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0年簡上字第269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1年04月27日
裁判案由：損害賠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0年度簡上字第269號上訴人即被上訴人 宋有祥 上訴人 宋浚瑋 訴訟代理人宋有祥被上訴人 李照寧 訴訟代理人宋有祥被上訴人即上訴人 宋品芳 被上訴人 宋鴻祥 上二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丁俊和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10年5月14日本院板橋簡易庭109年度板簡字第860號第一審判決分別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3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甲○○、丙○○、乙○○之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甲○○上訴部分，由甲○○負擔，關於丙○○上訴部分，由丙○○負擔，關於乙○○上訴部分，由乙○○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被上訴人甲○○、上訴人丙○○、被上訴人戊○○主張：㈠上訴人丙○○(下稱丙○○)於民國107年2月15日，與訴外人李勗
嘉一同至其祖父母 宋丕烈 、 王巧雲 位於新北市○○區○○路000巷00弄00號1樓之住處(下稱永和區住處)時，被上訴人即上訴人乙○○(下稱乙○○)因發現丙○○持錄音筆錄音，即對丙○○大聲咆嘯，並要求丙○○將錄音筆交出來，復強取丙○○手中之錄音筆，嗣將該錄音筆交予被上訴人丁○○(下稱丁○○)，由丁○○刪除該錄音筆內由丙○○當天在上開處所所錄之3段錄音檔，惟錄音筆內上訴人即被上訴人甲○○(下稱甲○○)先前所存之上課資料檔案也一併遭到刪除，是乙○○、丁○○毀損丙○○及甲○○所擁有之電磁紀錄，侵害丙○○及甲○○之財產權，致丙○○及甲○○各受有新臺幣（下同）2萬元、5萬元之損害(下稱107年2月15日刪除錄音檔事件)。
㈡乙○○於107年2月15日亦對 李勗嘉 3次指稱甲○○與被上訴人戊○○
(下稱戊○○)「就是爺爺(按即宋丕烈)他有老人痴呆，他（按即丙○○）的爸爸(按即甲○○)就因為這點，帶他去銀行盜領了一些錢，之後把這件事情推到我身上，他的爸媽（按即甲○○及戊○○）一年沒有回來幾次，爺爺奶奶(按即宋丕烈、王巧雲)都是我在照顧，他們每次回來，就是來爭財產，把家裡搞得雞犬不寧，財產該給的會給他們可是他們想要全部拿，爭財產這種事，叫小孩來做，會不會教小孩，還說交朋友要慎選啊！這樣的朋友你也要交」、「你知道他的爸爸媽媽（即甲○○及戊○○）怎樣的人，騙完那裡的錢又要來騙這裡的。
親戚、左鄰右舍都知道。」(下稱107年2月15日言論)，侵害甲○○、戊○○及丙○○之名譽權。且乙○○明知甲○○無盜領父母金錢之事實，竟於107年6月13日對訴外人即新店耕莘醫院之精神科醫生 楊境中 表示「其弟(按即甲○○)將個案（按即王巧雲）和案夫（按即宋丕烈）的錢盜領走」(下稱107年6月13日言論)，其行為已足使楊境中知悉其事並記載在病歷中，乙○○之行為自侵害甲○○之名譽權。而甲○○、戊○○、丙○○因乙○○之上揭言論，各受有新臺幣（下同）5萬元、3萬元、3萬元之損害。
㈢為此，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乙○○、丁○○應給付丙○○、甲○
○各2萬元、5萬元，乙○○應給付甲○○、戊○○、丙○○各5萬元、3萬元、3萬元。
二、被上訴人即上訴人乙○○、丁○○則以：㈠107年2月15日丙○○突帶陌生人李勗嘉到乙○○與養父宋丕烈家
中宣稱要探視宋丕烈，竟持錄音筆偷錄乙○○、宋丕烈及丁○○家常對話，經乙○○發現後，丙○○不承認，在場之人就請丙○○播出錄音筆内容以自清，丙○○不願自己按播放鍵，就將錄音筆交由丁○○，丁○○將該錄音筆内容播出後，確認丙○○偷錄乙○○及丁○○及宋丕烈之對話，宋丕烈很生氣要求丁○○刪除該竊錄内容，並心灰意冷得對丙○○說「我一生未傷人、未害人、未欺人，你們為何要來偷錄我的音，你回去跟甲○○說，我未死前都不准回來」。而丁○○係刪除丙○○違法取得他人之資料，為合法自助行為或防衛行為，並沒有毀損丙○○任何財產或物品。至甲○○另主張丁○○亦有刪除甲○○之上課資料，丁○○則否認之。
㈡另乙○○於107年2月15日根本沒有對跟陌生人李勗嘉講述關於
