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3年訴字第123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4年01月18日
裁判案由:重傷害等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三年度訴字第一二三一號
公訴人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己○○指定辯護人胡昇寶律師被告乙○○原名陳選任辯護人 魏克仁 律師被告丙○○
戊○○右二人共同指定辯護人胡昇寶律師右列被告等因重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三年度偵字第四七二四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己○○共同傷害人之身體,累犯,處有期徒刑肆月;又共同私行拘禁,累犯,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鋁棒貳支及鐵鍊壹條均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玖月,鋁棒貳支及鐵鍊壹條均沒收。
乙○○共同私行拘禁,處有期徒刑壹年,鋁棒貳支及鐵鍊壹條均沒收。
丙○○、戊○○幫助共同私行拘禁,各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均以參佰元折算壹日,鋁棒貳支及鐵鍊壹條均沒收。
事實
一、己○○曾於民國八十六年間,因施用毒品案件,經本院以八十六年度訴字第二一五號,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三年三月,上訴後,另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八十六年度上訴字第一四0八號,判處上訴駁回確定,嗣於八十七年七月七日入監執行,甫於八十九年一月六日假釋出監,並於九十年十月二十日假釋期滿未經撤銷,以已執行完畢論。
㈠緣辦理現金卡衍生之糾紛,於九十三年六月二十二日上午九時十五分許,在己
○○當時位於 彰化縣 ○○鎮○○○街○○○號八樓住處內,己○○與甲○○發生爭執,己○○竟與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數人,基於普通傷害甲○○身體之犯意聯絡,由己○○及該數名男子,分持不詳何人所有之鋁棒等器具,在彰化縣 鹿港 鎮頂番里埤頭巷公墓旁,共同毆打甲○○之頭部、肩部及胸部,致甲○○因此受有頭部外傷併臉部挫傷、左肩及胸部挫傷等傷害。嗣於同日下午一時許,甲○○前往彰化縣警察局鹿港分局頂番派出所報案,始悉上情。
㈡另因丁○○積欠己○○消費帳款新臺幣(下同)六萬元久未清償,己○○心生
怨恨,欲教訓丁○○,遂另行起意,與乙○○基於剝奪丁○○行動自由以達普通傷害教訓丁○○目的之共同犯意聯絡,於九十三年六月二十四日下午十一時許,共同分持己○○所有之鋁棒各一支,前往丁○○當時位於彰化縣○○鎮○○路○段○○○巷○○○號住處附近倉庫,將當時熟睡中之丁○○叫醒,強命丁○○需同行,待走出倉庫後,即由己○○駕駛車牌號碼不詳之自小客車,並先命丁○○進入後座左側,責由乙○○持鋁棒乘坐於後座右側,以看管限制丁○○之行動自由。於行車過程中,己○○及乙○○即基於普通傷害犯意聯絡,輪流持鋁棒朝丁○○身上毆打。嗣該車行經彰化縣鹿港鎮富麗大鎮旁公墓,己○○、乙○○遂命丁○○下車,再接續前開傷害犯意,續分持前開鋁棒朝丁○○之身體毆打,期間己○○之鋁棒曾揮打丁○○之頭部一下。