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3年度簡上字第505號民事判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簡上字第505號

上訴人 盧立全

訴訟代理人 黃國益 律師

許雅筑 律師

被上訴人 盧哲旭

兼

訴訟代理人 盧奕瑋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3年7月31日本院新店簡易庭113年度店簡字第63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14年3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逾新臺幣壹拾肆萬參仟陸佰零貳元元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宣告，暨訴訟費用(確定部分除外)之裁判廢棄。

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其餘上訴駁回。

四、第一審(確定部分除外)、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十分之六，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被上訴人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部分：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坐落於臺北市○○區○○段○○段000地號，權利範圍10000分之105之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及其上同區段864建號，權利範圍2分之1之建物(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街000號，下稱系爭房屋，與系爭房屋合稱系爭房地）原由被上訴人各自所有系爭土地權利範圍20000分之105、系爭房屋權利範圍4分之1，於民國111年4月6日出售予訴外人 郭大鈞 、 郭興華 、 王妍仁 ，並於111年5月17日辦理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詎上訴人未經被上訴人同意，長期無償使用系爭房地，爰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向上訴人請求自108年3月22日至111年5月16日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語，並聲明：(一)上訴人應給付自108年3月22日至111年5月16日止，相當於租金的不當得利新臺幣（下同）230,736元。(二)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於108年3月22日起至110年6月27日止係為照顧父親即訴外人 盧福田 而長期居住於系爭房地，其為盧福田之占有輔助人，尚非系爭房地之占有人；況盧福田於110年6月27日過世後，其當然繼承盧福田系爭房屋之應有部分，尚非無法律上原因。縱認上訴人屬無權占有人，應以當年度之公告地價計算，而非僅以111年1月之公告地價，如申報地價較低，應以此作為不當得利之計算標準；又系爭房地103年至112年之地價稅為14,255元（被上訴人應分擔2分之1即7,128元）、盧福田之喪葬及會館場地費用為185,900元（被上訴人應負擔4分之1即46,475元）及101年天然氣瓦斯裝置費為18,089元（被上訴人應負擔2分之1即9,045元），共計62,648元，得與本件不當得利債務抵銷等語。

三、被上訴人答辯意旨，除引用於原審之主張外，另補充：

(一)上訴人於原審已自承其於107年3月17日至111年5月16日間占有使用系爭房地之事實，於二審始提出其僅為占有輔助人之新攻擊防禦方法，依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規定，應不予審酌。況盧福田並非系爭房地全部之所有權人，無權指示上訴人代為管理，上訴人係以自己名義占有系爭房地。

(二)至上訴人主張抵銷部分，103年至110年地價稅係以盧福田名義繳納、111年地價稅係就上訴人繼承盧福田之部分予以繳納，均與被上訴人無關，且被上訴人於111年5月17日已移轉系爭房地，其後之地價稅亦與被上訴人無關；盧福田喪葬費部分，兩造於113年度家調字第544號分割遺產事件，已達成調解約定盧福田之存款全數歸訴外人 盧玉敏 收取，用以支付喪葬等相關費用；天然瓦斯安裝費部分，系爭房地既由上訴人自行居住使用，上訴人於101年自行安裝天然瓦斯，自不得請求被上訴人分擔，上訴人本件無從主張抵銷。

四、原審就被上訴人之請求，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即：(一)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229,985元。(二)被上訴人其餘之訴駁回。(三)為依職權及附條件得免為假執行之宣告。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並聲明：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五、兩造不爭執之事項（本院卷第138至139頁，並依判決論述方式略為文字修正）：

(一)系爭房地原登記於上訴人及訴外人 盧已誠 (被上訴人之父、上訴人之兄長)名下，盧已誠83年6月13日過世後，系爭房屋應有部分2分之1於83年7月26日，由被上訴人二人各繼承應有部分4分之1，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0000分之105於同日由上訴人二人各繼承應有部分20000分之105，上訴人則於91年8月22日將系爭房屋應有部分2分之1及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0000分之105移轉登記予訴外人即上訴人之父盧福田(亦為盧已誠之父)，其後被上訴人二人將各自持有之系爭房地應有部分於111年4月6日出售予訴外人郭大鈞、郭興華及王妍仁，並於111年5月17日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

(二)盧福田於110年6月27日過世，上訴人、被上訴人、盧玉敏、 盧哲賢 、 盧哲麟 於111年1月22日辦理公同共有繼承登記，前述五人並於113年8月5日於本院達成調解(113年度家調字第544號)約定系爭房地按應繼分分割為分別共有。

(三)上訴人於107年3月17日至111年5月16日期間居住於系爭房地。

(四)郭大鈞、郭興華及王妍仁向上訴人提起112年度訴字第442號遷讓房屋訴訟，經兩造成立和解，上訴人並於112年8月31日自系爭房地遷出。

六、得心證之理由：

　　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給付自108年3月22日至111年5月16日無權占有系爭房地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節，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故本件爭點厥為：(一)上訴人是否無權占有系爭房地？如是，以111年公告地價10%計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有無理由？(二)上訴人是否得於二審程序提出抵銷抗辯？如是，得抵銷之數額為何？茲分述如下：

