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5年重上字第623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6年03月29日
裁判案由：履行契約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5年度重上字第623號上訴人 黃學文 訴訟代理人 鍾添錦 律師被上訴人 吳榮 富
吳榮錦 吳榮和 林 吳錦桂 共同訴訟代理人 吳聖欽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6月14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4年度重訴字第21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6年3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與坐落新竹市○○段○○○○○○○○○○○號（下逕稱地號）土地所有人即訴外人 吳欽村 【即被上訴人及訴外人 吳榮培 之父】於民國（下同）92年5月14日簽立合建契約書（下稱系爭合建契約）及房地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約定由伊出資在吳欽村所有上開土地上興建Ａ棟地上4層樓建物及Ｂ棟地上5層樓建物（下分別稱Ａ、Ｂ建物）後，將Ａ建物作價新臺幣（下同）1,770萬元出售予吳欽村，Ｂ建物所有權則由伊取得，並以1,320萬元向吳欽村購買Ｂ建物之坐落基地（即於92年7月4日分割出693之1地號後之693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所有權，於3樓頂板工程完成時，吳欽村即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伊已完成Ａ、Ｂ建物之興建並取得使用執照，惟系爭土地所有權迄未移轉登記予伊，因吳欽村、吳榮培先後於93年2月1日、99年1月10日死亡，被上訴人為其等繼承人，已就系爭土地所有權先後為分割繼承、繼承之登記（權利範圍如附表所示），爰依系爭合建契約第9條約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 伊等 語。
二、被上訴人則以：Ａ建物係吳欽村出資委由上訴人興建，並以吳欽村應給付之承攬報酬，作為上訴人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之對價，已經原審法院95年度訴字第780號、本院98年度上易字585號判決認定係承攬契約關係確定在案，且系爭合建契約第9條約定已為94年6月8日所簽「另增條款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第5條約定取代，上訴人應先將Ａ建物按圖施工（含二次施工）完畢且經伊等驗收後，始得請求伊等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然上訴人施作之Ａ建物面積不足、
1樓無牆壁及門窗、天花板管線外露、騎樓無地板、水泥裸露、2樓以上無窗戶、室內隔間牆未完成，且二次施工均未施作，上訴人既未完成工作，自無權請求伊等給付承攬報酬（即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所有權）。退步言，縱如上訴人主張房屋於94年9月19日取得使用執照時已屬完工，惟上訴人遲至104年11月16日始為本件請求，依民法第127條第7款規定，上訴人之承攬報酬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伊等自得拒絕給付等語，資為抗辯。
三、上訴人於原審起訴聲明：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被上訴人於原審均答辯聲明：上訴人之訴駁回。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被上訴人則均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194頁背面之106年1月6日準備程序筆錄，並依判決格式增刪修改文句）：
㈠上訴人與吳欽村於92年5月14日簽定系爭買賣契約及系爭合
建契約，其中系爭合建契約約定由上訴人出資在吳欽村所有之新竹市○○段○○○○○○○○○○○號土地上興建Ａ、Ｂ建物，約定Ｂ建物為上訴人所有，Ａ建物為吳欽村所有，嗣Ａ建物所坐落於693地號土地之位置於92年7月4日另單獨分割出693-1地號土地，並有合建契約書、房地買賣契約書及土地登記謄本在卷可證（見原審卷㈠第15至21頁、第23至29頁、第85、87頁）。
㈡吳欽村於93年2月1日死亡，693、693-1、1202-1地號土地
由被上訴人 吳榮富 、吳榮錦、吳榮和與訴外人吳榮培（下合稱吳榮富等4人）分割繼承取得，應有部分均各為4分之1，並於94年8月17日辦理分割繼承登記，有土地登記謄本在卷可證（見原審卷㈠第85、87、123、125頁）。
㈢Ａ、Ｂ建物之起造人均為被上訴人吳榮富，並於94年9月19
日取得使用執照，使用執照記載上開建物均係於94年6月5日竣工，門牌號碼分別為新竹市○區○○路○○○號（Ａ建物）及同路780巷2號（Ｂ建物），並有新竹市政府(094)府工使字第284號使用執照及附表、起造人名冊在卷可證（見原審卷㈠第89、91、93頁）。
㈣吳榮富等4人於94年6月8日與上訴人簽訂系爭協議書，附
有「附件一：建材明細表乙式」及「附件二：第二次施工建築平面」，並有「另增條款協議書」及附件一、二在卷可證（見原審卷㈠第225至229頁、第254至259頁）。
㈤吳榮培於99年1月10日死亡，其所有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
