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13年度上訴字第6555號刑事判決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655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同曉珊
選任辯護人 陳妙真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2年度審訴字第2875號，中華民國113年9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4308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關於刑之部分撤銷。
二、上開撤銷部分，同曉珊處有期徒刑十月。
理 由
一、審理範圍：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上訴人即被告同曉珊（下稱被告）提起第二審上訴，於本院審理時，明示僅就原審判決之科刑上訴（本院卷90頁）。是本院僅就原審判決關於被告關於減刑及量刑部分進行審理，至於原審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及沒收部分，均非本院審理範圍。
㈡被告、辯護意旨並請求：被告另案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下稱新北地院）以113年度審金訴字第1203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年4月，業經被告上訴（本院113年度上訴字第5827號，下稱另案），其與本案為相牽連案件，請求合併審判，節省訴訟資源並避免歧異認定等語。惟按：刑事訴訟法第7條相牽連案件之合併審判，或相牽連案件繫屬於同一法院之不同法官、而依據法院內部事務之分配規範由同一法官合併審理之，其旨均在避免重複調查事證之勞費及裁判之歧異，符合訴訟經濟及裁判一致性之利益，但此屬法定法官原則之例外規定，仍衡諸個案考量，當事人並無聲請權限。經查，被告另案經第一審法院認定之犯罪事實，與本案原判決所認定之行為地點與被害人並不相同，有另案判決書及原判決可佐（本院卷11-13、27-28頁），形式上並無證據共通關係，無所謂節省訴訟資源、避免歧異認定之重要利益。此外，被告除上開另案之外，並有其他詐欺等案件，分別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以113年度訴字477號判決罪刑（上訴本院中），或繫屬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以113年度審簡字第1573號判決罪刑，並上訴同院113年度審簡上字329號審理中，上情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法院前案案件異動表可參（本院卷59、85頁），更無單獨揀選本案與新北地院另案合併審判之合理性。是被告、辯護意旨上開請求，礙難准許。
二、被告上訴（含辯護，下同）意旨略以：
被告關於一般洗錢未遂罪部分，比較新舊法後應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又被告所犯加重詐欺未遂罪部分，被告於偵審均自白且無所得，應依詐欺危害防制條例（下稱詐危條例）第47條前段減輕其刑；再被告供出在場監看收款之「吳書霖」，「吳書霖」嗣為警查獲，而經臺北地院判處罪刑，可認「吳書霖」亦屬指揮之人，請依詐危條例第47條後段減輕或免除其刑；若未免刑，亦請緩刑等語。
三、關於新舊法比較與減刑規定：
㈠按新舊法律相關規定，應綜合比較後整體適用法律，不得任意割裂（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303號判決徵詢統一見解）。經查：
1.原審整體比較新舊法後，依據新制定、修正及公布實施之詐危條例及洗錢防制法，敘明被告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一般洗錢未遂罪，並於偵查及原審均自白（未就犯罪事實上訴於本院），且無犯罪所得，適用較為有利被告之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2項規定及詐危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刑（原判決理由欄三及四、㈢），均無不合。是被告上訴意旨指摘原審未比較新舊法或適用相關規定，並無理由。
2.又原判決雖記載被告係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2項、第1項」等語（原判決理由欄四、㈡），惟原判決已於理由詳細敘明比較新舊法，並論述：「依修正後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法定最重本刑為5年」、「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關於罪刑規定於本次修正對被告較為有利，本案自應整體適用現行規定論罪科刑」等語明確（原判決理由欄三、㈡、1至3），即係適用新修正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第2項之旨，且原判決末所附錄論罪科刑條文亦屬現行洗錢防制法第19條（原判決第10頁），足見原判決關於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2項、第1項」之文字顯係誤載，無礙判決全旨，併此敘明。
㈡本案無詐危條例第47條後段規定適用：
