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9年上易字第257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0年04月28日
裁判案由：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109年度上易字第257號上訴人 劉華安 法定代理人 劉郭新菊 訴訟代理人 劉美味 被上訴人 陳芮華 即○○護理之家訴訟代理人 蘇清水 律師
蘇國欽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6月1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111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10年4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含追加之訴）均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民國92年4月間，因車禍受傷癱瘓10餘年，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下稱臺南地院）以92年度禁字第168號裁定為禁治產人，於105年4月26日自麻豆新樓醫院出院住進被上訴人○○護理之家前，全身皮膚均完整無破皮無抓傷。詎被上訴人照顧上訴人時，將上訴人長時間綁住，並未每2小時幫上訴人翻身拍背，未換洗髒汙枕套，床位上方電風扇未清洗而藏污納垢滋生病菌，被上訴人於105年6月26日發現上訴人頭部右後方皮膚紅腫後，僅以生理食鹽水清潔患處，未消毒亦未擦藥膏，拖延至105年6月28日始帶上訴人至皮膚科診所診治，經診斷為「皮膚皮下組織感染，毛囊炎」，開藥治療並建議轉診大醫院，被上訴人遲至6月30日見上訴人狀況不佳，始將上訴人送往臺南新樓醫院急診，診斷上訴人有「尾骶骨三度壓瘡傷口11×6㎝，左足跟一度壓瘡傷口3×3㎝，左耳三度壓瘡傷口6×6㎝，後腦勺外傷傷口20×20×3㎝、淡黃色PUS存」（下稱系爭傷害），因敗血症合併敗血性休克，於當日轉診成大醫院治療，經成大醫院診斷為「頭部膿瘍併金黃色葡萄球菌菌血症及敗血性休克」，經該醫院施行清創手術及植皮手術及治療，於105年7月26日因「頸部蜂窩性組織炎及肺炎」轉至衛生福利部臺南醫院（下稱臺南醫院）住院，出院後復因「壓瘡感染」自105年9月14日繼續至臺南市立安南醫院（下稱安南醫院）住院至同年月22日出院，再於105年9月29日因「疥瘡、臀部褥瘡」至安南醫院皮膚科門診治療，至106年12月間褥瘡始癒合。上訴人因被上訴人上開侵權行為，共支出醫療費用5萬060元、車資6650元、看護費用10萬3870元，又因被上訴人之疏失，致傷口感染一再被延誤治療，導致需清創植皮，復因感染疥瘡遭其他護理之家拒絕收住，苦不堪言，可請求賠償慰撫金51萬9420元等情，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3條、第195條之規定，求為判命被上訴人給付68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等語。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自入住○○護理之家至送至麻豆新樓醫院急診住院為止，被上訴人及看護均按時詳細記載照護上訴人之相關情形，並作生理量測，並有醫師定期訪視，並無疏於照顧之情事；上訴人於105年6月30日轉院成大醫院治療，施行清創及植皮手術，其後頸部膿瘍有可能與長期臥床形成壓瘡有關，於105年9月14日至22日，於安南醫院住院治療，或皮膚科門診治療疥瘡、褥瘡，可能成因為細菌感染，非被上訴人以外力造成；以細菌感染原因甚多，不能僅依感染之結果即推認係被上訴人故意傷害或疏於照護所致；依衛生福利部之醫事審議委員會（下稱衛福部醫審會）鑑定書，亦認病人送醫後所發現之皮膚病灶，與長期臥床完全無法自理，頭部、左手有不自主動作，Braden壓瘡危險因子評估結果顯示為壓瘡高危險群…，又因多重疾病而服用類固醇及其他用藥，均與免疫功能低下等狀態有關。…，○○護理之家對於病人傷口評估及護理，符合護理常規，並無疏失；自不發生債務不履行之情形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68萬元，及自107年11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追加聲明：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2萬元，及自109年7月30日起算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為：㈠劉華安於92年4月9日因車禍造成頭部外傷顱內出血，嚴重腦