嗣後,己○○、乙○○復將丁○○押解上前開自小客車,再於九十三年六月二十五日凌晨,將丁○○載往己○○當時位於彰化縣○○鎮○○里○○○街○○○號八樓住處,並續與丁○○討論還款事宜,且基於接續剝奪丁○○行動自由之犯意,由己○○持其所有之鐵鍊,纏繞在丁○○頸部後,本欲繼續在其住處與乙○○共同毆打、教訓丁○○,然恐聲響過大影響子女就寢,適居住於彰化縣○○鎮○○○街○○號八樓之鄰居丙○○自外返家,並前往己○○上開住處問候,己○○即向丙○○表示欲借丙○○、戊○○二人位於彰化縣○○鎮○○○街○○號八樓住處使用,丙○○、戊○○雖見丁○○已遭鐵鍊纏頸,且頭部、身體多處受傷、流血,仍基於幫助己○○及乙○○二人剝奪丁○○行動自由及傷害丁○○身體之犯意,提供其等前開住處供己○○及乙○○使用。己○○遂以鐵鍊將丁○○拉進丙○○、戊○○二人前址住處後,並將該鐵鍊另一端綁繞於丙○○、戊○○住處客廳之桌腳,接續拘束丁○○之行動自由後,己○○、乙○○復接續前開普通傷害犯意,再分持上開鋁棒,朝丁○○之身體揮打,丙○○及戊○○則在旁觀看,任令己○○、乙○○使用其等住處拘禁、傷害丁○○,丁○○因己○○、乙○○接續之傷害行為,受有頭部挫裂傷、顱內受傷,伴有腦震盪,胸壁挫傷、腹壁挫傷、下肢挫傷、上肢挫傷等傷害。嗣於當日即九十三年六月二十五日上午十一時許,因警懷疑己○○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持本院核發之搜索票,至己○○位於前開彰化縣○○鎮○○○街○○○號八樓住處,及丙○○、戊○○位於彰化縣○○鎮○○○街○○號八樓等地搜索,先於丙○○、戊○○住處客廳內,查獲己○○、乙○○、戊○○等三人,並發覺因受傷而躺臥在戊○○房內之丁○○,丁○○計遭拘禁剝奪行動自由時間長達近十二小時,且當場扣得己○○所有供其與乙○○傷害丁○○之鋁棒二支,及己○○所有供其與乙○○拘禁丁○○之鐵鍊一條;另查獲己○○持有與本案無關之本票九十五張、支票三張,及丙○○所有與本案無關之繩子一條,另查扣擦拭丁○○血跡之衛生紙一包。丙○○則於員警前往搜索前,即外出上班,故未當場遭查獲。
二、案經甲○○、丁○○訴由彰化縣警察局鹿港分局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㈠被告己○○固坦承:伊曾於九十三年六月二十二日與證人甲○○發生爭執後,毆打證人甲○○;另曾於九十三年六月二十四日,偕同被告乙○○持鋁棒前往證人丁○○住處,並將證人丁○○帶往伊住處,途中伊曾於公墓持鋁棒毆打證人丁○○,後在被告丙○○、戊○○住處時,曾將一端纏繞在證人丁○○脖上之鐵鍊纏在客廳桌腳,續持鋁棒毆打證人丁○○等情不諱,惟否認涉有重傷害罪行,辯稱:伊僅在其住處獨自一人徒手與證人甲○○互毆,並無讓證人甲○○受重傷之意;又伊至證人丁○○住處時,係跟證人丁○○要求同往伊住處,證人丁○○即心甘情願出門,且伊係在被告丙○○家中始將鐵鍊綁在證人丁○○身上,伊並無讓丁○○受重傷之意云云;辯護人則為被告己○○辯護稱:本件並無證據證明被告己○○係以鋁棒毆打證人甲○○,另被告己○○傷害證人丁○○、甲○○應均僅係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等語;㈡被告乙○○則自承:伊曾於九十三年六月
二十四日,陪同被告己○○前往證人丁○○住處,之後三人曾一同在公墓下車,後來即又前往被告丙○○、戊○○住處等情不諱,然矢口否認有共同傷害及剝奪行動自由犯行,辯稱:係因被告己○○告知要討論債務之事,伊才與被告己○○一同去找證人丁○○,且伊至證人丁○○住處時,並未持拿鋁棒,係在上車後,才幫被告己○○拿鋁棒,並將鋁棒放在腳踏板上,伊整個過程均未毆打證人丁○○,還在旁照顧,並幫忙鬆開鐵鍊,伊係因怕證人丁○○再被傷害,且隔天早上還要拿毒品故未離開云云;辯護人則為被告乙○○辯護稱:當日纏繞在證人丁○○身上之鎖頭接頭,僅係一般伸縮彈簧可以解開,故被告己○○、乙○○應僅係教訓之意,尚無妨害自由之犯意,又並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乙○○於公墓時,曾持鋁棒毆打證人丁○○頭部,縱被告乙○○確有毆打證人丁○○,亦僅能該當於普通傷害等語;㈢被告丙○○、戊○○則自承:當日被告己○○、乙○○確實帶著頭部受傷流血,且遭鐵鍊綁住之證人丁○○進入 