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6年上易字第114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6月27日
裁判案由：毀損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6年度上易字第1144號上訴人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
（另案於台北監獄士林分監執行中）上列上訴人，因毀損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6年度易字第155號，中華民國96年4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255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甲○○債務人於將受強制執行之際，意圖損害債權人之債權，而處分其財產，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事實
一、甲○○於民國（下同）87年間，自任會首召集合會，會期自87年5月25日至91年9月25日止，每月1期，每期會款新臺幣（下同）20000元，會員連同會首共計53人，詎甲○○於87年9月25日、89年11月25日及90年5月25日連續冒用虛列會員 江文龍 、活會會員 林秋祥 及乙○○之父親 徐登仕 （已於90年
5月17日死亡）等名義標得會款，致乙○○陷於錯誤，繼續繳付會款，受有266400元損害，甲○○上開偽造文書等犯行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3年度偵續字第74號提起公訴，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於94年12月30日以94年度訴字第
107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0月，甲○○提起上訴，經本院於95年7月20日以95年上訴字第773號判決上訴駁回，並經最高法院判決上訴駁回而確定。乙○○為避免甲○○脫產以保全上開合會會款債權，先於94年12月29日向士林地院民事庭聲請對於甲○○之財產為假扣押，案經該院民事庭於94年12月30日以94年裁全字第5434號裁定債權人乙○○提供90000元擔保後，得對債務人甲○○財產予以假扣押，乙○○於95年
1月25日提供擔保金取得強制執行之名義，旋即向該院民事執行處提出假扣押執行之聲請。經該院民事執行處通知債權人乙○○於95年3月13日下午2時許，前往甲○○臺北縣汐止市○○路83之1號2樓住處為假扣押之執行。當日下午3時10分許，法院民事執行處書記官及債權人乙○○代理人林秀玉均到現場，擬查封甲○○所有車牌00-0000號及7298-DQ號自用小客車，該址大樓管理員經由書記官得知上情，乃以電話通知甲○○「法院要來查封你的車子」等情，嗣因乙○○所委任之代理人林秀玉未能提出委任狀，致當日無法執行。詎債務人甲○○得知債權人欲查封其所有上開車輛後，竟基於損害合會會員乙○○（繼承取得）債權，仍不違背其本意，在將受強制執行之際，於翌日（3月14日），利用不知情之前妻 徐麗香 前往交通部公路總局臺北區監理所基隆監理站（下稱基隆監理站），將IM-5766號自用小客車辦理移轉所有權登記至不知情甲○○之子 李清煌 名下，而出賣處分該車所有權。嗣經法院民事執行處書記官通知債權人乙○○再於95年3月27日，前往甲○○住處查封IM-5766號自用小客車（另1輛7298-DQ號自用小客車已不在現場，無法查封），並函請基隆監理站辦理上開車輛之查封登記，經基隆監理站函覆該IM-5766號自用小客車於95年3月14日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已非屬甲○○所有而無法查封，始悉上情，致生損害乙○○之債權。
二、案經乙○○訴由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一、訊據被告甲○○，固坦承於上開時間，委由前妻徐麗香於95年3月14日將原為其所有IM-5766號自用小客車辦理移轉登記至兒子李清煌名下等情事，惟矢口否認有損害債權犯行，並先後辯稱：95年3月13日法院派員前往其住處執行假扣押時，其不在場，亦不知情，被告翌日將系爭車輛辦理移轉登記至李清煌名下，乃因無必要使用該車，且缺錢花用，遂將該車出賣予兒子李清煌，並於車輛檢驗時一併辦理移轉登記，並無損害告訴人債權之故意。被告名下在南部，還有土地，如要脫產，可過戶該價值更高之土地，可見該車輛之過戶，僅係巧合云云。惟查：
(一)被告因上開召集合會及冒標會款之原因，致積欠告訴人乙00000000元債務，乙○○於上開時地聲請原審民事執行處為假扣押裁定，進而執行查封被告所有IM-5766號自用小客車，卻遭被告出售移轉所有權登記予李清煌之事實，業據被告於偵審中所不否認，核與乙○○於偵審中指訴相符（檢察官及被告均同意引為證據），並經證人李清煌於偵查中結證明確，且有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續字第74號起訴書、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原審94年度裁全字第5434號民事裁定（參見94年度裁全字第5434號卷5至14頁、17頁）、基隆監理站95年2月27日北監基一字第0950002254號函、基隆監理站95年4月10日北監基一字第0950004152號函、95年8月8日北監基一字第0950052110號函、95年11月21日北監基一字第0950058509號函、IM-5766號自用小客車過戶申請登記書、原審民事執行處95年3月13日士院鎮95執全吉字第238號函通知、95年3月31日士院鎮95執全吉字第238號函稿、95年3月13日、3月27日假扣押執行筆錄（參見原審民事庭95年度裁全字第238號卷6至8頁、15至17頁、28至30頁、37至38頁、44頁、48頁，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他字第2425號偵查卷8、14、15頁、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偵字第12556號偵查卷12至16頁）可憑，應甚明確，洵堪認定。
