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7年上易字第31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9月11日
裁判案由：業務侵占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97年度上易字第318號上訴人即被告甲○○
即 林建全 上訴人即被告丙○○上列上訴人因業務侵占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96年度易字第657號中華民國97年3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376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甲○○、丙○○均緩刑參年。
事實
一、 林文雄 係設於臺中縣大里市○○里○○街○段○號1樓新名媛百貨國際有限公司（下稱新名媛公司）登記負責人，甲○○（原名林建全，於民國95年5月4日更名）、丙○○2人為夫妻，係林文雄之子、子媳，林文雄於民國(下同)94年4月26日將新名媛公司交由甲○○負責實際經營，綜理新名媛公司之所有事務，丙○○則負責處理新名媛公司之帳務。至95年8月4日改由丙○○任新名媛公司負責人。
二、甲○○、丙○○因新名媛公司業務所需，請林文雄於94年12月8日，以新名媛公司及負責人林文雄之名義，向和潤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和潤公司），購買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1部，並與和潤公司簽立動產擔保附條件買賣契約書，辦理動產擔保交易附條件買賣登記，約定貸款金額為新台幣（下同）八十九萬四千四百八十元，自95年1月15日起至99年12月15日止，分60期給付，每月1期，每期償還一萬四千九百零八元，在價款未清償之前，和潤公司仍保有上開自用小客車之所有權，新名媛公司僅得依約占有使用標的物，不得任意遷移或為其他處分，而於交車後即由甲○○、丙○○共同持有用以載送貨物。
三、甲○○、丙○○因新名媛公司營運不佳，需款孔急，竟萌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之犯意連絡，由丙○○以電話向林文雄索取國民身分證影本後，再於95年1月27日，將放置於公司內之「新名媛百貨國際有限公司」、「林文雄」之印章及林文雄之國民身分證影本暨該車行車執照，以新臺幣（下同）十三萬元，將上揭車輛質當予設於臺○○○區○○里○○路○○○○號，由乙○○所經營之日立當舖，陸續以該車質當借款，以支付公司帳款，嗣2人因無力負擔借款，自第9期即95年9月15日起即未清償和潤公司借款。於95年9月12日清償日立當舖借款30萬元後，即未再清償日立當舖借款及利息，復將該車以易持有為所有之意思，共同侵占人已，使該車成為流當物，乙○○因而於96年2月1日將該車出售予他人，和潤公司因追索無著，經查訪後始知上情。
二、案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理由
甲、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第2項、第159條之1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檢察官、被告甲○○、丙○○對於證人即被害人和潤公司員工 呂沛騏 、證人林文雄、乙○○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陳述；檢察官、被告甲○○對於證人即被告丙○○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陳述；檢察官、被告丙○○對於證人即被告甲○○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陳述，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其等言詞陳述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是其等此部分之陳述，應有證據能力。
二、又被告甲○○、丙○○、證人乙○○於檢察官依法訊問並命具結之證詞，本院審酌其等於陳述時之情況，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從而其等此部分之證述，亦有證據能力。
乙、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丙○○固不否認彼等均為林文雄之子及媳婦，並以新名媛公司及負責人林文雄之名義，向和潤公司以動產擔保交易附條件買賣登記之方法，購買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後，由伊等共同持以載送貨物使用，嗣因需款孔急，將該車質當予設於日立當舖並流當，惟均否認有侵占之犯行。被告甲○○辯稱：當初伊只是要用支票、客票借款，並不是要質當車子，也不是要賣車給乙○○，是乙○○看到伊有新車，所以把車子留在他那邊，當初只是提供車子當作擔保，其等認為有能力還款，並沒有要把車子留在那裡的意思，而且盡力去籌錢。伊拿錢去還的時候，乙○○說伊還要繳多少錢，所以車子沒有拿回來，當舖那邊伊都已經把錢還清了，伊也有去告乙○○重利、恐嚇等語。被告丙○○辯稱：伊等要向乙○○借錢，他就強迫甲○○要寫書面，但伊不知道是什麼書面，伊有在場，當時還有簽立支票、本票，伊並沒有要賣車或質當車子，約95年4、5月的時候，因為乙○○威脅說若要用支票跟他借款的話，車子就要留在他那邊，才把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留在那邊，伊95年9月12日付30萬，之後還有付3千塊利息付到95年11月13日，乙○○他不可以把車賣掉等語。