分4分之1由被上訴人共同繼承，並為公同共有，於100年
3月8日辦畢繼承登記，並有土地登記謄本在卷可證（見原審卷㈠第125、127頁）。
㈥原審法院95年度訴字第780號判決確認Ａ建物係上訴人為地
主吳欽村興建，而為吳榮富等4人所有，Ｂ建物係上訴人為自己興建，由上訴人原始取得所有權，吳榮富等4人不服提起上訴，經本院98年度上易字第585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有上開判決及確定證明書在卷可證（見原審卷㈠第31至63頁、第65至77頁、第79頁）。
五、上訴人主張其已完成Ａ、Ｂ建物之興建，被上訴人應依系爭合第9條約定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主要爭點為：上訴人依系爭合約書第9條約定，請求被上訴人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所有權予其，有無理由？本院判斷如下：
㈠按解釋當事人之契約，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而
真意何在，又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準，不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最高法院39年台上字第1053號判例參照）。又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盤之觀察，以為其判斷之基礎，不能徒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最高法院99年台上字第1421號判決參照）。
㈡經查，上訴人與吳欽村於92年5月14日所簽系爭合建契約之
第9條約定：「本約甲方（即吳欽村）應於乙方（即上訴人）工程進度至一樓頂板完成時辦理基地合併、分割、地目變更等手續，其所需之各項費用，由雙方各半負擔。乙方工程進度至三樓頂板完成時，雙方會同辦理乙方分得房屋（即Ｂ建物）之應有基地持分產權移轉登記。其所需之各項費用由乙方負擔，增值稅由甲方負擔。」，備註㈣並約定：「雙方合建分為Ａ、Ｂ棟（前、後棟）Ａ棟為地主所有。甲方。Ｂ棟為乙方所有。…」等語；嗣上訴人與吳欽村所有系爭土地之繼承人即吳榮富等4人於94年6月8日另簽訂系爭協議書第5條約定：「乙方簽訂協議書起五個月內，所合建房屋需完成一切法定程序及二次施工完畢（按圖施工），甲方同意驗收，若無法完成，貸款利息乙方承擔，甲方驗收後同時亦應無條件過戶ｂ棟產權給乙方」等語，有系爭合建契約、系爭協議書在卷可證（見原審卷㈠第17、21頁、第226頁、第256頁）。參以上訴人於簽訂系爭另增條款協議書後之94年11月7日，委託鍾添錦律師寄發予吳榮富等4人之94竹律鍾字第1455號函內容記載：「…說明：……本人依94.6.8之合約期間另增條款協議書之約定，業已將Ａ棟房屋（即Ａ建物）依圖面施工完成並已登記產權完畢，惟彼等四人（即吳榮富等4人）竟仍悔約抗拒Ｂ棟房屋及土地（即Ｂ建物及其坐落基地）之產權過戶予本人，彼等四人實有詐欺背信之嫌，爰委請貴律師去函催告彼等四人，限期於函至七日內將前開Ｂ棟土地房屋所有權過戶予本人，逾期依法起訴，彼等四人涉有詐欺背信部份，亦請一併提起告訴偵辦決不寬待。本律師經核有關資料後，認無不合，爰代通函催告如上， 希台端 四人與黃學文先生於94.6.8『合約期間另增契約條款協議書』第五條後段已約定應將座落新竹市○○段○○○○○○○○○○○○○○○○○號Ｂ棟房屋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返還黃學文君…」等語，有上開函文在卷可證（見原審卷㈠第151頁），足認上訴人於發上開律師函催告時，顯係認為系爭協議書第5條約定之內容，為上訴人於完成合建房屋之一切法定程序及二次施工按圖施工完畢，經吳榮富等4人驗收後，當時之系爭土地所有人即吳榮富等4人即應將Ｂ建物及其坐落土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再佐以上訴人興建之Ａ、Ｂ建物已於94年6月
5日竣工，於同年9月19日取得新竹市政府（094）府工使字第284號使用執照，有該使用執照在卷可憑（見原審卷㈠第89頁），若系爭合建契約第9條約定仍有效存在，則上訴人於發上開律師函催告請求被上訴人移轉系爭土地時，自當仍引用系爭合建契約第9條為請求權基礎，惟其卻明確表示係依系爭協議書第5條約定作為其請求吳榮富等4人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所有權之依據，益徵系爭合建契約第9條有關上訴人合建工程至3樓頂板完成時，被上訴人即需移轉登記Ｂ建物坐落基地持分所有權予上訴人之約定內容，在簽訂系爭協議書時，已為該協議書第5條約定內容取代。
㈢次查，系爭協議書第5條雖僅記載無條件過戶「ｂ棟產權」
給上訴人，而未明確記載「ｂ棟土地及建物」（即Ｂ建物及其坐落基地），惟依上開Ａ、Ｂ建物之使用執照記載，於94年6月8日上訴人與吳榮富等4人簽立系爭協議書時，上開建物已於94年6月5日竣工，且Ａ、Ｂ建物分別為地上4層、5層之建物，足認於簽立系爭協議書時，3樓頂板當已完成相當時間，倘雙方就辦理Ｂ建物及其坐落基地之移轉登記時期無爭議，於94年6月8日簽立協議書時，當無就Ｂ建物及其坐落基地於系爭協議書另為約定之必要，惟兩造仍於系爭協議書第5條為如上所述之約定；復審酌上訴人於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續字第20號偽造有價證券案件，於97年1月21日以刑事呈報狀辯稱：「…查被告（即本件上訴人）於92、5、14與吳欽村訂定合建契約書上備註㈢約定甲（即吳欽村）乙（即上訴人）雙方協議須設定乙方，並將土地信託予乙方，其信託之目的，係因