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4年上重訴字第1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2月16日
裁判案由:殺人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94年度上重訴字第18號上訴人即被告甲○○
(另案於臺灣高雄第二監獄執行中)選任辯護人 黃振銘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3年度重訴字第113號中華民國94年8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1983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甲○○殺人,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案西瓜刀壹把沒收。
事實
一、甲○○與 莊惠娟 本係男女朋友,因感情不睦,甲○○前於民國93年6月28日凌晨1時許,在其高雄市○○區○○○路○○○○巷○○號4樓住處,因要求莊惠娟留下過夜,遭莊惠娟拒絕,而以美工刀架於莊惠娟頸部,經莊惠娟抗拒,竟以該刀劃傷莊惠娟左臉,並以手掐住莊惠娟脖子,不准其離去,傷害及剝奪莊惠娟自由,經莊惠娟於同年7月18日向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楠梓分局加昌派出所提出告訴,經檢察官於93年11月30日提起公訴,嗣經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4年6月16日94年度上易字第278號以妨害自由及傷害罪,從一重之妨害自由罪處斷,判處有期徒刑2年確定。其於該犯行偵查中,非但無絲毫知錯之心,反而變本加厲,仍因不滿莊惠娟堅持與其分手且對其提起上開刑事告訴,懷恨在心,乃預謀帶刀與莊惠娟談判,如莊惠娟不從即予以砍殺,而於93年10月2日上午10時許,自其住處攜帶其所有之西瓜刀1把,藏放左側腰際以外套覆蓋出發,同日將近上午11時抵達高雄縣○○鄉○○路○○○號高雄長庚紀念醫院(下稱長庚醫院),並進入該院地下室1樓美食街區等待在該區店家上班之莊惠娟出現,欲找莊惠娟談判,至中午12時許,其見莊惠娟進入美食區之廁所,即尾隨至該廁所外等候。俟莊惠娟自廁所出來,甲○○即向前拉住莊惠娟,莊惠娟甩手不讓甲○○碰觸,甲○○見莊惠娟不從,即基於剝奪莊惠娟行動自由之犯意,立於莊惠娟之身後,以右手勒住莊惠娟頸部,左手則抱住莊惠娟腰部,自後方將莊惠娟往附近電梯方向拖拉,欲強迫莊惠娟隨其外出談判,以此強暴之非法方法剝奪莊惠娟之行動自由。莊惠娟隨即呼救並與甲○○拉扯欲掙脫,適該院醫師 蔡育哲 在該處附近等電梯,見狀乃上前詢問發生何事,莊惠娟見狀即以手抓住蔡育哲右手,向蔡育哲求救,甲○○並未因此鬆手,仍一再質問莊惠娟「為什麼不給我一次機會」,莊惠娟則仍緊抓蔡育哲右手,甲○○仍強力將莊惠娟拉向電梯旁之轉角,3人乃邊拉扯邊緩步行進約10公尺至該地下室T字型通道口電梯前,甲○○即取出預藏之西瓜刀,以右手持該刀架住莊惠娟之頸部,喝令莊惠娟放開緊抓著蔡育哲之手,莊惠娟不從,甲○○即恐嚇莊惠娟「你信不信我會殺了你」、「我會砍下去」等語,同時基於殺死莊惠娟之犯意,將架在莊惠娟頸部之西瓜刀壓入莊惠娟頸部肌肉,致莊惠娟頸部受傷出血,血液沿該西瓜刀刀刃流出,西瓜刀刀刃仍崁留於莊惠娟頸部肌肉內,此時莊惠娟即因頸部受傷疼痛,即以右手欲架開西瓜刀,因而造成莊惠娟右前臂2處深0.5公分、長2公分,及深0.1公分、長3公分之刀傷;蔡育哲見狀亦出手欲奪下甲○○手中之西瓜刀。