腫及外傷性水腦症，經診治後為植物人，經臺南地院於92年12月8日以92年度禁字第168號裁定宣告為禁治產人，並選任劉華安之母劉郭新菊為其監護人。
㈡劉華安因車禍癱瘓十餘年，於105年4月26日自麻豆新樓醫院
出院住進○○護理之家，後因後腦勺有多處傷口合併毛囊發炎，經被上訴人於105年6月28日帶至 許乃仁 皮膚科診所診治，經醫生診斷為「皮膚皮下組織感染，毛囊炎」。
㈢被上訴人於105年6月30日，以平安車將上訴人送往臺南新樓
醫院急診，診斷上訴人病名為「敗血症合併敗血性休克」且發病危通知，病歷亦記載上訴人皮膚完整性受損，而有「尾骶骨三度壓瘡傷口11×6㎝，左足跟一度壓瘡傷口3×3㎝，左耳三度壓瘡傷口6×6㎝，後腦勺外傷傷口20×20×3㎝、淡黃色PUS存」，經當日轉診成大醫院治療，經成大醫院診斷為「頭部膿瘍併金黃色葡萄球菌菌血症及敗血性休克」，且發病危通知單，於105年6月30日、同年7月11日施行清創手術，於105年7月14日施行清創及植皮手術，經治療後於105年7月26日轉院至臺南醫院繼續住院，經臺南醫院診斷為「頸部蜂窩性組織炎及肺炎」，於105年8月17日出院後，上訴人復因「壓瘡感染」，自105年9月14日至安南醫院急診住院至同年月22日出院，再於105年9月29日因「疥瘡、臀部褥瘡」至安南醫院皮膚科門診治療，上訴人所罹患之褥瘡直至106年12月間始癒合。
㈣劉郭新菊於105年12月間，對被上訴人之負責人、生活主任、
護理人員及看護提起傷害罪告訴，經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6年度醫偵字第31號為不起訴處分，劉郭新菊不服，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檢察署臺南檢察分署以106年度上聲議字第1926號，駁回再議確定。
五、兩造爭執之事項：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追加依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下開項目及金額，有無理由？㈠醫療費用5萬0060元。
㈡交通費用6650元。
㈢住院看護費用10萬3870元。
㈣精神慰撫金83萬9420元。
六、得心證之理由：上訴人主張其於92年4月9日因車禍造成頭部外傷顱內出血，嚴重腦腫及外傷性水腦症，經原審法院以92年度禁字第168號裁定宣告為禁治產人，因車禍癱瘓10餘年，於105年4月26日住進○○護理之家，於105年6月28日至許乃仁皮膚科診所診治，診斷為「皮膚皮下組織感染，毛囊炎」，於105年6月30日至臺南新樓醫院急診，診斷為「敗血症合併敗血性休克」，當日轉診成大醫院治療，診斷為「頭部膿瘍併金黃色葡萄球菌菌血症及敗血性休克」，經施行清創手術及植皮手術，於105年7月26日轉院至臺南醫院住院，經臺南醫院診斷為「頸部蜂窩性組織炎及肺炎」，於105年8月17日出院後，上訴人復因「壓瘡感染」自105年9月14日至安南醫院住院至同年月22日出院，再於105年9月29日因「疥瘡、臀部褥瘡」至安南醫院皮膚科門診治療，至106年12月間始癒合等事實，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不爭執事項㈠㈡㈢），堪以認定。
茲上訴人主張，其因被上訴人所僱用之看護人員之故意或過失，致受有上開傷害，依侵權行為及債務不履行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爰審究如下：