二、按所謂附條件買賣者，係買受人先占有動產之標的物，約定至支付一部或全部價金，或完成特定條件時，始取得標的物所有權之交易，動產擔保交易法第26條定有明文。查被告甲○○（原名林建全）、丙○○2人為夫妻，係設於臺中縣大里市○○里○○街○段○號1樓新名媛公司登記負責人林文雄之子、子媳，被告甲○○為新名媛公司之實際負責人，綜理新名媛公司之所有事務，被告丙○○則負責處理新名媛公司之帳務，並自95年8月4日登記為新名媛公司負責人。被告甲○○、丙○○因新名媛公司業務所需，請託林文雄於94年12月8日，以新名媛公司及林文雄之名義，向和潤公司購買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1部，並與和潤公司簽立動產擔保附條件買賣契約書，辦理動產擔保交易附條件買賣登記，貸款八十九萬四千四百八十元，約定自95年1月15日起至99年12月15日止，分60期支付，每月1期，每期償還一萬四千九百零八元，在借款未付清之前，上開車輛所有權仍屬於和潤公司所有，新名媛公司取得該車後，即交由被告甲○○、丙○○共同持有，用以載送貨物等情，為被告2人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所供承（詳交查字第113號卷第26頁、第27頁、第51頁、第52頁、偵字第3768號卷第5頁、原審卷第233頁、本院97年6月19日筆錄），核與證人呂沛騏、林文雄於偵查中證述情節相符（詳交查字第113號卷第8頁、第19頁、交查字第638號卷第23頁、第24頁），並有新名媛公司94年4月26日、94年11月21日、95年8月4日營利事業登記證、動產擔保交易附條件買賣設定登記申請書、動產擔保交易附條件買賣契約書、車號查詢汽車車籍、個人姓名更改資料、汽車保險單、保險費收據及林文雄委託書各1份等附卷可憑（附於他字第139號卷第3頁至第6頁、交查字第113號卷第2頁、第21頁、第45頁、第47頁、第59頁、第60頁、原審卷第42頁），足認被告2人因新名媛公司與和潤公司之動產擔保附條件買賣契約，而持有和潤公司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在新名媛公司未支付上揭自用小客車之全部借款完畢前，僅為現實占有該車之人，依法並無處分該車之權利至明。
三、被告甲○○、丙○○因需款孔急，於95年1月27日擅自將放置於公司內之「新名媛百貨國際有限公司」、「林文雄」之印章及林文雄之國民身分證影本暨該車行車執照，以13萬元將上揭車輛質當予乙○○所經營之日立當舖，並陸續質當借款等情，業據甲○○、丙○○於偵查中坦承不諱（詳交查字第113號卷第26頁、第27頁、第51頁、第52頁、交查字第638號卷第6頁、第7頁、第21頁），並經證人乙○○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述無誤(（詳交查字第113號卷第26頁、交查字第638號卷第22頁、第23頁、偵字第3768號卷第6頁、原審卷第107頁至第123頁），復有日立當舖營業登記資料公示查詢、行車執照、當票、林文雄、甲○○國民身分證影本、95年3月1日、95年3月7日、95年9月12日典當借據收據、95年3月1日、95年3月7日本票、搜索票、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收據、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1月22日中檢輝果96偵26554字第005883號函附汽車買賣合約、汽車借出使用保管切結書、委託切結書及汽車過戶登記書各1份等附卷足憑（附於交查字第113號卷第22頁、第43頁、第44頁、第46頁、第55頁至第58頁、原審卷第73頁至第78頁、第135頁至第139頁），足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係質當予日立當舖，而非單純作為借款之擔保。
四、按當舖業之滿當期限，不得少於3個月，少於3個月者，概以3個月計之；滿期後5日內仍得取贖或付清利息順延質當；屆期不取贖或順延質當者，質當物所有權移轉於當舖業，當舖業法第21條定有明文。被告2人因無力負擔借款，自第9期即95年9月15日起即未清償和潤公司借款，並於95年9月12日清償日立當舖借款30萬元，即未再清償日立當舖借款或利息，自95年12月17日起，使該車成為流當物，乙○○因而於96年2月1日將該車出售予他人等情，亦經證人呂沛騏、乙○○等供明在卷(詳交查字第113號卷第8頁、第9頁、第25頁、第26頁、偵字第3768號卷第6頁、原審卷第107頁至第123頁），另有和潤公司客戶應收展期餘額表、存證信函、客戶聯繫紀錄表、甲○○存證信函各1份、汽車買賣合約書2紙、和潤公司97年1月25日刑事陳報狀所附繳款明細表及車號查詢汽車車籍各1份等附卷足憑（附於他字第139號卷第8頁至第12頁、交查字第113號卷第15頁至第17頁、原審卷第32頁、第141頁至第144頁、第148頁），是被告2人於質當滿期後5日內，仍未得取贖或付清利息順延質當，使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成為流當物，足認其等自該車95年12月17日流當起，即變持有為所有之侵占行為。
五、被告等雖辯稱：該車僅係供借款之擔保，並非典當，且若屬典當，已償還貸款，亦非流當車輛云云，惟據證人乙○○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我跟他們2人說寫當票若沒有回贖，則要賣出去，他們知道是典當（詳原審卷第120頁），本院審理時亦結證證稱：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第1次典當雖僅十三萬元，但被告等陸續借款，並未全部還清，最後尚欠三十四萬元，因逾期不取贖，才變為流當車輛(詳本院97年8月7日筆錄)，且被告2人係至日立當舖借款，並非向乙○○個人借款，衡諸常情，一般人均知悉向當舖借款須以財物典當，並無單純以支票借款之情事。又被告甲○○於借款時書立當票、汽車借出使用保管切結書、95年3月1日、95年3月7日、95年9月12日典當借據收據等文書，上揭文書均已載明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質當之文字，依2人之學識經歷，對於該車係質當而非僅提供借款擔保，自難諉為不知，況被告甲○○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供承該車係質當，是被告甲○○辯稱：並不是要質當車子，當初只是提供車子當作擔保及所辯貸款已償還貸款，亦非流當車輛云云，顯係卸責之詞，委無足採。再者，被告2人若已於95年9月12日清償全部借款，衡情被告甲○○當無於同日書立34萬元之典當借據收據1紙予日立當鋪（附於交查字第113號卷第46頁），參以被告丙○○於96年2月8日以被告甲○○名義寄送存證信函1份予乙○○，內容略以：「車號0000-00，……，於95年5月15日前頂讓日立當舖乙○○先生，請日立當舖乙○○先生，5日內辦理過戶登記……」等語（附於交查字第113號卷第17頁），是被告2人若認已清償全部借款，該車尚非流當物，理應發函要求乙○○返還該車，其等捨此不為，反而發函要求乙○○辦理過戶，所為與常情不符，是被告等辯稱：當舖那邊伊都已經把錢還清一節，亦不足採。
