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3年保險上易字第2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05月06日
裁判案由:給付理賠金等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103年度保險上易字第2號上訴人中國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王銘陽 訴訟代理人 張清富 律師被上訴人 陳惠美 兼上一人訴訟代理人 梁坤源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理賠金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年1月6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2年度保險字第22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03年4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超過新臺幣貳拾萬肆仟零陸拾捌元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列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五分之一,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梁坤源以伊為要保人及被保險人,伊配偶即被上訴人陳惠美為契約之從被保險人,於民國(下同)83年7月5日,與上訴人簽訂保單編號為00000000000號之防癌終身健康保險-雙親乙型(下稱系爭保險),及保單編號為00000000000號之新定期保險,保單編號為00000000000號之新增值分紅養老保險,且皆依約繳納保險費,嗣自87年11月5日起,應上訴人要求變更契約,改以被上訴人陳惠美之將軍郵局0000000號帳戶,按月轉帳扣繳保險費,迄96年9月17日均依約扣繳無欠費,詎上訴人嗣竟未再自該郵局帳戶扣繳保險費,伊亦未曾收受上訴人寄發之催告通知,上訴人即逕自終止系爭保險契約,迄伊發現被上訴人陳惠美罹癌欲申請保險理賠時,上訴人始告知系爭保險契約,因未繳納保險費已失效,而拒絕理賠;然上訴人既未合法催告,系爭保險契約自不生終止效力,仍然有效存在。爰訴請確認系爭保險契約仍有效存在,並依保險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陳惠美保險金新臺幣(下同)23萬4000元等語。(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勝訴,上訴人不服上訴。)併對上訴人之上訴,答辯聲明求為判決:
㈠上訴駁回。
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二、上訴人則以:伊於96年7月17日無法依兩造約定之自動扣款方式,取得系爭保險契約之保險費後,旋於同年8月8日以大宗掛號郵件方式寄發催告通知,至被上訴人於系爭保險契約書所載之收費地址「臺南縣佳里鎮○里○000號」處,因系爭保險契約之要保人資料欄中,除戶籍地址外另列收費地址,旨在使要保人得考量自身需求,而指定與收費有關事宜之通訊聯絡地址,被上訴人填載與戶籍地址不同之收費地址,實已就送達處所另有指定,而生有選定住居所之效果,伊就系爭保險契約相關文書,送達經被上訴人指定之處所,而未向被上訴人之住所或居所地送達,仍屬適法。又被上訴人梁坤源雖曾於87年10月14日填寫轉帳繳付保險費用授權書,改採自動繳款方式繳納保險費,然該收費地址非僅指收費功能,尚有以該址作為約定通知處所之意,伊核發之繳款證明書等文件原皆送達收費地址,被上訴人亦無異議,自不得逕認該約定之送達地址,已因辦理轉帳扣款而失效;況伊於96年
7月17日即因約定扣款帳戶內餘額不足致扣款失敗,依被上訴人所簽授權轉帳約定條款,該轉帳扣款約定效力應已終止,伊仍須向原始收費地址為催告通知之送達。尤以系爭保險契約係經由 王鶴鳴 以保險經紀人身分所招攬,王鶴鳴於系爭保險關係中應具被上訴人之代理人身分,且系爭保險契約所載之收費地址為王鶴鳴之住所,王鶴鳴就系爭保險契約相關文書所為之代收,應對被上訴人發生效力,被上訴人就伊送達王鶴鳴住所之文書亦無異議,應有同意或授權王鶴鳴為代理或代收之代理權限,或至少於形式上合於表見代理之適用,伊催告文書既已送達王鶴鳴處所,應對被上訴人發生送達效力,伊已合法送達催告通知,自得依法終止系爭保險契約。又系爭保險契約苟尚有效存在,伊須負保險金之給付責任,亦應就被上訴人迄未繳納之保險費2萬9932元予以抵銷等語,資為抗辯。併於本院上訴聲明,求為判決: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三、經查被上訴人梁坤源於83年7月5日以自己為要保人、被保險人,其配偶即被上訴人陳惠美為契約之從被保險人,與上訴人簽訂系爭保險契約,並於契約要保書之戶籍地址記載為:
臺南縣佳里鎮○○里00000000號(下稱番子寮28之11號),收費地址則載為:臺南縣佳里鎮○里○000號(下稱○里○000號),約定由上訴人派員至該收費地址收取保險費,嗣被上訴人梁坤源於87年10月14日簽訂保險費用授權書,約定將系爭保險契約之繳費方式,變更為自被上訴人陳惠美於將軍郵局之0000000帳戶按月扣繳保險費,惟上訴人於96年7月17日自該郵局帳戶扣款繳費,因存款不足無法成功扣款,繼於同年8月2日及17日續行扣款作業亦未成功,上訴人遂於同年8月8日以大宗掛號方式,郵寄至被上訴人之收費地址○里○000號,催告被上訴人梁坤源繳納保險費,然經催告後被上訴人梁坤源仍未繳費,上訴人遂於98年9月7日主張系爭保險契約已因終止而失效;又系爭保險契約苟仍有效,被上訴人陳惠美因於101年罹患腎臟癌住院治療,符合系爭保險契約之承保範圍,可向上訴人請領之保險金為23萬4000元;另被上訴人自96年停效迄今,積欠未繳之系爭保險保險費為2萬9932元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保險契約之要保書、保險單、保單條款、轉帳繳付保險費用授權書暨轉帳扣款明細、郵局掛號存根各影本等件存卷足稽,自堪信實。惟被上訴人主張系爭保險契約仍為有效,上訴人應給付系爭保險金乙節,既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上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所應審究者,厥為上訴人之繳費催告,是否已合法送達被上訴人梁坤源?系爭保險契約是否已於98年9月7日,因上訴人之終止而失效?被上訴人陳惠美請求上訴人給付保險金23萬4000元有無理由?各情。
四、首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亦經最高法院著有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在案。本件被上訴人梁坤源主張系爭保險契約,因上訴人未合法催告通知繳費,片面停效終止契約不合法,該契約仍有效存在等情,既為上訴人所否認,則被上訴人梁坤源就該契約是否有效存在,於私法上之地位難謂無受侵害之危險,且該危險非不得以確認判決除去,是被上訴人梁坤源提起本件確認之訴,應認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次按人壽保險之保險費到期未交付者,除契約另有訂定外,經催告到達後屆30日仍不交付時,保險契約之效力停止;催告應送達於要保人,或負有交付保險費義務之人之最後住所或居所,保險費經催告後,應於保險人營業所交付之;保險契約所定申請恢復效力之期限,自停止效力之日起不得低於2年,並不得遲於保險期間之屆滿日;保險人於前項所規定之期限屆滿後,有終止契約之權;保險法第116條第1、2、4、5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所謂住所或居所,前者依民法第20條第1項之定義,係指依一定事實,足認以久住之意思,住於一定之地域者,即為設定其住所於該地;後者則為無久住之意思,而事實上居住之處所而言。
又當事人就特定行為選定居所者,就該特定行為,則視該選定之居所為住所,民法第23條亦規定甚明。
五、被上訴人梁坤源於系爭保險契約要保書中要保人欄位,填載與戶籍地址相異之收費地址,並不具另為選定住居所之意思,上訴人於96年8月8日以大宗掛號郵件,寄送至收費地址之催告通知,不生合法送達被上訴人梁坤源之效力,上訴人不得於98年9月7日終止系爭保險契約,該契約仍有效存在:㈠依上揭保險法第116條規定,及系爭保險契約之保單條款
第4條:「約定以金融機構轉帳或其他方法交付第二期以後之分期保險費者,本公司於知悉未能依此項約定受領保險費時,應催告要保人交付保險費,其寬限期間依前項約定處理之。」之約定,上訴人於96年7月17日無法完成系爭保險費扣繳後,應向被上訴人梁坤源之最後住所或居所寄發催告通知,通知其繳費。且據系爭保險契約要保書之內容,其上既已填載被上訴人梁坤源之戶籍地址為番子寮28之11號,收費地址為○里○000號,並於繳費方式欄勾選「2.收費員收取」選項,再參照比對被上訴人梁坤源之遷徙紀錄資料查詢結果、被上訴人梁坤源於86年間取得販賣業藥商許可執照影本,及被上訴人陳惠美於授權書內填載之金融帳戶所有人通訊地址各資料(見原審卷第37、66、104頁),亦足認被上訴人梁坤源雖將其戶籍地址設於「臺南市○○區○○村○○00號」處,然其與配偶即被上訴人陳惠美實有長期居住於番子寮28之11號之客觀事實與主觀意思,依民法第20條規定應認番子寮28之11號處所,方屬被上訴人梁坤源之住所地。上訴人本應依保險法第11
