接受丑○○看診，並非其所仲介等語，應屬實情，而堪認定。
(三)又同案被告丙○○、乙○○、寅○○固曾於94年1月5日檢察官偵查中指稱：係由其等3人向上揭被告癸○○等8人，分別收取仲介費用後，始仲介前往竹山秀傳醫院接受丑○○看診云云（見93年度他字第3721號卷第329-333頁）。然同案被告丙○○、乙○○、寅○○3人，前揭於檢察官偵查中之指述，並未依法具結，是其等3人之證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85條之3之規定，已無證據能力，而不得採為認定被告癸○○等8人犯罪之證據。再者，同案被告丙○○、乙○○、寅○○於檢察官偵查中，係依檢警人員提供之身心障礙鑑定表之照片加以指認，而非當面指認之事實，亦據丙○○、乙○○結證在卷（見本院上開卷第202頁、第207頁），另該次偵查庭係由15時3分許開始，至17時4分許結束，有偵查筆錄1份可憑（見上開他字卷第326頁、第335頁），是同案被告丙○○、乙○○、寅○○3人在約2個小時之時間內，僅憑身心障礙鑑定表之照片，即先後指認共達134人，復衡諸經由被告丙○○、乙○○、寅○○仲介前往竹山醫院接受丑○○看診之人數均非少數，則在此指認時間並非充裕之情形下，尚難排除誤認之可能，故不能僅憑同案被告丙○○、乙○○、寅○○上揭於偵查中之指述，即遽為不利被告癸○○等8人之認定。
(四)綜上，前揭被告癸○○等8人，其身體之機能既均具有一定程度之缺陷，而均自認符合身心障礙資格，復無證據足證曾給付仲介費用予丙○○、乙○○、寅○○，自難認其等8人在主觀上有何與同案被告丙○○、乙○○、寅○○、丑○○間，就以不實之鑑定取得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並持以向社政單位、監理機關分別請領生活補助、減免汽車牌照稅之常業詐欺犯行間，有何犯意聯絡之可言。又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均無法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指證為真實，依前開法條規定及判例意旨，本件尚無法認定被告癸○○等8人有公訴人所指之常業詐欺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上開犯行，被告犯罪尚無從證明，揆諸首揭說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卯○○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7年5月27日
刑事第十四庭審判長法官李淑惠
法官楊淑珍法官李育信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97年5月27日
書記官康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