伊等 住處等語,惟均否認有何幫助傷害、剝奪行動自由犯行,被告丙○○辯稱:伊當日返家前曾接獲被告己○○電話,返家時見被告己○○住處燈還亮著,即先去向被告己○○打招呼,被告己○○稱其有話要對被告戊○○說,要伊帶被告戊○○過去,伊即欲返家找被告戊○○,於伊返家時,被告己○○、乙○○等人即尾隨進入其住處,因伊與被告己○○是朋友,又不清楚狀況,故不好意思要求被告己○○離開,且因當時手機沒電,無法報警云云,被告戊○○則辯稱:因伊與被告己○○係好朋友,又以為僅係喝醉酒起口角,而被告己○○、乙○○二人均係男人且力氣大,伊不敢上前制止,故僅在客廳觀看整個過程,但未報警云云;辯護人則為被告丙○○、戊○○辯護稱:被告戊○○及丙○○並無報警之義務,不能僅因其等未報警及積極要求被告己○○等人離去,逕認為被告戊○○及丙○○有幫助之犯意等語。經查:
㈠就被告己○○被訴傷害證人甲○○部分:
⑴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證人即被害人甲○○於警詢時證述:因被告己○○欲拿其
身分證辦理人頭帳戶,遭其拒絕,被告己○○即與小弟在鹿港鎮頂番里埤頭巷公墓,用鋁棒對其毆打等語綦詳(見警卷第五頁背面),且證人甲○○於九十三年六月二十二日前往道周醫院就診時,受有頭部外傷併臉部挫傷,左肩及胸部挫傷等傷害,此有九十三年六月二十二日道周醫院診斷證明書一紙在卷可稽(見警卷第三十頁),衡之證人甲○○所受之傷勢,除挫傷外尚包括需以外力器械始可造成之頭部外傷,應可認被告己○○於傷害證人甲○○際,應非徒手所為;況被告己○○於本院九十三年十月十八日進行準備程序時亦自承:曾於土地公廟以球棒毆打證人甲○○等語(見本院卷第五十頁),又被告己○○於警詢時亦自承:與證人甲○○係朋友關係,並無糾紛宿怨等語(見警卷第九頁),是雖未扣得被告己○○及不詳年籍之共犯,傷害證人甲○○際所持用之鋁棒,仍應可認證人甲○○上開證述具可信度,足以採信。是被告己○○事後翻異前詞,暨辯護人前開就被告己○○有無持鋁棒傷害之辯護,尚難採信。
⑵公訴意旨雖認被告己○○上開持鋁棒毆打證人甲○○之行為,係基於重傷害之
犯意所為,並以被告己○○係持金屬材質、質重之鋁棒,攻擊傷害證人甲○○頭部、胸部及腹部等重要部位為其論據。惟按使人受重傷與普通傷害之區別,應以加害時有無致人重傷之故意。至於被害人受傷之部位以及加害人所用之兇器,有時雖可藉為認定有無重傷故意之心證,究不能據為絕對之標準,此有最高法院五十五年臺上字第一七0三號判例意旨可參。是於個案中究有無重傷害之犯意,應斟酌事發經過之相關事證,包括被害人受傷部位,所用兇器、行為當時之具體情況等一切情狀以為審認。本件被告己○○與證人甲○○係屬舊識,且尚無宿怨,僅因辦理現金卡時產生糾紛,致被告己○○心生「教訓」證人甲○○之意而為本件犯行,被告己○○雖與不詳年籍之成年男子共同持鋁棒毆打證人甲○○之身體,期間甚而毆打頭部,致證人甲○○之頭部、肩部及胸部受有傷害,惟衡之被告己○○及其他共犯係自動停手,且任由證人甲○○離去報警,應可認被告己○○及其餘不詳年籍之共犯,應僅係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否則證人甲○○所受傷勢,尤其是頭部之傷勢,應非僅如驗傷單所示,從而衡情應認被告己○○就此部分應僅具普通傷害之犯意,尚難詎認其有戕害證人甲○○生命或使之受重傷害之故意。再者,刑法第十條第四項第六款之重傷,係指除去同項第一款至第五款之傷害而於身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者而言;刑法第十條第四項第六款所謂其他於身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則係指傷害重大,且不能治療或難於治療而言。本件證人甲○○所受之傷勢,係頭部外傷併臉部挫傷、左肩及胸部挫傷等傷害,尚無刑法第十條第四項第一款至第五款所列舉之功能毀敗等情,且無同法第十條第四項第六款所列其他身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顯見證人甲○○之傷勢,並未達到刑法所稱重大之傷害之程度。是被告己○○及辯護人均辯稱被告己○○應非出於重傷害之犯意等語,尚屬可採。