6條規定,向番子寮28之11號對被上訴人梁坤源為催告通知之送達,然依卷附郵政大宗掛號函件存根(見原審卷第42頁),上訴人竟向○里○000號對被上訴人梁坤源寄發催告通知,其不生合法送達催告通知之效力至明。
㈡上訴人雖辯稱被上訴人梁坤源就系爭保險契約,已選定○
里○000號為住所,其向該處寄送催告通知,應已生合法送達之效力云云。然觀諸被上訴人梁坤源填寫系爭保險契約要保書之整體內容,其之所以將實際非為戶籍地址之番子寮28之11號,填載為戶籍地址,並於收費地址欄填載為○里○000號,實係有意將番子寮28之11號,視為系爭契約履行期間之主要聯絡通訊地址,而○里○000號則僅就其勾選之現場收費方式,提供收費員指定收費地點而已。且當事人於契約中將戶籍地址與收費地址分載二處,本即帶有對各該處所功能性之認知差異,戶籍地址欄所載者,雖未必係個人戶籍資料所登記之戶籍地址,然多屬當事人經常出入或得直接與當事人取得聯繫之處,就信件或重要文書之寄送可為有效傳達,當事人對該地點之依存度甚高;而後者僅為收費員前往收費之指定地點,付費者只需留存代繳金額或有願代其付費之人於該地,即可順利達成付款之功能,與該地點之依存性較低,二者顯有差異。本件被上訴人於戶籍地址欄中,填載其有長住事實之番子寮28之11號,而非填載「臺南市○○區○○里○○00號」,足可推斷其係基於上揭認知所為。次參酌證人即擔任系爭保險契約之保險經紀人王鶴鳴,在原審所證稱:「如果同一地點收20張以上保單,會有保費優惠,所以我就填我的住家地址。...當時所有保單都是同一天繳費,第一次保單要繳的時候,是開我的票去支付,之後都是上訴人之收費員,去被上訴人住家番子寮28之11號收取。...同一地點收20張以上保單會有優惠保費額,是上訴人經紀人科的人員來宣導的。」等語,益見被上訴人梁坤源將○里○000號,列為系爭保險之收費地址,僅係依上訴人提供之優惠資訊,為求首次保費繳納之金額折扣所為,並無選定該收費地址為指定住所之真意,此事亦為上訴人所明知,此觀上訴人之收費員嗣均至番子寮28之11號收取當月保費,而未以○里○000號作為實際之收費地點即明。是被上訴人梁坤源於填載收費地址時,客觀上實難逕認存有以收費地點,為其選定住所之主觀意思,自不生選定住所之法律效果,上訴人片面逕將被上訴人填載之收費地址,擴大解釋為指定與收費有關事宜之通訊聯絡地址,並進而推認向該收費地址寄送催告通知,已生合法通知之效力,要無足採。
㈢上訴人雖又辯稱被上訴人梁坤源,嗣於87年11月間簽立銀
行轉帳或信用卡繳付續期保險費用授權書,將原採取之收費員收費方式,變更為自被上訴人陳惠美之郵局帳戶自動扣繳,被上訴人梁坤源於要保書中所載之收費地址,對於系爭保險契約之後續履行過程固已失功能,惟依保險費用轉帳或信用卡付款授權約定條款第一大項第5小點:「如因授權內容填寫錯誤或其他原因致受託銀行/儲匯局或發卡機構無法轉帳代扣保險費用者,本授權書之效力即行終止,惟其情形得以補正者不在此限。」之約定,其於扣款失敗時,該轉帳繳款之約定即失效,應回復原收費地址之效力云云。然觀諸上揭約定內容,該授權書之效力,並非當然因扣款失敗而終止,苟該情形得為補正者,自應允為補正而維持授權書之效力。且本件扣款失敗之情形,依該郵局帳戶交易明細(見原審調字卷第26至31頁),可知係因被上訴人陳惠美所有之該郵局帳戶內餘額不足,該帳戶專用於扣繳被上訴人之保險費用,每月均有一至三次之保險費扣繳記錄,使用頻率甚高,且上訴人亦有每月扣繳紀錄,此一扣繳方式經上訴人採用數年,皆如期完成扣繳,雖於96年7月間因帳戶內餘額不足,致上訴人扣款失敗,惟僅需上訴人再行匯款增加帳戶餘額即可排除,況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分別成立有數筆保險契約,此參轉帳授權書所載之委託轉帳保單號碼即知(見原審卷第37至38頁),於96年7月後仍可見上訴人為他筆保單,而自該郵局帳戶扣繳保費之紀錄,顯見上訴人明知該郵局帳戶嗣仍留有餘額,應得再為扣繳以續行系爭保險契約之效力。況被上訴人梁坤源於要保書上並載明聯絡電話,亦非無法取得聯繫,故上訴人於96年7月間扣款失敗之障礙,實有高度可排除性,應屬得為補正之情形,授權書之效力當不致直接失其效力,而須回復至原始以收費員收費之契約關係;又無論授權書是否因扣款失敗而失其效力,系爭收費地址既非被上訴人梁坤源之實際戶籍地址,亦非其法律上定義之住所,上訴人復未立證被上訴人梁坤源就系爭保險契約已選定該收費地址為住所,上訴人縱需催告被上訴人梁坤源補繳保險費,依保險法第116條第2項規定,其合法送達處所,仍應為被上訴人梁坤源之最後住所或居所,而上訴人既明知被上訴人梁坤源之最後住居所地,位於番子寮28之11號,其收費員並多次前往該處收取保險費,自應向該處送達催告通知,乃上訴人逕以收費地址為送達地址,而寄送催告通知,當非法之所許。
