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4年度訴字第665號刑事判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訴字第665號

公訴人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李家玉

選任辯護人周聖錡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29831號、113年度少連偵字第219號、113年度偵字第30180號、113年度偵字第30452號），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意旨，並聽取公訴人及被告、辯護人之意見後，裁定改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辛○○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共十罪，各處如附表甲編號1至10「宣告刑」欄所示之刑。

扣案之手機壹支（含門號○○○○○○○○○○號SIM卡壹張），沒收。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件係經被告辛○○於準備程序為有罪之表示，而經本院裁定以簡式審判程序加以審理（本院卷第127頁），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第159條第2項之規定，不適用傳聞法則有關限制證據能力之相關規定；並得依同法第310條之2準用第454條之規定製作略式判決書（僅記載「證據名稱」），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份：

一、本件犯罪事實及證據，除增列下述證據外，其餘均引用附件起訴書之記載。

　㈠本院113年聲搜字第1783號搜索票、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113年9月4日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收據（警三卷第123至131頁）。

　㈡門號0000000000之ID基地台位置的通聯調閱查詢單-113年5月9日至113年5月23日(警四卷第53至91頁)。

　㈢被告於本院之自白（本院卷第123、126、142頁）。　　　

二、新舊法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依此，若犯罪時法律之刑並未重於裁判時法律之刑者，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自應適用行為時之刑，但裁判時法律之刑輕於犯罪時法律之刑者，則應適用該條項但書之規定，依裁判時之法律處斷。此所謂「刑」者，係指「法定刑」而言。又主刑之重輕，依刑法第33條規定之次序定之、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最高度相等者，以最低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同法第35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另按刑法及其特別法有關加重、減輕或免除其刑之規定，依其性質，可分為「總則」與「分則」二種。其屬「分則」性質者，係就其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重或減免，使成立另一獨立之罪，其法定刑亦因此發生變更之效果；其屬「總則」性質者，僅為處斷刑上之加重或減免，並未變更其犯罪類型，原有法定刑自不受影響。再按所謂法律整體適用不得割裂原則，係源自本院27年上字第2615號判例，其意旨原侷限在法律修正而為罪刑新舊法之比較適用時，須考量就同一法規整體適用之原則，不可將同一法規割裂而分別適用有利益之條文，始有其適用。但該判例所指罪刑新舊法比較，如保安處分再一併為比較，近來審判實務已改採割裂比較，而有例外。於法規競合之例，行為該當各罪之構成要件時，依一般法理擇一論處，有關不法要件自須整體適用，不能各取數法條中之一部分構成而為處罰，此乃當然之理；但有關刑之減輕、沒收等特別規定，基於責任個別原則，自非不能割裂適用，要無再援引上開新舊法比較不得割裂適用之判例意旨，遽謂「基於法律整體適用不得割裂原則，仍無另依系爭規定減輕其刑之餘地」之可言。此為受本院刑事庭大法庭109年度台上大字第4243號裁定拘束之本院109年度台上字第4243號判決先例所統一之見解（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3672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㈠關於刑法加重詐欺取財罪及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部分：

　1.被告於113年5月間為本案犯行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經總統以華總一義字第11300068891號公布，並於同年8月2日施行。該條例第43條規定：「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之四之罪，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五百萬元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千萬元以下罰金。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五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億元以下罰金。」該條例第44條第1項、第2項分別規定：「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之四第一項第二款之罪，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依該條項規定加重其刑二分之一：一犯同條項第一款、第三款或第四款之一。二在中華民國領域外以供詐欺犯罪所用之設備，對於中華民國領域內之人犯之。前項加重其刑，其最高度及最低度同加之。」被告所犯詐欺犯罪係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不符上述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及第44條第1項各款之加重要件，不構成該條例第43條前段、或第44條第1項之罪，不生新舊法比較適用問題，應適用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規定予以科刑。

　2.就刑之減輕事由法律變更部分：

　①因刑法詐欺罪章對偵審中自白原先並無減刑規定，故就詐欺罪而言，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所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為修正前之詐欺取財罪章所無，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之規定，此項修正有利於被告，被告所犯刑法加重詐欺罪因刑法本身並無自白減輕其刑規定，是其若具備該條例規定之減刑要件者，應逕予適用。　　

　②至於該條第1項前段所稱「其犯罪所得」，應係指行為人因犯罪而實際取得之個人所得而言（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大字第4096號裁定意旨可資參照）。

　③因被告所犯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為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所定之詐欺犯罪，但被告雖於本院審理時自白犯行（本院卷第123、126、142頁），但於偵查中係否認犯行（偵一卷第152頁），依上開關於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犯罪所得」之說明，自不得依該規定減輕其刑。

　㈡關於洗錢防制法部分：

　　被告於113年5月間為本案犯行後，洗錢防制法業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

　1.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3項原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則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萬元以下罰金。」，並刪除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規定。

　2.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原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則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3.是新舊法比較後，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之情形，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3項規定，所得科刑之最高度有期徒刑為7年；修正後規定最高度有期徒刑為5年，依刑法第35條第1項、第2項、第3項前段規定，修正後規定最高度有期徒刑之刑度較輕，較有利被告。又查，關於自白減刑規定部分，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僅需被告於「偵查及審判」中自白即有適用，相較於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有關自白減刑部分，係以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為要件，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並未對被告較為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本應適用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減輕其刑。惟被告於偵查中並未自白犯行，業如前述，自無庸將之列為刑法第57條量刑之審酌事項。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及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被告與「 陳柏均 」及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無證據足認係未成年人）之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㈡被告所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一般洗錢罪間，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及侵害數財產法益之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論以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