㈠侵權行為部分：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然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故原告所主張損害賠償之債，如不合於此項成立要件者，即難謂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有最高法院48年度台上字第481號民事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業已明定。是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之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亦有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15號民事判決意旨可供參考。查上訴人於105年6月30日因系爭傷害送醫前，雖係居住於被上訴人○○護理之家負責養護照顧，但上訴人主張其所受前揭傷害，係因被上訴人故意傷害或照顧疏失所致，其住院後發現右手疥瘡，亦係於被上訴人處所傳染等情，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依前揭說明，上訴人應就前揭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查：
⑴原審經依上訴人之聲請，檢送臺南新樓醫院、麻豆新樓醫
院、成大醫院、市立安南醫院、衛福部臺南醫院、許乃仁皮膚科診所及被上訴人○○護理之家之病歷，臺南地院、臺南地檢署之相關偵審卷宗，囑託衛福部醫審會鑑定下列5個爭執事項①上訴人於105年4月26日入住○○護理之家前，頭部、頸部、耳朵、尾骶骨及足跟之皮膚，是否已有壓瘡、體癬或其他皮膚疾病之病灶存在？若有，於劉華安入住○○護理之家時是否已治癒？又與○○護理之家於105年6月底將劉華安送醫後所發現其頭頸部、左耳、後尾骶骨及左足跟所生皮膚發紅、發黑或產生膿瘍之情形是否有關？②劉華安於入住○○護理之家後，至同年6月28日送往許乃仁皮膚科診所就診期間，其頭頸部、左耳、後尾骶骨及左足跟所生皮膚發紅、發黑或產生膿瘍，各係何種病症所引起？其成因為何？通常造成前揭情況所需時間為何？○○護理之家對於劉華安前揭病症之發生，及送醫前自行護理之行為，是否有違反護理常規或照護不週之疏失？③○○護理之家照護人員於105年6月26日發現劉華安頭部右後方皮膚有紅腫現象，疑似疔瘡後，僅暫以傷口護理，又於同年月28日送許乃仁皮膚科診所診治後，經醫師建議將劉華安轉送往大型醫院感染科治療後，○○護理之家僅依醫囑為劉華安塗藥、消毒、擠壓黃膿，並預掛同年月30日臺南新樓醫院之皮膚科門診，後因劉華安於同年月30日上午身體狀況明顯有異，而提前於當日上午以平安車非救護車送至臺南新樓醫院急診，○○護理之家於發現劉華安病灶後，前揭所為是否有延誤送醫治療之疏失違反護理常規之情形？④○○護理之家稱劉華安於105年6月30日送新樓醫院急診前，其左耳、左足及尾骶骨均無壓瘡症狀，而後頸部傷口從發現至送醫急診亦僅四天，之前均無法發現病灶，是否合理？⑤劉華安右手疥瘡感染部分，依據所附醫療等相關紀錄，可否認定係何時感染？其成因為何？通常造成前揭情況所需時間為何？是否是在○○護理之家居住期間，因○○護理之家照顧疏失所造成？囑託衛福部醫審會鑑定。
⑵查，衛福部醫審會係由法律、醫學、社會公正人士共同組
成，以合議制方式就相關病歷資料針對問題討論後作成，應屬公正可採。依該會109年1月9日第0000000號鑑定書（下稱系爭鑑定書）之鑑定意見（結論），就爭執事項①，其認定為：
「1.本案病人自92年間交通事故致嚴重頭部創傷，經診斷為植物人（持續植物人狀態)，有多重疾病，長期臥床完全無法自理，病人頭部、左手有不自主動作，身體多處反覆發生壓瘡、失禁性皮膚炎等。105年4月26日由家屬協助於麻豆新樓醫院辦理出院，出院用藥包括抗生素Seftem100毫克（ceftibuten，第三代頭孢子菌素，每8小時1次，每次1粒）、抗徽菌藥Lamisil250毫克（每日1次，每次1粒）、類固醇prednisolone5毫克(每日1次，每次1粒）、抗組織胺Xyzal5毫克（每日睡前1次，每次1粒）、抗癲癇藥Aleviatin100毫克(dilantin，每日3次，每次1粒）、腦血管障礙用藥piracetam2400毫克（每日1次，每次1包）、化痰藥Actein600毫克（每日1次，每次1粒）、瀉劑Sennapur12.5毫克（每日睡前1次，每次2粒）及胃藥Fadin20毫克（famotidine，每日2次，每次1粒）；當時病人有股癬（Tineacruris）、甲癬（Tineaunguium）、足癬（Tineapedis）、左臀抓傷傷口（予紗布覆蓋）」。
「2.105年4月26日病人自麻豆新樓醫院出院，並於當日入住○○護理之家，其股癬（Tineacruris)、甲癬（Tineaunguium）、足癬（Tineapedis）尚未治癒，繼續服用抗徽菌藥（Lamisi1250毫克，每日1次，每次1粒）及抗組織胺（Xyzal5毫克，每日睡前1次，每次1粒），左臀抓傷傷口尚未治癒，持續傷口評估及護理，予紗布覆蓋。」（原審卷四第216-217頁）。