建築執照係以吳榮富名義為起造人，日後辦理產權移轉登記時，土地建物同為一人所有，土地增值稅可依自用住宅優惠之稅率百分之十課徵，其時估算約可節省四佰六十多萬元之增值稅，…」等語，有上訴人不爭執真正之上開刑事呈報狀在卷可證（見原審卷㈠第153頁），上訴人既有上開土地及建物同屬一人可減輕稅捐負擔之考量，且當時原審法院95年度訴字第780號事件尚在審理中（該案於98年3月20日辯論終結，同年4月20日宣判，見原審卷㈠第31、61頁，上訴人當時係主張其出資興建Ａ、Ｂ建物後，以Ａ建物作價1,770萬元出賣予地主，再以1,320萬元之價格，與地主所有之Ｂ建物坐落土地互易，尚未經原審法院95年度訴字第780號、本院98年度上易字第585號認定Ａ建物係上訴人為地主吳欽村興建，而為吳榮富等4人所有，Ｂ建物係上訴人為自己興建，由上訴人原始取得所有權）等情，亦足認其與吳榮富等4人簽訂系爭協議書所謂之「ｂ棟產權」，自係包括「ｂ棟土地及房屋」即Ｂ建物及其坐落基地。是被上訴人抗辯系爭協議書第5條所稱之「ｂ棟產權」，係ｂ棟之土地及房屋即Ｂ建物及其坐落基地乙符，應可採信。
㈣再者，系爭協議書開宗明義記載：「… 玆因 甲方（即吳榮富
等4人）所有坐落新竹市○○段六九三、六九三之一、一二○二之一地號約九十八坪，與乙方（即上訴人）合作興建房屋事宜有所爭議，經雙方協議同意增訂各條款如左：…」等情，足認於簽訂系爭合建契約後，因該契約之約定內容不夠完備、或文字不明確，甚或因情事變動，雙方對於合建關係產生之權利義務發生爭議，而有以系爭協議書補充或取代原先約定之必要。且上訴人本即以為地主興建Ａ建物所取得之承攬報酬，作為取得Ｂ建物之坐落基地即系爭土地之對價，，故系爭協議書約定，於上訴人按圖施作完成Ａ建物並經吳榮富等4人驗收後，地主即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並無悖於常情。
㈤至上訴人主張原審法院103年度訴字第936號代位分割遺產
判決中，已認定被上訴人有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所有權予其之義務，該案與本件訴訟之當事人相同，基礎事實相同，僅「代位分割」、「履行契約」之訴訟標的不相同，自得予以援用云云，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且查上開代位分割遺產事件，經原審院判決上訴人勝訴後，被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後，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期間自行撤回起訴等情，為上訴人所是認。而訴經撤回者，視同未起訴，民事訴訟法第263條定有明文。是上述代位分割遺產事件，既經上訴人撤回起訴，而非經判決確定，該第一審判決結果，自無從拘束本件對於上開事實之認定，是上訴人上開主張，顯無足採。
㈥綜上所述，系爭合建契約第9條有關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所有
權之時期約定，已經上訴人與吳榮富等4人合意變更以系爭協議書第5條約定內容取代，而失其效力，且依系爭協議書第5條約定，於上訴人按圖施作完成Ａ建物並經吳榮富等4人驗收後，被上訴人始應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被上訴人之抗辯，應可採信。則上訴人主張依已失效之系爭合建契約第9條約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所有權予其，核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系爭合建契約第9條約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關於系爭合建契約第9條約定之時效抗辯，及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暨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6年3月29日
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官魏麗娟
法官潘進柳法官陳慧萍附表：
┌─┬─────┬───────────┬───────┬───┬───────┐│編│所有權人│地號│面積│地目│權利範圍││號││││││├─┼─────┼───────────┼───────┼───┼───────┤│1│吳榮富│新竹市○○段○○○○號│186平方公尺│建│1/4│├─┼─────┼───────────┼───────┼───┼───────┤│2│吳榮錦│同上│同上│同上│1/4│├─┼─────┼───────────┼───────┼───┼───────┤│3│吳榮和│同上│同上│同上│1/4│├─┼─────┼───────────┼───────┼───┼───────┤│4│吳榮富│同上│同上│同上│公同共有1/4│├─┼─────┼───────────┼───────┼───┼───────┤│5│吳榮錦│同上│同上│同上│公同共有1/4│├─┼─────┼───────────┼───────┼───┼───────┤│6│吳榮和│同上│同上│同上│公同共有1/4│├─┼─────┼───────────┼───────┼───┼───────┤│7│林 吳錦貴 │同上│同上│同上│公同共有1/4│└─┴─────┴───────────┴───────┴───┴───────┘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6年3月29日
書記官陳明俐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