甲○○見此情形,仍不願中止其殺人犯行,仍承上開殺死莊惠娟之故意,續以右手所持崁留於莊惠娟頸部肌肉內之西瓜刀往莊惠娟之頸部向內側45度角切入一刀,造成莊惠娟頸部深10公分、長14公分,氣管橫向切傷、頸部動、靜脈均斷裂及食道被切開之傷口1處後,四周圍觀民眾亦上前欲將甲○○拉開、3人於拉扯中均跌倒在地,其中不詳姓名之人自甲○○後頸部拉離跌倒在地的甲○○時,西瓜刀始離開莊惠娟之頸部,莊惠娟頸部即大量出血,上開掙扎拉扯之間,甲○○所持西瓜刀又傷及莊惠娟,致其受有右腋下一處深5公分、長7公分之刀傷;及近右腋下前胸部一處深0.1公分、長4公分之2處刀傷,嗣圍觀之人將該西瓜刀由甲○○手中踢開,並由長庚醫院之警衛 林仕翔 、賴俊傑當場合力逮捕甲○○。莊惠娟雖在1分鐘內,即被送往1樓急診室內急救,惟仍因頸動脈已被切斷、大量出血休克而不治死亡。
二、案經高雄縣政府警察局仁武分局報告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被告甲○○固不否認曾於93年10月2日中午12時許至高雄長庚醫院地下美食街持扣案之西瓜刀架在被害人莊惠娟之頸部,以此挾持被害人,嗣該西瓜刀切入被害人頸部,造成被害人頸部長14公分、深10公分之刀傷,致被害人之食道被切開、頸部動脈及靜脈均被切斷,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殺人故意,辯稱:伊與被害人原係男女朋友,因被害人另與同在高雄長庚醫院地下美食街工作之 蔣偉豪 交往,且蔣偉豪自93年7月間即不斷以電話或以手機留言之方式恐嚇伊,被告始於案發該日至高雄長庚醫院欲找蔣偉豪談判,為恐自己勢單力薄,而攜帶扣案西瓜刀1把前往。至該醫院地下室巧遇被害人,被告即在地下室廁所旁上前拉住被害人欲與之商談,但被害人卻大聲呼救反抗,現場民眾亦上前制止,被告一時心慌始拿出西瓜刀架在被害人頸部,在與現場民眾及被害人拉扯間,被告又遭他人自後方攻擊失去重心,不慎西瓜刀始切到被害人頸部,伊並無殺人故意等語。
二、惟查:
(一)被害人莊惠娟確因本案受有頸部一處深10公分、長14公分之刀傷,致氣管橫向切傷、食道被切開、頸部動脈、靜脈均被切斷;右前臂二處深0.5公分、長2公分,及深0.1公分、長3公分之刀傷;右腋下一處深5公分、長7公分之刀傷;(近右腋下)前胸部深0.1公分、長4公分之刀傷,並因上開頸部刀傷致失血休克死亡等情,有長庚醫院病歷摘要、檢察官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鑑定(驗斷)書等各1份、及屍體相驗照片6張足證(93年度相字第1709號卷(下稱相驗卷)第20、21、25-34頁,警卷第31-33頁),應可認定。
(二)關於被告於案發當日帶本件扣案西瓜刀至長庚醫院係要找蔣偉豪或找被害人莊惠娟談判之問題,被告雖於93年10月7日檢察官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辯稱:伊當日是要至長庚醫院找莊惠娟之男友蔣偉豪談判,因蔣偉豪曾於
93年7、8月間,以 邱大益 所租用門號0000000000號手機留言恐嚇伊,伊為自衛乃帶刀前往等語。惟被告於檢察官
93年10月2日偵查初訊中,已供稱:「(為何帶西瓜刀?)我找她(莊惠娟)談判,她若不從,我就要砍殺她」、「(帶著西瓜刀是否有預謀?)沒錯,就是要砍殺她」等語明確。況案發當時被告並未至蔣偉豪工作之店內找蔣偉豪,且其見莊惠娟自步出廁所,乃出手抱住莊惠娟等情,亦經被告於本院供明在卷,被告若要找蔣偉豪,自無抱住莊惠娟之必要。再者,被告持刀架住莊惠娟頸部,挾持莊惠娟自廁所外將其拉往附近電梯轉角處等情,亦為被告所不否認,並經證人蔡育哲於原審及本院及證人 陳俊宏 於原審證述明白(見原審卷第147、153頁,本院卷第159頁)。蔡育哲於原審審理中並證稱:伊看到被告在廁所外,以右手勒住莊惠娟的脖子,左手大概抱在她腰際左右,莊惠娟向伊說救我,雙手並拉住伊右手,被告一直拉住莊惠娟要離開,莊惠娟一直拉住伊不放,人即以拖拉方式往電梯方向走等語明確(見原審卷146-148頁)。