　㈢按刑法處罰之加重詐欺取財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計算，依一般社會通念，應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決定其犯罪之罪數（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74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被告為附表甲編號1至10所示犯行，侵害各該不同被害人之財產法益，犯意各別、行為不同，應予分論併罰。

　㈣刑之減輕：

　1.加重詐欺自白減輕部分：

　　被告於偵查中未自白上開加重詐欺犯行，業如前述，自無法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2.想像競合犯輕罪是否減輕之說明：

　　被告就洗錢行為，並未於偵查中自白犯行，業如前述，無法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減輕其刑，自無庸於刑法第57條量刑時予以審酌。

　㈤爰審酌現今社會上詐欺風氣盛行，詐欺集團已猖獗多年，無辜民眾遭詐騙之事時有所聞，不僅使受害者受有財產法益上之重大損害，對於社會上勤勉誠實之公共秩序及善良風俗更有不良之影響。而被告不思以正途賺取所需，竟從事詐欺集團車手之工作，除使附件起訴書附表編號1至10所載之被害人受有財產損害外，並使該詐欺集團成員得順利取得上開贓款，增加司法單位追緝之困難而助長犯罪歪風，實屬不該，惟念被告犯後終能坦承犯行，並已與到庭之告訴人丙○○、壬○○、子○達成調解，有本院114年度南司刑移調字第1182號、第1234號調解筆錄各1份附卷可參（本院卷第157至158頁、第181至182頁），並審酌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於本案之分工情形，暨考量其於本院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生活狀況（本院卷第144頁）、領有低收入戶證明書（本院卷第81頁），及法院前案紀錄表所載之素行（本院卷第17至18頁），暨各該被害人所受損害情形、未能與附件起訴書附表編號1、3、4、5、8、9、10所示被害人達成調解之原因，係因該等被害人並未到庭所致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警惕。

　㈥被告所犯附表甲編號1至10所示10次犯行，固有可合併定應執行刑之情，惟被告目前尚有他案確定執行中（本院卷第147至148頁），本院參酌最高法院110年度台抗字第489號裁定意旨，保障被告聽審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提升刑罰可預期性，減少不必要重複裁判，並避免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情事之發生，認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由檢察官聲請裁定為宜，爰不予定其應執行之刑，附此敘明。

　㈦告訴人丙○○、壬○○、子○雖於上開調解筆錄上載稱願意原諒被告，同意給予被吿緩刑之諭知（本院卷第157頁、第181頁），惟被吿已於114年間因詐欺案遭法院判處有期徒刑確定在案，有法院前案紀錄表1份附卷可參（本院卷第147至148頁），是本院無法為緩刑之宣告。惟被告既已與告訴人丙○○、壬○○、子○就民事賠償事宜達成調解，倘如被告日後未遵期履行，告訴人丙○○、壬○○、子○亦得持與確定判決有同一效力之調解筆錄作為執行名義，對被告之財產聲請強制執行，被告當應依照上開調解筆錄記載之內容，確實履行，切勿自誤，附此敘明。

四、沒收：

　㈠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是有關沒收應逕行適用裁判時之法律，無庸為新舊法之比較適用，合先敘明。

　㈡按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扣案之手機1支（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張）（警三卷第123至131頁），係被吿供本案詐欺犯罪所用，業經被告供承在卷（本院卷第142頁），核屬供犯詐欺犯罪所用之物，不問何人所有，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之規定，予以宣告沒收。

　㈢次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前2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陳稱係因為了抵償積欠「陳柏均」的債務，才會應「陳柏均」之要求，從事本案犯行，但雙方還沒討論到該如何抵債，就被警察抓了等語（本院卷第142頁），此外，復查無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告因本案犯行已取得犯罪所得，自無法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等規定宣告沒收或追徵。

　㈣關於洗錢財物（犯罪所得）沒收部分：

　1.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業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其中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2項規定「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第1項）。犯第19條或第20條之罪，有事實足以證明行為人所得支配之前項規定以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係取自其他違法行為所得者，沒收之（第2項）。」依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應直接適用裁判時之現行法即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毋庸為新舊法比較。惟參酌上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2項沒收之客體既係以「有事實足以證明行為人所得支配之前項規定以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為限，可認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亦應以「行為人所得支配」之洗錢財物或財產上利益為限，始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又上開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之沒收規定，固為刑法關於沒收之特別規定，應優先適用；然若係上開特別沒收規定所未規範之補充規定（諸如追徵價額、例外因過苛等原因得不宣告或酌減沒收或追徵等情形），洗錢防制法既無明文規定，自應回歸適用刑法總則之相關規定。　　

　2.查附件起訴書附表編號1至10所示被害人於該附表所示匯款時間，將同附表所示金額匯入本案詐騙集團成員所提供之人頭帳戶內，嗣由被告提領得手之事實，固業據被告自承在卷，並有卷附相關供述及非供述證據附卷足憑，惟被告表示其未獲取任何報酬，且已將全部款項交給「陳柏均」等語（本院卷第142至143頁），復查檢察官尚無提出證據證明被告仍保有該等款項（即洗錢財物），再衡以被告依上述調解筆錄所載日後需合計支付告訴人丙○○、壬○○、子○共26萬元（8萬+12萬+6萬＝26萬）賠償款項，業如前述，是依前揭說明，本院認無庸就被告未保有之洗錢財物(未扣案)宣告沒收、追徵，否則容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被告未保有之洗錢財物，附此敘明。

五、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273條之1第1項、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六、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　　　

本案經檢察官蔡旻諺提起公訴，檢察官盧駿道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9　　日

　　　　　　　　　　刑事第五庭　法　官　陳淑勤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楊雅惠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