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2年上易字第60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2年06月18日
裁判案由：妨害名譽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02年度上易字第605號上訴人即被告 朱善德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1年度易字第2515號中華民國102年3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1256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朱善德與 岳中城 原係朋友，因金錢借貸問題，彼此產生嫌隙，朱善德針對該糾紛曾以網際網路連結至臉書網頁，於民國100年9月3日下午3時5分許，以帳號「朱善德」發表「敬告啟示！願接受公評！」為題之文章，內容提及「請岳先生停止一切有關抹黑本人及對本人人身之攻擊行為」等關於其與岳中城間之借貸糾紛；並因網友回應該文章，朱善德即於網頁上，發表「喔！不對！應該要說：畜Ｘ啊～～～」等文字之內容，而遭岳中城提起妨害名譽之告訴（此部分業於101年1月31日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豐原簡易庭以101年度豐簡字第17號判決判處罰金新臺幣6000元；嗣經上訴於該院普通庭，復於101年4月11日經該院以101年度簡上字第105號判決駁回上訴而確定）。嗣於100年10月31日，朱善德因前揭妨害名譽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傳喚開庭完畢，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於同日18時35分許張貼「……看到超討厭與讓我感到噁爛的傢伙！……只能說這就是認鬼當友的下場與代價……」之文字內容，並接續於同年11月1日19時38分許，張貼「……但仔細一看卻是個髮禿面目可憎將近五十歲的大人……我居然會跟這種貨色打交道！……」之嘲諷、輕蔑岳中城之文字，貶抑岳中城之人格評價並毀損其名譽。
二、案經岳中城訴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而所謂不可信情況之認定，法院應審酌被告以外之人於陳述時之外在環境及情況，例如：陳述時之心理狀況、有無受到外力干擾等，以為判斷之依據，故係決定陳述有無證據能力，而非決定陳述內容之證明力。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皆得為證據；又司法實務運作上，咸認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依法應具結者已具結，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原則上具有證據能力。本件證人即告訴人岳中城於偵查時係以證人身分作證，經檢察官告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並經具結而陳述，且無證據顯示其所為證言係遭受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外力干擾取得，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故其於檢察官偵查中之證述，自有證據能力。至該證述內容是否全然可採，則屬證明力層次問題，合予敘明。
二、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件下列認定被告有罪部分所引用之網頁張貼資料（詳原審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卷第27至37頁）均為被告所提出，其性質雖皆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的陳述，而為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朱善德及其原審選任辯護人迄原審言詞辯論終結前；檢察官、被告朱善德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1款、第2款顯有不可信而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且無違法取證之瑕疵，認以之作為本案證據使用為適當，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朱善德，固不否認上揭於100年10月31日、同年11月1日在臉書網頁發表如事實欄所載內容之事實，惟否認有何公然侮辱之犯行，其於原審及本院均辯稱：伊於臉書所發表之內容，無法看出係針對告訴人，伊係係針對不同主題抒發個人情緒，基於憲法對言論自由之保障，應無公然侮辱可言等語。被告之原審選任辯護人則亦提出相同之辯護意旨。
經查：
㈠被告分別於前揭時、地，在其臉書刊登上開文字內容等情，
業據被告迭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自承在卷，並據證人即告訴人岳中城於偵查中證述明確（詳100年度他字第7740號卷第17至18頁），且有臉書列印之資料在卷可稽（詳原審卷第30至32頁），足堪認定。
㈡被告前於100年9月3日，曾以帳號「朱善德」在臉書網頁發