⑶綜上所述,被告己○○夥同數名不詳年籍之成年男子,分持鋁棒傷害證人甲○○等情,事證明確,犯行已堪認定。
㈡就被告己○○、乙○○被訴傷害證人丁○○及剝奪證人丁○○行動自由部分:
⑴蓋證人丁○○於警詢中之證述,及證人己○○就被告乙○○、丙○○、戊○○
部分於警詢時之證述,均係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證人丁○○及己○○於本院審理時,雖翻異前供,惟證人丁○○、己○○於警詢之供詞,為犯後較初之陳述,不僅記憶較為清晰,且較少權衡利害得失或受他人干預,又證人丁○○、己○○亦不爭執其等於警詢時所為陳述,係出於自由意識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規定,證人丁○○、己○○於警詢之陳述,既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證人丁○○遭傷害、拘禁之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自得為被告己○○、乙○○、丙○○、戊○○等人不利之證據,合先敘明。
⑵上開被告己○○、乙○○二人共同持鋁棒至證人丁○○住處強押上車,期間並
在車上及公墓等地,持鋁棒毆打證人丁○○,並在被告己○○住處,先由被告己○○將鐵鍊纏繞在證人丁○○脖上後,再由被告己○○、乙○○將證人丁○○帶往被告丙○○、戊○○住處,繼續毆打一節,業據被告己○○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就其個人所參與部分均坦承不諱,且據證人丁○○於警詢時證述:其因積欠被告己○○債款,至今無法攤還,才被被告己○○、乙○○二人毆打,並強押至彰化縣○○鎮○○○街○○號八樓,當天係被告己○○與乙○○分持鋁棒,將其強押至住處外,由被告己○○駕駛自小客車,由被告乙○○持鋁棒押其坐在後車座,被告己○○、乙○○二人在車上時,即輪流持鋁棒對其毆打,至鹿港鎮富麗大鎮旁公墓,被告己○○、乙○○二人即將其強拉下車,並對其毆打,之後再將其載至彰化縣○○鎮○○○街○○號八樓,用鐵鍊拴住其脖
子,並綁在桌腳下,其二人再以鋁棒毆打等語綦詳(見警卷第一頁背面至第二頁),並據證人即提供場所之被告丙○○、戊○○於本院審理時均結證稱:當日丁○○進入其等住處時,即已遭鐵鍊纏頸,而在其等住處時,被告己○○、乙○○二人均確實有拿鋁棒朝證人丁○○之身體揮打等語綦詳(均見本院審判筆錄),而證人丁○○當日因被告己○○、乙○○前開毆打、傷害行為,受有頭部挫裂傷、顱內受傷,伴有腦震盪,頭部挫裂傷,胸壁挫傷、腹壁挫傷、下肢挫傷、上肢挫傷等傷害,此有道周醫院九十三年六月二十五日診斷證明書及彰化秀傳紀念醫院九十三年六月二十五日診斷證明書各一紙及證人丁○○傷勢照片六紙存卷可查(見警卷第三十一頁、第三十二頁,第八一頁、第八三頁、第九0頁至第九一頁),此外,尚有被告己○○所有,供被告己○○、乙○○持以傷害及剝奪證人丁○○行動自由之鋁棒二支及鐵鍊一條扣案足資佐證,上情已堪認定。
⑶至被告己○○事後雖改辯稱:證人丁○○係心甘情願與伊同行,伊並未強制剝