準此,被告當時挾持莊惠娟意欲離開現場已屬明確,其帶刀至長庚醫院之目時若係要找與莊惠娟同在該處上班之蔣偉豪談判,衡情自無挾持莊惠娟欲離開現場之理。被告上開辯解顯係臨訟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其預謀帶刀至長庚醫院找莊惠娟談判,莊惠娟若有不從即要予以砍殺之事實應堪認定。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雖聲請傳訊證人邱大益到庭證明蔣偉豪確有於本件案發前恐嚇被告,然證人蔣偉豪已於原審到庭證稱:不認識邱大益,未曾使用0000000000號門號之手機,不知被告手機門號及被告家中電話號碼,從未恐嚇被告等語在卷(見原審卷第161-163頁),且本件案發當時被告係預謀帶刀至長庚醫院找莊惠娟談判,如莊惠娟不從,即要砍殺莊惠娟,並非要找蔣偉豪等情既已明確,蔣偉豪有無於案發前恐嚇被告,即與本案相關事實之認定無關,自無傳訊邱大益到庭作證之必要,附此敘明。
(三)被告於上開時地,在美食區廁所外,自莊惠娟之身後,以右手勒住莊惠娟頸部,左手則抱住莊惠娟腰部,自後方將莊惠娟○○○區○○○道轉角處電梯方向拖拉,至該電梯前,並以右手持預藏西瓜刀架住莊惠娟頸部之事實,業經被告於本院坦認在卷(見本院卷二第24頁),且經證人蔡育哲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伊看到被告在廁所外,以右手勒住莊惠娟的脖子,左手大概抱在她腰際左右,莊惠娟向伊說救我,雙手並拉住伊右手,被告一直拉住莊惠娟要離開,莊惠娟一直拉住伊不放,人即以拖拉方式往電梯方向走,至電梯前,被告向莊惠娟說「你信不信我會殺了你」、「我會砍下去」,並將架在莊惠娟脖子之刀向內往莊惠娟頸部壓等語明確(見原審卷146-148頁)。此外,證人陳俊宏於原審亦證稱:被告勾著莊惠娟往左很慢移動,後來伊發現被告有硬拉的動作,之後蔡育哲醫師上前,三人擠成一團,慢慢往電梯方向移動,其間有人喊叫警衛,被告有亮刀等情明確(見原審卷第153頁),並有扣案西瓜刀
1支可為佐證,被告上開以強暴手段剝奪莊惠娟行動自由之犯行應堪認定。
(四)被告雖辯稱其並無殺死莊惠娟之故意,係與民眾拉扯間,西瓜刀傷及莊惠娟頸部,造成莊惠娟死亡等語。惟查:
1、被告就其所持西瓜刀何以會傷及莊惠娟頸部,先於原審93年11月15日訊問時辯稱:當時被害人莊惠娟由廁所出來,伊想找莊惠娟談,故拉住莊惠娟,莊惠娟掙扎並喊救命,後來蔡育哲醫師出現,現場民眾聽到莊惠娟喊救命,即有人上前打伊眼睛,致其眼睛流血,伊才拿出刀子架於莊惠娟頸部;後來伊作勢要劃,但未劃,莊惠娟脖子當時尚未受傷,然被伊與蔡育哲甩到後面,倒於地上,因有人要抓伊,伊乃跑至後方,繼續挾持莊惠娟,伊蹲下去時,有人從後面攻擊伊,致伊失去重心,刀子才會壓到莊惠娟脖子,導致其脖子開始噴血(見原審卷第9頁);於原審94年
5月24日準備程序中,辯稱:伊雙手由後抱住莊惠娟,莊惠娟大喊,蔡育哲上前問伊二人發生何事,伊與蔡育哲發生拉扯,後來伊與莊惠娟跌倒在地,蔡育哲將彼等拉起後,因伊看到有人要過來,乃拿出西瓜刀架在莊惠娟脖子,並告訴蔡育哲放開莊惠娟,否則伊真的會劃下去,後來伊以該刀劃傷自己之左手食指虎口處的過程中,一股力量就將莊惠娟滾倒於地,伊看到左前方有人要抓伊,乃跑至莊惠娟身旁欲繼續挾持莊惠娟,當時伊蹲於地上,莊惠娟橫躺於其面前,頭部在其右方,伊右手持刀,左手觸地,身體未與莊惠娟接觸,不知何人自後方打伊,使伊失去重心,後面又有人推伊,該西瓜刀始會切下去等語(見原審卷第114頁);於原審94年6月17日審判期日又改稱:伊與莊惠娟、蔡育哲三人發生拉扯一度倒地,起身時因緊張而拿出刀子架於莊惠娟脖子,莊惠娟出手抓刀子,拉扯之間,刀子始會劃到莊惠娟脖子,莊惠娟並向伊右後方跌倒,之後伊上前,因聽到警衛已到現場,乃緊張而蹲下欲挾持莊惠娟,此時莊惠娟倒在伊後方,適有人從後方拉住伊脖子要將伊拉起來,伊手上之刀始更陷進莊惠娟脖子等語(見原審卷第150頁)。被告就是否因挾持莊惠娟,先遭民眾打傷眼睛,始拿出本件西瓜刀架住莊惠娟脖子一節,其於上開原審93年11月15日訊問中所辯與94年5月24日準備程序、94年6月17日審判期日所辯情節已有不同。又就莊惠娟究竟如何倒地之情節,前後3次辯詞亦不相同。且被告就其所持西瓜刀在何情形下傷及莊惠娟脖子一節,上揭
