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548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9年台上字第1548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9年11月25日

裁判案由：債務人異議之訴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09年度台上字第1548號上訴人 張鎮麟 即 張進峰
郭茂鏞 共同訴訟代理人 鐘登科 律師
許錫津 律師被上訴人 李慎廣 上列當事人間債務人異議之訴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12月20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05年度重上字第24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由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及訴外人 魏宏泰 向上訴人買受其等共有臺中市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三、四所示房地（下分稱三民路17單位房地、民權路7單位房地，合稱系爭房地），上訴人張鎮麟、郭茂鏞應有部分各1/2，欲登記在伊配偶 劉秋幸 、魏宏泰配偶 梁綺芬 名下，然張鎮麟僅同意移轉民權路7單位房地應有部分1/6，伊遂代理劉秋幸、魏宏泰則代理梁綺芬，共同於民國96年6月8日就三民路17單位房地應有部分1/2與郭茂鏞簽訂買賣契約，及就張鎮麟、郭茂鏞所有民權路7單位房地應有部分各1/6、1/
2， 與渠 等簽訂買賣契約，上訴人已分別履行移轉登記義務。因上訴人前曾提供系爭房地設定第1順位抵押權予訴外人安泰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安泰銀行），至96年6月30日止，三民路17單位、民權路7單位房地所擔保之抵押借款餘額依序為新臺幣（下同）3,007萬868元（郭茂鏞為借款人，張鎮麟為保證人）、4,664萬7,478元（張鎮麟為借款人，郭茂鏞為保證人），伊及魏宏泰遂於96年7月7日分別以劉秋幸、梁綺芬代理人名義，就上開借款餘額分別與郭茂鏞、張鎮麟訂立甲、乙債務履行承擔契約（下分稱甲、乙承擔契約），承擔上訴人就三民路17單位、民權路7單位房地對安泰銀行所負抵押借款債務，並簽發如附表二所示票面金額相同之本票（下合稱系爭2紙本票）予上訴人，復提供登記在劉秋幸、梁綺芬名下之三民路17單位、民權路7單位房地依序設定擔保債權額1,503萬5,434元、3,109萬8,318元之第2順位抵押權予上訴人（下分稱甲、乙抵押權），以為履行甲、乙承擔契約之擔保。又兩造曾因確認系爭2紙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經原審101年度重上字第151號判決確定，認定系爭2紙本票及
甲、乙承擔契約關係存在於伊、魏宏泰與上訴人之間，該承擔契約之真意在使上訴人於97年6月30日以前完全脫離對安泰銀行貸款債務人之地位，系爭2紙本票係用以擔保被上訴人及魏宏泰承擔上訴人對安泰銀行抵押借款債務所開立。嗣因上訴人行使甲、乙抵押權，聲請拍賣系爭房地，劉秋幸為免系爭房地遭拍賣，於104年6月24日代償上訴人負欠安泰銀行之抵押債務完畢，則伊就
甲、乙承擔契約之債務即已消滅，系爭2紙本票債務亦隨之消滅，況劉秋幸已將其因代償所承受之安泰銀行債權讓與伊，伊已通知上訴人，自得以之對上訴人為預備抵銷抗辯，經抵銷後，甲、乙承擔契約債權及系爭2紙本票債權亦均消滅。又系爭房地部分出賣予伊及魏宏泰後，至劉秋幸代償系爭房地貸款餘額債務前，其貸款本息均係以各該房地租金收入按期繳納，猶有結餘，上訴人自無從對劉秋幸主張享有債權，且甲、乙承擔契約並無遲延利息之約定，則系爭2紙本票之遲延利息債權亦不存在。詎上訴人竟持系爭2紙本票聲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下稱臺中地院）裁准強制執行，並據以聲請臺中地院100年度司執字第109438號、第116187號強制執行事件對伊為強制執行等情。 爰求 為確認如附表一「原審訴之聲明」欄編號1、3所示票據權利不存在，撤銷編號
