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3919號
上訴人
即被告 李友軒
選任辯護人 申惟中 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2年度審訴字第1328號，中華民國113年4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992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李友軒緩刑肆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履行如附表一所示之調解內容。
事實及理由
一、本院審理範圍：
㈠按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定有明文。而上訴人明示僅就量刑部分上訴時，未經當事人聲明上訴之犯罪事實、所犯罪名及沒收部分，即均非第二審法院之審理範圍。
㈡本件經上訴人即被告李友軒（下稱被告）及其辯護人明示僅就原審有關量刑部分提起上訴，不及於犯罪事實、罪名及沒收部分（見本院卷第315頁），是認被告僅對原審之量刑事項提起上訴無訛。依據前述說明，本院審理範圍應僅限於原判決所處之「刑」之部分，至於原審判決其他部分，則非本院審查範圍。
二、原審認定之犯罪事實及罪名
㈠犯罪事實：被告於民國111年間對外債台高築，急需申辦貸款又無擔保品，明知其110年度實際所得僅約新臺幣（下同）51萬元，縱其係商號酉宣實業廠之負責人，然酉宣實業廠於110年度幾無營業事實，以其實際收入不可能貸得300萬元信用貸款，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詐欺取財、行使變造私文書及行使變造公文書之犯意，先於111年4月25日前某時，在其位在臺北市○○區○○路000號7樓之4之住處，以電腦修圖軟體變造如附表二所示之私文書及公文書，表彰酉宣實業廠持續營業且被告年收入甚高，被告110年度所得甚至高達751萬8,311元之不實內容，以此等文件作為部分財力證明，於111年4月25日持向玉山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玉山銀行）臺大分行申辦信用貸款而行使之，並在「玉山銀行信用貸款申請書（一次撥付型）」之年所得欄，不實填寫「新台幣750萬元」等語，使玉山銀行核貸人員陷於錯誤，誤信被告收入甚高而具有還款能力，同意貸款300萬元，並允准被告分84期清償本利，旋於同年5月3日將上開款項撥付至被告向玉山銀行申辦之帳號為0000000000000號帳戶，旋遭被告動用清償其他債務，被告以此方式詐得300萬元得手，足生損害於玉山銀行及財政部臺北國稅局中正分局。嗣被告僅於同年6月6日、8月1日各清償本金2萬5,205元、2萬5,159元即無力再還款，玉山銀行遂調查被告所提財力證明文件，發現如附表二所示文件內容有經變造情形，報警循線查悉上情。
㈡罪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變造私文書罪（附表二編號1至14部分）、同法第216條、第211條之行使變造公文書罪（附表二編號15、16部分）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
三、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以正途賺取金錢，因對外債台高築，竟鋌而走險，變造如附表二所示之文書申辦貸款，破壞文書之憑信價值，並使稅務機關核發所得證明之公信度減損，亦妨害玉山銀行對放款業務審核管理之正確性，使玉山銀行受有財產上重大損失，被告所為破壞金融制度安全，應予責難。復考量被告犯罪後坦承之態度、與玉山銀行和解之情形，暨被告自陳：大學畢業之最高學歷，目前從事買賣業，月收入約10萬元至20萬元，目前每月需清償其他欠款8萬元，需扶養母親等語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狀況，暨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所生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1年10月，經核原審上開量刑之諭知尚屬允恰。
㈡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業已認罪，請求斟酌與玉山銀行調解之狀況，及刑法第216條、第211條行使變造公文書之法定刑為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然玉山銀行僅係因此作成核貸決定並撥款，玉山銀行並未因此產生實際損害，應有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規定之適用，從輕量刑等語。
㈢然：
1.按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有罪被告之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10款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俾使法院就個案之量刑，能斟酌至當。至於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或有濫用權限情事，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75年台上字第7033號判例、103年度台上字第36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原審既於判決理由欄內詳予說明其量刑基礎，且敘明係審酌前揭各項情狀，顯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事項，並基於刑罰目的性之考量、刑事政策之取向以及行為人刑罰感應力之衡量等因素而為刑之量定，且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未逾越法定刑度，亦無違背公平正義之精神，客觀上不生量刑明顯失出失入之裁量權濫用情形，核屬法院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而被告與玉山銀行洽談和解之情形，亦經原審衡酌在內，原審之量刑因子並無任何變動，難認原審之量刑有何不當而構成應撤銷之事由可言。