甲○○、戊○○、丙○○或他人之評論，乙○○沒有理由跟一個不認識的人講自己家族的醜事；且李勗嘉於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107年12月19日之偵查程序中也一再證述乙○○未曾要求其需將乙○○所為之言論轉達於他人，乙○○更沒有任意圖散布於眾之客觀事實。另母親王巧雲於107年6月13日表示因腿部不舒服而不想外出，即將其健保卡拿給乙○○請其回診拿藥，楊境中醫生按照慣例詢問乙○○關於王巧雲近況以了解王巧雲之精神狀況，恰斯時宋丕烈跟甲○○開始進行終止收養訴訟，造成王巧雲那陣子情緒不穩及吵鬧，乙○○即大致說明原委及經過，回答重點在於「案夫將終止與案弟收養關係」，至於楊境中醫生如何記載於病歷，乙○○無從得知。再者，關於甲○○將宋丕烈財產移轉之事實，參新竹地方法院107年度養聲字第11號民事裁定、同院109年度家聲抗更字第3號裁定即明，縱乙○○有告知李勗嘉、楊境中醫生關於甲○○私自移轉宋丕烈財產之事，所述亦為事實，且屬較短意見，並非民法第195條所定情節重大侵害人格法益之不法行為等語置辯。
三、甲○○、戊○○、丙○○於原審聲明：㈠乙○○、丁○○應給付丙○○、甲○○各2萬元、5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㈡乙○○應給付甲○○、戊○○及丙○○各5萬元、3萬元、3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㈢乙○○應就新店耕莘醫院王巧雲病歷「其弟將個案（王巧雲）和案夫的錢盜領走」提出更正，並將更正結果陳報法院，且就此事件寫一道歉信予原告；㈣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為甲○○、戊○○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即認乙○○之107年2月15日言論侵害甲○○、戊○○之名譽權，而判命乙○○應給付甲○○、戊○○各5,000元，及均自109年3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暨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另駁回甲○○、戊○○、丙○○其餘之訴暨其餘假執行之聲請。甲○○、丙○○以其等之財產權於107年2月15日刪除錄音檔事件中受有侵害，丁○○應賠償其等各1萬元、5,000元，另乙○○之107年2月15日言論、107年6月13日言論亦分別侵害丙○○、甲○○之名譽權，乙○○應賠償其等各5,000元，爰就此部分提起上訴，並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部分廢棄；㈡丁○○應給付甲○○1萬元、丙○○5,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㈢乙○○應給付甲○○及丙○○各5,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乙○○、丁○○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另乙○○就其敗訴部分亦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乙○○之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甲○○、戊○○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甲○○、戊○○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284至285頁）㈠王巧雲與宋丕烈為夫妻關係，王巧雲為甲○○及乙○○之母親，
宋丕烈則為甲○○及乙○○之養父，甲○○為戊○○之配偶，丙○○為甲○○、戊○○之子。
㈡丙○○於107年2月15日，與李勗嘉一同至其祖父母宋丕烈、王巧雲之永和區住處，並有攜持一錄音筆錄音。
㈢乙○○於107年6月13日係獨自至新店耕莘醫院之精神科門診，
當日精神科主治醫生楊境中在王巧雲之病歷中記載「其弟將個案（王巧雲）和案夫的錢盜領走」等語。
五、甲○○、丙○○主張丁○○於107年2月15日刪除錄音檔侵害其等之財產權，另甲○○、丙○○、戊○○主張乙○○之107年2月15日言論侵害其等之名譽權，甲○○主張乙○○之107年6月13日言論亦侵害其名譽權等節，為丁○○、乙○○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爭點厥為：㈠丙○○、甲○○主張丁○○107年2月15日刪除其等之錄音檔，侵害其等之財產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有無理由？㈡甲○○、丙○○、戊○○主張乙○○之言論侵害其等之名譽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
