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719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171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3月30日

裁判案由:違反貪污治罪條例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一七一九號上訴人甲○○上列上訴人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五年十二月六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五年度上訴字第二三六七號,起訴案號: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度偵字第八七0三《原判決誤載為七八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維持第一審論上訴人甲○○以利用職務上之機會,詐取財物,累犯罪,處有期徒刑參年捌月,褫奪公權貳年;並為相關從刑諭知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係依憑上訴人於原審坦承其於民國九十一年間任台北市士林區福華里里長,負有向台北市士林區垃圾焚化廠回饋經費管理委員會(下稱士林回饋金管理委員會)提報回饋經費需求,並身兼該管理委員會委員,職司審查各里回饋所需及於取得前開回饋經費後可動支使用之職務;又九十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潘虎任 」名義之回饋經費領據上之文字及「潘虎任」簽名乃其所書寫等情不諱,參酌證人潘虎任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未曾向上訴人領過工資或新台幣(下同)八千元之回饋金,亦未在上開領據上蓋章,領據上的身分證影本及印章是伊參加社區巡防隊時,為辦理勞保,才交付身分證影本及印章予上訴人,又至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接受訊問前,上訴人曾於九十三年九月二日撥打伊手機,要伊至其里長辦公室拿取身分證及印章,伊到該辦公室時,上訴人囑咐於有人問起時,要表示曾經向其領過工資六千元,並當場塞四百元給伊,伊不悉為何要如此敘述等語,及卷附偽造之九十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潘虎任」領取八千元回饋金領據影本一紙、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聲監字第四八號通訊監察書、上訴人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九十三年九月二日通訊監察譯文、台北市垃圾焚化廠回饋地方自治條例、士林回饋金管理委員會設置要點、台北市里辦公處支用里鄰經費管理要點等證據資料,而為論斷,已敘述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上訴人否認有違反貪污治罪條例之犯行,辯稱:上開回饋經費領據上之文字及「潘虎任」簽名雖是其所書寫,但「潘虎任」之印文是潘虎任以自己攜帶之印章當場蓋用,領取八千元,並無偽造文書及冒領八千元云云,係飾卸之詞,無足採取,在理由內依憑調查所得證據,詳加指駁;並說明:(一)上訴人之選任辯護人雖提出九十四年三月間證人潘虎任與上訴人之妻 林美玉 及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證人潘虎任與上訴人間之電話錄音帶及譯文,主張證人潘虎任於該二次通話中已承認有自行持章領取八千元等情,證人潘虎任於偵查中所為之證述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惟上開二通電話之錄音帶及譯文係由上訴人自行製作所提出,衡以一般住家或里辦公室之電話以不錄音為常情,該刻意製作之錄音帶及譯文之真實性,已有疑義,且證人潘虎任雖於該二通電話中均提及自己曾為里辦公室從事種花、打掃等工作之情事,然據上開證人及證人 涂欽元 於原審審理時均證稱:打掃一天二千元、整理花園一天一千二百元;證人涂欽元更證稱:其曾與證人潘虎任一起從事打掃地下室、整理花園、搬傢俱等工作各等語,惟上訴人所書立之九十一年四月二十一日回饋經費領據上之工作內容卻記載證人潘虎任係從事「通道清除、清防火巷」等情,與該二證人所述顯不相符。另參諸上訴人曾有勾串證人潘虎任之行止,足徵證人潘虎任嗣於第一審及原審審理時翻異前於偵查中之證詞、上開二通電話之錄音帶及譯文是否屬實,更堪置疑,自難以該不實之電話之錄音帶及譯文,認定證人潘虎任於偵查中所為之供述顯有不可信之情形。另上訴人之選任辯護人雖聲請勘驗該二通電話之錄音帶,因該電話之錄音帶及譯文並非真實,業如前述,自無勘驗之必要。(二)證人潘虎任於第一審及原審雖翻異其於偵查中之證言,於第一審結證:回饋金領據是有一日,上訴人打伊手機,通知前往領款,當天伊吃完午餐後,即至上訴人家中,因未帶任何證件及印章,遂用以前擔任巡守隊時,放在上訴人處之印章蓋用,領款當時,僅伊及上訴人二人,領據上「潘虎任」的簽名已經寫好;並稱:見上訴人從抽屜裡拿出其印章蓋用;嗣又改稱:印章是伊自己蓋用;而於原審審理時則證述:伊去領錢時,現場還有一位女人及巡邏隊員等語,前後不一,且與上訴人於第一審審理時所稱:回饋金是伊託人叫潘虎任前來領取,當天約傍晚四、五點鐘,潘虎任自帶印章及身分證前來,領款時除伊與潘虎任外,尚有 吳金 緣在場,領據上「潘虎任」的簽名是伊所寫,印章是潘虎任自己蓋用各云云,亦相歧異,足徵證人潘虎任於審理中之上開供證,顯係事後附和上訴人之勾串迴護之詞,不足採取。(三)證人 吳金緣 於偵查時,檢察官尚未訊問是否目睹潘虎任領取回饋金之事,證人吳金緣即自述:於三、四年前某日上午,目睹潘虎任至上訴人辦公室領取八千元云云,顯係於偵訊前受上訴人之託,而為虛偽陳述,不足採信。嗣證人吳金緣於原審審理時雖再證稱:伊因為經過上訴人之住家,看到上訴人之腳腫脹,就告以將於當日下午拿藥給上訴人擦用,當日下午,伊拿藥給上訴人時,見到潘虎任在跟上訴人講話,上訴人有拿八千元給潘虎任,潘虎任則拿印章給上訴人蓋用云云,依證人吳金緣所述之主動拿藥給上訴人擦用之情觀之,其與上訴人之交情非淺,然證人吳金緣於原審審理時卻證稱:其並非上訴人之里民,與上訴人不是很熟等語,殊悖情理,況證人吳金緣供證:當時沒有別人在場等語,核與證人潘虎任於原審審理時卻稱:伊去領錢時,還有一位女人及巡邏隊員云云,兩不相符,足見其於原審之證言,亦無可採。