(二)按，刑法第356條損害債權罪，係以保護債權人之債權受償可能性為其規範目的。所謂「債務人」者，係指在執行名義上負有債務之人，因此本罪須以債權人業已取得執行名義為其前提條件，所謂取得執行名義，不以經判決確定者為限，以強制執行法第4條第1項各款所定情形即為已足（最高法院55年度台非字第118號判決、53年度台非字第143號判決參照）。強制執行法第4條第1項第2款亦規定，假扣押、假處分、假執行之裁判均得為執行名義，是有關假扣押保全程序，同為刑法第356條所指強制執行，並無疑義。被告冒用告訴人乙○○之父親徐登仕等人名義得標，告訴人因徐登仕死亡而繼承取得合會之債權債務，致陷於錯誤繼續繳付會款，受有266400元之損害，告訴人為避免被告脫產，於94年12月29日向原審對於被告財產聲請假扣押，原審於94年12月30日以94年度裁全字第5434號裁定告訴人提供90000元擔保後即得對被告之財產予以假扣押，告訴人於95年1月25日供擔保而取得強制執行之名義，告訴人隨即向原審提出假扣押執行之聲請等情，有原審94年度裁全字第5434號裁定、95年度存字第292號提存書、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續字第74號起訴書在卷可稽，並經原審調取95年裁全字第5434號保全程序卷、95年執全字第238號執行卷核閱明確。則告訴人持有假扣押之執行名義，已合於刑法第356條債權人對債務人取得執行名義起至強制執行程序完全終結前之「將受強制執行之際」要件，當甚明確。
(三)被告委由不知情前妻徐麗香，以買賣名義，於95年3月14日於基隆監理站將IM-5766號自用小客車辦理移轉登記至甲○○之子李清煌名下，此有系爭車輛之汽（機）車過戶登記申請書影本在卷可憑（參見他字第2425號偵查卷15頁），被告於告訴人取得假扣押執行名義（95年1月25日）後之將受強制執行之際，以出賣之方式處分其財產，洵堪認定。被告雖辯稱：95年3月13日法院前來查封其名下車輛時，其不在場，亦不知情，且無損害告訴人乙○○債權之故意云云。惟查，證人林秀玉於原審時結稱：「那邊是八層樓的大樓，我跟書記官進去一樓大廳走到守衛那裡，書記官跟守衛說要查封甲○○的車子，守衛就打電話給甲○○說法院要查封車子，書記官問我有無委任書，我說沒有，書記官這樣就不能到地下停車場查封，後來我跟書記官要走了，就看見甲○○從樓梯走下來，書記官有沒有看到我不清楚，我沒有跟甲○○講話就離開了」等語（參見原審卷32頁），足認被告於95年3月13日已知悉其所有車牌00-0000號及7298-DQ號自用小客車0輛將遭債權人聲請假扣押查封之執行，竟於翌日將IM-5766號自用小客車以買賣之名義，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李清煌，其應有損害債權人即告訴人乙○○債權之未必故意，洵為明確，足堪認定。
(四)被告另辯稱：因該車已有13年之車齡，其因缺錢花用，遂將系爭車輛出賣兒子李清煌云云。然查，被告於95年11月10日檢察官偵查時供稱：其將系爭車輛出賣予李清煌，究為多少買賣價金及給付日期，均已不記得等語（參見12556號偵查卷5頁），衡諸常情，一般人出賣物品，當就價金約定明確，然被告於不過8個月之事，竟以不記得回應，其所稱買賣是否屬實，已非無疑。證人李清煌於檢察官偵查中結證稱：伊於94年11月入伍服役，到95年8月才付3萬元給被告，當初是被告主動提議要將車出賣，買賣價金是同年8月給付，所以應該也是在同年8月才完成買賣，至於為何趕在95年3月14日過戶，伊並不知情等語（參見他字第2425號偵查卷21、22頁）。茲按，李清煌於95年3月14日尚在服役中，並無迫切使用車輛之必要，且李清煌自承該IM-5766號自用小客車買賣價金係於95年8月始交付，並無必要先行辦理所有權過戶登記，則該車95年3月14日辦理移轉登記，顯係因被告獲悉債權人前來查封上開車輛，基於損害債權之故意所為之處分行為，至為明確，被告上開所辯出售該車之原因云云，應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至被告另稱：其南部另有土地乙節，無礙上開犯行之認定。從而，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洵堪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二、被告行為後，刑法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施行，其中修正第2條（新舊法之比較適用）、第33條第5款（罰金刑）等規定，均有修正。刑法第2條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是刑法第2條本身雖經修正，但該條文既屬適用法律之準據法，本身尚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應逕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刑法第2條規定以決定適用之刑罰法律。
(一)罰金刑部分，刑法分則編各罪所定罰金刑之貨幣單位原為銀元，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1元（銀元）以上」，而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規定，就72年6月26日前修正之刑法部分條文罰金數額提高2至10倍，其後修正者則不提高倍數，並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規定，以銀元1元折算新臺幣3元；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新臺幣1000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刑法第33條第5款所定罰金貨幣單位經修正為新臺幣後，刑法分則各罪所定罰金刑之貨幣單位亦應配合修正為新臺幣，為使刑法分則編各罪所定罰金最高數額與刑法修正前趨於一致，乃增訂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中華民國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