「3.依○○護理之家病歷紀錄，僅見病人頭部後方皮膚紅腫，未有頸部、左耳、後尾骶骨及左足跟皮膚發紅、發黑或產生膿瘍等情形，右手亦無確認有疥瘡感染之發現。關於105年6月底病人送醫後所發現之皮膚病灶，與長期臥床完全無法自理，頭部、左手有不自主動作，Braden壓瘡危險因子評估結果顯示為壓瘡高危險群（分數愈低表示發生壓瘡之風險愈大，11分為壓瘡高危險群、罹患壓瘡率90%以上)，又因多重疾病而服用類固醇prednisolone(5毫克，每日1次，每次1粒）及其他用藥，均與免疫功能低下（immunocompromised)等狀態有關（原審卷四第216-217頁）。
⑶依上開三項鑑定意見觀之，上訴人於105年4月26日自麻豆
新樓醫院出院後入住於○○護理之家時，其左臀皮膚原即有抓傷之傷口存在，經麻豆新樓醫院以紗布覆蓋，又因於105年4月間身體多處反覆發生壓瘡、失禁性皮膚炎，在同年4月14日發現左足踝傷口，經麻豆新樓醫院皮膚科醫師診斷為股癬、甲癬、足癬，於出院時仍持續由醫院開藥治療中。是上訴人主張其於105年4月26日入住○○護理之家時，其皮膚狀況均完好，所受系爭傷害均係於被上訴人處所居住時所產生，並不足採。被上訴人所辯上訴人入住時臀部即有抓傷，且其左手稍有行動能力，未束縛時常反覆抓自己的身體，又其頭部會不自主晃動，導致皮膚狀況不佳等情，應屬有據而可採信。於105年6月底上訴人送醫後所發現之皮膚病灶，依鑑定意見則與上訴人長期臥床完全無法自理，頭部、左手有不自主動作，為壓瘡高危險群，又因多重疾病而服用類固醇及其他用藥，與免疫功能低下有關，與被上訴人之照料並無關聯。
⑷就爭執點②，鑑定意見認為：
「⒈依病歷紀錄，病人長期臥床完全無法自理，頭部、左手有不自主動作，Braden壓瘡危險因子評估顯示為壓瘡高危險群，因多重疾病及服用類固醇，為免疫功能低下狀態。105年6月26日為病人修剪頭髮時，發現其頭部右後方皮膚红腫，疑似疔瘡，陸續進行傷口評估及護理。6月28日照護人員領回許乃仁皮膚科診所用藥，醫師開立3天份抗生素藥膏Biomycinointment，每天2次塗抹於患處，建議後續轉至醫院感染科追蹤治療。依病歷紀錄，僅見病人頭部後方皮膚紅腫，未有頸部、左耳、後尾骶骨及左足跟皮膚發紅、發黑或產生膿瘍等情形。」「⒉囿於病人頭部、左手有不自主動作，有多重壓瘡危險因子，處於免疫功能低下狀態，尚難依病歷及照護紀錄判斷造成其皮膚病灶所需時間。」依此項鑑定意見，因上訴人無法自理生活，頭部、左手有不自主動作，為壓瘡高危險群，且因多重疾病服用類固醇及其他用藥，免疫功能低下，無從依病歷及照護紀錄判斷上訴人頸部、左耳、後尾骶骨及左足跟皮膚發紅、發黑或產生膿瘍等所須時間。
⑸就爭執事項③部分，鑑定意見認定：「依○○護理之家病歷紀
錄，105年6月26日為病人剪頭髮時，發現上訴人頭部右後方皮膚紅腫，疑似疔瘡，陸續進行傷口評估及護理，6月28日照護人員領回許乃仁皮膚科診所用藥，3天份抗生素藥膏Biomycinointment，每天2次塗抹於患處，建議後續轉至醫院感染科追蹤治療。○○護理之家護理人員陸續予傷口評估及護理（使用抗生素藥紗布覆蓋）預計6月30日至台南新樓醫院皮膚科門診，於當日11:30病人洗澡後，臉色蒼白、精神差、血壓85/67毫米汞柱，照護人員聯絡家屬但無人接聽，照護人員旋即以復康巴士提前將病人轉台南新樓醫院急診室就診。並非所有急診就診者均須使用救護車載送，衡諸護理人員視當時情狀提前使用其他合宜之車輛陪同送醫，並未發現有疏失或違反護理常規之處。」（同上卷第218-219頁）。
就爭點④部分：鑑定意見認為：「病人本即因長期臥床完全無自理頭手有不自主動作，且有多重壓瘡危險因子，身
體多處反覆發生皮膚疾病，亦處於免疫功能低下狀態，無法認定產生其皮膚病灶所需時間，○○護理之家稱無法立即發現病灶，尚屬合理。」就爭點⑤部分，鑑定意見認為：「1.依病歷紀錄，病人右手無確認有疥瘡感染，故無疏失。2.觀諸○○護理之家所採取之護理照護，未違反護理常規，亦未發現有疏失之處」（同上卷第219頁）。
⒉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照顧上訴人期間，將上訴
人長時間綁住，未每2小時幫上訴人翻身拍背，未換洗髒汙枕套，電風扇未清洗而藏污納垢滋生病菌，發現上訴人頭部右後方皮膚紅腫後，未消毒亦未擦藥膏，拖延就醫遲延轉院治療，未以救護車送急診，造成其受有上開傷害一節，無可採信。上訴人又主張其於居住○○護理之家期間，因衛生環境不佳，導致右手感染疥瘡，但如上述鑑定意見結論㈤所示，並無法確認其右手有疥瘡感染，又縱認依據安南醫院105年9月間之診斷證明書及病歷資料，可認上訴人當時確實曾感染疥瘡，但其至安南醫院診療時，距其於105年6月30日搬離○○護理之家已2月餘，且上訴人於該期間尚輾轉在臺南新樓醫院、成大醫院、臺南醫院、麻豆新樓醫院等醫院間住院治療，無法排除其前開疾病係於上開醫院住院時所感染。是其主張係因被上訴人衛生環境不佳造成其受有感染疥瘡之傷害，應不足採。是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其損害，於法無據，不應准許。