94年5月24日準備程序係稱:伊看到左前方有人要抓伊,乃跑至莊惠娟身旁欲繼續挾持莊惠娟,當時伊蹲於地上,莊惠娟橫躺於其面前,頭部在其右方,伊右手持刀,左手觸地,身體未與莊惠娟接觸,不知何人自後方打伊,使伊失去重心,後面又有人推伊,該西瓜刀始會切下去等語,
94年6月17日審判期日又改稱:係因莊惠娟出手抓刀子,拉扯之間,刀子始會劃到莊惠娟脖子,莊惠娟並向伊右後方跌倒,之後伊上前,因聽到警衛已到現場,乃緊張而蹲下欲挾持莊惠娟,此時莊惠娟倒在伊後方,適有人從後方拉住伊脖子要將伊拉起來,伊手上之刀始更陷進莊惠娟脖子等語,前後所辯亦顯有不同,其所辯是否真實已屬有疑。
2、被告係因找被害人莊惠娟談判,被害人不與其談,乃以西瓜刀架住被害人,被害人不予理會,被告很生氣就砍殺被告等情,業經被告於偵查中自白明確(見偵查卷第23頁),與本件負責相驗被害人屍體之榮譽法醫 洪富雄 於原審結稱:被害人頸部傷口深達10公刀,須以很大力氣且有劃之動作,如僅係以刀按壓,傷口不可能呈45度角切入之型態,此刀傷係一次完整一刀過去等語核屬相符。又證人蔡育哲醫師於原審亦證稱:被告以西瓜刀架住被害人時,有說「相不相信我會殺了你,我會砍下去」,並將刀子向被害人之脖子內壓,自從刀子大量流出,刀子內壓的過程有些許位移,被害人流血後,始有其他人上前等語(見原審卷第147、148、152頁)。此外,證人陳俊宏亦證稱:伊並無看到被告有蹲下去之動作等語(見原審卷第155頁)。足見被告所辯係被害人倒地後,伊蹲下欲再挾持被害人,重心不穩,因有人自後方拉伊或推伊,所持西瓜刀乃傷及被害人脖子等語,顯無可採。又被害人莊惠娟倒地後,在場之人尚經數秒鐘之拉扯,將被告拿刀之手踢開後,始看到被害人脖子血液大量湧出,此固經證人蔡育哲於本院審理中證述在卷(見本院卷第158、159頁),然身為醫師之蔡育哲亦陳稱:刀子切入被害人之頸部,若刀子尚未離開傷口,會擋住血液流出,拿開刀子時血會大量湧出亦有可能等語(見本院卷第159頁),核與法醫洪富雄於原審所證:刀子未離開傷口前,刀子與傷口係密合,血只會從刀緣滲出,不會大量噴血等語相符(見原審卷第160頁),故不得僅以被害人係倒地數秒鐘後頸部始大量湧出血液,即認被害人係倒地後,被告蹲下欲再挾持被害人,重心不穩,因有人自後方拉伊或推伊,所持西瓜刀乃傷及被害人脖子。此外,被告雖辯稱:伊持刀架住被害人時,雖有說:「你信不信我會殺了你」、「我會砍下去」,然係針對蔡育哲,而非針對被害人等語,惟查被告口出此恐嚇言詞時,西瓜刀係架在被害人脖子,其要殺、要砍下去之對象係被害人應已明確,此徵諸其旋即下手殺害者亦係被害人莊惠娟益可明瞭,被告所辯顯無可採。
3、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其非故意殺死莊惠娟,係因被害人倒地後,其蹲下欲再挾持被害人,因有人自後方拉伊或推伊,其所持西瓜刀乃不慎傷及被害人脖子等情,並無可信,本件被害人莊惠娟頸部被害人莊惠娟頸部一處深10公分、長14公分,致氣管橫向切傷、食道被切開、頸部動脈、靜脈均被切斷之刀傷1處係被告故意以西瓜刀切傷所造成,應堪認定。
4、按頸部為連接人體頭部及軀幹之重要部位,其中氣管、動脈、靜脈及各種血管密布,倘頸部遭利器割裂長達14公分、深達10公分、將導致氣管及動靜脈斷裂致死,此為一般智識之人所明知。被告為一般成年男子,對此自難諉為不知,其仍決意以扣案西瓜刀切入被害人之頸部,傷口長達
14公分、深達10公分,使被害人氣管橫向切傷,頸部動、靜脈指斷裂,其行為係基於殺人故意,自已明確。