但72年6月26日至94年1月7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倍」；從而，刑法分則編各罪所定罰金刑最高數額，於上開規定修正後並無不同，惟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
5款所定罰金刑最低數額，較之修正前提高，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為有利於被告。本件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
(二)修正刑法係自95年7月1日起施行，在此之前，刑法分則編有關罰金刑之貨幣單位係銀元；且依刑法分則編應處罰金者，應適用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之規定；亦即應按各該具體條文制定或修正之時間先後，定其提高之倍數。惟被告行為後，刑法施行法增訂第1條之1，於95年6月14日經總統公布，並自同年7月1日起施行；該條規定：「中華民國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但72年6月26日至94年1月7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倍」。亦即自95年7月1日起，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由原來之銀元改為新臺幣；且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5年7月1日起，有關罰金之數額提高為30倍。刑法第356條之罪自24年7月1日施行後即未再修正，依增訂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之規定，其罰金以新臺幣為單位，數額應提高30倍。此與增訂前之罰金以銀元為單位，且適用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之結果應提高10倍，新臺幣與銀元之比例為3：1，換算結果亦為30倍者，並無不同。亦即增訂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之意旨，僅在使刑法規範之罰金刑貨幣單位，一律改為新臺幣，並使增訂前後有關罰金刑提高倍數一致，對被告而言，並無有利、不利之比較適用之問題，且此增訂之規定應屬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但書之情形，當無同條前段規定之適用，自應逕行適用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之規定。
(三)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1元以上3元以下折算1日，易科罰金」，而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依95年7月1日修正條文施行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前段之規定（該條業經總統於95年5月17日公布刪除，並自95年7月1日失效），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倍折算1日，則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100元至300元折算1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係以新臺幣300元至900元折算為1日；惟修正後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1000元、2000元或3000元折算1日，易科罰金」，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及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規定定其易科罰金折算標準。綜上比較，各應適用修正前後之法律。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56條損害債權罪。被告利用不知情之前妻徐麗香，前往基隆監理站將上開車輛移轉登記予不知情之李清煌，應論以間接正犯。原審經審理結果，認被告之罪證明確，予以論科，固非無見。但查，犯罪科刑應審酌被告犯罪之一切情狀，刑法第57條定有明文，本件被告先以冒用他人名義方式冒標會款，再於債權人行使假扣押未順利之際，處分名下車輛，致使債權人求償無著，犯後至今日，分文未償予債權人，所生危害非輕，原審僅量處拘役五十日，自有失出之違誤，檢察官執此指摘原判決不當，自為有理由，應由本院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前因偽造文書等案件所生對於告訴人266400元之債務，被告為阻礙告訴人追償債權，而處分其財產之犯罪手段，該IM-5766號自用小客車為00年出廠汽車，所生損害不大，被告犯後猶不思自省，仍飾詞圖卸，迄今尚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56條、第2條第1項、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呂文忠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96年6月27日
刑事第十四庭審判長法官陳志洋
法官沈宜生法官蔡聰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陳建邦中華民國96年6月29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356條債務人於將受強制執行之際，意圖損害債權人之債權，而毀壞、處分或隱匿其財產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