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2年訴字第1250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04月07日
裁判案由：損害賠償等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2年度訴字第1250號原告 黃譓紫 被告 高謝春美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3年3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被告於訴之變更或追加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視為同意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7款及第2項定有明文。查原告起訴後，於民國102年1月2日言詞辯論期日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追加請求營業損失新臺幣（下同）5,000元（本院卷第54頁），核其所為訴之追加，並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且被告對於上開追加之訴並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揆諸前揭規定，自應准許。
二、次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亦有明文。
查原告起訴時，原聲明第2項為：被告未經原告同意，不得以任何方式拍攝原告之肖像；被告應將已拍攝之原告肖像資料銷毀，且不得公布或以任何形式使用其已拍攝之原告肖像。嗣於103年1月2日言詞辯論期日補充聲明請求銷毀之資料為102年1月31日及同年2月1日拍攝之資料（本院卷第54頁），應屬補充事實上之陳述，非為訴之變更，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並聲明：兩造均為新北市汐止區黃昏市場（下稱汐止黃昏市場）攤販，被告竟於102年1月31日下午4時許及同年2月1日下午
4時許，在汐止黃昏市場原告擺設之第55號攤位（下稱系爭攤位）前，未經原告同意，故意以數位相機對原告拍攝照片，雖經他人阻止，仍置之不理，侵害原告之肖像權及不願被拍照之意思決定權，致原告輾轉難安，唯恐其肖像遭不當使用，精神上受有相當之痛苦，影響其工作及生活甚鉅且侵害其人格法益情節重大。為此，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及第19
5條第1項請求被告賠償精神慰撫金10萬元，並依民法第18條及第213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未經原告同意不得拍攝原告肖像，且應銷毀已拍攝之原告肖像資料，亦不得公布或利用已拍攝之肖像。又被告於102年1月31日下午未經同意拍攝原告肖像時，帶同4、5人在系爭攤位爭吵及謾罵原告達50分鐘，致原告無法營業，侵害原告之營業權，並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賠償營業損失5,000元等情。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1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不得未經原告同意，以任何方式拍攝原告之肖像；被告應將於102年1月31日及同年2月1日已拍攝之原告肖像資料銷毀，且不得公布或以任何形式使用其已拍攝之原告肖像；㈢被告應給付原告5,000元。
二、被告則以：本事件乃肇因於原告與同為攤販之訴外人 王城 ，前於102年
1月30日下午，在汐止黃昏市場因細故發生爭吵，伊身為汐止黃昏市場自治會副會長，有義務前往查明情形，必要時得攝影蒐證，故協同市場管理員到場排解紛爭，未料原告事後心生不滿，於同年月31日上午至伊位在汐止中正路之營業處所對伊大聲斥責，未給伊解釋機會，伊遂於同日下午單獨前往系爭攤位找原告理論，伊並未帶同4、5人前往系爭攤位爭吵，亦未影響原告做生意，自無侵害原告之營業權；又伊為避免原告情緒再度失控，發生糾紛，因而手持攝影機蒐證，表明一切過程都有錄影存證，但事實上伊當時並未開機錄影，未侵害原告之肖像權。又於同年2月1日下午，原告與王城及劉姓女子，再度在系爭攤位發生爭吵，其等行為已妨礙臨攤營業，伊基於維護市場秩序，為避免因前次（即102年1月30日下午）調解糾紛後遭原告登門怒罵，遂帶同管理員到場處理，並攜帶攝影機在現場錄影存證，伊錄影存證係為了保護攤商，且有告知此時正在拍攝，未見原告出面制止，伊拍攝完畢後僅將影像存檔，既無意也未將影像公布或轉載，未侵害原告之人格法益。