奪證人丁○○之行動自由,且伊係於被告丙○○、戊○○住處,始將鐵鍊纏繞於證人丁○○之頸部云云;被告乙○○則辯稱:伊本來僅知要討論債務之事,前往證人丁○○住處時,伊並未持拿鋁棒,伊未曾毆打證人丁○○,亦未分擔看管證人丁○○之工作云云;而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亦翻異前詞,改證稱:其當時係自願與被告己○○、乙○○同行,且在車上時,被告己○○、乙○○均坐在前座,無人看守及對其毆打,而在公墓時,亦僅有被告己○○對其毆打,之後係直接前往被告丙○○、戊○○住處,由被告己○○單獨持鐵鍊纏其身上,並對其毆打,被告乙○○全程均僅在旁觀看等語(見本院審判筆錄);而辯護人則為被告乙○○辯護稱:當日纏繞在證人丁○○身上之鐵鍊非不得解開,故被告乙○○應無妨害自由之意等語。惟查:①被告己○○前開所辯,不僅與被告己○○前於警、偵訊及本院準備程序時所為陳述相左,亦與證人丁○○於警詢及證人丙○○、戊○○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目睹、經歷情節有異,衡之被告己○○及被告乙○○二人當日係於夜間分持鋁棒前往找尋證人丁○○,實難期待證人丁○○係在心理無任何壓力下,出於自由意識與被告己○○、乙○○同行,況當日於車上時,係由被告己○○駕車,被告乙○○持鋁棒與證人丁○○同坐後座,實難認被告己○○辯稱證人丁○○係心甘情願同行云云可採屬實;②被告乙○○上開所辯,不僅與證人即同案被告己○○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日係其與被告乙○○分持鋁棒前往等語相悖,且與證人丙○○、戊○○於本院審理時堅稱被告乙○○確曾持鋁棒揮打證人丁○○等情相左,亦與證人丁○○於警詢時證稱係由被告乙○○負責對其看管等語相異,甚而被告乙○○於警詢時,亦曾自承:被告己○○將證人丁○○拉上車後,即由被告己○○開車,伊負責看守證人丁○○等語(見警卷第一二頁至第一三頁),衡之證人己○○、丙○○、戊○○及丁○○等人,與被告乙○○間素無怨隙,應無設詞誣陷被告乙○○之可能及必要,且證人己○○於本院審理時甚而為卸免被告乙○○刑責,飾詞證稱被告乙○○並未負責看守證人丁○○,然證人己○○於本院同日審理時,既仍堅稱當日被告乙○○亦持鋁棒同行,更可認被告乙○○確實在本件犯罪過程中,分擔持鋁棒傷害證人丁○○及剝奪證人丁○○行動自由之行為,被告乙○○上開所辯,應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③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雖就⒈其是否自願與被告己○○、乙○○離開、⒉於被告己○○所駕車上時,其與被告己○○、乙○○座位分配,及被告己○○、乙○○是否對其毆打、⒊於公墓時,被告乙○○是否有持鋁棒參與對其毆打、⒋是否於被告己○○住處時即遭鐵鍊纏繞、⒌於被告丙○○、戊○○住處時,被告乙○○是否有參與毆打等情節,為有利被告乙○○之證述,而翻異其警詢之證述,惟查,證人丁○○上開翻異之證言,不僅與其於警詢時所述相左,亦與證人丙○○、戊○○證述情節不同,另參酌被告乙○○於本院審理時陳稱:與證人丁○○一同自臺南提解至彰化過程中曾討論過,伊並告知證人丁○○判重傷害很重,故證人丁○○聽聞後,即稱願與被告己○○和解等語(見本院審判筆錄),可見證人丁○○上開事後翻異之證詞,顯有迴護被告己○○、乙○○之嫌。應認證人丁○○於警詢時所為證述,較為可採;④至辯護人雖為被告乙○○辯稱未達剝奪行動自由之程度,惟查,本件被告己○○、乙○○於夜間分持鋁棒要求證人丁○○同行,復於被告己○○住處時,由被告己○○將鐵鍊纏繞在證人丁○○頸上,由被告己○○、乙○○看管,縱該鐵鍊無上鎖,惟證人丁○○於遭毆打後,且旁有數人看管情形下,焉有可自行離開之可能,是辯護人此部分辯護重點,尚難認有理。
⑷公訴意旨雖亦認被告己○○、乙○○共同持鋁棒毆打證人丁○○之行為,亦係
