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13年度金上訴字第1439號刑事判決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金上訴字第1439號

上訴人

即被告 陳泓銘

選任辯護人 楊濟宇 律師

蘇明道 律師

蘇敬宇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3年度金訴字第73號中華民國113年5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31087、2324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其附表一編號1刑之部分、其附表一編號2至18及沒收部分均撤銷。

陳泓銘關於原判決附表一編號1部分，處有期徒刑貳月，併科罰金新台幣壹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陳泓銘關於原判決附表一編號2至18部分，均共同犯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一般洗錢罪，共17罪，各處如附表一所示之刑。扣案新台幣貳拾壹萬捌佰元沒收。

　　事　實

一、陳泓銘與 張浩哲 （另案偵辦）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共同基於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由陳泓銘提出自己所有中國信託商業銀行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帳戶）提款卡等資料予張浩哲使用。張浩哲則將系爭帳戶資料轉交予不詳人使用。嗣該不詳人向 呂如惠 等人施以詐術，致呂如惠等人陷於錯誤，分別依指示匯款後，輾轉匯至陳泓銘所有系爭帳戶內，再由張浩哲指示陳泓銘先後領取款項後交付（詐欺時間、方式、匯款時間、金額均詳如附表二所示），張浩哲再轉交不詳人，因而隱匿詐欺所得而為洗錢。陳泓銘因而獲取報酬新台幣（下同）6萬元。

二、案經 林怡玟 、 劉坤 錡、 溫喜蓮 、 陳阿琴 、 林秀鳳 、 吳志鵬 、 黃秀才 、 陳宏嘉 、 曾宜豐 、 林原禾 、 周佳誼 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報告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原審判決事實一（即其附表一編號1）部分

一、按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定有明文。上訴人即被告陳泓銘（下稱被告）不服原審判決事實一部分提起上訴，被告於審理中表示僅就刑一部不服上訴，故本件就原審判決事實一部分上訴範圍為刑之部分，關於量刑以外部分，即不在本院審理範圍，並均為量刑基礎，先予敘明。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其已與被害人 蘇曼晴 和解及依約給付部分款項，請從輕量刑等語。

三、經查被告幫助犯詐欺取財、一般洗錢罪，為幫助犯，其犯罪情節顯較正犯為輕，均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又被告就所犯幫助一般洗錢犯行，於偵查及法院審理中均自白犯罪（見偵卷第260頁、原審卷第258頁、本院卷第112頁），應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上開刑之減輕應予遞減。

四、原判決以：審酌被告於國家大力查緝詐欺集團下，猶將帳戶之金融卡（含密碼）、網路銀行帳號密碼交付他人，容任他人以該帳戶作為犯罪之工具，使詐欺行為人得以取得詐得利益，所為實有不該，雖參與情節較輕，且坦承此部分犯行，惟尚未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兼衡被告之品行、自述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及被害人遭詐欺金額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3月及併科罰金3萬元，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五、然查被告於本院已與被害人蘇曼晴和解，並已依約給付部分款項，有被告提出網路對話記錄、交易清單、調解筆錄附卷可憑（見本院卷第317至323、327至329頁）。原審就此部分未及審酌，仍屬未當。被告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量刑過重，即認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關於刑之部分撤銷改判。本院以被告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將系爭帳戶之提款卡等資料任意交付他人容任使用，使他人取得詐欺所得利益，實有不該，但參與幫助之情節較輕，且坦承此部分犯行，亦與被害人蘇曼晴和解，並已依約給付部分款項，兼衡被告之品行、自述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併科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六、臺灣臺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3年度偵字第2978號移送併辦意旨書略以：被告將其所有中國信託商業銀行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即系爭帳戶）、000-000000000000000號美金帳戶（下稱系爭美金帳戶）存摺、提款卡（含密碼）、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FTX加密貨幣交易所帳戶等相關資料提供予張浩哲任由他人使用。嗣張浩哲與其他姓名、年籍不詳人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共同基於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由不詳人以line向 尹長宏 佯稱可投資股票獲利等語，尹長宏因而陷於錯誤，於111年10月19日滙款90萬元，嗣輾轉匯至陳泓銘系爭帳戶及系爭美金帳戶內，再遭以網路轉帳，隱匿詐欺所得而為洗錢。因認此部分亦係犯幫助詐欺取財、幫助洗錢罪，且與起訴之被告犯罪事實屬裁判上一罪關係，故移送併辦等語。惟被告此部分僅就刑之部分上訴，關於量刑以外部分，即不在本院審理範圍，自無從就被告移送併辦部分併予審理，即應退由檢察官另行處理。