伊為維護市場秩序、保護攤商，為求將來發生紛爭時得以還原真相，以數位相機拍攝原告與他人在系爭攤位之爭吵情形，具公益目的，難認主觀上有故意或過失，況且伊拍攝之場合乃公共空間，拍攝行為非單獨特定對原告拍攝，難認不法侵害原告之肖像權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三、得心證之理由：原告主張被告未經其同意，於102年1月31日下午4時許及同年2月1日下午4時許，在系爭攤位前，故意以數位相機對原告拍攝照片，侵害原告之肖像權及不願被拍照之意思決定權，且於同年1月31日下午帶同4、5人在系爭攤位爭吵及謾罵原告達50分鐘，致原告無法營業，侵害原告之營業權等情，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則本件之爭點厥為：㈠被告於102年1月31日下午4時許，在系爭攤位前對原告之拍攝行為，是否侵害原告之肖像權及不願被拍照之意思決定權？㈡被告於102年2月1日下午4時許，在系爭攤位前對原告之拍攝行為，是否侵害原告之肖像權及不願被拍照之意思決定權？㈢被告於102年1月31日下午至系爭攤位找原告爭論之行為，是否侵害原告之營業權？茲論述如下：
㈠、被告於102年1月31日下午4時許，在系爭攤位前對原告之拍攝行為，是否侵害原告之肖像權及不願被拍照之意思決定權？
1.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意旨參照）。
2.查原告主張被告未經其同意，於102年1月31日下午4時許在系爭攤位前，故意以數位相機對原告拍攝照片，侵害原告之肖像權及不願被拍照之意思決定權等情，固據證人即同為攤販之 嚴素姻 到庭證稱：伊有看到被告拿一台照相機到處照，照的時間蠻長的，而且被告照原告照很久，也有照伊等其他人，伊沒有檢查機器，不知道被告有沒有開機等語（本院卷第34頁背面、第35頁）。證人即同為攤販之 蘇麗華 到庭證稱：被告是拿照相機照原告，也有照我們夫妻，當時我心裡默數有28秒等語（本院卷第35頁背面）。惟查，依證人嚴素姻、蘇麗華之上開證述，僅能證明被告於102年1月31日下午4時許，在系爭攤位前確有持照相機對原告及他人拍攝之動作，至於被告所持照相機是否有開機，以及是否確有將原告肖像拍攝成像乙節，則無法證明，況且，原告迄未提出被告確有上述時、地拍攝原告肖像，侵害原告之肖像權及不願被拍照之意思決定權之證據，以實其說。是以，原告主張被告於102年1月31日下午4時許在系爭攤位前，故意以數位相機對原告拍攝照片，侵害原告之肖像權及不願被拍照之意思決定權等情，尚無所據。
㈡、被告於102年2月1日下午4時許，在系爭攤位前對原告之拍攝行為，是否侵害原告之肖像權及不願被拍照之意思決定權？
1.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人格權受侵害時，得請求法院除去其侵害；有受侵害之虞時，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第18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肖像權係指以自己肖像是否製作、公開及使用之權利，乃是人的尊嚴及價值及自我呈現的權利，而為一種人格權。該權利係個人對其肖像是否公開的自主權利，故未經同意，就該肖像為攝影、寫生等，固均構成對肖像權之侵害，然基於人群共處相互容忍之必要及社會之利益，肖像權之保護應受限制，惟仍不得逾越必要之範圍，且民法第195條第1項規定肖像權必須受侵害情節重大始有該法條適用。
2.原告主張被告未經其同意，於102年2月1日下午4時許，在系爭攤位前，故意以數位相機對原告拍攝照片，侵害原告之肖像權及不願被拍照之意思決定權等情。惟查，被告拍攝原告肖像之地點，為汐止黃昏市場內之系爭攤位，乃公眾得出入、見聞之公開場所，非原告住處或其他私人場所，且原告亦未舉證證明被告有另為後製、公開或散布之情形。再參以當時係因原告與訴外人王城及劉姓女子，在系爭攤位發生爭吵，被告為汐止黃昏市場自治會副會長，基於維護市場秩序，到場關切、處理紛爭，錄影存證係為避免日後發生爭執而得以還原真相作為證據資料，況且原告與王城並非當日始發生爭執，先前已有爭執，警察並到場處理，甚至有刑事案件，此為原告所不爭執（本院卷第38頁背面），王城並對原告提出刑事告訴，經檢察官提出公訴後，於本院刑事庭達成和解，此有102年度附民字第283號和解筆錄在卷可按（本案卷第106頁），是原告與王城均為汐止黃昏市場攤商，在市場內公然爭執，被告前往錄影係為保全證據具有公益目的。當時被告明確告知有在攝影，此為原告明知，原告未當場表示反對或拒絕，尚難認被告拍攝原告肖像之行為已逾越必要之範圍。又依被告提出之錄影光碟內容，被告對外表明其正在拍攝，並有他人回答同意拍攝之情，是倘被告係出於惡意侵害原告之肖像權，理應不至於在拍攝時又對外告知他人正在拍攝，且被告並未擅自公開或不法利用，是其保全證據行為，自難認係侵害原告肖像權。又被告前述拍攝行為，未以何強制力限制或妨礙原告自由及權利之行使，亦不能認原告之意思決定自由權受侵害。從而，原告以被告侵害肖像權、意思決定自由，進而主張損害賠償及除去侵害及預防侵害，尚乏依據。