2.又按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其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刑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事項），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最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等，資為判斷（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6157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行使偽造公文書之法定刑度為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而被告並未提出本件有何情堪憫恕之處，本院衡酌上開各情與行使偽造公文書罪之法定刑度相參，亦難認本案存在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導致被告有何不得不犯罪之情況，且觀其犯罪情狀，客觀上要難引起一般人同情，並無情堪憫恕之處，更無縱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情事，自無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之餘地。
㈣從而，被告提起上訴，仍執前開情詞為爭執，並對於原審量刑之自由裁量權限之適法行使，持己見為不同之評價，而指摘原判決不當，自難認有理由，應予以駁回。
四、緩刑之宣告
㈠查被告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確定，有本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其因一時失慮，致犯本罪，且犯後即已全部坦承犯行，深知悔悟，本院認其經此次科刑教訓後，當益知警惕，應無再犯之虞；且參酌玉山銀行於調解程序表示之意見：同意給與被告緩刑及從輕量刑等語，有本院114年度刑上移調字第60號調解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07頁）；復斟酌自由刑本有中斷被告生活，產生標籤效果等不利復歸社會之流弊，倘令其入監服刑，恐未收教化之效，先受與社會隔絕之害，對於初犯者，若輕易施以該中期自由刑，將使其喪失對拘禁之恐懼，減弱其自尊心；是參考玉山銀行意見，認宜給被告緩刑機會、以利調解條件之繼續履行，具體彌補被害人及其家屬所受損失。是堪認對被告所宣告之刑有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宣告緩刑4年。
㈡附加之條件：
1.緩刑宣告，得斟酌情形，命犯罪行為人向被害人支付相當數額之財產或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定有明文。
2.為確保被告能如期履行其與被害人間關於損害賠償之內容，以維護被害人權益，本院斟酌上情，爰併諭知被告應履行如附表一所示之條件。
㈢又為確保緩刑之成效，透過保護管束之執行，觀察被告之表現、暫不執行刑罰及調解條件履行之成效，配合撤銷緩刑宣告之規定，強化惕勵自新之效果，是爰依刑法第93條第1項之規定，諭知緩刑期間一併宣付保護管束，以加強緩刑之功能，期其自新。
㈣至受緩刑之宣告而違反上開法院所定負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得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規定，撤銷其宣告，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建宏提起公訴，檢察官鄭堤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31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江澤
法 官 章曉文
法 官 郭惠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蕭進忠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31 日
附表一：
被告與玉山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玉山銀行）成立之調解內容第1項（本院114年度刑上移調字第60號）
一、被告應給付玉山銀行新臺幣（下同）3,305,412元。
二、給付方法：自民國114年7月起，按月於每月月底前給付91,817元至清償完畢為止。（帳戶由玉山銀行指定）。
附表二：
編號
變造文書名稱
大致變造情形
文書性質
1
酉宣實業廠出具提報予財政部臺北國稅局之109年5月至6月份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401）（見新北偵卷）
原申報文件（見新北偵卷第53頁）「零稅率銷售額（非經海關出口應附證明文件者）」及「合計」、「銷售額總計」欄位原記載「0」元，各變造為「155327」元
文書製作權人為酉宣實業廠，屬私文書
2
酉宣實業廠出具提報予財政部臺北國稅局之109年11月至12月份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401）（見新北偵卷第14頁）
原申報文件（見新北偵卷第66頁）「銷售額（收銀機發票三聯式及電子發票）」及「銷售額（減：退回及折讓）」、「銷售額總計」欄位原記載「0」元，各變造為「176800」元；「稅額（收銀機發票三聯式及電子發票）」及「稅額（減：退回及折讓」原記載「0」元，各變造為「8840」元
文書製作權人為酉宣實業廠，屬私文書
3
酉宣實業廠出具提報予財政部臺北國稅局之110年1月至2月份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401）（見新北偵卷第16頁）
原申報文件（見新北偵卷第67頁）「銷售額（二聯式發票、收銀機發票二聯式）」及「銷售額（合計）」、「銷售額總計」欄位原記載「0」元，各變造為「781000」元；「稅額（二聯式發票、收銀機發票二聯式）」及「稅額（合計）」原記載「0元」，各變造為「39050」元
文書製作權人為酉宣實業廠，屬私文書
4
第一份酉宣實業廠出具提報予財政部臺北國稅局之110年3月至4月份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401）（見新北偵卷第17頁）
原申報文件（見新北偵卷第68頁）「銷售額（二聯式發票、收銀機發票二聯式）」及「銷售額（合計）」、「銷售額總計」欄位原記載「0」元，各變造為「249800」元；「稅額（二聯式發票、收銀機發票二聯式）」及「稅額（合計）」原記載「0元」，各變造為「12490」元
