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9年上更(一)字第55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0年03月15日
裁判案由：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9年度上更(一)字第551號上訴人臺灣 士林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李肆清選任辯護人徐瑋琳律師
徐松龍 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157號，中華民國99年2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緝字第1315號），提起上訴，於本院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本院更為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李肆清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肆清明知 硝甲西泮 （Nimetazepam；俗稱「一粒眠」）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所列管之第三級毒品（原屬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4款所規定之第四級毒品，經行政院於民國95年8月8日改列為同條例第2條第2項第3款所規定之第三級毒品），依法不得製造，竟與 鐘勝文 、 林栢魁 （2人所涉製造第三級毒品部分，業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以96年度訴字第1201號判決各判處有期徒刑11年、7年，經提起上訴，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97年度上訴字第293號判決撤銷原判決，各判處有期徒刑7年、5年6月，嗣經最高法院以97年度臺上字第3443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下稱另案）共同基於製造第三級毒品硝甲西泮之犯意聯絡，於95年1月間，由李肆清以每錠新臺幣（下同）2元之代價，委託鐘勝文製造硝甲西泮，並提供如附表所示之製造硝甲西泮所需原料、打錠用模具等物，由鐘勝文自95年2月間起，在彰化縣鹿港鎮頂番里人和巷42號其經營之「清峰食品廠」內，依比例調配攪拌製造硝甲西泮原料，並加入酒精以溶解增黏劑，且烘乾磨粉，製造硝甲西泮，鐘勝文並自95年7月間某日起，以每月5萬元之薪資僱用林栢魁，指示林栢魁在上址工廠內，將烘乾之硝甲西泮粉末，打錠製成硝甲西泮錠，再提供彰化縣鹿港鎮崙尾巷130之20號供林栢魁居住，並將上揭硝甲西泮錠載運往上址房屋內，交由林栢魁進行數粒、包裝、噴字、裝箱等程序，製妥後， 鍾勝文 再按月與李肆清約定交付硝甲西泮錠之時間、地點，每月交付數量約10萬至20萬顆之硝甲西泮錠予李肆清，總計交付硝甲西泮錠約200萬錠，李肆清則先後交付合計400萬元之委託製造硝甲西泮錠費用予鍾勝文。 嗣警 於96年1月26日17時20分及20時20分許，分別持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核發之搜索票至上址林栢魁居住房屋及「清峰食品廠」執行搜索，當場查扣如附表所示物品及製造毒品所得60萬元（業經法院判決宣告沒收），始查悉上情。因認被告李肆清涉所為，係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3項之製造第三級毒品罪嫌，並認被告李肆清與鐘勝文、林栢魁間就本案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依共同正犯論處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參照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意旨參照）。
次按刑事訴訟法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參照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復按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以不具證據價值之證據為論據，即難謂為適法。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立法意旨在防範被告或共犯自白之虛擬，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真實，使法院藉由補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
三、惟查：㈠觀之本件起訴事實，公訴人指訴被告李肆清涉犯毒品危害防