(一)按對於物有事實上管領之力者，為占有人。受僱人、學徒、家屬或基於其他類似之關係，受他人之指示，而對於物有管領之力者，僅該他人為占有人。民法第940條、第942條分別定有明文。基此，以實施占有者之從屬關係為標準而區分，凡占有人親自對於其物為事實上之管領者，謂之自己占有；反之，對於其物係基於特定之從屬關係，受他人指示而為占有者，謂之輔助占有。又主張自己係他人之占有輔助人者，應從其內部關係證明其使用房屋係受他人之指示，否則難謂其為占有輔助人（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308號判決意旨參照）。另按所謂默示之意思表示，除依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其有承諾之效果意思者外，倘單純之沉默，除有交易上之慣例或特定人間之特別情事，在一般社會之通念，可認為有一定之意思表示者，始得謂默示之意思表示（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2029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經查，上訴人於107年3月17日至111年5月16日居住於系爭房地，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上訴人雖抗辯被上訴人默示同意上訴人無償使用系爭房地，且其為盧福田之占有輔助人，盧福田過世後，上訴人當然繼承系爭房地之應有部分，尚非無法律上原因云云，惟兩造間存有使用借貸之合意存在，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見店簡卷第177頁)，而所有權人未行使權利之原因甚多，或出於對所有權歸屬或法律規定之誤解，或因權利意識之欠缺，或礙於處置能力之不足，亦或基於親屬情誼與人為善，甚或無暇處理，均有可能，上訴人未舉證證明兩造間有何默示成立使用借貸關係之事實，僅以被上訴人怠於行使借貸物返還請求權之事實，認定被上訴人同意上訴人繼續使用系爭房地，尚不足採。又上訴人亦未提出其他證據證明其使用系爭房地係受盧福田之指示，徒以其與盧福田共同居住於系爭房地，即稱其為盧福田之占有輔助人，揆諸前開說明，亦無足取。且上訴人縱繼承盧福田就系爭房地之部分應有部分，然共有人對共有物之特定部分使用收益，仍須徵得他共有人全體之同意，非謂共有人得對共有物之全部或任何一部有自由使用收益之權利，如共有人不顧他共有人之利益，未得其他共有人之同意，而就共有物之全部或特定部分為使用收益，即屬侵害他共有人之權利，本件上訴人未能證明其於108年3月22日至111年5月16日間占有使用系爭房地有何合法占有權源，應認上訴人為無權占有。

(三)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而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1695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年息10%為限，土地法第97條第1項定有明文，上開規定依同法第105條規定，於租用基地建築房屋準用之。而上開土地法之規定，僅係為就城市地方建築物之基地租用約定之租金限制其最高額而設，又所謂「年息10%為限」，乃指基地租金之最高限額而言，並非必須照申報價額年息10%計算之，尚須斟酌基地之位置，工商繁榮程度、使用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所受利益，彼等關係及社會感情等情，以為決定（最高法院68年度台上字第3071號判決意旨參照）。

(四)上訴人於108年3月22日至111年5月16日間無權占有系爭房地已如前述，則上訴人因無權占有而受有占有使用系爭土地之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有無法使用系爭土地之損害，核屬不當得利，依上說明，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即屬有據。惟關於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之計算，原審係以公告地價，未以申報地價計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依照上開法律規定，於法自有未合。本院審酌系爭房地步行約9分鐘可達捷運景美站，附近有景美醫院、景美國中、滬江高中，周遭交通便利，生活功能佳，有原審依職權下載之GOOGLE地圖資料可稽(見店簡卷第161至164頁)，斟酌系爭房地之位置、面積、交通狀況、工商業繁榮之程度等情，認被上訴人請求相當於租金之損害，以土地申報價額8%計算為當，故被上訴人得向上訴人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總計為143,602元（計算式詳如附表)，逾此範圍，為無理由。

(五)至上訴人雖另主張其墊付系爭房地之地價稅、瓦斯裝置費及盧福田之喪葬費於第二審為抵銷抗辯云云。惟按當事人不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一、因第一審法院違背法令致未能提出者。二、事實發生於第一審法院言詞辯論終結後者。三、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為補充者。四、事實於法院已顯著或為其職務上所已知或應依職權調查證據者。五、其他非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致未能於第一審提出者。六、如不許其提出顯失公平者。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前述規定於簡易訴訟之上訴程序準用之，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亦有明文。上訴人此部分抵銷抗辯係獨立之防禦方法，並非據以補強第一審已提出之防禦方法，或據以推翻第一審法院所為事實上、法律上及證據上之評價，且本件被上訴人係於113年3月25日提起訴訟，上訴人主張抵銷之內容均係於被上訴人起訴前已發生，其於提起上訴後始為主張，上訴人於原審亦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上訴人均未提及此部分抗辯，難認有何不能在第一審提出之情形，亦無如不許其於第二審提出有失公平之情事，是上訴人所為抵銷抗辯，有違上開規定，應予駁回。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被上訴人143,602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判決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依職權為假執行宣告，尚有未洽，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審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1、2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判決命上訴人為給付，並依職權為假執行宣告，核無違誤，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審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由本院駁回此部分之上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所示。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9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方祥鴻

　　　　　　　　　　　　　　　法　官　　楊承翰

　　　　　　　　　　　　　　　法　官　　趙國婕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9　　日

　　　　　　　　　　　　　　　書記官　　程省翰

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