㈠丙○○、甲○○主張丁○○107年2月15日刪除其等之錄音檔，侵害
其等之財產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有無理由？
1.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但能證明其行為無過失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亦有明定；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意旨參照）。
2.經查，丙○○於107年2月15日攜同其友人李勗嘉至其祖父母宋丕烈、王巧雲之永和區住處，當日宋丕烈、王巧雲、乙○○、丁○○均在場，丙○○有持其父甲○○交付之錄音筆錄製當日之對話內容等情，業據丙○○於新北地檢署107年度偵字第34549號案件(下稱另案偵查案件)中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84至85頁）；而李勗嘉於另案偵查中亦證稱：我陪丙○○回去他阿嬤家前，不知道丙○○會帶錄音筆，也沒有看到丙○○的錄音筆，直到乙○○跟丙○○爺爺說「你看丙○○又在錄音」，我才知道丙○○在錄音，乙○○就叫丙○○把錄音筆交出來，爺爺有問丙○○為何錄音，後來乙○○叫丁○○把錄音筆內容刪除，而丙○○於回程時有主動跟我說，他家裡有些事他為自保才錄音，他說乙○○常欺負丙○○及丙○○的妹妹等語（見本院卷第84頁），足見丙○○當日持錄音筆錄音時，事前並未告知亦未徵得在場之人包含乙○○、丁○○等人之同意，惟刑法第315條之1第1款、第2款，分別規定：「『無故』利用工具或設備窺視、竊聽『他人』非公開之活動、言論、談話或身體隱私部位者。」、「『無故』以錄音、照相、錄影或電磁紀錄竊錄『他人』非公開之活動、言論、談話或身體隱私部位者。」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第29條第三款，則規定「監察者為通訊之一方或已得通訊之一方事先同意，而非出於不法目的者，不罰」。依此，對話之一方為保護自身權益及蒐集對話他方犯罪之證據，並非出於不法之目的而無故錄音（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352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而丙○○既為通話之一方，又丙○○當日係為保護自身權益，是丁○○主張其秘密通訊自由等隱私權受侵害，刪除丙○○之錄音檔屬自助行為或防衛行為，即難謂有據。
3.惟按侵權行為賠償損害之債，以實際上受有損害為成立要件，倘無損害，即不發生賠償問題；被害人實際上有否受損害，應視其財產總額有無減少而定(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2358號判決意旨參照)。丙○○固稱其於107年2月15日有錄得與宋丕烈、王巧雲的問候及談話內容，該錄音檔屬無體財產權，自具財產性質云云，惟專利權、著作權及商標權等智慧財產權，通說稱為無體財產權或準物權，又著作權法第5條第1項第8款固列有錄音著作，惟同法第3條第1項第1款亦就「著作」為定義，係指屬於文學、科學、藝術或其他學術範圍之創作；所謂著作，應有表現出作者之獨特性及須有原創性之精神上創作，始得作為著作權法所保護之標的。所謂原創性者，係指著作必須為著作人所原始獨立完成，未接觸或抄襲他人之著作，以表達著作人內心之思想或感情，而具有最低程度之創意，始有賦與排他性權利之必要。而丙○○於107年2月15日僅係將宋丕烈、王巧雲、乙○○、丁○○與其之對話內容為單純之錄音，尚難謂屬具有原創性之精神上創作，自非錄音著作，難認具無體財產權之性質，則丙○○既未就該錄音檔確具財產權之性質、及就丁○○刪除該錄音檔造成其財產總額有所減損等節舉證以實其說，是丙○○主張丁○○應賠償其損害5,000元，即非有據。
4.又甲○○主張其參加警政署107年全國警察人員防爆訓練班之錄音檔於107年2月15日亦遭丁○○刪除乙節，固據其提出警政署107年全國警察人員防爆訓練班(下稱防爆訓練班)結業證書、課程表及其與丁○○之LINE對話紀錄乙份為證，惟該結業證書、課程表，僅得證明甲○○於107年1月22日至同年2月2日間有參加防爆訓練班且經測驗合格（見原審卷第27至30頁)，尚無足證明其即有持錄音筆錄下課程之內容；再者，甲○○於107年2月15日固有向丁○○稱「今天你刪掉錄音筆有我的重要資料」，惟丁○○則回稱「我是幫你兒子圓場，如果我不刪，他也得自得刪。沒事錄音幹嘛」，有其等之LINE對話紀錄可稽（見原審卷第71頁），又丁○○於另案偵查中亦表示：我是刪除我聽過之內容，內容是現場錄得之聲音，我沒刪到甲○○警專上課等資料，也沒有聽到錄音筆內有上課的資料等語（見原審卷第105頁），亦即否認有刪除甲○○上課錄音資料之事，則甲○○既未舉證證明其有持該錄音筆錄下防爆訓練班之上課內容，則其主張丁○○有刪除其上課內容之錄音檔，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亦難謂有據。