2、4所示強制執行程序之判決，並於原審追加求為確認如附表一「追加訴之聲明」欄編號1、3所示票據利息債權不存在，上訴人不得執系爭2紙本票對伊之財產為強制執行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系爭房地買賣關係存在於渠等與劉秋幸、梁綺芬間，劉秋幸又未履行甲、乙承擔契約義務，則系爭2紙本票所擔保之債權自仍存在。張鎮麟自96年7月起至劉秋幸代償安泰銀行抵押債務止，已就三民路17單位、民權路7單位房地分別代劉秋幸、梁綺芬償還本息1,518萬3,284元、1,846萬877元，劉秋幸迄未清償，且渠等於劉秋幸代償後，復於104年7、8月間代繳貸款本息及系爭房地之管理費等費用，渠等自得以之與劉秋幸因代償而得向渠等請求返還之債權相抵銷，經抵銷後，劉秋幸已無債權可資轉讓，系爭2紙本票所擔保之債權即未因劉秋幸代償或被上訴人主張抵銷而消滅。被上訴人及魏宏泰既未於97年6月30日前履行甲、乙承擔契約義務，無論系爭2紙本票之原因關係有無約定遲延利息，上訴人均得依據票據法第124條準用同法第28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支付自系爭2紙本票到期日起按年息6%計算之遲延利息，被上訴人尚須償還6,614萬2,497元，系爭2紙本票所擔保之債權自未消滅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駁回上訴人之上訴，並依被上訴人追加聲明為其勝訴之判決，係以：被上訴人代理劉秋幸、魏宏泰代理梁綺芬，共同於96年6月8日就三民路17單位房地應有部分1/2與郭茂鏞簽訂買賣契約，就張鎮麟、郭茂鏞所有民權路7單位房地應有部分各1/6、1/2與渠等簽訂買賣契約，上訴人已分別履行其移轉登記義務，系爭房地為張鎮麟、劉秋幸、梁綺芬所共有，三民路17單位房地渠等之應有部分依序為1/2、1/4、1/4，民權路7單位房地渠等之應有部分各為1/3。被上訴人及魏宏泰於96年7月7日以劉秋幸、梁綺芬代理人名義，與郭茂鏞、張鎮麟訂立甲、乙承擔契約，承擔郭茂○○○鎮○○○○路17單位、民權路7單位房地對安泰銀行所負抵押借款債務3,007萬868元、4,664萬7,478元，被上訴人、魏宏泰共同簽發系爭2紙本票交付上訴人，復於96年9月間提供登記於劉秋幸、梁綺芬名下之三民路17單位、民權路7單位房地依序設定甲、乙抵押權予郭茂鏞、張鎮麟，以為甲、乙承擔契約之擔保等情，為兩造所不爭，並有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債務履行承擔契約書及系爭2紙本票可稽，堪信屬實。次查劉秋幸為系爭房地之登記名義人，被上訴人簽發系爭2紙本票交付上訴人，係擔保甲、乙承擔契約之履行，應認劉秋幸僅為系爭甲、乙承擔契約之形式當事人，被上訴人始為系爭甲、乙承擔契約之實質承擔義務人。復查甲、乙承擔契約雖未載明履行義務之期限，然稽諸被上訴人與魏宏泰依甲、乙承擔契約約定所簽交之系爭2紙本票，均載明到期日為97年6月30日，且據此約款辦理設定登記之甲、乙抵押權，亦均登載其債務清償日期為97年6月30日，足認甲、乙承擔契約履行義務期限為97年6月30日，是該承擔契約者負有使上訴人於97年6月30日以前完全脫離對安泰銀行借款債務人地位之義務。又甲、乙承擔契約自訂立後迄至102年5月16日止，郭茂鏞、張鎮麟對安泰銀行所積欠之抵押貸款債務餘額分別僅餘1,886萬595元、3,591萬1,727元等情，有安泰銀行102年5月17日函可憑，則於債務承擔時業經償還部分，自不在系爭2紙本票擔保之範圍內。再查劉秋幸嗣於104年6月24日向安泰銀行代償本金1,868萬595元及利息3,271元、本金3,591萬1,727元及利息1萬6,234元完畢，有安泰銀行代償證明書可稽，足認上訴人對安泰銀行所負欠前揭貸款餘額債務，業經劉秋幸代償而全數消滅，其代償上開債務，同時亦係履行其對上訴人所負履行承擔契約之義務，並使該履行承擔契約債務因自己之給付而消滅。被上訴人簽發系爭