三、被告將架在莊惠娟頸部之西瓜刀壓入莊惠娟頸部肌肉,致莊惠娟頸部受傷出血,莊惠娟即因受傷疼痛,而以手欲抓被告手上之西瓜刀,該手因而受傷等情,業經證人蔡育哲證稱在卷(見原審卷第148頁、本院卷第161頁),蔡育哲雖稱被害人係以左手抓刀,故左手亦受有刀傷(見原審卷第148、本院卷第161頁),惟被害人係右前臂受有2處深0.5公分、長2公分,及深0.1公分、長3公分之刀傷,左手並無受傷,此有本件法醫驗斷書及被害人受傷之正面圖各1份在卷可按(見相驗卷第28、33頁),證人所述被告係左手受傷等語應係案發當時情況緊急,致記憶有誤,尚非可採。此部分傷害應係被告將架在莊惠娟頸部之西瓜刀壓入莊惠娟頸部肌肉,致莊惠娟頸部受傷出血,莊惠娟即因受傷疼痛,即以手欲抓被告手上之西瓜刀,致遭該刀劃傷所致。另被害人受有右腋下深5公分、長7公分及近右腋下前胸部深0.1公分、長4公分之2處傷害,均係遭本件西瓜刀刺傷,此業經法醫洪富雄於原審陳述在卷(見原審卷第16頁),此部分傷害雖無證人證明係於案發過程中何時點所造成,惟此2處傷口係被告所持西瓜刀切斷頸動脈時,刀鋒順勢割到所造成,此為被告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45頁),且按諸被告係立於被害人身後,而以右手持西瓜刀架住被害人頸部,依此架刀之位置,其刀刃最下方接近刀柄之直角尖銳處應與被害人之右腋下及右腋下之前胸處極為接近,被告之西瓜刀切入被害人頸部,被害人因疼痛掙扎,且蔡育哲亦出手欲拉開被告持刀之手,而與被告發生拉扯等情,亦經證人蔡育哲於原審證述明確,於此掙扎拉扯之間造成此二部位受該刀尖銳處刺傷,與常情尚屬相合,此二傷口係於此情況下所造成,應可認定。
四、綜上所述,本案被告殺人犯行,事證明確,被告所辯無足採信,應依法論科。
五、被告勒住莊惠娟頸部,左手抱住莊惠娟腰部,自後方將莊惠娟往附近電梯方向拖拉,欲強迫莊惠娟隨其外出談判,以此強暴之非法方法剝奪莊惠娟之行動自由,並將莊惠娟拉向電梯旁之轉角,至約10公尺外之該地下室T字型通道口電梯前,進而持刀架住被害人脖子之行為,核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被告以強暴手段挾持被害人莊惠娟,固亦妨害被害人行使其身體自由權,惟其挾持行為既已持續相當時間而剝奪被害人之行動自由,自已構成刑法第302條第1項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而不另論同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被告持刀殺死被害人莊惠娟則係犯同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2罪間有方法結果關係,應依牽連犯之規定從一重之殺人罪處斷。被害人右前臂所受2處傷害及右腋下、右腋下前胸各1處傷害既係被告殺害被害人之過程中,持同一西瓜刀所造成,自屬殺人犯行之一部分,不另論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被告以「你信不信我會殺了你」、「我會砍下去」等語恐嚇被害人,隨即為殺死被害人之實害行為,自不另論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併此敘明。起訴書就被告妨害自由部分雖未論及,然此部分既與殺人部分有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自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併為審判,附此敘明。原審認被告犯行明確,予以論科,固非無見。惟原判決認被告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適用法條尚有未合。又其認定右腋下、右腋下前胸各1處傷害係被告倒地後被民眾自後頸部拉離後,又持刀刺、砍被害人2刀所造成,認定事實亦有違誤。