(四)證人涂欽元於原審審理時固證以:伊曾經與證人潘虎任一起工作,打掃地下室、整理花園、搬傢俱,工資是帶身分證、印章去領的云云,然其所述:上訴人要伊通知潘虎任來領錢;核與證人潘虎任於第一審所稱:回饋金領據是上訴人直接通知領錢各等語不符,且證人涂欽元亦自承:不悉潘虎任有無去領錢云云,是證人涂欽元於原審之證述,尚難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至證人 林新金 於原審審理時雖亦供證:潘虎任是巡守隊員,伊有看到證人潘虎任從口袋拿出印章,來領四百元的點心費云云,然證人潘虎任於偵查及第一審審理時均證述:伊參加巡守隊時,即已交印章給上訴人保管等語,證人林新金所述,核與證人潘虎任所述兩歧,亦難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另證人即上訴人之妻林美玉於偵查中雖供以:回饋金領據是上訴人當場填載後,潘虎任自己蓋章領取工資,當時伊有在場云云,然此與上訴人自稱:案發當時除伊與潘虎任外,只有證人吳金緣在場等語,互相矛盾,足徵證人林美玉所陳顯是配偶間迴護之詞,亦不足採之理由。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存在。上訴意旨主張:(一)上訴人所涉為八千元之回饋金,如上訴人要求證人潘虎任為虛偽證述,理應要求該證人按照八千元之金額陳述,焉有要求供述金額為六千元?且上訴人既要求潘虎任偽證,自應補付六千或八千元,不致僅付四百元,要其封口,故證人潘虎任於偵查中所證,尚有矛盾,不足為上訴人不利之論據。(二)卷附通訊監察譯文未曾言及回饋金八千元,更無要求潘虎任更改說詞之對話,原判決以此譯文,認定上訴人要求證人變更未領取八千元之說詞,自與卷證未合,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誤。(三)原判決未說明上訴人之電話錄音何以違背常情,僅憑臆測推論上訴人提出之電話錄音真實性可議,除違背證據法則,亦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四)原判決未於理由內具體說明上訴人如何威脅利誘他人於偵、審時為不實陳述,自有判決理由不備之當然違背法令。(五)原判決既認定證人潘虎任與上訴人之供述互有歧異,復稱兩人勾串迴護,二者顯有矛盾,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誤。(六)「通道清除、清防火巷」與「打掃」本屬同義,原判決拘泥文字,未探求證人真意,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亦違背經驗法則等語。惟查:(一)證據之取捨,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採證認事並不違背證據法則,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又按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若其基本事實之陳述,果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原判決已敘明證人潘虎任於檢察官偵查中明確供證:未向上訴人支領過工資,更未領過回饋金八千元等語,應與事實相符,可資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為其取捨判斷而得心證之理由。雖上訴人涉案之金額為八千元,而證人潘虎任卻證述:上訴人要求伊供述已具領六千元云云,惟依原判決之認定,上訴人係於九十一年四月二十一日偽造上開八千元之收據,迨九十三年九月二日始要求證人潘虎任供述業已具領,則本件究係上訴人因時日已久,一時誤記,或證人潘虎任於轉述該金額時尚有錯誤所致,雖不得而知,惟證人潘虎任於偵查時堅稱:未曾由上訴人支付過任何工資及八千元等語,自不影響其就主要事實之證述所具憑信性;又原判決係以卷附九十三年九月二日上訴人電邀證人潘虎任至其辦公室之通訊譯文(見偵查卷第十八頁),佐證證人潘虎任所證:上訴人確於當日打伊手機,要伊至其辦公室等語,合符實情之論據,並無採證違反法則及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情形。上訴意旨所為指摘,無非就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任憑己見,再為事實上之爭執,並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而為之具體指摘,自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二)原判決既認定證人潘虎任並未為上訴人從事「通道清除、清防火巷」工作之情事,且上訴人其詐領之金額八千元,並非證人潘虎任所應得之款項,上訴人未依該金額給付,作為潘虎任偽證之代價,而僅同意支付四百元,要求證人潘虎任為其有利之證述,未違常情,原判決因而採信證人潘虎任於檢察官偵查時之證述,並無違背經驗法則,或採證違反法則之違誤。上訴意旨妄指為違法,自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執為指摘之正當第三審上訴理由。(三)原判決已於理由內引據證人潘虎任於偵查時所證:於接受檢察官訊問前,上訴人曾要求伊到其辦公室,並交付四百元,要求為有利上訴人之證述等語,自係認定上訴人有利誘他人為不實陳述之情事,其雖未載明上訴人係以四百元利誘證人潘虎任為不實陳述之論據,僅係理由之敘述較為簡略,仍與判決之本旨不生影響,按之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條之規定,尚難執以指摘,資為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四)其餘上訴意旨,則置原判決之明白論斷於不顧,或仍持原判決已說明理由而捨棄不採之陳詞辯解,再為事實上之爭執,或就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職權之行使,或就同一證據資料為相異之評價,或就不影響於判決本旨之枝節事項,全憑己見,任意指摘,難謂已符合首揭法定上訴第三審之要件。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三月三十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林增福
法官邵燕玲法官張清埤法官陳世雄法官蔡國在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六年四月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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