基於重傷害之犯意所為,且同以被告己○○、乙○○均係持持金屬材質、質重之鋁棒,攻擊傷害證人丁○○頭部、胸部及腹部等重要部位為其論據。惟按本件被告己○○與證人丁○○係屬舊識,被告己○○僅係因證人丁○○久未清償六萬元債務,故前往找尋證人丁○○,而被告乙○○則與證人丁○○素不相識,是實難認被告己○○、乙○○有何致證人丁○○重傷害之動機,雖被告己○○、乙○○曾持鋁棒毆打證人丁○○頭部及胸、腹部,致證人丁○○之頭部、胸部及腹部受有傷害,惟證人丁○○亦證稱被告己○○僅係持鋁棒毆打其頭部一下,其亦認為被告己○○僅係欲對其教訓,並無致其殘廢之意,否則傷勢會更嚴重等語(見本院審判筆錄),且本件被告己○○、乙○○係自動停止傷害行為等一切情狀,應可認被告己○○及乙○○應僅係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再者,刑法第十條第四項第六款之重傷,係指除去同項第一款至第五款之傷害而於身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者而言;刑法第十條第四項第六款所謂其他於身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則係指傷害重大,且不能治療或難於治療而言。本件證人丁○○所受之傷勢,係頭部挫裂傷、顱內受傷,伴有腦震盪,胸壁挫傷、腹壁挫傷、下肢挫傷、上肢挫傷等傷害,已如前述,尚無刑法第十條第四項第一款至第五款所列舉之功能毀敗等情,且無同法第十條第四項第六款所列其他身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而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其均已痊癒等語(見本院審判筆錄),顯見證人丁○○之傷勢,並未達到刑法所稱重大之傷害之程度。是被告己○○、乙○○及辯護人均辯稱被告己○○、乙○○應非出於重傷害之犯意等語,尚屬可採。
⑸綜上所述,被告己○○與乙○○二人,分持鋁棒傷害及剝奪證人丁○○行動自由等情,事證明確,犯行已堪認定。
㈢就被告丙○○、戊○○被訴幫助傷害證人丁○○及剝奪證人丁○○行動自由部分:
⑴被告丙○○、戊○○二人確實提供場所,任由被告己○○、乙○○二人傷害證
人丁○○,並於該處拘禁限制證人丁○○自由數小時等情,業據被告丙○○、戊○○於本院審理時自承:確實目睹被告己○○、乙○○以鐵鍊將證人丁○○帶入屋內,且被告己○○、乙○○並在其屋內持鋁棒毆打證人丁○○等情不諱,核與證人丁○○於警詢時證述:其於被告丙○○、戊○○住處遭毆打及鍊綁時,被告丙○○、戊○○均在場情節相符,上情足以認定。
⑵雖被告丙○○、戊○○均辯稱:伊等因與被告己○○係好友,且在當時情況下
無法拒絕被告己○○待在伊等住處,才任由被告己○○、乙○○在伊等住處傷害證人丁○○及限制其行動自由云云,辯護人亦為被告丙○○、戊○○辯護稱伊等二人應無幫助之犯意等語。惟查,本件證人丁○○於進入被告丙○○、戊○○住處時,頭部及身體其他部分均已受傷、流血,且係由被告己○○以鐵鍊纏繞在證人丁○○脖子上,將證人丁○○拖進丙○○、戊○○二人住處等情,為被告丙○○、戊○○所自承,被告丙○○、被告戊○○二人或礙於情誼,或害怕自身亦遭不利益,故無從即時拒絕被告己○○等人進屋,惟被告己○○於被告丙○○及被告戊○○住處待停時間達數小時,期間並未限制被告丙○○、戊○○二人行動自由,被告丙○○甚而於當日稍晚天亮後,即出門上班。是自被告己○○、乙○○帶證人丁○○至被告丙○○、戊○○住處起至遭警查獲止之數小時內,倘被告丙○○、戊○○真無何幫助被告己○○、乙○○之意,又不敢當面拒絕幫忙被告己○○等人,實有報警或其他措施可為,以避免前開犯罪繼續發生,是被告丙○○及被告戊○○客觀上既已提供其等住處,供被告己○○及被告乙○○傷害、拘禁證人丁○○,倘其等確無幫助之犯意,即需另有積極作為以避免犯罪發生,其等之消極不作為,實難認為僅係道德責任,而毫無刑事責任。是被告丙○○、戊○○上開所辯,應均係避重就輕之詞,尚難可採;辯護人前開辯護,亦難認為有據。
⑶綜上所述,被告丙○○、戊○○二人提供住所,供被告己○○、乙○○二人為
普通傷害及剝奪證人丁○○行動自由,是其二人幫助被告己○○、乙○○共同傷害及私行拘禁證人丁○○等情,事證亦臻明確,犯行洵堪認定。
