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5042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504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10月03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五○四二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楊榮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一○一年四月十九日第二審判決(一○一年度侵上訴字第一號;起訴案號:台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九年度偵字第五三八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謂:㈠、被害人A女(按係重度弱智者,基本資料詳卷)就其遭受被告楊榮鑫性侵害之方式,雖然警詢時指稱「親脖子、觸摸下體」,偵訊中改為「舔下體、親嘴巴、摸胸部」,稍有不同,但對於被告如何為強制猥褻之基本社會事實陳述,「顯無二致」,並非不可採用,原審逕予排斥,尚有可議。㈡、B女(按係A女之母,任職於○所,擔任○○,基本資料亦詳卷)既供明:我係於民國九十九年四月十四日,發現A女打電話給被告,結果A女哭得很傷心,說她被欺負了(按其實A女係因遭B女生氣痛駡而哭,且係埋怨B女於A女被欺負之情況下,尚如此對待;詳見B女之警詢筆錄,上訴意旨稍嫌失真),翌
(十五)日,我又問A女,A女始將其如何遭受被告性侵害之詳情說出,隔(十六)日,我帶同A女,在兩位○○同事陪伴下,前往被告任職之客運車站,質問被告時,被告一概否認,「我女兒很生氣地大叫,對被告說你有摸我」等語,其中關於A女如何遭被告強制猥褻部分,「核與A女前揭指述」相符;關於被告否認其情,A女當面加以指駁一節,亦經陪同之警員林○○證實。衡諸A女身受「右前臂瘀傷、右膝蓋瘀傷、左膝蓋壓痛、無瘀跡」,經醫院診斷明確,有驗傷診斷書可徵;事發當日,A女一反常態,未在平日下車、且距離住家較近之「○○學校」站下車,卻在下一站而較遠之「大○」站下車,當時車上乘客僅剩A女一人,為被告及A女一致供明,足見事非尋常;A女既非客運公司職員,卻能如實指出車上監視攝影設備,無法攝取第四排(以下)座位情形;且A女當日手錶損壞,亦經B女證述在卷等各情,自應認A女之指訴,「即非無可信」。以上各「證據間具其互補性,原判決未綜合全部卷證資料,審酌判斷」,竟予割裂審查,遽為有利被告之認定,其採證認事,「當然違背法令」。㈢、其實,被告體格強壯,將A女褲子脫至膝蓋處,既不須使之雙腿打直,自屬輕易之事,原審在乏證據以證明A女身高,俾參酌座椅間隙情形,僅憑卷附無法顯示車內座位前後距離之照片,遽謂座椅間空間有限,被告不可能如A女所述「跨坐在其大腿」,「以一手強脫A女所穿之平常牛仔褲及內褲」,因而不採信A女之供詞,此「論證過程有違經驗法則」。㈣、社工人員有別於精神科醫師、心理師等心理衛生專業人員,原判決就A女有無「創傷後症候群」之精神、心理狀況,未由精神、心理專家鑑定,而逕憑社工人員製作之「個案匯總報告」,認定無此症狀,進而採信被告否認犯罪之辯解,顯有證據上理由矛盾及理由不備之違法云云。
惟查:
㈠、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定有明文,學理上稱為傳聞證據禁止使用原則。告訴人、告發人、被害人或證人,均屬被告以外之人,其等在審判外所為之供述,同有此項原則之適用,若所供述之內容,係聽聞自他人,而非自身之經歷者,更為典型之傳聞,殊非適格之證據。本件關於B女所為A女如何遭受被告性侵害之證言,及林○○陪同B、A母女前往被告職場,看見A女反駁被告之否認,就此所為之供述,性質上仍屬聽聞自A女之指述,為典型之傳聞證據,上訴意旨竟認足以憑為A女指述可信之補強證據,容有誤解。(僅A女大罵被告之情況證據,不足為充分之補強)。
