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347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7月05日
裁判案由：強盜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三四七一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蔡宗良選任辯護人趙君宜律師被告陸震宇選任辯護人 詹德柱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強盜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年八月十七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九年度上訴字第二七二七號，起訴案號：台灣 台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二二○七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為被告蔡宗良、陸震宇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犯罪事實，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被告等加重強盜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論處被告等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各罪刑。已詳敘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並就被告等否認之供詞及其所辯各語，認非可採，予以論述，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要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背法令情形。本件檢察官之上訴意旨略以：（一）原判決所認定洪嘉男騷擾綽號「 欣穎 」之陸震宇之女性友人，導致被告等人產生犯罪之動機，似僅有被告等及 吳昶毅 之供述，未見洪嘉男如何表示，該動機是否屬實，或係被告等圖邀寬典而為其犯行之藉口，並不明確，原審未詳查究明，即為如是認定，自有未合。又原判決事實欄所稱陸震宇在旁助勢，關於具體之助勢情形如何，並未詳予記載，亦有未合。（二）原審對究竟有幾人動手強盜搜刮洪嘉男身上及所攜帶環保袋等財物，就洪嘉男第一審之陳述未詳予審究論述，即認洪嘉男於第一審係供述僅有一人搜刮其財物。且就該情節，何以採取洪嘉男於第一審之證述，而不採洪嘉男於警詢、偵查中之陳述，原判決未詳予說明。又原判決引述吳昶毅於偵查中及第一審之供證，認被告等未參與強盜犯行，而吳昶毅是否一人獨自扛下強盜罪責，不無疑義。被告等受領洪嘉男之身心殘障手冊、身分證等，與所謂擔心其報警難認有所關聯。本件被告等亦有參與強盜，或幫助吳昶毅強盜犯行，乃原判決就吳昶毅、洪嘉男及被告等之供述等未詳予調查釐清，即認被告等未參與強盜犯行，自屬違法。再者，蔡宗良於警詢時供述，洪嘉男係先遭毆打後，始被搶走身上財物，原審未就之詳予調查釐清，即引用洪嘉男於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認洪嘉男遭強盜財物之時序係在被毆傷之前，要有未合。又原判決於認定洪嘉男係遭幾人搜刮財物，並未採洪嘉男於警詢、偵查中所陳述，則對於同係洪嘉男警詢、偵查中之陳述，為採取或不採取之不同評價，尚有未合各云云。惟按認事採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無違背證據法則，自不能指為違法。又證人供述之證據前後縱有差異，事實審法院依憑證人前後之供述證據，斟酌其他證據，本於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取其認為真實之一部，作為判斷之證據，自屬合法。本件原判決依憑被告等及吳昶毅之陳述，暨證人洪嘉男之供證；復佐以卷附之洪嘉男受傷診斷證明書等證據，資以認定蔡宗良為中度智能障礙之人，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減低之情形。其與陸震宇於民國九十七年九月間，因不滿洪嘉男騷擾綽號「欣穎」之陸震宇之女性友人，遂將情告知友人吳昶毅，其三人乃謀議教訓洪嘉男。嗣其三人於同年月二十七日上午十時許，在台北巿南陽街八號四樓網路咖啡店巧遇洪嘉男，其三人即尾隨洪嘉男搭乘公車返家。旋洪嘉男在公車上發覺遭人跟蹤，提前在台北市○○○路○段「大安森林公園站」下車，並沿台北市○○路○段，由西往東朝國立師範大學附設中學方向行走，其三人亦尾隨下車並緊跟在後。洪嘉男行走至台北市○○路○段、敦化南路一段路口附近「玉和鞋店」門前欲進入之際，其三人基於剝奪洪嘉男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予以攔阻，並合力將洪嘉男強拉至台北市○○路○段○○巷○○號之空屋內，蔡宗良接續出手摀住洪嘉男之嘴巴及自背後反抓其雙手，陸震宇則在旁助勢。詎吳昶毅於此際，竟單獨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萌生強盜之犯意，利用洪嘉男行動自由遭剝奪而不能抗拒之機會，自行動手拿取洪嘉男身上之皮包（內含洪嘉男之身分證、身心障礙手冊、郵局提款卡、悠遊卡各一枚，及零錢新台幣六十多元等物）、行動電話一具，及環保購物袋一個（內含隨身碟二支、電腦滑鼠一個、Ａ片光碟一片、情趣用品一個、隱形眼鏡盒一個、隱形眼鏡藥水一罐、環保筷一副等物）。吳昶毅強盜上述財物得手後，其與蔡宗良、陸震宇為遂行起初所謀議教訓洪嘉男之目的，復與蔡宗良、陸震宇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分持原先放置上開空屋之掃把柄毆打洪嘉男之身體，致洪嘉男受有頭部外傷併左眉撕裂傷、左臂擦傷、右臂、右膝、左膝瘀傷等傷害（被告等共同傷害，及吳昶毅部分，未據上訴，業經第一審法院判處罪刑確定）。