二、查被告己○○與不詳年籍之成年男子數人共同毆打傷害證人甲○○,核其此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普通傷害既遂罪,公訴意旨認應依重傷害未遂罪處斷,惟本院認此部分應係犯普通傷害既遂罪業如前述,惟因基本犯罪事實相同,爰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條規定,變更起訴法條;次被告己○○、乙○○共同毆打證人丁○○,核其等此部分所為,亦均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普通傷害既遂罪,公訴意旨亦認此部分應依重傷害未遂罪處斷,然本院認此部分亦應係犯普通傷害既遂罪業如前述,惟因基本犯罪事實相同,本院亦依法變更起訴法條;又被告己○○、乙○○共同私行拘禁證人丁○○於被告丙○○、戊○○住處,核其等此部分所為,則係犯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私行拘禁罪;再被告丙○○、戊○○二人提供場所供被告己○○、乙○○二人對證人丁○○為普通傷害及私行拘禁犯行,而對被告己○○、乙○○二人之傷害及私行拘禁犯行施以助力,且係為普通傷害及私行拘禁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應均以普通傷害既遂及私行拘禁罪之幫助犯論之。是核被告丙○○、戊○○二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三十條第一項、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幫助普通傷害及幫助私行拘禁罪。公訴意旨認就幫助普通傷害罪部分,應依幫助重傷害未遂罪處斷,惟因本院認正犯即被告己○○、乙○○二人所為係普通傷害既遂罪,已如前述,且被告丙○○、戊○○二人應僅係以幫助普通傷害犯罪之意思而參與,是被告丙○○、戊○○此部分所為,應係普通傷害罪之幫助犯,而非重傷害未遂罪之幫助犯,公訴意旨尚有未洽,惟起訴基本事實相同,爰亦依法變更起訴法條。
被告己○○、乙○○自九十三年六月二十四日下午十一時起至翌日即九十三年六月二十五日上午十一時為警查獲止,期間對證人丁○○所為之數傷害及剝奪行動自由之行為,均係基於同一普通傷害及私行拘禁犯意下之接續行為,僅侵害同一法益,只論以一罪。被告己○○於傷害證人甲○○時,係與不詳年籍之成年男子數人共同為之,其等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又被告己○○與被告乙○○間,就普通傷害及私行拘禁證人丁○○,亦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亦應以共同正犯論。至按刑法第二十八條之共同正犯,係指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而言,幫助他人犯罪,並非實施正犯,是事實上雖有二人以上共同幫助殺人,要亦各負幫助殺人責任,仍無適用該條之餘地,最高法院三十三年上字第七九三號判例意旨參照,是被告丙○○、戊○○雖均提供其等上開住處幫助被告己○○、乙○○犯前開普通傷害及私行拘禁罪,惟其等應各負幫助普通傷害及私行拘禁罪,附此敘明。被告己○○、乙○○二人私行拘禁證人丁○○之目的,即在於對證人丁○○教訓傷害之目的,是其等所犯私行拘禁罪及普通傷害既遂罪間,有方法目的之牽連關係,均應從一重之私行拘禁罪處斷。再被告己○○對證人甲○○及丁○○分別所為之二傷害犯行,係基於不同之動機,且犯意各別,應予分論併罰,公訴意旨認應依連續犯處斷,尚有未洽,併此敘明。