六、按刑法侵占罪之「易持有為所有」，係指基於合法原因取得動產之占有，在占有持續中，就標的物訂立在民事關係會發生所有權變動之契約或為處分行為，如買賣、贈與、基於移轉動產所有權之動產交付等。如僅有占有之移轉，而未發生所有權變動者，如租賃、借貸、寄託、設定質權或遭人留置，因持有人並無移轉所有權之意思，且在法律上仍保有取回動產之權限，尚難認係易持有為所有之侵占行為。出質、質當及設定動產抵押，雖有移轉占有之事實，惟動產所有權並未發生變動，亦未達易持有為所有的程度，應認為「侵占」之要件未合（臺灣高等法院92年庭長法律問題研討會意見參照）。本件檢察官雖認被告2人侵占之時間為質當之95年1月27日，然被告2人雖在動產擔保交易期間，將新名媛公司附條件買賣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擅自質當，惟其等於質當期間，仍可取贖或付清利息順延質當，而不使該車成為流當物，且其等於原審審理時均供稱質當金額係用以支付公司帳款等語（詳原審卷第234頁、第235頁），是以在該車成為流當物前，其等質當目的顯無變易該車所有權之意思，並無易持有為所有之侵占行為，客觀上與侵占罪的要件不合，主觀上亦無圖新名媛公司不法所有的意思。又被告甲○○於質當時，雖有簽立汽車買賣合約書、委託切結書、汽車過戶登記書（附於原審卷第136頁至第139頁），然此係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將來成為流當物時，便於過戶使用，已據證人乙○○於原審審理時結證屬實（詳原審卷第117頁、第121頁），是該車並未於95年1月27日出賣予日立當舖，尚難認有侵占之犯行，併予敘明。
七、綜上所述，被告等上開所辯，均屬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2人侵占之犯行均堪予認定。
八、查被告等意圖為自己不法所，而侵占自己持有和潤公司所有之自用小客車，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普通侵占罪，再按刑法第336第2項所稱之「業務上所持有之物」，係指基於業務上原因，而持有之物之謂；故其犯罪主體，須為從事業務之人，犯罪客體或行為客體，須為侵占業務上所持有之物。查新名媛公司向和潤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購得本件自用小客車，該車依法仍為和潤公司所有，而非屬新名媛公司所有，被告2人持有該車係基於與和潤公司動產擔保附條件買賣契約關係而持有，並非基於業務上所持有，被告2人與和潤公司間，並無業務上關係可言，故被告2人占有使用本件自用小客車，即非屬其等業務上所持有之物，檢察官認係犯同法第336條第2項之業務侵占罪，自有未合，惟社會基本事實同一，本院自得變更起訴法條加以審理。被告2人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為共同正犯。又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於96年7月4日公布，並自96年7月16日施行，本件被告2人犯罪之時間係在96年4月24日以前，所犯合於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減刑之規定，復無該條例所規定不得減刑之例外規定，均應依法減其宣告刑二分之一。
九、原審認被告等之罪證明確，變更檢察官起訴法條，適用刑法第28條、第335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並審酌被告2人之智識程度，行為之手段，所侵占之自用小客車價額，被害人所生之損害，及被告2人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各量處有期徒刑八月，均減為有期徒刑四月，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以新台幣一千元折算一日，認事用法俱無不合，量刑亦稱妥適，被告等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再被告甲○○及被告丙○○均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卷內前科表可查，因生意營運不佳，需款孔急，被迫以該車典當借款，又被利息拖累，終至無法償還借款，而犯本罪，惡性尚非重大，經此偵、審教訓，應知警惕諒無再犯之虞，本院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諭知緩刑三年，以勵自新。
丙、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江守權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7年9月11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官楊明章
法官楊子莊法官戴勝利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陳淑貞中華民國97年9月11日附錄：本判決論罪科法條：
刑法第335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
有他人之物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