被告仍執前詞並以原審量刑過重,指摘原判決不當,雖無理由(量刑之理由另論述於後),然原判決認事用法既有上開違誤,自應由本院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持西瓜刀切入被害人莊惠娟之頸部,傷口深達10公分,長達14公分,造成被害人氣管橫向切傷、頸部動、靜脈均斷裂及食道被切開,因頸動脈大量出血休克死亡,其所造成之生命法益侵害,極其嚴重且無法回復。其於眾目睽睽之下,不顧他人阻止,以一刀斃命之手段,奪取其昔日女友之性命,手段兇殘而泯滅人性。且被告與被害人莊惠娟原係男女朋友,僅因被害人欲與其分手,即以此極端之手段取人性命,其殺人動機亦無可恕之處,且被告前於93年6月28日凌晨1時許,在其高雄市○○區○○○路○○○○巷○○號4樓住處,因要求莊惠娟留下過夜,遭莊惠娟拒絕,而以美工刀架於莊惠娟頸部,經莊惠娟抗拒,竟以該刀劃傷莊惠娟左臉,並以手掐住莊惠娟脖子,不准其離去,傷害及剝奪莊惠娟自由,經莊惠娟於同年7月18日向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楠梓分局加昌派出所提出告訴,經檢察官於93年11月30日提起公訴,嗣經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4年6月16日94年度上易字第
278號以妨害自由及傷害罪,從一重之妨害自由罪處斷,判處有期徒刑2年確定,此有該案起訴書及判決書各1份在卷可按(見93年度偵字第19043號影卷第19、20頁,原審卷第193-197頁),其於該犯行偵查中,非但無絲毫知錯之心,反而變本加厲再犯本案,視法律如無物,毫無自省能力,屢次因同一理由對同一人實施暴力犯罪,且暴力程度越發嚴重,終致將被害人殺死,惡性實為深重難改,倘不與社會永久隔離,則日後被告倘對他人心生不滿,再以相同之偏激、暴力手段侵害他人生命權之可能性極高,是就社會防衛之角度觀之,亦有使被告與社會永久隔離之必要。再者,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就其殺人犯行再反覆飾詞狡辯,顯見犯後態度惡劣,空言知錯,實無悔意,及被告迄今亦未賠償莊惠娟家屬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褫奪公權終身,以昭炯戒。又扣案之西瓜刀一把係被告所有,已據被告自白在卷,且為供本案殺害莊惠娟所用之物,並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宣告沒收。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第364條、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1條第1項、第302條第1項、第37條第1項、第55條、第38條第1項第2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應華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5年2月16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官李炫德
法官李淑惠法官蔡國卿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95年2月16日
書記官邱麗莉附錄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第1項(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第1項(普通殺人罪)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