2紙本票之目的，既在擔保甲、乙承擔契約之履行，該承擔契約債務復因劉秋幸之給付而消滅，則系爭3,007萬868元本票所餘1,886萬595元債權及系爭4,664萬7,478元本票所餘3,591萬1,727元債權，自因所擔保之原因關係債權不存在而隨之消滅。上訴人對安泰銀行所負前揭1,886萬595元、3,591萬1,727元貸款債務餘額本息，既經劉秋幸代償完畢，而使甲、乙承擔契約債務因履行完畢而消滅，並使系爭2紙本票殘餘債權亦隨之消滅，則系爭2紙本票之利息債權自亦不存在。故被上訴人請求確認如附表一「原審訴之聲明」欄編號1、3所示債權不存在，撤銷編號2、4所示強制執行程序，及於原審追加請求確認如附表一「追加訴之聲明」欄編號1、3所示利息債權不存在，上訴人不得執系爭2紙本票對被上訴人之財產為強制執行，自無不合，均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查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係求為判決：「確認上訴人共同持有被上訴人簽發之系爭3,007萬868元本票債權，於1,886萬595元及自104年6月24日以後之利息之票據債權不存在」、「確認上訴人共同持有被上訴人簽發之系爭4,664萬7,478元本票債權，於3,591萬1727元及自104年6月24日以後之利息之票據債權不存在」（即如附表一「原審訴之聲明」欄編號1、3所示），復於原審追加求為判決：「確認上訴人共同持有被上訴人簽發系爭3,007萬868元本票債權，其1,886萬595元部分於104年6月24日以前之利息債權不存在」、「確認上訴人共同持有被上訴人簽發系爭4,664萬7,478元本票債權，其3,591萬1,727元部分於104年6月24日以前之利息債權不存在」（即如附表一「追加訴之聲明」欄編號1、3所示）。所稱「利息」，究按如何利率予以計算？所稱「自104年6月24日以前之利息債權」，究係自何時起至104年6月24日前？皆滋疑問，其上開聲明均有不完足之處。原審審判長就此未行使闡明權，使被上訴人補充，遽依上開聲明為其勝訴之判決，已有可議。次按債權債務之主體，應以締結契約之當事人為準，是凡以自己名義締約而為債務負擔者，自應由該締約者負擔其債務。查系爭
甲、乙承擔契約，其當事人明載債務人為上訴人、履行承擔人為劉秋幸（見一審卷一第106、109頁），則系爭甲、乙承擔契約之承擔義務人似為劉秋幸，原審謂劉秋幸僅為系爭甲、乙承擔契約之形式當事人，被上訴人始為系爭甲、乙承擔契約之實質承擔義務人，亦有未合。又查民法第229條第1項規定，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依系爭甲、乙承擔契約之約定，劉秋幸負有於97年6月30日前，使上訴人完全脫離對安泰銀行抵押借款債務人地位之義務，被上訴人簽發系爭2紙本票交付上訴人之目的，即在擔保劉秋幸就系爭甲、乙承擔契約之履行，劉秋幸至104年6月24日始向安泰銀行清償上訴人斯時尚負欠之抵押債務餘額，為原審認定之事實。果爾，劉秋幸自97年6月30日期限屆滿時起即負遲延責任，其至104年6月24日始清償上訴人所積欠之上開抵押債務餘額，則能否謂劉秋幸已依債務本旨完全履行系爭甲、乙承擔契約，未致上訴人受有損害，而該損害不在系爭2紙本票擔保範圍內？尚非無疑。原審未詳究明，遽謂系爭甲、乙承擔契約債務業經劉秋幸履行完畢，系爭2紙本票殘餘債權亦隨之消滅，並嫌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9年11月25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鄭雅萍
法官陳玉完法官周玫芳法官王本源法官王金龍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109年12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