貳、原審判決事實二（即其附表一編號2至18）及沒收部分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證人即被害人呂如惠等人於警詢指述及如附表三證據名稱及出處欄所示書面證據，各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 陳述 ，已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自得為證據。

二、訊據被告否認參與犯罪組織及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辯稱其僅與張浩哲接洽，僅成立普通詐欺罪，並無參與犯罪組織及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意及行為等語。

三、經查：

　　㈠被告所為如事實欄所示等事實，業據如附表三被害人欄所示呂如惠等人證述遭詐欺後依指示匯款等語，而匯款亦經領取等情，均有如附表三證據及出處欄所示證據 足佐 （均詳如附表三所示）。又證人即共同正犯張浩哲於警詢證稱有向被告取得系爭帳戶提款卡等資料領款使用（即原審判決事實一部分），且於111年10月25日，駕駛被告平日使用之000-0000小客車，與被告同乘至台南市○○區○○00街000○0號，其當場遭警拘提，被告則趁隙逃逸，並在該車上查扣被告所有現金紙鈔分別為1萬4千元、2萬8千300元、10萬元、6萬8千500元，參與領取詐得金錢共獲利6千元等語（見警卷第18至19、22頁、偵2978卷第27頁），復有調查照片、搜索票、扣押物品目錄表及搜索照片在卷足憑（見警卷第241-242、277、295-301頁）。參以被告供承共獲取報酬6萬元，上開車上查扣之現金係其領取之詐欺所得等語（見偵卷第261頁、原審卷第302頁、本院卷第261頁）。互核上情以觀，被告自白共同詐欺取財及領款後交予張浩哲等情，即可信為真正。從而，被告如事實欄所示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首堪認定。

　　㈡被告於警詢雖自白犯加重詐欺取財罪，嗣於偵查及法院歷次審理中，則改稱其僅與張浩哲接洽，僅成立普通詐欺罪，並無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意及行為等語。而證人即共同正犯張浩哲於警詢歷次陳述，亦未能證明被告有知悉有第3人參與詐欺取財之情（見警卷第13至24頁、偵2978卷第23至28頁）。至卷附張浩哲使用之行動電話，依其內群組對話截圖內容所示（見警卷第227至232頁），亦無從證明被告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佐，被告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罪，即屬不能證明。

　　綜上所述，被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犯行，事證明確，犯行

　　堪以認定。

四、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先後於112年6月14日、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茲說明如下：㈠113年7月31日修正前第14條第1項、第3項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修正後移置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刪除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之規定。㈡洗錢防制法第16條先後於112年6月14日、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施行，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112年6月14日修正後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113年7月31日修正後，條次變更為第23條第3項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㈢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與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影響法定刑或處斷刑範圍之一切情形，依具體個案綜其檢驗結果比較後，整體適用法律。依修正前一般洗錢罪之法定本刑雖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但其宣告刑上限受不得逾普通詐欺取財罪最重本刑5年以下有期徒刑之拘束，已實質影響修正前一般洗錢罪之量刑框架，自應納為新舊法比較事項之列。綜合上開修正比較結果，本件被告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如下述），洗錢之金錢均未達1億元，若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3項規定，量刑範圍為有期徒刑2月至5年，倘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規定，量刑範圍為有期徒刑6月至5年，且修正後規定對於減輕其刑要件較為嚴格，故修正後規定未較有利於被告，即應適用行為時之法律。