1.按詐危條例第47條後段規定：「犯詐欺犯罪......；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所謂「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參照組織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規定：「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以及詐危條例第44條第3項規定：「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而犯第一項之罪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億元以下罰金」，上開各條文關於「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組織之構成要件文字，完全一致。參諸詐危條例第44條第3項，係將組織犯罪條例上開處罰規定，併合詐欺犯罪之不法構成要件，排除過去競合規則而提升其刑罰，故於相同之詐危條例中，不論依據文義或體系解釋，同條例第47條後段減刑規定所稱「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同係指得為評價為組織犯罪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之犯罪行為人。
2.經查，被告於警詢供出、指認負責監看被告之「吳書霖」，嗣經臺北地院以113年度審訴字第395號判決認定「吳書霖」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刑在案乙節，有被告本案警詢筆錄、被告所提出上開判決在卷可參（偵卷15頁、本院卷107-111頁）。然「吳書霖」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判決之罪名，並非「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罪，依據其餘卷內事證，亦無從釋明「吳書霖」確有「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行為；至其「監看」之作為，雖屬共同犯詐欺取財未遂及一般洗錢罪未遂行為，但本院仍無從評價其符合「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之構成要件。從而，被告上訴意旨主張依據詐危條例第47條後段減免其刑，無從採納。
㈢又原審已依據未遂犯規定減刑，並將前開洗錢防制法減刑規定納入量刑審酌（原判決理由欄四、㈢及㈣），均無不合。
四、撤銷改判理由：
原審就被告所犯前開罪名，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處斷，論以被告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處有期徒刑1年1月，並對量刑說明理由，固非無見。惟被告上訴提出其供出共犯「吳書霖」，且該共犯因而經追訴處罰乙節，經核屬實（如前所述），足見被告犯罪後之積極作為，使國家機關得以追訴、處罰其他共犯，有助於刑事案件破獲，節省公益資源，可作為新增之有利量刑因子。原審就此未及審酌，尚有未合。是被告量刑上訴及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就原判決關於量刑部分撤銷改判。
五、量刑：
㈠爰以被告有如前述詐危條例第47條前段，未遂犯等減刑事由，依法遞減輕其刑。量刑部分，審酌被告擔任詐欺集團車手，著手實行加重詐欺取財、洗錢犯行而未遂，造成他人受有財產危險，且致使危害於掩飾、隱匿不法所得之去向及所在、犯罪訴追、救濟及金融秩序，所為應予以非難。並考量被告無視法律秩序及他人法益，仍有其他詐欺等犯罪經追訴、判決有罪之情狀（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參照），均難為有利之認定。兼衡被告歷來坦承犯罪事實（併有如前所述洗錢防制法減刑事由之有利量刑因子），指證其他共犯而有益國家訴追，犯後態度配合，以及告訴人歷來表示之意見，暨被告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情節、所陳學歷之智識程度、職業、家庭經濟之生活狀況及素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以示警惕。
㈡按想像競合輕罪釐清作用，應結合輕罪所定法定最輕應併科之罰金刑，如科刑選項為「重罪自由刑」結合「輕罪併科罰金」之雙主刑，為免倘併科輕罪之過重罰金刑產生評價過度而有過苛之情形，允宜容許法院得適度審酌各情，在符合比例原則之範圍內，裁量是否再併科輕罪之罰金刑，俾調和罪與刑，使之相稱（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977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本案經競合輕罪之一般洗錢罪，雖有應併科罰金之效果，惟衡諸本案宣告之有期徒刑制裁，已有相當期間人身自由拘束，足使刑法之一般預防及特別預防目的產生作用，爰認無再予併科罰金之必要，併此敘明。
㈢另按緩刑為法院刑罰權之運用，旨在獎勵自新，緩刑之宣告，除應具備刑法第74條第1項所定之形式要件外，並須有可認為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始得為之。至是否適當宣告緩刑，本屬法院之職權，得依審理之結果斟酌決定，非謂符合緩刑之形式要件者，即不審查其實質要件，均應予以宣告緩刑。經查，近年詐欺、洗錢犯罪猖獗，致使國家、社會付出極大成本、被害人遭受不少損害，其違法而破壞他人信賴、妨害金融秩序及逃避刑事制裁之本質，更為眾所週知。乃被告無視前情，執意為本件犯罪，況其仍有多起詐欺案件正受審理之中（如前所述），足見本案亦非偶發，經衡酌本件案情及被告個人情狀，為促使被告徹底反省，正視國家法律及法益保護，認其有執行自由刑之必要，是被告上訴意旨請求緩刑難以准許，為無理由。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玟瑾提起公訴，被告提起上訴，檢察官張紜瑋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15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許泰誠
法 官 鍾雅蘭
法 官 施育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朱海婷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15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