六、王鶴鳴並非被上訴人梁坤源履行系爭保險契約之代理人,亦無表見代理之適用:
㈠上訴人雖以王鶴鳴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暨中華郵政大宗
掛號函件存根(見原審卷第42、103頁),認其於96年8月8日寄送催告通知之地址○里○000號,為王鶴鳴之戶籍地址,進而辯稱王鶴鳴係被上訴人梁坤源之代理人,應已合法收受催告通知云云。依證人王鶴鳴在原審之證述內容(見原審卷第126頁),其曾任御銘保險經紀人公司之保險業務員,系爭保險契約為其於83年間,向被上訴人梁坤源所招攬,此與系爭要保書所載內容相符,兩造就此亦未有爭執,王鶴鳴就系爭保險契約具備保險經紀人身分應非虛妄。且按所謂保險經紀人,係指基於被保險人之利益,洽訂保險契約或提供相關服務,而收取佣金或報酬之人,保險法第9條亦定有明文。王鶴鳴身為保險經紀人,應係為被保險人即被上訴人梁坤源之利益,而代為與保險人即上訴人洽談簽訂保險契約,故就系爭保險契約之締結,固足認王鶴鳴應為被上訴人梁坤源之代理人無誤。然系爭保險契約一經締結完成,王鶴鳴即因居間工作之完成,而取得收取佣金之權利,其代理權限亦僅侷限於締結保險契約之居間磋商階段,除被上訴人嗣另行授與代理權外,保險經紀人已無權介入保險契約將來之履行過程。此據證人王鶴鳴在原審所證稱:「(如有未繳納保費之情形)是上訴人處理的,我們經紀公司只負責招攬契約。」等語,已明確表示其僅於兩造締結保險契約時居間洽談,嗣契約之履行則由上訴人自行負責,被上訴人梁坤源未另行授與代理權無訛。況被上訴人梁坤源嗣於87年間,即變更授權為自動扣繳之方式給付保險費,該繳費方式本即具高度便利性,上訴人無庸派員當面收費,被上訴人亦無須特意留心付費事宜,僅需於相當期間確保帳戶內留有足夠支付之餘額即可,尤以被上訴人有數筆保險費用,皆採每月由被上訴人陳惠美之將軍郵局帳戶自動扣繳方式支付,故被上訴人對於當月之保險費用,本具有已繳納之預設心理,後續繳納證明書等相關通知,有無寄送或寄送何處未予探究,而持疏忽態度,衡情亦非無可能。上訴人辯稱系爭保險契約歷年之繳費通知、繳納證明書,均寄送至○里○000號乙情,固未經被上訴人有所爭執,然其係基於不知情,或係出於自動扣繳機制下之輕忽心態,因皆屬單純之沈默,難認有默示王鶴鳴具代收權限之意思,上訴人復未提出其他積極確切證據,證明被上訴人梁坤源有委任王鶴鳴為系爭保險契約代理人之合意,其非被上訴人梁坤源之代理人至明。
㈡又民法第169條雖規定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
人,或知他人表示為其代理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者,對於第三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然必須表見代理人以本人名義為代理行為,始符合該條之規定,又主張本人應負授權人責任者,自應就表見代理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著有103年度台上字第419號判決意旨足參。證人王鶴鳴於原審除證述其僅負責系爭保險契約之招攬,嗣契約之履行皆由兩造自行為之外,並稱:「(上開保單既然登記你○里○000號地址,你這段時間有無收到保險公司的通知書?)我不清楚。平信時間過這麼久,我不清楚。」、「(有無曾經將保險公司的東西轉交給被上訴人梁坤源?)我曾經將保險公司東西轉交給被上訴人梁坤源,是被上訴人梁坤源另一張保單躉繳到保單準備金不足支付後解約,有通知到被上訴人梁坤源,這是耕典保險代理人公司傳真給我的。」等語,顯見王鶴鳴僅有消極接受寄送或傳真至其住處之信件,並未積極以被上訴人梁坤源之名義為任何代理行為,雖其自承有將保險公司之文書轉交與被上訴人梁坤源,然該文書之來源是否即為上訴人已非無疑,且王鶴鳴所為之單純收受行為,可能僅係基於朋友間之情誼代為轉交,而非基於被上訴人梁坤源之代理人地位為之,上訴人既主張本件有表見代理之客觀行為,自應舉證以實其說,其僅以王鶴鳴曾有將信件代為轉交與被上訴人梁坤源之事實,尚難遽認被上訴人梁坤源有使第三人信賴王鶴鳴為其代理人之客觀行為,有表見代理之適用。而王鶴鳴既非被上訴人梁坤源之代理人,被上訴人梁坤源之行為亦無足構成表見代理,則無論上訴人寄送至王鶴鳴戶籍地址之催告通知,是否確實送達由王鶴鳴收受,其送達之效力均不及於被上訴人梁坤源。
㈢至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已自王鶴鳴處收受催告通知,始於