五、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一般洗錢罪。被告與張浩哲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詐欺取財罪、一般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應從重論以一般洗錢罪。被告所犯如附表二編號1至17所示各罪，犯意各別，行為互異，且係侵害不同被害人財產法益，應予分論併罰。至檢察官起訴認被告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雖有未當，惟二者社會基本事實同一，本院自得變更起訴法條逕予審理。又被告於偵查及法院審理中，均自白犯一般洗錢罪，應依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再被告於本院已與如附表二編號11、12、14、15、16、17所示被害人達成和解，並依約履行，共給付6萬元完畢，有和解筆錄及交易明細可佐（見本院卷第265至267、311至315頁），同屬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被告犯詐欺取財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第1項規定，遞減輕其刑。

六、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據。然查：㈠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原判決認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即有未合。㈡被告被訴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參與犯罪組織罪，尚屬不能證明（詳後述），原判決予以論罪，同有違誤。㈢被告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詐欺取財罪，且依約給付和解金6萬元，同屬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第1項規定，減輕其刑。原審未及審酌，仍屬未當。被告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撤銷改判。茲以被告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被告坦承詐欺取財及洗錢，惟尚未全數賠償被害人所受損害，兼衡被告之品行、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見原審卷第303頁）、犯罪動機、目的、手段，被害人遭詐欺之金額及意見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一所示之刑，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以1千元折算1日。又被告因尚有其他犯行，由法院另案審理中，為免重複裁判，宜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再由執行檢察官聲請定應執行刑，故不定其應執行刑。扣案深藍色iphone手機1支（含SIM卡1張）係被告所有，供其與張浩哲聯繫之用，業據被告於原審審理時自承（見原審卷第301頁），應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至被告犯罪所得報酬6萬元，已依和解筆錄給付被害人，即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故不予宣告沒收。另於111年10月25日，由張浩哲駕駛被告平日使用之000-0000小客車搭載被告，同至台南市○○區○○00街000○0號，張浩哲當場遭警拘提，被告則趁隙逃逸，經警在該車上查扣現金紙鈔分別為1萬4千元、2萬8千300元、10萬元、6萬8千500元，合計21萬800元，雖無從證明與本件詐欺取財有關，然被告已供承係其領取之詐欺所得（見本院卷第261頁），即有事實足以證明係取自其他違法行為所得，應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2項規定宣告沒收。末以被告洗錢之財物雖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然被告領得之詐欺財物既已轉交張浩哲，被告並無法實際支配，倘對被告宣告沒收或追徵，顯有過苛之虞，依刑法第11條規定適用同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七、檢察官起訴意旨另以被告於111年9月起加入張浩哲、「守鶴」等不詳人所組成，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與結構性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因認被告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參與犯罪組織罪。然被告於警詢雖自白犯參與犯罪組織罪，嗣於偵查及法院歷次審理中，則改稱其僅與張浩哲接洽，並無參與犯罪組織犯意及行為等語。而證人即共同正犯張浩哲於警詢歷次陳述中均未曾供述被告有參與犯罪組織及知悉有第3人參與詐欺取財等情（見警卷第13至24頁、偵2978卷第23至28頁）。至卷附張浩哲使用之行動電話，其內群組對話截圖內容所示（見警卷第227至232頁），亦無從證明被告有參與犯罪組織及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佐，被告參與犯罪組織犯罪，即屬不能證明。此外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佐被告有參與犯罪組織犯行，被告被訴參與犯罪組織罪，即屬不能證明。又檢察官認此部分與上開被告有罪部分屬裁判上一罪關係，故不另為無罪諭知。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志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3　　月　　5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郭玫利

　　　　　　　　　　　　　　　　　　　法　官　曾子珍

　　　　　　　　　　　　　　　　　　　法　官　林臻嫺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

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張宜柔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3　　月　　5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

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附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