㈡甲○○、丙○○、戊○○主張乙○○之言論侵害其等之名譽權，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有無理由？
1.按名譽係個人在社會上享有一般人對其品德、聲望或信譽等所加之評價，因此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其行為不以廣佈於社會為必要，僅使第三人知悉其事，即足當之（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第646號判例意旨參照）。另涉及侵害他人名譽之言論，可包括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前者具有可證明性，後者則係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無所謂真實與否。而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雖與刑法之誹謗罪不相同，惟刑法就誹謗罪設有處罰規定，該法第310條第3項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同法第311條第3款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亦在不罰之列。此項規定於民事事件亦得採為審酌之標準（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928號判決意旨參照）
2.甲○○、戊○○主張107年2月15日乙○○有向李勗嘉稱：「就是爺爺(按即宋丕烈)他有老人痴呆，他的爸爸(按即甲○○)就因為這點，帶他去銀行盜領了一些錢，之後把這件事情推到我身上，他的爸媽(按即甲○○、戊○○)一年沒有回來幾次，爺爺奶奶都是我在照顧，他們每次回來，就是來爭財產，把家裡搞得雞犬不寧，財產該給的會給他們可是他們想要全部拿，爭財產這種事，叫小孩來做，會不會教小孩，還說交朋友要慎選啊！這樣的朋友你也要交」、「你知道他的爸爸媽媽(按即甲○○、戊○○)怎樣的人，騙完那裡的錢又要來騙這裡的。
親戚、左鄰右舍都知道」等語，業據經李勗嘉於另案偵查案件中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82至84頁），而李勗嘉於另案偵查案件中係以證人之身分出庭作證，且已具結擔保其證言之真實性，尚無甘冒偽證罪責風險而虛偽證述之可能，其上開證述內容，當可憑採。又被告乙○○向李勗嘉所言甲○○有盜領銀行存款、甲○○、戊○○爭奪家產、到處騙錢之行為，客觀上已足以使甲○○、戊○○受到輕蔑、鄙視，貶損社會對其等個人之評價，自侵害其等之名譽權，而乙○○固非向不特定公眾陳述上開內容，惟其傳述予李勗嘉，揆諸上開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第646號判例意旨，仍已侵害甲○○、戊○○之名譽權甚明。至乙○○另辯稱甲○○將宋丕烈財產移轉之事，業經新竹地方法院107年度養聲字第11號民事裁定、同院109年度家聲抗更字第3號裁定(下稱另案收養事件)認定在案，其所述均屬事實，並未侵害乙○○、丁○○之名譽權云云，惟乙○○所陳上開關於甲○○、戊○○之內容屬事實陳述，然另案收養事件目前仍在最高法院審理中，猶未確定，且乙○○並未證明甲○○、戊○○有到處騙錢之行為，況甲○○、戊○○並非公眾人物，其等與家族成員間之財產紛爭如何，尚屬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是縱部分內容為真實，仍不得據以免責，乙○○上開所辯自非可採，併予敘明。
3.另丙○○主張乙○○向李勗嘉陳述之107年2月15日言論，有指稱丙○○是小偷、騙子的兒子之意涵，並向李勗嘉稱「交朋友要慎選啊！這樣的朋友你也要交」等語，屬侵害丙○○名譽權云云，惟觀諸乙○○上揭言論內容，主要係指摘甲○○有盜領銀行存款、並與戊○○一同爭奪家產、到處騙錢等行為，其陳述內容固有「爭財產這種事，叫小孩來做，會不會教小孩，還說交朋友要慎選啊！這樣的朋友你也要交」，核其意旨係就甲○○使孩子即丙○○涉入家族財產糾紛，有所不滿，然其對丙○○部分之言論為意見之表達，其措辭縱使過於情緒化，使丙○○感到不悅，惟非屬對丙○○詈罵、嘲笑或其他表示足以貶損丙○○評價之意思，自難謂有侵害丙○○之名譽權，是丙○○主張乙○○應就此負損害賠償責任，即非有據。