文書製作權人為酉宣實業廠，屬私文書
5
第二份酉宣實業廠出具提報予財政部臺北國稅局之110年3月至4月份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401）（見新北偵卷第18頁）
原申報文件（見新北偵卷第68頁）「銷售額（二聯式發票、收銀機發票二聯式）」及「銷售額（合計）」、「銷售額總計」欄位原記載「0」元，各變造為「631000」元；「稅額（二聯式發票、收銀機發票二聯式）」及「稅額（合計）」原記載「0元」，各變造為「31550」元
文書製作權人為酉宣實業廠，屬私文書
6
酉宣實業廠出具提報予財政部臺北國稅局之110年5月至6月份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401）（見新北偵卷第19頁）
原申報文件（見新北偵卷第69頁）「銷售額（二聯式發票、收銀機發票二聯式）」及「銷售額（合計）」、「銷售額總計」欄位原記載「0」元，各變造為「844000」元；「稅額（二聯式發票、收銀機發票二聯式）」及「稅額（合計）」原記載「0元」，各變造為「42200」元
文書製作權人為酉宣實業廠，屬私文書
7
酉宣實業廠出具提報予財政部臺北國稅局之110年7月至8月份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401）（見新北偵卷第21頁）
原申報文件（見新北偵卷第58頁、第70頁）「銷售額（二聯式發票、收銀機發票二聯式）」及「銷售額總計」欄位原記載「0」元，各變造為「160000」元；「稅額（二聯式發票、收銀機發票二聯式）」原記載「0元」，各變造為「8000」元
文書製作權人為酉宣實業廠，屬私文書
8
酉宣實業廠出具提報予財政部臺北國稅局之110年9月至10月份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401）（見新北偵卷第22頁）
原申報文件（見新北偵卷第71頁）「銷售額（二聯式發票、收銀機發票二聯式）」及「銷售額（合計）」、「銷售額總計」欄位原記載「0」元，各變造為「3723000」元；「稅額（二聯式發票、收銀機發票二聯式）」及「稅額（合計）」原記載「0元」，各變造為「186150」元
文書製作權人為酉宣實業廠，屬私文書
9
第一份酉宣實業廠出具提報予財政部臺北國稅局之110年11月至12月份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401）（見新北偵卷第23頁）
原申報文件（見新北偵卷第72頁）「銷售額（二聯式發票、收銀機發票二聯式）」及「銷售額（合計）」、「銷售額總計」欄位原記載「0」元，各變造為「2891658」元；「稅額（二聯式發票、收銀機發票二聯式）」及「稅額（合計）」原記載「0元」，各變造為「144583」元
文書製作權人為酉宣實業廠，屬私文書
10
第二份酉宣實業廠出具提報予財政部臺北國稅局之110年11月至12月份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401）（見新北偵卷第24頁）
原申報文件（見新北偵卷第72頁）「銷售額（收銀機發票三聯式及電子發票）」及「銷售額（合計）」、「銷售額總計」欄位原記載「0」元，各變造為「5184594」元；「稅額（收銀機發票三聯式及電子發票）」及「稅額（合計）」原記載「0元」，各變造為「259230」元
文書製作權人為酉宣實業廠，屬私文書
11
酉宣實業廠出具提報予財政部臺北國稅局之111年1月至2月份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401）（見新北偵卷第25頁）
原申報文件（見新北偵卷第73頁）「銷售額（三聯式發票、電子發票）」及「銷售額（合計）」、「銷售額總計」欄位原記載「0」元，各變造為「504196」元；「稅額（三聯式發票、電子發票）」及「稅額（合計）」原記載「0元」，各變造為「252098」元
文書製作權人為酉宣實業廠，屬私文書
12
酉宣實業廠出具提報予財政部臺北國稅局之111年1月至2月份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401）（見新北偵卷第26頁）
原申報文件（見新北偵卷第74頁）「銷售額（三聯式發票、電子發票）」及「銷售額（合計）」、「銷售額總計」欄位原記載「2500000」元，各變造為「5214895」元；「稅額（三聯式發票、電子發票）」及「稅額（合計）」原記載「125000元」，各變造為「260745」元
文書製作權人為酉宣實業廠，屬私文書
13
酉宣實業廠出具109年1月至12月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見新北偵卷第27頁）
原給付總額應為「20603」元（見新北偵卷第51頁），經變造為「4674584」元
文書製作權人為酉宣實業廠，屬私文書
14
酉宣實業廠出具110年1月至12月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見新北偵卷第28頁）
原給付總額應為「500867」元（見新北偵卷第51頁），經變造為「7500867」元
文書製作權人為酉宣實業廠，屬私文書
15
由財政部臺北國稅局中正分局核發查調日期為為111年4月29日之被告110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見新北偵卷第29頁）
原應記載酉宣實業廠給付總額為「500867」元（見新北偵卷第51頁），經變造為「7500867」元
文書製作權人為財政部臺北國稅局中正分局，屬公文書
16
由財政部臺北國稅局中正分局核發查調日期為為111年4月29日之被告110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見新北偵卷第30頁）
原應記載酉宣實業廠給付總額為「500867」元（見新北偵卷第51頁），經變造為「7500867」元
文書製作權人為財政部臺北國稅局中正分局，屬公文書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
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
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1條
（偽造變造公文書罪）
偽造、變造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
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
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