制條例第4條第3項之製造第三級毒品罪嫌，無非係以證人鐘勝文、林栢魁及 鐘萬林 之證述為論據。然查經訊之被告李肆清堅決否認有何製造第三級毒品之犯行，並辯稱：本案伊完全遭到誣陷，伊係經朋友介紹方認識鐘勝文，但僅見過幾次面，並無其他往來，且伊對外均以原姓本名來介紹自己，從未使用「王先生」之化名，鐘勝文可能是要求取減刑乃誣攀伊以「王先生」之化名，並提供原料供渠製造第三級毒品硝甲西泮（Nimetazepam；俗稱「一粒眠」）；至於林栢魁及鐘萬林二人，伊完全不認識，更無從指示或唆使彼等製造第三級毒品等語。
㈡經查：觀之證人鐘勝文等所犯上開另案全部卷證資料，得知
證人林栢魁及鐘萬林，並未證（供）述被告有自稱「王先生」並委託證人鐘勝文製造第三級毒品硝甲西泮之情事。其中證人林栢魁證稱：警方查獲之物品，係鐘勝文託其進行包裝、噴字、裝箱等工作，不知上開製劑原料之來源及成品去化之管道，亦未見過被告李肆清等語（見彰警分偵字第97000號卷第16頁，97年度偵緝字第1315號卷96年6月22日訊問筆錄第32頁、97年度偵字第1684號卷第35頁、第一審法院96年度訴字第1201號影印卷96年10月25日訊問筆錄第13頁起，第二審卷第115頁）。而證人即鐘勝文之父鐘萬林證稱：彼將工廠交予兒子鐘勝文管理後，即不再管事，不知鐘勝文從事製毒之犯罪行為等語（見同上警卷第19頁，97年度偵字第1684號卷第36頁）。是林栢魁、鐘萬林之供述，無足資為被告有公訴人指訴製造第三級毒品罪嫌犯罪之論據至明。
㈢另查，徵諸上開另案全部卷宗，得知證人鐘勝文原供稱渠乃
受自稱「王先生」之人委託製造本案毒品，部分原料且由該名「王先生」提供；細繹證人鐘勝文於警詢、偵查中、地院審理時均陳稱：係受「王先生」之人製造第三級毒品硝甲西泮，且稱不知「王先生」之真實姓名年籍資料，直至上訴至第二審期間之97年2月11日，經警方借提訊問時方指述被告李肆清即為「王先生」（見彰警刑偵四字第0960005772號卷第1至4頁、96年度偵字第1072號卷96年1月27日訊問筆錄第15至18頁、96年3月19日訊問筆錄第53至54頁、第一審卷96年8月20日準備程序筆錄第頁41至44頁、96年10與25日審理筆錄第89至第100頁、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7年度上訴字第293號卷第141至143頁）。
㈣基上說明，公訴人依憑共犯鐘勝文、證人林栢魁及鐘萬林之
陳述，為被告犯有製造第三級毒品罪嫌之論據，但證人林栢魁、鐘萬林之上開證言，無以證明被告確有製造第三級毒品之犯行，已如前述。故依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之立法精神以觀，鐘勝文之證述是否與事實相符，自待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陳述之真實性。經查扣案之如附表所示之物品，乃警方於96年1月26日下午5時20分、晚上8時20分許，分別持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核發之搜索票，前至林栢魁位於彰化縣鹿港鎮崙尾巷130之20號之居處及鐘勝文經營設於址設於彰化縣鹿港鎮頂番里人和巷42號「清峰食品廠」搜索而查獲，因經查與被告李肆清並無何關連，屬於「中性證據」，自不得作為認定被告李肆清確有公訴人指訴犯罪之積極證據。且查公訴人迄未提出其他必要之證據，以資補強；且本院查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證明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訴之犯行，自不得遽以共犯鐘勝文之唯一自白作為有罪判決之證據。
四、原審未經詳查細究，遽以共犯鐘勝文片面唯一且存有瑕疵之指述，於欠缺其他必要補強證據可資擔保鐘勝文供述之真實性下，逕對被告予以論罪科刑，其認事用法即有重大違誤。公訴人未察，猶上訴指稱原審對被告量刑過輕等語，並非有理由。被告上訴否認犯罪，並指摘原審判決不當，則為有理由，本院爰將原審判決予以撤銷，並改諭知被告無罪，以免冤抑。
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羅建勛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0年3月15日
刑事第二十庭審判長法官周盈文
法官詹駿鴻法官林海祥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林初枝中華民國100年3月15日附表：
1、扣案之內含橘色、綠色藥錠之第三級毒品硝甲西泮22箱、1包（驗前總毛重207,670.27公克，含包裝塑膠袋及鋁箔片總重約31,375.06公克，驗後總毛重176,285.96公克，純度約為2％）。
2、扣案之內含橘色藥錠及粉末之第三級毒品硝甲西泮3包（驗前總毛重1,606公克，含包裝塑膠袋總重約29.99公克，驗後總毛重1,572.31公克，純度約為3％）。
3、扣案之內含白色粉末之第三級毒品硝甲西泮1包、1桶（驗前總毛重18,001公克，含包裝塑膠袋、桶、杓總重約4,130.63公克，驗後總毛重13,868.83公克，純度約為3％）。
4、扣案之殘留有第三級毒品硝甲西泮磅秤1臺。
5、扣案之打錠模具3支、綠色染料1瓶、紅色染料1瓶、錠模機1部、粉碎機1部、包裝噴字機器1臺、數粒機1臺、毒品外包裝紙52卷。
6、扣案之內裝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晶片卡1張之諾基亞廠牌行動電話1支（不含前揭晶片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