4.另甲○○主張乙○○所為107年6月13日言論，侵害其名譽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乙節，固據提出新店耕莘醫院門診電子簽章報告單-門診病歷為證，惟參以該門診病歷資料，該院精神科醫師楊境中於107年6月13日王巧雲之病歷記載：「案女表述其弟將個案（按即王巧雲）和案夫(按即宋丕烈)的錢盜領走，案夫將終止與案弟收養關係-→unstablemoodandeasi
lyshoutingrecently(中譯：近期情緒不穩定且容易大聲喊叫)」等語（見原審卷第163頁），而宋丕烈於107年間確有以甲○○未經宋丕烈同意，即將實為宋丕烈所有、以王巧雲名義定存於數銀行之存款解約後轉至甲○○之帳戶，並擅自取走宋丕烈、王巧雲夫婦約441萬元之定存單等節為由，對甲○○提起請求宣告終止收養關係之訴訟，有另案終止收養訴訟之一審裁定存卷可參（見原審卷第603至614頁），是乙○○縱為上開陳述，其亦可能係敘述宋丕烈有以上開事由對甲○○提起終止收養訴訟之客觀事實，致王巧雲心情受影響，使醫師了解王巧雲之近期精神狀態不穩定之緣由，以利醫師為後續之醫療判斷，又醫師為病歷之記載亦係為了解王巧雲近期之精神狀況，作為其醫療判斷之依據，是客觀上難謂甲○○之名譽權即有因此遭侵害，甲○○此部分主張，即非有據，亦難憑採。
5.末按慰藉金係以精神上所受無形之痛苦為準，非如財產損失之有價額可以計算，究竟如何始認為相當，自應審酌被害人及加害人之地位、身分資力、家況、加害程度並被害人所受痛苦之程度、與其家屬之關係暨其他一切情事，定其數額（最高法院48年度台上字第798號、51年度台上字第223號判例意旨參照）。查乙○○前開107年2月15日言論，已貶損甲○○、戊○○在社會上之評價，不法侵害甲○○、戊○○之名譽權，業如前述，則甲○○、戊○○因受乙○○之侵權行為而精神上亦受有痛苦，自不待言，是甲○○、戊○○主張乙○○應對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即屬有據。本院審酌甲○○之學歷為博士畢業，擔任警官，名下投資有9筆，108年度所得140萬餘元，戊○○之學歷為高職畢業，家管，名下有不動產、投資及車輛共150筆，108年度所得9萬餘元，另乙○○之學歷則為五專畢業，從事網路拍賣工作，月入約2、3萬元，名下有投資1筆，108年度所得1萬餘元等情，業經其等 陳明 在卷（見原審卷第636頁），復有108年度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在卷可佐(見限閱卷)，再參酌乙○○實際加害情形及甲○○、戊○○精神上受損害程度等一切情狀，認甲○○、戊○○請求乙○○賠償精神慰撫金各為5,000元，方為適當。
六、綜上所述，甲○○、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乙○○各賠償5,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9年3月24日（見原審卷第179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駁回甲○○、戊○○、丙○○之請求，及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乙○○敗訴之判決，理由雖有不同，但結論並無二致，甲○○、丙○○就其等敗訴部分提起一部上訴(即甲○○、丙○○就107年2月15日刪除錄音檔事件請求丁○○賠償各1萬元、5,000元，丙○○就107年2月15日言論另請求乙○○賠償5,000元)、乙○○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即107年2月15日言論應賠償甲○○、戊○○各5,000元本息)，求予廢棄改判，均為無理由，上訴均應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至於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而無逐一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49條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11年4月27日
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張紫能
法官張惠閔
法官洪任遠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11年4月27日
書記官黃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