表「敬告啟示！願接受公評！」為題之文章，並受多位網友予以回應，被告嗣在網頁上，發表「喔！不對！應該要說：畜Ｘ啊……」等文字之內容，因而涉有妨害名譽罪嫌，前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傳喚於100年10月31日16時40分開庭，被告即於當日張貼「看～～～（有夠不爽!!!）有夠噁與討厭的！賭爛中～～～真希望早日結束這爛戲碼!!!─在台中地方法院」，經其網友以「又又新劇情？」、「還沒結束ㄚ」等語回應後，被告又於同日18時35分張貼「哀～～～不爽到爆！去不好的地方！看到超討厭與讓我感到噁爛的傢伙！……只能說這就是認鬼當友的下場與代價……」，業經被告於原審審理時自承在卷，且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10月31日訊問筆錄附於100年度他字第5582號卷可佐，復經原審調取前揭卷宗核閱無訛（包括100年度偵字第25405號、101年度豐簡字第17號、101年度簡上字第105號等卷）；而加入被告臉書之網友，既能回應「又又新劇情？」、「還沒結束Ｙ」等語，顯皆已知悉被告所稱之「戲碼」係何所指，自亦能自被告其後張貼之內容，而知其所指之人為告訴人。
㈢再者，被告於100年11月1日張貼「感謝郭○祥學長晚上來看
小弟……期間聊到與小人的糾紛……我彷彿看到一個小學生跟別人有糾紛……但仔細一看卻是個髮禿面目可憎將近五十歲的大人……」等語，除獲得「郭健○、漫步雲端和其他23人都說讚」之回應外，並有網友留言「我也找個時間來看『您』好了」，及加入後續討論，有被告提出之臉書網頁資料在卷可佐（詳原審卷第31至32頁），足證加入被告臉書之網友，見聞被告於臉書網頁張貼之內容後，確知被告於內容中所指之人即為告訴人，因此加入討論。
㈣又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
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自由為合理之限制。查被告於臉書網頁所發表「認『鬼』當友」、「髮禿面目可憎」等語詞，依社會一般理性之人見聞後之觀感，含有嘲諷、輕蔑對方身分等人格特徵，已足使一般人難堪，並貶損個人名譽及人格尊嚴；又被告與告訴人間已有借款之嫌隙在先，被告於發表言論時對告訴人早已心懷不滿，所為純屬對告訴人個人人格予以評價，並非就事論事，亦未涉及公共事務，復無助於事實真理發現或達到監督政治功能，難認係針對特定具體事項所為之意見及評論，亦與憲法設有保障個人言論自由之意旨不符。又刑法上所謂公然，係指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態，不以實際上果已共見共聞為必要，但必在事實上有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或共聞之狀況（司法院院字第2033號解釋意旨供參）；查本件被告在其臉書網頁發表前揭文字內容，被告及加入其臉書之網友得隨時上網觀看，業據被告自承在卷（詳他字卷第50頁），依前揭說明，該網頁即處於公然之狀態。又告訴人因被告張貼之上開內容而感名譽受損乙節，亦據告訴人於偵查中陳述明確（詳100年度他字第7740號卷第17至18頁），足認被告張貼之內容已該當刑法上公然侮辱之要件。
㈤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辯，無非事後卸責之詞，要無可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公然侮辱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朱善德上開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被告以一公然侮辱之主觀犯意在100年10月31日及同年11月1日密接之時間為多次上開文字內容之發表行為，且侵害同一法益，應認係基於主觀上同一犯意接續而為之犯行，應論以接續一罪。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被告應論以二公然侮辱罪，顯有誤會。
三、原審以本案被告朱善德之上開事證明確，並審酌被告係因與告訴人借貸金錢之糾紛，而在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臉書上發表嘲諷使人難堪之語詞，對於其他網頁瀏覽者就告訴人所產生之負面評價，造成人格上之貶損程度，及被告犯後否後犯行之態度，兼衡其受有專科畢業之智識程度，仍以嘲諷、輕蔑文字貶損告訴人等一切情狀，量處如原審判決主文第一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經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被告提起上訴並未提出其他有利之證據及辯解，徒以前詞否認犯行而指摘原判決不當云云。然其上開各項所辯皆不足採信，已詳如前所論述，是被告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其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月治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2年6月18日
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法官郭同奇
法官許旭聖法官張智雄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陳志德中華民國102年6月18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罪）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