㈡、刑事訴訟已採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審判中之檢察官為當事人一造,負有實質舉證責任,在法庭活動訴訟攻、防程序進行中,必須說服法院,形成確信被告有罪之心證,倘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法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者,法院應貫徹無罪推定之原則,為被告無罪之諭知,觀諸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第一項、刑事妥速審判法第六條規定甚明。又證據之取捨及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如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言,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五條第一項規定意旨足供參照,自無許當事人任憑主觀,自作主張,指摘為違法,而資為其合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原判決於其理由五內,首先指出A女在警詢及偵查中,所謂被告對其猥褻之方式、部位,先稱親脖子、摸下體,後改為舔下體、親嘴巴、摸胸部,已見不一,參諸車內座位空間不大(按依卷附照片,顯示為每排雙人座位,中有扶手可分隔;被告身高約一八二公分,體格不胖、不瘦),A女直言當時身穿牛仔褲,竟謂被告係違反其意願,跨坐於伊之大腿,伊則正面坐在椅上,腳離前面椅背很近,遭被告強力脫下內、外褲至大腿處云云,殊違常情(事理),實難逕信為真;復剖析A女雖領有載為「重度智能障礙」之殘障手冊(按其上相片,毫無一般痴態;此部分再詳後述),但就其如何遭受性侵害以外之事,在審理中,均能清楚答詢,卻就關鍵事項表示不想回答或不加回答,足見心智障礙,並不影響其陳述事實之能力(按在圖書館擔任志工);A女坦言:於事發之前,因搭乘被告所駕客運公車而相識,為與被告通聯,專辦一支新手機,且曾以電腦繕打載有自己手機號碼,希望被告回電,及向被告示愛(內容詳卷)之字條(按尚以二種顏色繕成,文意表達清楚,不似重度智障),事發甫畢、下車時,收下被告贈送之戒指(按照片存卷),事發後數日之內,頻以手機欲與被告通聯(另供承曾有利用B女任職○所之○○電話撥打,一日多達二十餘次之狀況),要和一般違反意願遭性侵害之被害人,對於加害人產生畏懼或厭惡反應之情形,迥然不同,況據社工人員所撰「個案匯總報告」,A女謝絕社工服務,足認其「支持系統健全」;另敘明雖然A女經醫院診斷確有受傷,但屬一般常見之手、腳碰撞傷,且係於所謂之事發後十日,始行就醫檢查(按依診斷證明書記載,A女之處女膜仍然完整無缺;就驗傷所攝照片顯示,尚遺瘀青痕跡及淡咖啡痂痕,倘確為檢攝前十天造成,其傷當甚為嚴重;易言之,若十天之前有尋常之碰撞傷,應不致十日之後,仍呈現如此傷痕),衡諸受傷原因既可能多端,自不能僅憑A女片面指述,逕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尤以果若遭性侵害致有如此之重傷,何以不及早報警究辦;亦說明A女在警詢及偵查中,未曾有所戴手錶因遭被告施強暴而損壞之指述,縱然於審理中,經當庭勘驗,發現錶面確有輕微刮痕,但無非屬A女片面之詞,無何證據補強(按據卷內訴訟資料,顯示A、B二人就所謂手錶損壞送修之供述,並非相符);再載明「大○站」雖距離A女住家約二四○公尺,相較於「○○學校站」約十公尺而言稍遠,但前者附近設有多家商店,後者則無,無論在何站下車,皆無違常情,矧與所謂強制猥褻之踐行,無必然關聯性;至於檢察官所舉之公車實景、行車紀錄器、行車路線、行車時間表、車次日報表與各車站現場照片,祇能證明被告駕車情形,根本不足證明被告有何犯罪之行為。乃綜合卷內各項訴訟資料判斷,認為告訴人之指訴,存有諸多瑕疵,檢察官舉證不足,無法排除合理之懷疑,以說服法院確信被告犯罪,因而撤銷第一審不當之科刑判決,改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以上所為之證據取捨、證明力之判斷及得心證理由,俱有上揭各訴訟資料在案可稽,自形式上觀察,並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檢察官上訴意旨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於不顧,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為違法,不能認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依上說明,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一年十月三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花滿堂
法官林秀夫法官韓金秀法官徐昌錦法官洪昌宏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一年十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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