96年9月7日存入6萬元,充供保險費之扣繳,應認其催告通知已合法送達乙節。因由被上訴人於96年間存入6萬元之事實,可知被上訴人確有支付保險費並繼續保險契約效力之經濟能力,苟被上訴人係因收受催告通知始為後續之存款動作,豈有不再通知上訴人以確保保單效力之延續,且系爭保險契約自83年成立,迄本件爭議發生已逾10餘年,此期間被上訴人皆依約履行,依通常事理判斷,除非其經濟財務困難,否則當有延續保險契約效力之意願,而其既有給付保險費之能力,又豈會於接獲催告通知狀況下,放任保險契約進入停效狀態,自當於匯款後再行告知上訴人以為扣繳;況依被上訴人陳惠美之郵局帳戶交易明細(見原審調字卷第26至31頁),可知該帳戶專為保險費扣繳之用,被上訴人具有於相當期間匯入一定金額以為支應之習慣,該筆6萬元之存入,應係被上訴人基於該習慣所為,益難憑此遽認被上訴人知悉系爭保險契約業已寄發催告通知之情事。上訴人徒以片面臆測之詞,逕認被上訴人已自王鶴鳴處收受系爭催告通知,而生合法催告之效力,仍無足取。
七、綜上各情,上訴人寄交被上訴人梁坤源之催告通知,既非合法送達而難認適法,則其抗辯已依保險法第116條規定,於催告後依法停止系爭保險契約之效力,並於98年9月7日終止系爭保險契約關係,當不生終止契約之效力,兩造間之系爭保險契約仍有效存在,被上訴人梁坤源請求確認該契約有效存在,洵屬有據。另被上訴人主張從被保險人之被上訴人陳惠美,因罹癌有系爭約定之保險事故發生,如系爭保險契約仍有效存在,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陳惠美23萬4000元之保險金,既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則因系爭保險契約之仍有效存在,被上訴人陳惠美請求上訴人給付該保險金,亦屬有據。
惟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抵銷應以意思表示向他方為之,民法第334條第1項、第33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上訴人在本院辯稱被上訴人自96年迄今,尚積欠系爭保險契約之保險費2萬9932元未償,如其應給付被上訴人陳惠美系爭保險金,亦應抵銷扣減該積欠未償之保險費乙情,既經被上訴人在本院當庭同意抵銷(見本院卷第25頁),自應准許。則於抵銷扣減2萬9932元之保險費後,被上訴人陳惠美所得請求上訴人給付之保險金為20萬4068元,逾此範圍之請求,不應准許。
八、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梁坤源請求確認系爭保險契約有效存在,及被上訴人陳惠美依系爭保險契約,請求上訴人給付保險金20萬4068元,均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數額所為之請求,則因經抵銷扣減不存在,不應准許。原審就上揭不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假執行之宣告,即有未當。上訴意旨,執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自有理由。爰由本院將原審此部分判決及該部分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之宣告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原審就上揭應准許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分別為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之宣告,經核認事用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猶執陳詞指摘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九、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應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85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3年5月6日
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丁振昌
法官曾平杉法官林永茂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3年5月6日
書記官岑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