被告己○○前於八十六年間,因施用毒品案件,經本院以八十六年度訴字第二一五號,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三年三月,上訴後,另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八十六年度上訴字第一四0八號,判處上訴駁回確定,嗣於八十七年七月七日入監執行,甫於八十九年一月六日假釋出監,並於九十年十月二十日假釋期滿未經撤銷,以已執行完畢論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存卷可按,其於五年以內再犯本件最重本刑為有期徒刑以上之二罪,均為累犯,皆應依刑法第四十七條規定加重其刑。又被告丙○○、戊○○均係基於幫助被告己○○、乙○○之犯意而為之,為從犯,依刑法第三十條第二項規定,皆應依正犯之刑即幫助私行拘禁罪減輕之。爰審酌被告己○○僅因細故,即二次偕同他人持鋁棒對證人甲○○、丁○○毆打,其手段尚屬殘暴,且對證人甲○○、丁○○所致之傷害非微,對社會治安更造成不小危害,且於傷害證人丁○○過程中,甚而持鐵鍊纏繞證人丁○○之頸脖,將證人丁○○拖拉至被告丙○○、戊○○住處拘禁,期間長達數小時,惟被告己○○犯後大致坦承犯行等一切情狀;又被告乙○○與證人丁○○素無怨隙,僅因被告己○○相約,即共同為前開犯行,手段亦屬殘暴,情節非輕等一切情狀;另被告丙○○、戊○○雖因與被告己○○係鄰居,礙於情面未立即拒絕被告己○○之請託,惟其等提供場所方便被告己○○、乙○○為傷害及私行拘禁之行為,且在長達數小時期間內,目睹證人丁○○遭毆打及拘禁,全無何排除危害之行為等一切情狀,核情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被告丙○○、戊○○部分,分別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扣案之鋁棒二支及鐵鍊一條,均係被告己○○所有,且分係供其傷害及拘禁證人丁○○所用之物,業據被告己○○自承在卷,基於共同犯罪行為,應由共犯各負全部責任之理論,且所謂共犯應包含共同正犯,教唆犯及從犯(最高法院九十三年度臺上字第三二六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均應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宣告沒收。至查扣之本票九十五張、支票三張,雖係被告己○○所有,另查扣之繩子一條,則係被告丙○○所有,分據被告己○○、丙○○陳稱在卷,惟前開物品均與本案無關,且非違禁物,本院自無從宣告沒收;另扣案沾有血跡之衛生紙一包,係供證人丁○○擦拭血跡之物品,尚非本案各被告所有,亦非違禁物,本院亦無從宣告沒收;末被告己○○持以毆打證人甲○○所持用之鋁棒,既乏證據足資證明係屬被告己○○或其餘參與之不詳年籍共犯所有,亦非違禁物,本院自亦無從宣告沒收,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條,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五十五條、第三十條第一項前段、第二項、第四十七條、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第五十一條第五款、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毓珮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一月十八日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余仕明
法官王昌鑫法官簡婉倫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法院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一月十八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