㈡債務不履行（加害給付）部分：
⒈上訴人於105年4月26日住進○○護理之家至同年6月30日被送
至臺南新樓醫院急診再轉診成大醫院為止，兩造間存有生活、休閒及專業等服務養護照料契約，此為兩造所不爭執（不爭執事項㈡、㈢）。上訴人主張，其於○○護理之家入住期間，被上訴人之人員將上訴人長時綁住，未定時幫上訴人翻身拍背，未換洗髒汙枕套，電風扇未清洗藏污納垢，未及時發現皮膚病灶，發現上訴人頭部右後方皮膚紅腫後，未消毒、未擦藥膏，且拖延送醫，急診時以復康巴士送醫未以救護車為之，造成其受有系爭傷害等，顯有債務不履行（加害給付）之情事，則為被上訴人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
⒉查：原審就兩造此項爭點（頭頸部、左耳、後尾骶骨及左
足跟所生皮膚發紅、發黑或產生膿瘍，○○護理之家對於劉華安前揭病症之發生，及送醫前自行護理之行為，是否違反護理常規或照護不週？○○護理之家於發現劉華安病灶後，是否有延誤送醫治療之疏失違反護理常規？劉華安右手疥瘡感染是否在○○護理之家居住期間因照顧疏失所造成？），囑託衛福部醫審會鑑定，該會之鑑定結論為：
⑴○○護理之家，為「護理機構分類設置標準」所定護理機
構之一類。依行政院公告的一般護理之家（委託型）定型化契約範本，護理之家應提供生活服務、休閒服務及專業等服務等。「生活服務」：包括膳食、居住環境整理、個人身體照顧、聯繫親友、被服洗滌及其他；「休閒服務」:包括書報、雜誌、電視、音樂、慶生會、文康活動、戶外活動及其他有益身心健康之活動；「專業服務」：包括社工輔導或相關社會福利諮詢、護理服務、醫療服務、營養服務、住民衛教與醫療保健之指導及其他等。復依據護理人員法第24條規定：「護理人員之業務如下：一、健康問題之護理評估。二、預防保健之護理措施。三、護理指導及諮詢。四、醫療輔助行為。
」。本案○○護理之家對於病人傷口評估及護理，符合護理常規，並無疏失（同上卷第217-218頁）。「照護人員聯絡家屬但無人接聽，照護人員即以復康巴士提前將病人轉台南新樓醫院急診室就診。並非所有急診就診者均須使用救護車載送，衡諸護理人員視當
時情狀提前使用其他合宜之車輛陪同送醫，並未發現有疏失或違反護理常規之處（同上卷第219頁）。「病人有長期臥床完全無法自理，頭部、左手有不自主動作，且有多重壓瘡危險因子，身體多處反覆發生皮膚疾病，處於免疫功能低下狀態。故○○護理之家稱無立即發現病灶，尚屬合理。」「依病歷紀錄，病人右手無確認有疥瘡感染，故無疏失。」等語（同上卷同頁）。
⑵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抗辯，其就上訴人入住期間之照顧
處置，均符合醫療常規，並無債務不履行之情形，尚屬可信。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負債務不履行（加害給付）之賠償責任，尚無可採。其請求於法無據。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68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7年11月14日（於107年11月13日送達上訴人）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又上訴人追加依債務不履行加害給付之規定，為上開請求並擴張請求金額32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亦屬無據，應駁回其追加。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10年4月28日
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官吳上康
法官王浦傑
法官張季芬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10年4月28日
書記官蔡双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