㈢、被告於102年1月31日下午至系爭攤位找原告爭論之行為，是否侵害原告之營業權？
1.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民法第184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侵權行為賠償損害之請求權，除須有行為人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其權利、或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之責任原因之事實，及有損害之發生外，並以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其成立要件，故侵權行為賠償損害之訴訟，原告須先就上述成立要件為相當之證明，始能謂其請求權存在。
2.原告主張被告於102年1月31日下午，帶同4、5人在系爭攤位爭吵及謾罵原告達50分鐘，致原告無法營業，侵害原告之營業權等情，為被告所否認，原告自應就其主張侵權行為事實之存在負舉證責任。查，被告主張：原告先於102年1月31日上午至被告位於汐止中正路之營業所找被告爭論，被告方於同日下午至系爭攤位找原告爭論等情，而依原告提出之錄音譯文，被告說話內容確實係在質問原告為何於上午至其營業處所罵伊（本院卷第62、63頁），是被告於上開時、地找原告爭論之行為，乃為探究原告何以於上午至其營業處所向其爭論而質問原告，已難認被告有何侵害原告營業權之故意或過失。又依上開錄音譯文，當時系爭攤位除兩造外，尚有訴外人 潘瑞麗 、 李正直 及管理員在場，而證人潘瑞麗到庭證稱：伊看到副會長（即被告）在那邊，而伊當時沒有什麼生意，所以伊就過去看一下等語（本院卷第110頁背面）；證人李正直到庭證稱：錄音當天伊剛好要去上廁所，經過時，又看到副會長（即被告）說誰講的誰講的，伊以為又是什麼事情，所以伊就停在那邊一下，就聽他們講等語（本院卷第111頁背面），堪認潘瑞麗、李正直係偶然間看到被告在系爭攤位與原告發生紛爭，遂自行前往關切，非被告帶同前往，無從證明原告主張被告帶同4、5人在系爭攤位爭吵及謾罵原告達50分鐘，致原告無法營業。且此外，原告迄未舉證證明被告有何不法侵害其營業權、或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之責任原因之事實，及有損害之發生外，並以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從而，原告主張被告於
102年1月31日下午，帶同4、5人在系爭攤位爭吵及謾罵原告達50分鐘，致原告無法營業，侵害原告之營業權等情，亦無理由。
四、綜上所述，原告主張被告未經其同意，拍攝原告肖像，侵害原告肖像權及不願被拍照之意思決定權，依民法第184條第
1項及第195條第1項請求被告賠償精神慰撫金10萬元，並依民法第18條及第213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不得未經原告同意，以任何方式拍攝原告之肖像，並被告應將於102年
1月31日及同年2月1日已拍攝之原告肖像資料銷毀，且不得公布或以任何形式使用其已拍攝之原告肖像。以及被告帶同4、5人在系爭攤位爭吵及謾罵原告達50分鐘，致原告無法營業，侵害原告之營業權，並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賠償營業損失5,000元，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為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陳述及所提其他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於判決之結果無影響，自無庸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3年4月7日
民事第一庭法官絲鈺雲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華民國103年4月8日
書記官吳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