嗣陸震宇將洪嘉男帶至上開空屋之廁所，蔡宗良、陸震宇及吳昶毅隨即離開該空屋，洪嘉男始重獲行動自由。吳昶毅在離開上揭空屋後，將其強盜所得之洪嘉男身心障礙手冊交予蔡宗良，囑蔡宗良予以丟棄；吳昶毅並將其強盜所得之洪嘉男之行動電話機、身分證，交予陸震宇，囑陸震宇予以丟棄等情，已詳敘其所依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對於蔡宗良辯稱：伊未強拉洪嘉男到系爭空屋，未摀住洪嘉男之嘴巴，亦未從洪嘉男背後反抓渠雙手；陸震宇辯稱：洪嘉男上公車後，看到伊等尾隨，伊要求洪嘉男跟著伊等走，洪嘉男就跟著伊等走到系爭空屋，伊等未剝奪洪嘉男之行動自由各云云，認不可採，分別在判決內詳予指駁，並說明其證據取捨及判斷之理由。且敘明：（一）被告等均否認有公訴意旨所稱之加重強盜犯行。蔡宗良辯稱：吳昶毅取走洪嘉男身上財物之際，伊以為其目的係防止洪嘉男趁機撥打行動電話報警，故未予制止，吳昶毅將洪嘉男財物取走，已超出當初為教訓洪嘉男之目的，非伊所得預見，此為吳昶毅個人行為；陸震宇辯稱：本件係吳昶毅自行起意取走洪嘉男之財物，吳昶毅係事後將洪嘉男之身分證及行動電話機交給伊，要求伊將之丟棄，目的在於避免洪嘉男報警，該等物品並非伊所強盜，或與吳昶毅共同基於強盜之犯意聯絡而取得，伊有將洪嘉男之行動電話機丟棄，洪嘉男之身分證並未遭伊毀損，伊主動將之交予警方，並無據為己有之意圖，本件強盜屬吳昶毅之個人行為各等語。（二）稽之洪嘉男於警詢及偵訊中之指訴，其遭強盜財物之發生時序，係在遭被告等與吳昶毅以掃把柄毆打之前，本件檢察官認蔡宗良先徒手將洪嘉男嘴巴摀住並架住其雙手，陸震宇及吳昶毅再各持掃把柄毆打洪嘉男，其三人復徒手毆打洪嘉男，導致洪嘉男受傷且達不能抗拒之程度，其三人再搜刮洪嘉男所攜帶財物得手，與洪嘉男之上開指訴不合，而無足採（見原判決理由欄參之五，第十一頁第十七行至第十二頁第十四行）。（三）洪嘉男對於案發當時究竟係幾人動手拿取其身上財物乙節，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所言有所出入。由其於第一審之證述內容以觀，當時搜刮其口袋內財物之人應僅有一人。經核與吳昶毅於偵查中及第一審所陳述，僅其一人強取洪嘉男之財物相符，足見本件強取洪嘉男之財物者為吳昶毅一人。又據吳昶毅於第一審證述：伊當初拿洪嘉男之財物時，並未向被告等提及要搶洪嘉男之財物等情；並參酌被告等所供，暨上開相關贓物，除洪嘉男之身分證尚由陸震宇一時占有外，其餘物件隨後即分別遭丟棄，顯見吳昶毅在其動手強盜洪嘉男之財物前，並未先行告知被告等，亦未與其等有所謀議，至吳昶毅事後將洪嘉男之身心殘障手冊、行動電話機及身分證交予被告等，係囑被告等將之丟棄，被告等非出於共同意圖不法之所有而分配犯罪所得贓物之意（見原判決理由欄參之五、六，第十二頁第十四行至第十六頁第十一行）。（四）共犯之成立，除共同實施犯罪行為者外，其就他人之行為負共犯之責者，以有意思聯絡為要件，若事前並未合謀，實施犯罪行為之際，又係出於行為者獨立之意思，即不負共犯之責。又共同正犯之所以應對其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負其全部責任者，以就其行為有犯意之聯絡為限，若他犯所實施之行為，超越原計畫之範圍，而為其所難預見者，則僅應就其所知之程度，令負責任，未可概以共同正犯論。本件於系爭空屋之期間，蔡宗良縱然有出手摀住洪嘉男嘴巴及自背後反抓其雙手之行為，陸震宇在旁助勢，其等甚而共同毆打洪嘉男成傷，對於吳昶毅個人出手強盜洪嘉男財物之作為，未予積極防制。然刑法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之加重強盜罪，為故意犯，依被告等於本件犯罪當時之主觀認知與意欲，僅在於教訓洪嘉男而剝奪其行動自由並予傷害，對於吳昶毅個人臨時起意所實行之強盜行為，已超越其等原先計畫教訓洪嘉男目的之範圍，其等事後受領部分贓物，又非出於不法所有之意圖而參與分贓。而強盜與傷害及妨害自由罪之罪質不同，強盜並非實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及傷害犯罪之必然結果，在無積極證據之情況，尚不能以推定方式，逕認被告等對吳昶毅個人一時起意之強盜犯罪有所預見並符其等本意，進而與之犯意聯絡並行為分擔。則吳昶毅個人縱有強盜洪嘉男財物之行為，被告等因無共同參與實行之意思，即不應負同一之罪責，而僅應就其等先前謀議教訓洪嘉男之犯意認知之程度與範圍，令負責任，不能以共犯加重強盜罪論處（見原判決理由欄參之四、六，第十一頁第八至十六行、第十六頁第十一至三一行）。原判決所為論述，核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不相悖離，亦無違背證據法則或理由欠備情形，屬事實審法院認事採證職權之適法行使。檢察官之上訴意旨以上情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而其餘上訴意旨，或係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行使，及於原判決本旨不生影響或已說明事項，予以指摘，或仍為單純事實之爭執，均不能認係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依上揭說明，本件檢察官之上訴係屬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一年七月五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黃一鑫
法官張春福法官李錦樑法官宋明中法官吳三龍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一年七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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